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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当公爹妻(忐忑)-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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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嫣见爹爹反应恁大,比方才以为自己喜欢毁了容的甄廷晖愈发动容,被吓得哪敢继续,稍一停滞,耳膜一震,听自家父亲拘了一把老泪号啕起来:“天杀的那姓甄的老鳏夫,竟占了我家女儿便宜!朝廷命官犯下这拐诱良家女子猪狗不如的事情……女儿啊你别怕……管他是谁,你,你再不许回甄家了!“说着便上前将崔嫣胳膊一拽,拉起来去喊人。
崔嫣晓得爹是跟甄夫人当初一样想法,急道:“爹爹,事事皆是孩儿倾心甘愿的。“
崔员外听这女儿言辞,像是与那姓甄的有甚么逾矩私情,如雷击顶,小心翼翼敲边打探:“他可是强迫你……犯下什么错事了?“
崔嫣并不知是爹爹试探,只想着给甄世万洗刷冤屈,红了脸顺口道:“不是,不是他强迫。“
这话一出,崔员外再无期盼,啪一下摔坐于椅内,继而勃然大怒:“好哇你,行个光光亮亮的奉药差事,却是奉到了人家男主那边……既不是他强迫你,那是你自个儿被他高官厚禄迷了心窍,还是图他岁数能做你的父?今日我再不得放你回去继续丢我颜面了!你这不孝女……你好生给我说说,你们到底是做过些甚么?……算了,你别说、千万别说……我头疼……这几日便将你嫁了出去,免得丢脸!“
末句自是气话,崔嫣却是听得肉惊,当了真的,咬牙道:“孩儿与他,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孩儿没受他哄,没受他骗。“
崔员外只觉一雷接了一雷,连环在颅上炮竹般地吵闹不休,料不到这女儿竟是抛出这言语,自己往年便是勾搭通房、私款丫头的惯犯,向来觉得这世上其他男主子岂会跟自己有二般,只没想到淫人女者女被淫这老话,如今切实报应到自个头上,顿急火冲顶,悔得肠子都青了一条,甩手一掌便将崔嫣打翻好几尺开外,口不择言哭道:“你没受哄骗,那就是你自己淫奔放荡了!你,你可是争气啊,派粮当日闹得一场不小动静,城内不少人都是晓得甄家将你视作侄媳,如今却与那甄世万扯作一堆……那老小子的兔崽子都比你大,你要我老脸往哪里搁啊?就当是跟了那毁了容貌的甄廷晖,我也是好想一些……你是个黄花大闺女,跟了他如何也是你不划算,你却还以为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说得大言不惭!冤孽啊……早知道,我宁可不怄那鸟气,叫你嫁了苏鉴淳也是好的……天晓得我这是做了什么孽,竟是养出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那老刍狗也是不得好死哇……“说着又是鼻涕老泪一大把。
崔嫣自幼到大没挨过一次亲爹的打,只因身子孱,又不亲近,如今挨下这一巴掌,反倒觉是脑门儿一热,神智一清,泼了胆子呜道:“为甚么偏偏孩儿就配不得他,那么多才子荐佳人,美女许英雄,多一对不嫌多,少了孩儿也不少,旁人两个眼睛看得你舒坦,嘴里赞得你快活,可孩儿过得不美满又有何用?孩儿只要欢喜同他在一块儿,就管不着人家觉得衬不衬合不
合。“
崔员外原先少与这女儿亲厚,并不深知她内芯脾性,只知是个再温顺不过的人,今夜倒是掏心挖肺得最多的一回,现下猛然一听她满口皆是大逆不道,震惊那甄世万也不晓得是如何蛊惑她教唆她,竟将这老实女儿带坏成了这样,气头更旺,扬起一脚便朝她踢去,口中叱道:“胡闹,胡闹!“一下子将这女儿踢了个趔趄。
崔嫣没料爹爹下这恨手,一下不曾防范,正正撞到四脚桌的一根脚上,额上立时起了一个红包,捂了额晕头转向爬起来,还没撑起身子,一阵发昏,又是跌坐下来。
崔员外今日也是被这从不忤逆的女儿给气疯了,看这情形,吃了一惊,昔日习惯了,总觉她是个瓷瓶玉馔,一碰即碎,这番跌撞下来也不知能不能禁受得住,正欲上前看看,甫才没死心尚杵在外头的崔妙却当父亲余怒未消,还要罚打姐姐,由门帘外冲出来,展臂将崔嫣护住。许氏跟着在外偷听,见女儿怕要遭殃,也是赶忙出来劝。
崔员外不见这母女还好,一见便想若非她们娘儿两个一个撺掇啰唣,一个里应外合,怎会一时失心疯地将好端端一个女儿送去给人当下女,还由人玩弄,顿时迁了怒,见崔妙挡着,也并不停手,一个掌落下去,将这平日最是疼爱的老二结结实实掴了一个大嘴巴。
崔妙岂有大姐这样好说话,见那老爹又要上前动手,老娘在旁边只会叽叽呱呱,却捂着宝贝肚子不敢近身,生怕被沾了火星,顿两腿一叉,滚在地上耍起赖皮,吐一口血沫子,大哭道:“爹啊!你只会打女儿!你有本事去打儿子啊!那崔栋成日在家捣蛋,就没见你下过这样的重手!你打啊……你打啊,你今日干脆把我脸给打烂掉撕花了,我便一辈子赖在家吃穷你的用垮你的,再不嫁人了……“
崔员外被这女儿整得没辙,一口气堵在心里,觉生了两个来讨债的,想自己老崔家,个个都算本分,也没曾做过什么出格的荒谬事儿,怎的就这一代的两名女儿一个刁钻于外,一个闷痴于内,行的事皆不合规矩,正欲再是打骂,却见那许氏也来凑热闹,抱了肚皮子呼天抢地:“当家的,不成了,来神儿了,不晓得是不是要生了……“崔员外骂一句:”你儿子是神仙托胎,怀了两个月就能落地。“
得了这一打岔,厅内乱作一团,闹哄哄的甚是热闹。崔嫣尚摔坐在地,刚是挨完爹爹的打,耳边嘈杂,胸口震荡,额头亦如涛间枕船一样晃滚,昏昏蒙蒙,如揣着个活蹦乱跳的兔子,恨不得一口呕出去的好
,忍了半天,一张脸儿早就是血褪了干净。
崔员外正是叱骂许氏母女,一眼瞥中崔嫣神色,见她额头上硕大一块,怕她真是撞出个甚么,再是焦心,只好暂且休了战,叫崔妙将她扶到里头。
却说崔嫣本以为父亲气头消了,便会将自己放还甄家,也只倚在床边歇着,直到入了夜,那道门儿尚被锁得牢牢,才是有些发了急促。
又是过了会儿,崔妙来探,才告诉崔嫣说爹爹果真是气坏,已有打算去衙署想法子解掉那年契的意思,又叹道:“姐姐也别怪爹,且先别说爹看不看得出那甄侍郎对姐姐的心,我当时听了都是吓了一跳,娘都说弟弟在她肚子里猛踢了一脚……就当你两人是真心,撇去那些风言风语不谈,试问哪个做爹的,愿意招揽个比自己年龄恨不能还要大的姑爷,说出去可是桩笑话啊。“说着,话头一止,语气一低,颇神秘兮兮:“姐,那大叔,真是没诱骗你?”
崔嫣一呆:“甚么大叔?”意会过来,才是啐一口:“胡乱说甚么,他哪里是什么大叔,他……好得很。”说着脸上自动生了潮红。
崔妙见着不禁逗弄:“难怪我上回问你,你死活不说,原来这择人的嗜癖有些出众!不过说起来,那甄侍郎虽与咱们家爹爹一般大,模样儿却是比咱们爹爹年青个好几岁,也不晓得是如何养着,你瞧瞧咱们家爹爹,这些年都被咱们母亲磨成了个半老头子,姐姐那心上人却是威武得很,姐姐喜欢也不足为奇,连我都忍不住喜欢了。”
原先赵秉川骂甄世万,崔嫣如做贼一般难堪,如今妹子赞甄世万,她又喜欢得不得了,喜毕,却又是将崔妙轻轻一搡,双眸一闪,扬颈噜了唇儿:“你又要喜欢?我喜欢的,你每次就偏要争着喜欢?”
崔妙心下咯噔,心想自己这快嘴怎的又忘了形,说些开不得的玩笑,抬头一望,却见姐姐面上有些察觉不得的诡笑,这才晓得她竟是在戏弄自己,竟是早就不在意,顿心头一软,抱了崔嫣便道:“初儿姐姐,咱们日后,再不吵嘴,我再不气你,你再不怄我了可好?”
崔嫣将妹子被爹爹一巴掌打得翻起来的嘴角轻轻一拍:“你个豁嘴皮鸭。”
崔妙疼得呲牙咧嘴,却是不甘示弱,将姐姐脑门儿上的大包一摁:“你个寿星公!”
二人一愣,皆是捂了伤口,忍俊不禁,半晌气氛沉下,又是愁苦起来,那崔妙悄悄瞄一眼姐姐神色,才是为难开口:“姐姐,苏哥哥那头
……“崔嫣笑道:”我就晓得你重头话还在后面。“崔妙急道:”前面的话自然也不是虚情假意!“
崔嫣心忖就当是想要帮你苏哥哥,也得爹爹准我出去,如今看这情形,竟是恨不能将甄家视作洪水猛兽,再瞧一眼窗外夜色已浓,亦是同那妹子一道,在帏间面对面发起急来。
这厢崔员外已是稳了心绪,捧了大如斗的脑袋考虑对策,不觉已过戌时,想到恨处正是切齿,却听家中老苍头过来报,竟是那不知廉耻的姓甄的亲自杀上门要人来了。
☆、更新
甄家这边见过了告假时辰崔嫣还没回,自然派人过去探听;崔家僮仆回说自家姑娘尚被老爷留在家中;滞捱入夜,犹不见踪影,回头报给了主子;甄世万忖度之下;猜出个八/九分;领了曹管事便找来了崔家。
这一趟,早晚也是要来的;晚见不如早见。
崔员外虽在女儿面前将甄世万恨不能拿来当柴劈,私底亦将那甄家祖宗十八代咒了个遍;如今见得本尊上门;到底是存了民见官的心思,怒火不敢明泄,止将二人甩在中堂,不叫人奉茶,也不叫人送风,凉了足足大半时辰。
甄世万倒是好耐性,自行拣了处阴凉通风口坐下。曹管事不明所以,着实瞧不过眼,拉了名下人催促家主出来见客。崔员外又磨磨蹭蹭了半刻多钟,方才老牛犁地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场。
论份位,不得不上前参拜,刚是两袖一拢,一对白眼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手臂已被一拿,抬了起来,只听其人竟是主动先开了声:“崔翁可好啊?”
崔员外到底生意人,褪不去老习惯,将他好生地分寸剖析一番,近面一瞧,这人仪容笔挺,五官英朗,倒是个好气度,虽是穿了便服,犹是脱不去一身官威,只再怎么好外表,终究抹不去一丝两毫的岁月痕迹,与自家的女儿站在一块儿,就算不似父女,亦像叔叔领了小侄,舅舅牵了外甥,到底是比不上年龄匹配,如玉似珠的一对佳儿佳婿,想来又觉血气上涌,好不悲愤,暗自想这样一个眉庄目肃,看似无一不妥的殿臣朝宦,竟是个金玉其外的假道学,老牛啃嫩草的不知羞,再是畏惧,也不免硬梆回道:“好,好,好得很呐,有劳大人挂心了,将我家女儿也是照顾得极好。“
俩人眼神一对,不用多言,已是心照不宣。此际,下人见那在彭城轶假的兵部官儿临门,早便是传到后院绣楼,崔嫣赶紧叫二妹跑去看看。
崔妙现下也恨不能这甄侍郎与姐姐顺顺当当早结良缘,好遂了自己心愿,早就忙不迭跑来中堂趴在角门根下打探军情。
崔员外尚且顾念他身份,权位压人也不敢造次,初次见面看他又生得庄重,不笑之时尤其威仪,终有些忌介,守着规矩,冷冷淡淡将他请去上位坐。
甄世万却是露了笑颜,虽扯得勉强,到底是化去几分冰色,道:“不妨,主家坐上位。”
曹管事在一旁已是看得发起奇异,只念着自家老爷这一世也没曾这样曲意承欢,那崔家家主却也似乎并不领情,反倒
上了几分高傲劲头。
崔员外见他分明讨好,心头敬畏确实消减了大半,得意起来,腰杆也是挺直许多,甩了脸子道:“草民怎敢压在大人头上坐。”
甄世万语气犹是谦和:“崔翁乃长辈。”
崔员外闻得长辈两字,又是不好言明的一股郁卒,反嘴便不再客气:“是不是长辈,难说。草民最长的孩儿,今年才不过碧玉佳龄,比大人独子尚要幼些。“甄世万不以为忤,笑意不减反升,也只随了崔员外任性,自己先踏了宾座内。
崔妙偷偷瞧见爹爹复将姐姐那情人从帽至履,无一放过地端完毕,牙关咔咔一响,声音恭敬,却又是试探:“大人生得一副青天相貌,叫人不好直视,可能够问一声,大人庚年几许,免得对答谈吐贻笑大方。“
曹管事听得诧异,却见自家老爷口气郎朗无遮:“我如今并不在职内,担不起大人二字,称呼老爷又未免生疏,崔翁若不介意,直接叫我名讳即可,不用刻意。我甲子年壬辰月壬寅日生人。“非但答了,更是顺他心意,答得通透。
崔员外一呆,犹自变不了称呼:“老夫……老夫是乙丑牛,原大人竟比老夫尚且长一个春秋!“去他娘的长辈,苍天无眼,顿面上僵成一片,笑不出,亦是哭不出来,只恨不能再返回一趟绣楼将那不孝女鞭一顿。
甄世万两只眼灼光发亮,却是看不到崔员外的憋青脸色:“崔翁与我隔得近啊,这样倒好,亲厚啊。“
崔员外脸上如起风疹,红紫交织,手扶案上,如坐针毡一般浑身不利索。
崔妙在外头听了却是心想这甄侍郎与爹爹年岁差不多,看形状也是个严肃人,虽不晓得对着姐姐是甚么模样,对了爹爹却并不板硬,反挺会拉近乎,这一回合这甄侍郎险胜,姐姐怕不得担心他受爹爹刁难了,只喜滋滋回头报信儿。
崔妙前脚刚走,崔员外却是一个挺身立起来,那股子怨气奔涌复升,将厅内两名侍着的小仆打发下去,捉起杯子,重重往案上一磕,指了甄世万便破口喷唾,似是夹了滔天仇怨一般:“休要一口一个崔翁唤得亲热,明日便同你去衙署除了那鬼扯淡的年契!“
这崔家父女倒是一般的秉性,急了皆是泼脾相斥,存不了多少冷持。对了女儿,甄世万是先将这小人儿攥紧于掌心压下来再说,对了多食几十年盐的爹爹,却哪里能威逼恐吓。
厅内静了半会,崔员外想自己如此激
他,他恐要动怒,等了少顷,却见他坐得极是稳当,反是置若罔闻,只是脸上笑意褪去,若有所思,转了口气,宛如扯家常一般:“若没曾记漏,初儿该是有名小弟,应当是已过了入泮年龄,如今学业可好?”
崔员外听这老匹夫厚脸皮地将自己的话权当耳边刮风,又当面吐出自家女儿闺中乳名,本是记恨又涨了几分,再听他提及崔栋,不由一愣,只怕他生了甚么胁迫意思,暂且忘了污女之恨,喃道:“你问我家儿子作甚?你,你打什么主意?这天底下,到底还是有王法的,你,你休得张狂……”
甄世万摆摆手:“崔翁莫惊,彭城寻常子弟一般就读县学,师资着实有限,我在家中总听初儿说这小弟冰雪聪颖,放在小地方未免可惜。恰我于绳愆厅有老友,手头倒多得入学名额一个,正吸收令公子大小的启蒙孩童,若是入京进了国子学,前途如何也比在彭城大。犬子已长成,这名额实用不着,今日既上了门,与崔翁又是倾盖如故,将这名额转于崔翁独子,也是情理之中。”
崔员外听他满嘴的初儿,本是气得发筛,再一路闻下来,抹去黑脸,阴转晴天,怒火早已是不晓得丢在了哪里,张了嘴合了又拢,半天讲不出话来,胸口砰跳,若说不心动,绝对是假的。
县城中的学子,纵使是地方官儿家的子弟,也是难得入那京城的朝廷办学,何况自家并非簪缨门户,若是能进国子学,且不谈面上吐气扬眉,国子学的学生大多是达官后人,授业师长皆是鸿儒名匠,近朱者赤,盘结一名两个,纵是科试不第,也定能沾一辈子的光耀。他与大多父长一般,至关看重子嗣课业,儿子能得锦绣道途,拿倾家性命去换都是好的,何况是个女儿,又何况是个本就是与他有了私情的女儿。
只是刚刚还骂骂咧咧,一下子便软松下来,哪里好意思,崔员外心中虽振喜,却冷脸道:“小儿不过是一介平民,父不当官,爷不为臣,怕是享受不得那荫监的身份,不好攀附,又怕旁人说闲话。”
甄世万一双峻挺浓眉由那笑意扯得起伏,弯了复勾:“既是初儿小弟入学,自然算作我的内亲,怎么攀附不得,哪个会说闲话。”
崔员外见他将崔栋当做内弟看待,不免很是雀跃,只想着依儿子灵光,加上这样锦上添花的培育,日后必能光耀门庭,已是卸下心防大片,十分的希冀,只是拿自家女儿去换儿子前途,到底有点惭愧,仍是支吾不定。
甄世万哪禁得起他犹犹豫豫拖拖拉
拉,既是打了铁,便趁热来,也不再避讳,直接便道出有意娶了崔嫣。
崔家不缺钱银,惟少个才儒声名,如今一下被抓到痛脚,得了夙久梦寐的好处,崔员外对面前人的印象自然强了不是一分半毫,尽往好里去想,思忖他既是肯为自家女儿登门拜访,该不是始乱终弃的负心汉,现下听他求自己女儿为妻,介怀褪去许多,虽日后听这比自己年长一岁的姑爷唤自己老丈人怕会不适,可听着听着,怕也就惯了。一个丢面子,一个长面子,权衡下来,孰重谁轻,崔员外自有定夺,牙齿一咬,低头凑首,与其商议了一通崔栋入学事宜,顺带盘问起定亲结婚之事。
甄世万直说明日便差人送信京城,决不贻误,那边得信办好手续,崔栋月底便能入京当个监生,届时会将小儿托于那厅内的熟人名下,其人会引荐国子监内的巨头良师,那师长教名远播,曾为数名皇子授课,桃李大多皆为人中翘楚,附在他名下定有成就,转而论及婚期,只道一载为期,嘱崔员外好生照护,年后便来回彭城迎娶,决不托迟。
前半截儿话还没叫崔员外乐完,后半句便叫刚刚落定了心石又是飞起一震,只怕他突然改变了心意打算赖账,咻的一下站起身来要拎他衣襟:“你刚刚说的都是瞎话?”
甄世万道:“是不是瞎话,崔翁难道还要问?我京中要务尚未完结,初儿在契职期未足,两头皆不到岸,如今并非完婚时机。我这两日自会去衙署给她顺个说辞,让她先回家将养着。我如今只怕崔翁一时急性,将她许了别人,本就欲亲自递贴上门一趟,只最近家中犬子之事耽搁了,既然崔翁已先晓得了,倒也好,先行与崔翁做个约定,我方好安心上路。“
崔员外见崔栋之事已斩钉截铁,放下大半心,却犹是嗫嚅:“你若怕我将她许了别人,将她留在你家由你看着最保险,塞回来不闻不问算甚么?到时你若不回来了,我到哪里去找人!”
甄世万眸中一闪,面肌搐动几下,一副好脸色已是沉淀至深,语气半是认真,却又像是玩笑,说得清清淡淡:“若不回来了,便将她许个好人家。”
崔员外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又是变了脸色,意欲上前拼命:“好你啊!还敢说不是玩弄我家孩儿?“
那曹管事听到如今,已是瞠目结舌,拉下了崔员外,却见甄世万将领口子松了一松,目中肃敛了许多,语气却是平滑如流泉:“自然是玩笑话。我会尽力赶早,也会给她做些安排,只盼着我不在的辰光
,崔翁别光是顾着家中别人,孤苦了这女儿,崔翁待初儿好一些,我自会叫人待你家儿子好一些。”
他既是承诺到如今这地步,崔员外也是再无别法,想他若真是贪恋短欢,岂会耗时光来琢磨操持,再念着儿子前程,竟是答下这荒谬之约。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来个JQ四射,嚯嚯。
☆、更新
二人刚是歃了盟誓,又听甄世万正襟危坐;声音一收:“这一回并非堂正上门;权当我与崔翁私下协定,盼崔翁先不要对人提起这事,免是叫旁人说你家闲话;惹初儿名声难听。”
崔员外心头又是盘算开去;总归你先将我儿子安排好;我便已是赚了,我哪里会这么傻;在你提亲迎娶前,自会留一手;你届时若真不来;我家初儿也好再寻下家,我那倒霉女儿经了退亲与遭劫两事,名声早如厚雪覆残枝,压得摇摇欲坠,哪里还禁得起又来一次,自然不可能到处宣扬,于是也就点头捣蒜,应得利落。
且说崔嫣这头听妹子奔赴往来地报告事况,正是惴惴得很,既不愿甄世万气着自家爹爹,也舍不得爹爹给甄世万摆下马威,只觉两边为难,压根儿不比中堂内的两名人舒坦,末了听说两人撇开下人,垂颈低语,虽听不大清内容,看爹爹样子却是相谈不厌,时而眉开眼笑,这才放下心来,又奇怪三两刻光景前,爹爹尚对他咒骂无度,喊杀叫剐的,现下也不晓得怎么突然变了态度,哪里又晓得自家爹将自己半卖半送了出去。
甄世万这头既同崔员外达成协约,直言要亲口予崔嫣交代一声,崔员外虽是受了恩惠,也不愿他太猖獗,只皱眉推托:“咱家初儿还没嫁你,这是在崔家,不是在诰命夫人的府上,你总要多少给老夫留点面子。”
甄世万今日虽叫崔员外软下口,到底是借着不入流的利诱手段,也不愿将关系又弄僵,只好暂且先告了辞,打算再寻个机会罢了。甫是一出门槛,迈至天井,脚步一滞,回头望了望中堂后头一座隐约冒出尖儿的小阁楼,窗口亮着一团融融灯火,在夜色中凝成颗璀璨小星,也不知是不是那丫头的绣闺,若是,也不知她在不在里头,又在做些甚么,想着此去归期难定,甚至是难有归期,心思不由一沉陷,由曹管事催了几回尚动不了,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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