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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心术-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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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皋帝沉的口气,目光凌然地睃了皋兰洁一眼。他不喜欢听到这样哭声,也没办法。
  这时蓉王一脚站了出来,他拔下养心殿侧墙上的一把长剑,举在手中,义愤填膺道:“恐惧才是失败的傀儡,我们不要害怕,就算敌人冲进来了,我们也不能输了志气!”
  可这话说下去,根本没有回应。
  命都要没了,还志气做什么。
  皋帝闻言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蓉王,眼中有些难以置信,还有些隐隐的欣慰。
  太子一直都是文弱书生的形象。
  政事的那股满腔热血,在这个节骨眼声根本不起作用,他也看了看蓉王,最终是撇开脸,旋过身去。
  门外的杀伐越来越近,那一声声飞箭的声响似乎就发生在养心殿里面一般,还有刀枪声,连血肉凌迟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齐清儿脸上也没了镇定。
  她不清楚这样的杀戮还要持续多久,似乎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这时,一只带火的利箭刺破了养心殿镂空雕花木门上的薄纱,飞进养心殿的大堂,钉在了柱子上面。
  剪头上包了带着石蜡的抹布。
  石蜡因高温熔化,沿着柱子往下滴落。
  粘着火星。
  养心殿中顿时惊呼不已,火苗蹿动,眼看就要将柱子点燃。
  皋帝坐在龙案后闷不吭声,只两眼冒着火星的看着柱子,两颊两边能刮下一层冰来。
  还是蓉王反应得及时,他不管不顾的冲到柱子边,脱下自己的外衣举在手中开始扑火。
  火苗扑了好几下才被扑灭。
  养心殿中的抽泣声再起,更加悲惨颤心。
  伴着大门再次吱呀打开的声响,一个身形矫健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养心殿中。
  严颂满身是血,臂膀上有明显被割伤的伤痕,血迹斑斑,满是腥气,随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外面似刀山火海般的气息,濒临死亡的气息。
  他直接走到了养心殿中心,道:“御林军伤势惨重,怕是快撑不住了!”
  皋帝大怒,吼道:“撑不住了也要撑!”
  严颂无言,他点了点头,拖着已是血迹斑斑的长腿往外走。
  蓉王大呼一声,道:“严大人,我于您一起!”
  这话让皋帝落在蓉王身上的眼神更加不同。他没有拒绝,蓉王那里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反到是有些赞赏地看了看蓉王离开的背影。
  而他身旁的太子,却是一副退缩之态。
  这一切皇后都看在眼睛。
  她泪眼模糊地看向太子,心中充满了绝望。
  这一仗,输了,大家都输了。若是赢了,太子的地位必然不复从前了。
  然眼下耳边充斥了血雨腥风让她没有办法逼着太子随蓉王一同出去,用身躯去抵抗无情的刀枪。
  皇后最后摇了摇头,落下一颗巨大的泪,抱紧怀中的兰成公主。
  齐清儿看着严颂离开。
  他身上的伤让她无比的伤感。
  如此好的一个男人,说得坏一点,毁在了她的手里。
  ……
  宫墙外。
  天色逐渐暗沉。
  摇摇的天际一片血红。
  如同这宫墙之内,火光一片。
  祁王站在庞大的人马面前,神色如冬日的冰薄。
  和他身后滚滚的,从地面腾起的热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旁兵卒高举着一只手,飞奔在骏马之上,从宫门口出来,直到祁王跟前方收了奔跑的骏马。
  他跃下马背,对祁王颚首肯定,又凑到祁王耳边小声道:“凌王派人从纯净公主府劫走了公主。”
  祁王闻言,握在剑上的手发出咯咯的声响。
  骨节露出压迫的白色。
  他对着身后的人马扬了扬手。
  顿时万马蹦腾,仰起大片大片的扬尘,直奔宫门。
  ……
  此时的养心殿中众人垂泣。
  带着火星的利箭一个接一个的飞进殿中,紧闭着朱门上的薄纱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
  皋帝抿着发紫的嘴唇。
  两只眼睛像是定住了。
  他头一次彻彻底底地体会到生和死都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一代君王,如此危机时刻,皇权不过尔尔。
  他是该后悔派走了所有的精兵良将,是该后悔对一统天下的野心太大非要拿下整个越国,还是该后悔生下并养育了凌王这个不孝子。
  说实在的,他现在连后悔的权利都没有。
  剧烈的震响传来,是养心殿外的朱门被击溃。
  严颂和蓉王倒退着往养心殿中去,彼此二人均是血人一般。
  此时的齐清儿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心中暗道,祁王,俊昇哥哥,这场戏真的要撑不下去了吗?难道你那里出现了什么变故?
  随着严颂和蓉王的后退。
  殿中的所有人都知道生离死别近在眼前,恐惧得都忘了哭泣,纷纷往养心殿老案后面的空区退去。
  紧接着便有几个敌方的兵卒撞进了殿中。
  在严颂的麾下血洗光洁如镜的地砖,空气中的血腥气越发浓厚,像刺鼻的烈臭,弥漫着萎靡灵魂的气息。
  然后便有接二连三的兵卒冲进来。
  齐清儿扶起惠妃退到了一个二人合围的柱子后面。
  外面的火光将殿内映得半红。
  映得皋帝的脸没了任何表情。
  刺杀声,鼓咛声,嘶吼声,兵器的碰撞声,大喊上箭拉弓射的声音,还有。。。。。。凌王的咆哮声。
  世界突然安静了。
  像无声电影。。。。。。
  ……
  直到一个人站了进来,他毫无畏惧地挺直着腰板,脚下生风地踏进养心殿,似乎还带进了生命的光环。
  他身后的杀戮逐渐停息。
  夕阳彻底的沉了下去,吞噬人心的大火也在他身后戛然而止。
  这一切太像无声电影。
  连他开口的说的话都消散在了养心殿中。
  有人激动得泪有满面,有人吃惊到忘了呼吸,有人不能置信地想要把眼睛睁大再睁大。。。。。。。
  所有人都在无声的挪动身躯。
  齐清儿起身往殿门口看去,是他,是祁王,他总算是杀了进来,赶上了生命的末班车。
  祁王迅速的环视了一下大殿,找到齐清儿之后,蜻蜓点水般的传递了个眼神,然后单膝跪在皋帝面前,“儿臣护驾来迟!”
  这一瞬,皋帝不问祁王出现的缘由,不问他是如何征服了凌王的人马,不问他如何结束了这场硝烟,这一切都没有在他的脑海中经过。
  他僵硬的起身,迟疑,迟疑,不敢相信,不能置信,半秒之后他几乎是扑到了祁王跟前,双手扶起祁王,颤抖的,激动的,欣慰的,他泪眼婆娑地看了他几秒,抖唇道:“俊昇,做得好,做得好……”然后将祁王带着血迹的手覆盖在手掌心中。

☆、第二百七九章,箭无情

  祁王觉得嗓子里发紧,父皇二字道得实在有违他心意,“父皇,是儿臣救驾来迟,让父皇受惊了,还请父皇责罚。”说着便要跪下。
  做戏就要做全套的。
  皋帝看着自己的救星高兴激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他跪着,忙拉着手,语无伦次道:“没有来迟,没有来迟,俊昇你来得正时候!”
  大殿中人也纷纷松下一口气,就是悬上来的心一时半会儿还沉不下来。
  “皋俊扬这个逆子,现在在哪里?!!”皋帝缓过神来,松开祁王的手,看着养心殿门口的满阶横尸,突然挥袖愤怒道。
  祁王在其身后跟上一步,道:“父皇放心,他是逃不出永城门的。”
  ……
  永城门下。
  前一秒还对着皇位虎视眈眈的凌王,现下如同阶下囚一般四处逃窜。
  他身后赤胆忠心的庆宇浑身是伤。
  两人背靠背试图冲出重围。
  “殿下,我们怕是没有出路了。”庆宇怒视着围攻的士卒。
  凌王满头大汗,他身上也全是血,但没有一滴血是他自己的,“没有出路也要找到出路!皋璟雯,她现在在哪里……?!”
  ……
  祁王稳定住了局势。
  养心殿中暂时恢复了平静。
  另有细微的抽泣声。
  皋帝站在门口,等待着逆子的出现。
  这时惨不忍睹的横尸当中出现了剑枫的影子,他几个箭步跨上养心殿前的台阶,身上亦是鲜血淋淋。
  他眉头紧锁,像有件不好事正在发生。
  祁王见状,忙道:“凌王那边抓到了没有?”
  剑枫当即跪下,“已经被我们的人围住,但是,但是他抓住了纯净公主,正以公主的性命为要挟,设法冲出重围!”
  此话一落,齐清儿只觉怀里的惠妃身子软了下去。
  随后手里一空,惠妃扑倒在皋帝的膝下,“陛下,臣妾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有事啊!陛下,她也是您的公主啊。。。。。。”
  逆子和公主面前。
  一代君王,在面临了险些被篡位的恐惧之后,还能做出理智的决定么?
  皋帝握紧拳头,冷不丁地将惠妃推倒在了一边。
  她瘫坐在地面上,老泪纵横。
  倒是怀中搂着兰成公主的皇后脸上有了轻蔑的浅笑。
  齐清儿忙跪在惠妃身边,嘴里也不知能说什么后,她也希望皋璟雯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心里这样想着,将惠妃搂进自己的怀中的同时,抬头看了面色冰凉的皋帝一眼。
  “俊昇,务必将这个逆子给朕拿下!我大煜朝没有这种**臣窜通一起,意图篡位的皇子!”皋帝的嘴唇微微发紫,狠狠道。
  这话等于告诉了惠妃,他根本不在乎皋璟雯这个公主。
  惠妃几乎要背过气去。
  祁王咬咬牙,扫了一眼地上抱在一起的齐清儿和惠妃,道:“是,儿臣遵旨。”
  他刚欲踏出养心殿。
  外面涌来众多士卒,有倒退着走的,有手里持刀的,还有边走边虎视眈眈的。
  这些人正围着三个人。
  正是凌王,庆宇,还有凌王手中长剑之下的皋璟雯。
  她乌发散乱,有几缕发丝给长剑隔断,碎发扬在她单薄的肩膀上。花容扭曲,四周高举的火把将她的脸映得煞白。
  惠妃看到这般场景。
  当场惨叫一声,眩晕倒地。
  齐清儿忙叫来养心殿中的几个宫女先将惠妃抬进了殿后的厢阁当中。
  凌王满眼血色。
  长剑在他手中颤抖,“父皇,我们又见面了。真没有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的见面方式。。。。。。”他说着嘲讽般的大笑。
  因这大笑,长剑在他手里划了个弧度。
  吹毛刃断的长剑很快在皋璟雯细嫩的脖颈上拉出一道血红。
  她感到刺痛,开始呼喊,“父皇救我,父皇…。。”
  皋帝却是冷着一副表情,他似乎根本就没看见凌王手中苦苦挣扎的皋璟雯。
  几乎没有犹疑的。
  他撇紫了脸,沉声道:“放箭!”
  养心殿中众人闻言均失了表情。
  皋帝这是要将皋璟雯也一同射死。
  齐清儿失望地垂下眼眸。
  蓉王站出身道:“父皇,璟雯姐姐还在凌王手上呢!还是另外想想办法吧!”
  围攻的士卒也知道凌王手中揪着公主,只是拉满了弓弦,犹疑地看着皋帝。
  凌王面色铁青,他用期盼又失望的复杂眼神看着皋帝,“父皇还真是狠,不过我的黄泉路上有大煜朝公主的陪伴也是好的……”
  他的话极为嘲讽。
  皋帝额角上的青筋暴露,他再一次怒吼,“放箭,杀了这个不孝的乱臣贼子!”
  顿时乱箭齐飞。
  在夜空中发出嗖嗖地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另有人别过脸去不敢看。
  而祁王身边的剑枫却在放箭之后飞快地冲进了箭林中,不管不顾地用自己的身子阻挡在皋璟雯面前,手速极快地从中了箭的凌王手中夺下皋璟雯。
  祁王见凌王已经中箭,手里的长剑也脱落,立刻叫停了强弓手。
  然飞箭向来无情。
  就那么一瞬间,剑枫的腿上手臂上,腰上胸膛上均是长长的利箭。
  倒在地上的凌王更是给射得像一只刺猬,他口吐着鲜血,痴痴地望着墨黑的天色,眼神空洞。
  而皋璟雯吓得站不住脚,面色惨白地盯着面前强忍痛楚,站不稳的剑枫。
  奇怪的是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麻木,迅速环视一下自身,才发现剑枫帮他挡去了所有的箭。
  一秒的僵硬之后,她拉着剑枫的肩膀大叫,“太医,传太医,传太医。。。。。。”
  皋帝见凌王已被征法于地,扭头对祁王冷冷道:“去看看有没有气,还有气的话给朕托到养心殿门口来。”
  他果然没有父爱。
  祁王闻言妥妥地应了。
  几个士卒上前架起凌王的两只手臂,一只手臂上的箭太多,士卒无从下手,直接将箭在皮肉中折断,毫无怜悯的将他拖在地上。
  鲜血拉开一条长河。
  此时的凌王已经没了痛觉,觉得全身很轻浮,身体里面有尖硬的箭头,感觉凉凉的,再多一会儿,便连凉的感觉也没有了,只觉得眼前铺天盖地都是白的。
  皋帝的身影又近又远。
  “逆子!”皋帝看着被拖到膝下的凌王,眼中神情复杂,突兀地,他蹲下身,道:“朕的大煜朝没有你这样的皇子!”
  凌王听着只是笑。
  他在心中想,要是有下辈子,一定投个寻常人家,平穷地过一辈子,也比一个弃子强。
  皋帝说完转身进了养心殿内,在龙案前坐下。
  忽觉面前眩晕,他指着满屋子的嫔妃人,道:“都退下吧,朕需要清静。”
  众嫔妃闻言,诺诺地各自退去。
  皋帝又指了祁王,道:“俊昇到朕跟前来。”
  然此话刚落,他边晕倒在了龙案上。
  还站在凌王跟前的张公公几乎跳了起来,他忙竖着兰花指指着凌王,对旁边的兵卒迅速道:“把这等庶民拖去乱人岗!”随后又扯着嗓子道:“请太医,快请太医!”

☆、第二百八十章,止境

  片刻便有人来抬走了凌王半死不活的尸体,身后鲜血滴了一地。
  还有人飞奔着去请太医。
  祁王看皋帝晕了过去,念及在场的几位肱骨之臣,勉强到皋帝身边看了看,向张公公交代了一些关切之语,听得张公公一愣一愣的,然后便走开,到了养心殿外。
  看着满地受伤的兄弟,不顾自己高贵的身躯,取了药箱亲自给他们检查伤口。
  齐清儿也跟过去。
  祁王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伤者面前半跪下。
  伤者右胸上面有两根长箭,手臂和腿上多处被割到能看见白骨,血红的胸口没有节奏的上下起伏。
  祁王对他道了句“忍住”便飞快的折断了他胸口的长箭。
  伤者一时忍不过,当即晕了过去。
  祁王伸手按在他的脖子处,点点头,还有气息,便继续给他包扎手臂上和腿上的伤口,止了血。
  齐清儿静静地看完他一系列的动作,方道:“还以为你不会来了。等皋帝醒来,他若问你,你想好了怎么解释了吗?”
  祁王手里的动作不停,他看着齐清儿,道:“你还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来。至于皋帝那边,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一点,若我没有及时出现,他的江山怕是已经改朝换代了。”
  齐清儿浅笑。
  为了巩固祁王在皋帝心中的地位,可是流掉了上万人的鲜血,还杀掉了一个流着皇室血脉的皇子。
  连皋璟雯都差点送了命,受伤后的剑枫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你还是在皋帝醒来之前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应对吧,毕竟你避世这么久,任谁都难以相信你能号召这么多的铁骑,甚至还有凌王军队中的人。花了这么大的心血和成本,皋帝那关万不能再有任何差错。”齐清儿说得轻,语气却是有些责怪。
  祁王埋着头,好一会儿,方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齐清儿嗯了一声,转眼看到祁王身上的伤口,扬手在伤口处隔空触摸,道:“你的伤。。。。。。”
  “这点伤,无妨。”祁王桃花眼落在她身上的一瞬,像一口深井。
  这时严颂突然闪到了齐清儿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两个人,指了指身上的剑伤,又将受伤的手臂挪到了齐清儿跟前,道:“太医们眼里只有皋帝,还有些人的眼里只有士卒。。。。。。”
  齐清儿明白他的意思。
  可严颂是谁,论医术,华驮都不及他的,身上的那些伤口,他自己运运内力就能解决。
  现在跑到跟前来,多半是吃醋了。
  “严颂,不要胡闹。”齐清儿压低了声音说。
  严颂瘪瘪嘴,道:“现在人利用完了,就不管了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情,本想说却咬住了。)对了,我忘了你向来无情的,对谁都一样。”
  齐清儿无言,起身拉着严颂的手,让到了一边。
  “小心隔墙有耳,事情虽不是你计划的,却是你执行的,被听了去总是和你脱不了干系,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齐清儿道。
  “你也知道我是被动啊!”严颂说着白了她一眼,又将受伤的手臂抬到了面前。
  齐清儿抿嘴,巡视四周找来了一个药箱,就这远处宫墙上的炬光,给严颂细细的绑了一圈纱布。
  其实也起不了多大的左右。
  他那个两尺间开的伤口已经被他用内力止了血。
  这身上其他的血迹,估计都是别人的。
  几米开外的祁王挪了位置,换了一个伤者开始包扎。
  齐清儿推了严颂一把,道:“这些伤者大部分都是家有老小的人,一家人估计还等着他们能够平安回家。太医不够用,军医又都随轩王他们去了越国。”说着将药箱放到了严颂手中,继续道:“我们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严颂斜了一眼满地伤者,表情不屑,但还是照做了。
  然后陆陆续续便有没有受伤的士卒加入他们,帮着一起找看伤者。
  少顷,张公公复从养心殿中走出,来到祁王一边,道:“祁王殿下,陛下身有不适,今晚晚上怕是说不上话了,祁王不必在此侯着。”刚合嘴看到祁王手上血淋淋地还再滴血,惊得忙扬手挡在唇边,道:“殿下还在流血,太医呢,怎么也没给包扎一下!”
  他一向阴阳怪气,但眼下显得有些过。
  往日里见到祁王一般都像是没有见到一样,迫不得已面对面的时候方有礼的打个招呼。
  这一嗓子,让殿中的几个太医鱼贯而出。
  祁王退一步,礼拒,“这血都不是我的,太医还是先看看这些伤者吧,我的伤和他们比实在不值一提。”
  太医唯命是从。
  就皋帝刚才看到祁王来救驾时的样子,有心眼儿的人都明白祁王今后将不同往日。
  他的话,在众人面前再度有了分量。
  张公公点点头,看祁王的眼神也有了光彩。
  齐清儿看着祁王重拾回来的威望,心中却是喜不出来。她忽然想到了皋璟雯,还有浑身是箭的剑枫。
  从一个宫女手中夺了个宫灯,沿着血腥的台阶往下寻找。
  终于在一个白玉围栏旁边找到了他们。
  皋璟雯哭得梨花带雨,不管不顾地将剑枫的手窝在胸口。
  剑枫躺在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担架上,身下白色的布缎在橘红的火光下是黑色的,隐约反着光。
  被皋璟雯揪来的太医华驮正跪在他身前,满头大汗的止血。
  有几处伤口上盖了好几层厚厚的纱布,显然是被拔掉箭后的伤口,血很快将纱布浸湿。
  齐清儿弯下身,搂住皋璟雯的肩。
  皋璟雯哭得晕头转向,在不知道来者是谁的时候,就已经将脑袋倒进了对方的怀中,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好的。
  齐清儿看着华驮忙碌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人怎么样了?”
  华驮没有转身,没有回话,就是脖子有些僵。
  皋璟雯哭喊着,语无伦次,“父皇竟然要我和凌王一起死,他居然要求放箭,我是公主,是他的女儿,他连她的女儿的命都不管不顾,好狠心的父亲……当初去越国之前我真该一尺白绫吊死算了,早死早超生,也不用看着我的父皇,我的父皇啊,对着我大喊放箭……”
  她断断续续地说不清楚。
  最后揪着齐清儿的衣衫道:“是剑枫,是剑枫救了我,不然我就和凌王一样,被乱箭射死,死到临头都没有尊严。。。。。。剑枫,你一定不能放弃,不能……”
  齐清儿只觉得揪心,鼻子酸酸的,脸颊上有滚热的泪。
  将怀里的皋璟雯紧紧抱住。
  这样的哭泣一直延续到深夜。
  齐清儿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郡主府的。
  月亮皎洁,一尘不染,似寒冬腊月的白。
  晚风徐来,还带着腥气,夹杂着盛夏糜烂的气息。
  齐清儿抱紧自己的手臂。
  竹婉忽然出现在她身后,道:“嬅勇戴夫妇被祁王绑着送到了郡主府,郡主现在要过去看看吗?”

☆、第二百八一章,父母

  他动作真快。
  她抬头看了看高挂的残月,深吸一口气,道:“嗯,去看看吧!”
  齐清儿又从院中折回到了府门一侧的偏角处。
  竹婉不知如何处置被绑着送来的嬅勇戴夫妇,先安置在了这里。
  两人均被困得像蚕蛹。
  男的嘴角有伤,身上的衣衫也被扯破。
  估计被捉拿时曾拼命反抗。
  女的身上倒没什么伤,就是眼角中的恐惧在昏暗的月光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秦氏见齐清儿走来。
  抿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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