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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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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丛愉赶紧叮嘱府里的下人都不许走露了风声,更不许将这个消息传到魏嫣那里。
  春婵点头应道:“小姐放心吧,二皇子的事府里都下了禁言无人敢提的。”
  魏丛愉刚吩咐下去,就见易芳华急冲冲的进来。
  她一来,魏丛愉便知道这消息怕是过到易芳华那去了,府里的消息自然是瞒不得夫人的。这事倒不怕易芳华知道,只是担心魏嫣得知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既然易芳华已经知道了,她倒也不急,挽着脸色难看的易芳华进了屋。
  才落座,易芳华就抓着魏从愉问道:“阿愉,这消息可当真?”
  “恩。”
  “怎么会这样,”易芳华情绪有些崩溃:“那二皇子明明是中意嫣儿的啊,怎么就会去求娶谢灵儿呢?那谢灵儿是谢府过继过来的女儿,到底也不是出自本家的。”
  在易芳华看来谢灵儿自然处处比不得魏嫣,魏嫣好歹顶着嫡女的身份,无论从相貌还是门第都要高于谢灵儿许多。
  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但萧易娶妻自然是要娶一个对他有助力的人才是。皇上提拔谢余,萧易也正是该适婚的年纪,若谢灵儿是谢余的亲女,皇上还未必会应允这桩婚事。
  这些道理易芳华想不明白,魏丛愉也没解释,只是笑着安慰了她:“母亲何必执着于二皇子,嫣儿自有嫣儿的好。”
  事到临头也没有别的法子,听了魏丛愉的话也只得作罢,魏丛愉又好一阵哄劝后才将人送走。
  料理完府里这些事情后已经是深夜,魏丛愉正打算休息时就听到有人来叫门。
  她披了件外衣起身问道:“这么晚了是谁来叫门?”
  秋月从外面走进来,满脸严肃的说道:“小姐,二小姐她不见了!”
  魏丛愉皱着眉问道:“什么叫不见了?可去母亲那里回话了?”
  她刚问完这话,就大致猜到魏嫣怎么逃跑的了,她将衣服穿好又披了件外袍,抬脚往易芳华那处去。
  易芳华见到魏丛愉时惊诧道:“你怎么来了?”
  听了这样的话,魏丛愉心里已经笃定魏嫣的事情易芳华绝对脱不了干系。
  “母亲,魏嫣一个姑娘家,你就这样将她放出可想过她会遇到什么危险?”
  易芳华眼神闪烁,底气不足的说道:“你妹妹心中有数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府里出了这样大的事,魏丛愉自个可做不得主连夜让人给魏建生递了消息,易芳华拦不住她也只能随她去,她心里估算着反正待魏建生回来时一切也都晚了。
  “春婵你去寻人,她逃跑必然是去找二皇子了,派人在二皇子府附近守着。”
  魏嫣出逃,这一夜闹的魏府不得安宁,魏建生得到消息时就往回赶,天刚破晓时就到了府里。
  天大亮时春婵才回来,可一见到魏丛愉时就跪了下来:“奴婢无用,没有寻到二小姐的踪迹。”
  “没寻到?”
  魏丛愉有些诧异,魏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女子怎么可能躲过春婵的追查:“二皇子府坻附近可有发现魏嫣的身影?”
  春婵脸色青白,又是摇了摇头。
  “继续找!”魏丛愉面色一沉,提了声音:“多派些人,务必得将人找到!”
  春婵起身带着魏府的护卫,立刻出去找人。


第39章 匪寇
  魏嫣所有算计全然都用在了见萧易这件事上,她从府里逃出来后,就猜到以魏丛愉的性子必然会来萧易的府前捉人,所以她并没有直接去找萧易,反而是找了个客栈先安顿下来。
  府里的护卫她都认得,倒是让她轻易的躲避过去。
  已然过去两日,可在大凉城中却找不到魏嫣踪迹,魏府里急成一团。易芳华眼见着没有魏嫣的半点消息就开始后悔起来,每日以泪洗面,生怕魏嫣出个什么事。
  魏建生被她日日哭的心烦,实在有些坐不住就想去萧易府上探探虚实。可人刚到萧易府前还未待下马,萧易府上的守门小厮便过来请安。
  “魏将军来的不巧,咱们二皇子不在府里。”
  魏建生闻言勒紧缰绳转头看向那守门的小厮问道:“那不知二皇子何时回来?”
  那小厮脸上泛了难色,拿不准时辰,只道:“魏将军来之前没同我家二皇子约好时间么?怕是这一两日都赶不回来。”
  见此,魏建生也没再过多询问,他未作他想直接回府。
  刚到府里时,便看到魏丛愉一身轻衣装扮,带着春婵秋月两个人急冲冲的往外赶。
  魏丛愉见他回来屈膝问道:“父亲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魏建生摇了摇头:“二皇子未在府中,大概是有事出城了,想来是没有见过魏嫣的,你这是要去哪?可是有了什么消息?”
  半个时辰前,魏丛愉接到一封匿名书信,打开后里面除了个地址外再无其他,她原本打算去碰碰运气,或许就能找到魏嫣的藏身之地。
  这会听到魏建生的话后,心里有了个大概。
  “父亲,”魏从愉停顿一下,未将送信之事说出来,转而说道:“我大概知道魏嫣的下落了。”
  魏建生听了这话,正要和魏丛愉一道去寻时,就被府中的管家拦住回禀说夫人病倒了。
  魏丛愉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由得的皱了皱眉,忍不住说道:“父亲还是留在府里吧,女儿带着春婵和秋月便可。”
  魏建生沉思片刻,只得答应。
  匿名人送来的纸条上只写着钱阳县五里这几个字,钱阳县是位于大凉城和崇州府交界的一个小县城,虽然不大,但却因地处大凉城界上,所以十分繁华。
  饶是这钱阳县再怎么繁华,萧易无旨出城又做的这样神秘,到底是为什么?
  魏丛愉脑中思绪飞转,前世对于钱阳县唯一的印像就是这里曾经闹过时疫,至于其他确实没什么能让人记忆犹新的。
  两日前。
  春婵带着魏嫣的画像在各个客栈酒楼里查问,害的魏嫣不敢露面,也不敢继续出现在大凉城内,只好雇了马车,整日躲在其中,守在萧易的府坻附近。
  刚入夜时,魏嫣刚打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时,就看到萧易府门打开。只见萧易穿了件暗色的斗篷,被兜帽遮住面容,可还是被魏嫣一眼就认出来。
  她眼见着萧易钻进马车离开后,立刻催着车夫跟上去。
  刚出了大凉城没多久,魏嫣的马车骤停,魏嫣坐在里面十分不满的抱怨起来,可说了几次车夫却没有回应。她蹙眉将帘子挑起见到马夫端坐在那里时,忍不住抬手推了一把。
  车夫顺着她的动作从马车上滑落在地上,映着马车上挂着的灯笼看去,车夫的眼睛瞪的老大,胸口处插着匕首,已然断了气。
  啊——
  魏嫣惊叫出声,往马车里缩着身子。
  “嘘,”萧易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眼前,冲着她温柔的笑着:“二小姐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叫这么大声做什么?若是引来野兽可就不好了。”
  魏嫣捂着嘴,面上惊恐的表情未褪,支支吾吾的指着已经死的车夫又指了指萧易,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萧易看着她的惊惧不已的表情觉得有趣,挑起嘴角语似安抚的说道:“二小姐不必害怕,车夫是我杀的。”
  说罢,萧易怕魏嫣不信似的弯身将匕首□□扔到魏嫣面前。
  他的笑容越发明显,映着微弱的灯光看上去近似青白,说不出的阴沉骇人。
  “二。。。。。。二皇子,我。。。。。。”魏嫣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片刻后才很稳定心神说道:“我是来寻你的,我。。。。。。我有事想同二皇子说。”
  萧易挑了挑眉:“听闻二小姐从府里出走多日,竟不想是为了来找我的,魏小姐有什么想同我说的?”
  萧易说着闪身将马车让出空隙示意魏嫣下来,魏嫣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觉得面前这个萧易与自己平时所接触的有些不同,可还未待动作就被萧易身旁的护卫一把拉下马车。
  那护卫冷着脸,扼住魏嫣颔首问道:“二皇子,这个人要怎么处置。”
  听到处置二字,魏嫣周身一冷,有些茫然的看着萧易。
  萧易侧着头盯着魏嫣看了会,若有所思的说道:“既然二小姐有事要与我讲,那咱们且先带着她吧。”
  魏丛愉带着春婵和秋月来到钱阳县内后找个了客栈落脚,他们前脚刚进入客栈,后脚紧接着就看到一队官兵前来查夜。
  就算是大凉城里没有大事都不会查夜,钱阳县这样的地界又怎么会无辜查夜。魏丛愉不由得观察起来,抬头看了春婵一眼,春婵授意的点点头往前走去。
  春婵长的本就乖巧,怯生生的抓紧手里的包袱往官兵身后躲了躲,忐忑的问道:“这位官爷,敢间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官兵抬头看了春婵一眼,见是个弱不经风的女子便没有在意:“这几日钱阳县里不太平,总有匪寇做乱,你们这些姑娘出门在外务必小心些。”
  春婵急忙点头:“多谢官爷提醒,”说着往魏丛愉身边靠了过来,贴近她身边时,低声问道:“小姐以为如何?”
  魏丛愉思索起来,犹疑的问道:“既然是有匪寇那为何只查往来住店的人?匪寇向来凶残且喜欢直来直往,想必不会如此迂回才是。”
  “迂回不迂回的岂是你说的算的?”那官兵不耐烦的挑起眼皮看了魏丛愉一眼:“难不成咱们怎么做还用你来教?”
  客栈掌柜求财自然也求和气,眼见着气氛不对冲着官兵赔着笑将魏丛愉几人拉到一旁,低声解释起来:“姑娘你非本地人,不知道这些事情觉得奇怪倒也不算什么,只是这些匪寇十分了得这些官兵日日盘查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
  魏丛愉打量着这些人的神色,察觉不妥来,但面上未露只是道:“原来如此,是我乍闻此事有些紧张了。”
  掌柜的点点头,许是怕魏丛愉他们担心离开,又紧着安抚道:“你们且放心住下便是,官爷盘查过的地方必定不会出事。”
  魏丛愉心中好奇那掌柜如何笃定,就看见掌柜的从怀里掏出些银子送到那官爷手中,赔着笑脸好生将人送了出去。
  想来从这些人口中是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吩咐春婵订好房间后,他们便直接往楼上去。
  进了门,春婵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后才阖了门走到魏丛愉身边:“小姐察觉出什么来了?”
  魏丛愉点了点头,虽然不知哪里不妥,但这些官兵夜查的事情实在诡异,她如今心里急着找寻魏嫣的下落这些事情不好多管,况且此事也并非在大凉城内:“这些事情同咱们无关,只是夜里你们也都警醒些。”
  “小姐,”春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从收到那封被人匿名送来的书信时,春婵就觉得心里不踏实,先前劝说魏丛愉无果,这会忍不住又再次提及此事。
  魏丛愉看了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想说什么便说吧,无非是关于那封信的事。”
  春婵有些犹豫道:“咱们只凭着一封不知道是来历的书信就来到钱阳县,刚安顿下来就遇到这么多事情,会不会有人故意引着咱们来?”
  魏丛愉喝着热茶,神色平静的点点头道:“这是自然,能有人抛出这么封信来目的自然是为了引着咱们来,只是这目的是好是坏,咱们也只是来了才能确定。况且,这是找到魏嫣的机会,真真假假的咱们也只能看了才知道。”
  春婵听了她的话,不再言语,面上却有些不理解。
  魏丛愉明白她心中所想,在府里时魏丛愉一向对魏嫣能避着便避着并不亲厚,再加上魏远泽的事情皆因魏嫣而起,春婵心里记挂着魏远泽,对于魏嫣自然心有怨念。
  秋月把东西收拾妥当,床铺也铺好走过来说道:“小姐,天色不早了,早些歇了吧。”
  魏丛愉看了看春婵,最终没有说什么,只叮嘱他们夜里小心些便是。
  春婵先秋月一步退到门外回了自己的房间,秋月伺候着魏丛愉梳洗上床,拉下床幔时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出声问道:“小姐不劝劝春婵么?”
  “你瞧出来了?”
  秋月点点头,她和春婵从小跟在魏丛愉身边,和春婵的关系就如同姐妹一般。如今眼瞧着春婵心结越来越重,她看着都心急。
  谁都有执念和心结,这些事情总会在某一个点上积攒暴发出来。并不是单独靠别人的劝解就有用的,春婵虽有怨念,但好歹还是能分的清主次的。
  魏丛愉闭着眼,低声说道:“堵不如疏。”
  对于魏丛愉来说,这些事情堵不如疏,一味的强调反而会加深执念。


第40章 沈寂
  半夜里,魏丛愉叹着气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身下床给自己倒杯水喝。
  月光透着纸窗映下一片倒影,就连木桌都被映射的有些变形,看上去有些鬼魅可怖。
  她走到木旧前,提起茶壶借着月光将将倒好水。突然动作一僵,轻微的转头看了看地上的影子,方才她就觉得地上的影子有些变形,原以为是茶壶的缘故,可眼下茶壶被她提在手里,那地上那个突兀的圆形又是什么?
  魏丛愉不动声色的将水杯握在手里以迅雷之速朝着窗子扔去。果不其然,杯子破窗的瞬间,一道影子晃过,动作轻盈的跃到屋檐上。
  见此,魏丛愉来不及细想,伸手扯过挂在床头的外衣披好,推开窗追了上去。
  黑衣人速度并不快,却刻意同魏丛愉拉开些距离,像是要引着魏丛愉去哪似的。魏丛愉握了握拳回头看了眼客栈的方向,咬着牙冲着黑衣人追了过去。
  行至一半黑衣人却突然加快动作将魏丛愉甩开,她四处寻不见人,才注意到自己竟被引到一处破庙。
  这座庙显然已经被废弃许久,屋顶上的灰瓦残缺不全,门柱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褪色的经幡被风吹的呼呼作响,迎合着庙里忽明忽暗的火光透着诡异,斜斜挂在门边的牌匾上堪堪可辩的几个字上写着五里庙。
  魏丛愉心下了然,原来钱阳县五里指的是面前的这座破庙。
  破庙里燃着的火堆噼啪作响,从里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魏丛愉退身藏匿起来,只见里面走出十几个壮汉,他们手里都拿着兵器,头上包着布巾,从打扮上来看与查夜时的官兵所描述的匪寇如出一辙。
  思索间,魏丛愉就看到有两个匪寇骑马而来,马背上还捆着个人,月色太暗她看不清马背上的人是谁,只是依稀从身材上辨认出是名女子。
  那女子被匪寇从马背上抱下来直接扔到破庙里,一闪之间魏丛愉就确定了那女子的身份正是魏嫣。
  魏嫣被扔在枯草堆上一动不动,不知情况如何。一个女子与这些匪寇在一处想也知道会有多危险,魏丛愉等不及返回客栈去搬救兵,只得趁着夜色靠近过去。
  那个匪寇站在门口正在商量着如何处置魏嫣,魏丛愉突袭到他们身后迅速解决其中一个。另一个见同伴方才还在同自己说话,眨眼之间就倒了下去立即大喊了一声。
  魏丛愉来的突然,但被发现后便被匪寇团团围住,她没有帮手只得硬拼,脚尖一挑将地上的刀接在手中,提刀杀了过去。
  数道刀光迎面劈来,魏丛愉低身躲过,顺势一滚将自己滚到破庙里,将昏迷的魏嫣扛在背上向外突围。
  好在她身子轻巧,刀法精炼游刃有余,几个开合之间就占了上风,只是同时面对十几个人还带着昏迷不醒的魏嫣,几个回合之下不禁有些吃力。
  无可奈何之下,魏丛愉用魏嫣做幌,吸引对方注意时趁其不备提刀刺入对方的身体。
  死了人,对方被吓的退后两步后,凶狠的本性反而被激发出来,带头的匪寇大喝一声:“杀了这个娘们,为兄弟报仇!”
  魏丛愉可不想为了救魏嫣就把命搭在此处,咬紧牙关一面迎敌,一面向客栈的方向转移。十几个人将魏丛愉层层围住,混乱中也不知是谁提剑刺在她的胳膊上,吃痛的紧。
  她动作上未有迟疑提着刀反手砍去,那人来不及躲被就魏丛魏砍断一条手臂。
  那些匪寇被这样的场景震慑住,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他们如何也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有这样可怕的气势,魏丛愉眼中泛红,杀意迸发。这些匪寇常年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对于杀气自然要敏感。
  为首之人十指扣在刀柄上紧了紧,啐了口吐沫冲上来,他刀刀凌厉直奔要害,魏丛愉皱着眉以刃相接。
  叮——一声脆响。
  一柄长剑迅如游蛇一般将匪寇的长刀挑开,将魏丛愉护在身后,冷声说道:“你先走。”
  此人一身夜行衣且蒙着面,但从说话的态度上来看必然是魏丛愉熟识之人,魏丛愉并不拖拉带着魏嫣突围出去。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蒙面人就从后面追赶上魏丛愉,再三确认她并不大碍时便要离开。
  魏丛愉将魏嫣安顿好后,站起身急切的叫了声:“沈寂!”
  沈寂身子一僵,沉默不言,魏丛愉却继续开口说道:“引我来此的是晏青吧?那封匿名送来的信也是你派人给我的,可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魏丛愉语气笃定,盯着沈寂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钱阳城中百姓凄苦被匪寇逼迫的不得不向官府纳银以保太平,若此事他一早便知,却蓄意不提。。。。。。。
  沈寂有些错愕,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魏丛愉,他眼神明亮并不言语,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她,突然他心里就有些忐忑。
  他出现在这里原本心里就存着丝侥幸,想着对方如果认不出自己来,他就可以自欺欺人。
  她望着他,眼神里有些困惑可更多的却是坦然。沈寂调转视线盯着天上的半月,并不想作答。
  “沈寂,”魏丛愉唤了他一声,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些事情,知道这里匪寇与当地官府勾结在一起迫害百姓?”
  沈寂呼吸急促,重新对上她的视线,见对方眼中并无责备之意时,便没再否认,低声应了声“恩”。
  “我一早便察觉此事有异,想利用此事将谢余引出来,但没想到萧易和令妹也牵涉其中,我担心你会以身犯险所以才会派人给你提个醒,不想你竟然单枪匹马的就闯过来。”
  沈寂平静的开口,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接着说道:“你觉得我卑鄙也好,阴毒也罢,只要能扳倒谢余我不在乎用些什么手段。”
  魏丛愉看着沈寂,听着他说的这些话,仿佛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甘和愤恨。可他又有什么错?若换成是谁得到这样的一个机会都会如此,甚至会比他做的更决绝。
  她上前两步,眼中透着暖意带着安抚的意味,缓声说道:“我记得你的字是书华,可是定北候给你起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定北候大概是希望你长成才华横溢,高雅光彩之人。”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魏丛愉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吸了口气:“只是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定北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选择让数万将士自相残杀来保全苟活,也没有同百姓争夺粮草。他在峄城失守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让城中的百姓撤离。”
  魏丛愉眸若星河望向沈寂,坚定的说道:“这样的定北候才会被世人谨记。”
  沈家的人不管是做忠骨也好奸臣也罢,都当是百姓心中的英雄。
  沈寂没有想到魏丛愉会突然提及自己的父亲,想到沈家的家训时他心里那一丝丝的侥幸早已溃不成军。心里那些阴暗和不堪被眼前这个女子看破,却不见她对自己有半分厌弃和不屑。
  “你为什么。。。。。。”沈寂沙哑着声音,话只说出一半就再说不出口。
  他想要她问些什么?难不成要问他做了这些龌蹉不堪的事情,为了将谢余扳倒竟不惜看着这些无辜的百姓受苦?还是要问他是如何能狠下心糟蹋定北候府的一世清誉?
  他自知此事做的并不光彩,没有辩驳的余地。
  魏丛愉调整心绪,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生活下去的方式,旁人没有权利插手过问,旁人亦不是你,不会懂得你所承受的那些痛楚。”
  在仇恨这件事上,她和沈寂并无分别,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
  她早该知道沈寂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可他前世时扳倒谢余用的却是光明正大的手段,十万铁骑逼着谢余谢罪于阵前时是何等的威风,可如今是什么事情让沈寂改变如此之大。
  许是怕他尴尬,魏丛愉说完后并没有留在原地,而是去查看魏嫣的情况。
  沈寂站在她身侧,凝神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轮廓越发明显,比起上次见她时还要清瘦几分,颚骨上的线条愈加明显。她不言不笑时总让人觉得英气逼人,却并不觉得的凌厉,清瘦后的她更是月眉星眸、素齿朱唇。
  怎么看都是个撩人心怀的姑娘。
  可这样好看的姑娘却总是一副经历沧桑的老妪模样,丝毫没有年轻女子该有的活力。她总是沉闷着蹙着眉,满腹心事,爱恨分明的样子,让沈寂总觉得他摸不透也猜不准她心里的想法。
  魏丛愉扶起魏嫣准备离开的时候,抬眼看了看沈寂说道:“今日我们就当没有见过彼此,你也早些离开吧,还有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沈寂把自己的马牵过来,递着缰绳到魏丛愉手中,冰凉指尖相触时,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然而,就在两人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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