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窈窕世无双-第5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一夜并未睡好。
  天蒙蒙亮的时候,令窈睡得腰酸背疼,索性坐起来写信,总共写了两封,一封给郑嘉和,一封给孟铎。
  信中内容大致相同,报个平安,外加路上所见所闻,最后提了句梁厚,写完想了想,又将提及梁厚的话全都涂盖。
  写完信,令窈百无聊赖,悄悄起身,披了白羽大氅在府里闲逛。
  清晨雾浓,春冬交尾之际,墙头红梅沾晃轻露,路旁枝叶发绿,白与青掩在石子漫的小路边。
  梁府俭朴,连府里的花花草草都素得很,放眼望去,满目晨景,像是一幅发白的古画。
  令窈折了树条捏在手里,望见薄雾中有人从石子路尽头踱步而来,飘飘云鹤袍,罗带木簪,仪态端方。
  走近了才发现,他面上沾了细汗,手里拿的是小锄,像是刚从田里劳作结束,累得喘气。
  她还没来及和梁厚搭话,树林小路又有一人窜出来,是郑大老爷。
  郑大老爷满头是汗,两袖卷高,看见令窈,仿佛是看见救星:“卿卿。”
  令窈看看梁厚,又看看郑大老爷,神情狐疑:“这么早,你们凑在一起作甚?难道是在说我的坏话?”
  “你这自大的毛病,怎地一点都没改?”梁厚笑了笑,同郑大老爷告辞。
  郑大老爷见梁厚走了,重重松口气,压低嗓门,同令窈抱怨:“卿卿,幸好你来了,不然我还得跟着梁相公去劈柴。”
  令窈一头雾水:“啊?”
  郑大老爷摇摇脑袋:“都是我自作自受。”
  原来郑大老爷仰慕梁厚已久,之前进汴梁述职时,一直找不到机会与他亲近。此次同令窈住进梁府,郑大老爷受宠若惊,昨夜整宿未眠,今天一早便等在梁厚门前,想要与梁厚畅谈。
  “原本我只是想同他说说话,哪里想到他邀我同去耕耘,我以为是赏读文章,却不想真要下地干活。”郑大老爷叫苦连天,叹息:“早知梁相公有早起耕耘的爱好,我就不去等他了。”
  令窈哭笑不得:“他垦了地用来种菜吗?带我去瞅瞅。”
  郑大老爷带着令窈过去。
  令窈一看,梁厚果真节俭,竟将府里一大片地改成了菜地果园。
  世人爱好种花是常事,但爱好种菜,倒是头一回听。
  “他种这个作甚?”
  “我早上暗暗问过,梁相公的意思是,府里清贫,自给自足,就不用去外面买了。”
  原来不是爱好,而是为了省银子。
  伯侄俩对视,两人想法一致,郑大老爷悄声问:“卿卿,我们住进梁府,是不是会给梁相公添麻烦?”
  “可我们来都来了,这会子再搬出去,说不定会引人注目。”令窈心虚地瞧了眼前方的菜地。
  离考试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她不想去外面客栈借住,就想住在梁府。
  可梁厚这么穷,哪里供得起她。
  郑大老爷窥出令窈心思,提议:“卿卿,要么你忍忍,半个月而已,吃喝用度方面莫要再挑——”
  “不行。”令窈一口拒绝:“我是来考试的,又不是来受难的。”
  郑大老爷为难:“那怎么办?照你平时的开销,十个梁相公都供不起你。”
  令窈口吻干脆:“他供不起我,我供他呗。”
  她心里有了打算,说干就干,当天便让鬓鸦去张罗。梁府下人少,府里连个婢子都没有,从临安跟来的人手全都派上用场。
  梁厚贵人事多,除那一日被降旨休憩外,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府里的奴仆皆被令窈买通,没人到他跟前说事。
  令窈花了大手笔,没几天的功夫,梁府恍然一新。
  她摆了山珍海味,特意让人去宫门口拦梁厚,下朝路上皆是官员,梁府奴仆嗓门特别大:“大相公,家里小娘子请您速速回府一趟。”
  众人惊呆,连上马车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梁府何时有了位小娘子?
  梁厚匆忙归府,路上责令奴仆不得再在人前提起家里来客的事。
  回了府,才到门口,就被人遮住眼睛,耳畔听得少女的声音娇俏甜美:“不是刺客,是我。”
  梁厚认出令窈的声音,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从前在宫里时没少被她捉弄,每天都有新花样,原以为长大了会懂事些,没想到又开始闹腾起来了。
  梁厚:“你要作甚?动作快些,我还有政事要办。”
  “怎么?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坏事吗?”令窈悄声骂了句:“梁王八,臭王八。”
  梁厚只当没听到。
  令窈将他带进院子,解开他的禁锢:“你看。”
  梁厚重得光明,瞧见院里珊瑚宝树,花影扶疏,与从前截然不同,一时间以为是自己恍神看错。
  令窈得意洋洋,拽他进屋,指了满屋的富丽堂皇,道:“怎么样,喜欢吗?”
  梁厚不说话。
  令窈笑道:“你不必太感动,我不是为你,我是为了舅舅。堂堂太师,就该住这样的屋子,不说奢华,至少也得古典清丽,才衬得起你的身份。”
  她自诩品味绝佳,为他布置府宅,不说博他惊艳一瞥,好歹不会让他嫌弃庸俗。
  此刻该有惊喜的叹声,令窈却什么都没有听到,回眸去看,梁厚眉头紧锁,面容冷然。
  “你不喜欢?”
  梁厚起身:“多谢郡主。”
  令窈一愣,问:“你到底喜不喜欢?”
  梁厚已经走出屋子。
  帘后郑大老爷猫着腰探出脑袋:“卿卿何必费这般心思,吃力不讨好。”
  令窈气闷闷哼一声。
  屋外,梁厚快步离开院子,至无人的角落,他呼吸渐放,背靠树干,抬头望得枝头红梅傲立,花瓣间夹着未消融的白雪。
  方才的情形,似曾相识。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末春初,有人为他布置屋子。
  那人也问了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
  喜欢。
  怎会不喜欢。
  那人添置的一花一草,他都喜欢。
  路过的奴仆发现梅树下的梁厚,问好:“大相公。”
  梁厚从旧事中回过神,吩咐奴仆:“准备马车,我要入宫。”
  奴仆纳闷,不是才从宫里回来吗?
  皇帝踏进开言堂,早朝那身绛纱袍已换下,腰间蔽膝也已摘下,身上一件绯色对龙连珠纹绫袍,外披一件青色大氅,是后妃所用的花色样式。
  内侍来禀时,皇帝正在新得的美人处歇息,听得梁厚求见,随手拿过一件大氅披上就过来了。此时大氅穿在身上,略窄小了些,系在脖颈间,拢得人不舒服。
  一进屋,厚帘隔开风,皇帝立刻解开大氅扔掉,好巧不巧,恰好扔到梁厚脸上。
  皇帝懒洋洋勾笑,半是打趣半是抱怨:“梁爱卿,你不是被府里小娘子唤走了吗,朕刚要歇下,你又跑来叨扰朕,真是不识时务。”
  梁厚神情依旧,将大氅叠好放到一旁,道:“府里小娘子虽是微臣的贵客,但即便是贵客,也不能同陛下相比,上次臣未能入宫觐见陛下,是以这次补上。”
  皇帝歪在大椅里,饶有兴趣地问:“府里小娘子姓谁名谁?年方几何?相貌如何?”
  梁厚犹豫,道:“陛下如此关心臣的客人,待臣回府,定将陛下的心意转达给府里小娘子。”
  皇帝窥出他避而不答的意图,冷笑一声:“藏得倒深,怎么,怕朕惦记?”
  梁厚坦然道:“不是。”
  皇帝懒得再问,拿起手边的书,假意看书,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磕叩案角。
  室内寂静,许久,皇帝袍间窸窣。
  皇帝垂眸,梁厚正为他擦拭袍角泥渍,亦如当年他做太子时,梁厚一颗赤子心为他鞍前马后。
  他们自小为伴,梁厚虽比他略小几岁,但聪明绝顶,事事上心无错漏。
  那时候他同长姐感慨,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梁厚更好用的棋子。
  皇帝若有所思,目光自梁厚面上扫过,缓声道:“你许久未曾这般殷勤。”
  梁厚抬起头:“臣有难事,需求陛下。”
  “何事?”
  “臣急需用钱,还请陛下将三年的俸禄支给臣。”
  皇帝怔住,以为自己耳鸣:“你说什么?”
  梁厚低下脑袋:“臣要银两。”


第95章 
  令窈一个人坐在屋里吃满桌佳肴; 一边吃一边怨梁厚不识好歹。
  没有人陪着; 再好吃的东西也嚼之无味。
  想要唤人进屋作陪,话到嘴边; 发觉此时此刻无人可唤——鬓鸦被打发去了绸缎铺子,她给梁厚定的那几身衣袍退掉不要了。郑大老爷回屋午憩; 早就睡熟。
  已不是在临安,少了这个还有那个; 身边不缺人陪。这是在汴梁,前世她心心念念想要回来的地方——
  回来了; 却寂寥得很。
  令窈狠狠咬一口胭脂鹅脯,猛灌一盏梨花春,酒辣得她双颊晕红; 鼻头一抽一抽。
  许是眼眶泛起水雾的缘故,视野中依稀有人影出没,她含着几分醉意微眯双眸,问:“是谁在门边?”
  梁厚抬靴迈进屋中。
  令窈秀眉拢紧,转过身子背对他坐; 将嘴中没来及咽下去的鹅脯肉吐出,一改刚才口齿不清的毛病; 语气正经:“我道是谁,原来是梁大相公回府了。”
  她歪了脑袋,单手托腮; 悄悄瞥他; 望得他手里攥着什么; 像是银票。
  屋外有奴仆来往搬箱子的动静,有人细声讨论:“这么多金银财宝,全是宫里赏的,我们家大相公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你懂什么,从前陛下赏过更多的财宝,只是大相公不肯收下罢了。”
  “那这次怎么就肯了?”
  “谁知道呢?”笑声渐起,有人道:“说不定是为了屋里那位小娘子,毕竟铁树开花嘛。”
  令窈拿起一个馒头扔到门板上,弄出声响,屋外奴仆立刻噤声,放下箱子匆忙离去。
  梁厚朝她那边睨一眼。
  她一副主人模样,姿态悠闲自如,仿佛她才是这梁府的主人,而非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无可奈何收回视线,弯腰捡起地上滚落的馒头,撕掉沾了灰的面皮,将馒头放回桌上,道:“孟铎难道没教你粒粒皆辛苦这首诗吗?”
  令窈红了脸,故作淡然,仰起脸直视他:“这首诗不用他教,我三岁时便已习过。”
  梁厚一愣,敛神道:“是了,不关孟铎的事,是那时教你的老师无用,所以你才会忘掉诗中训诫之意。”
  令窈自知说错话,思前想后,细声安抚:“若要较真,我并未对你行过拜师大礼,你是舅舅的老师,算不得我的老师,你本就不必教导我,又哪来无用之说?”
  梁厚笑了笑,走到一旁盛了水的铜盆净手,坐回桌边,拿起没了面皮包裹的馒头,扯下一小块开始吃。
  令窈伸手去拦,他怎么回事,怎能吃那个被她扔到地上的馒头?
  梁厚:“粒粒皆辛苦。”
  令窈想了想,动作迟疑,重新伸出手,尝试着从他手里分得半个馒头。
  梁厚眼神打探:你真要吃?
  令窈点点头。
  梁厚笑着掰开馒头,递到她手心。
  令窈一口气将半个馒头吃完,差点噎死,灌了茶顺了气,抬眸闯进梁厚的目光,他眼神欣慰,仿佛严父望女成凤心愿已成。
  她幼时丧父,不知父亲是何物,身边除了内侍,就只有舅舅与梁厚两个男性长辈。舅舅宽容,梁厚严苛,舅舅给她温情陪伴,梁厚教她识字念书,两个人的身影偶尔会重叠,小时候她脑海中父亲的模样,一半是舅舅,一半是梁厚。
  令窈低下脑袋,想到素日孟铎对她的教导。
  君子坦荡,始于认错。
  良久,她长睫微颤,羞于难为情,字字烫嘴:“之前你离府,是不是因为生我的气?你若真生气了,我向你赔礼道歉,这是你的府邸,我不该自作主张替你整修。”
  一句话说完,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令窈呼吸黏稠,有些委屈。
  她嘴里一句狡辩都没有,他还嫌不够吗?
  令窈正胡思乱想,忽地有温热挨到手边,梁厚轻抬她手腕,将什么东西放到她掌心。
  梁厚低沉醇厚的笑声令她讶异,记忆里他总是板着一张脸,正经严肃,她鲜少见他这般笑,连眼睛都笑弯。
  他盯着她看,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想不到你也会认错,果真是长大了。”
  令窈收住自己的羞耻感,看清手里的东西,好奇问:“你给我这么多银票作甚?”
  欸,不对,他哪来的银票?
  梁厚:“你替我修整府邸,这番心意我收下了,但我从不欠人人情,即便是你,也不例外,所以修整府邸所用的银两,我自己出。”
  他语气担忧,问:“你数数,够吗?如果不够,我让人将外面箱子里的银子抬进来,全部都是给你的。”
  令窈皱眉,“不,我不要。”
  梁厚语气坚定:“你必须收下。”
  令窈清楚梁厚的脾性,这人就是头犟驴,表面看着斯文秀雅,实际上比任何人都要强势,即便是面对舅舅,他也从不退让,就连装装样子都不肯,又怎会被她劝服?
  令窈以退为进,收下银两,细声说:“我会让人去钱庄开个票号,就开在你梁府名下。”
  不等他开口,她又说:“这笔钱既已归了我,就该由我决定它的用处,我想将它记在谁名下,就记在谁名下。”
  梁厚沉声:“你不必兜圈子,实话告诉你,钱财对我无用,我若有心求财,就不会过如今这般清贫日子。”
  令窈气馁。
  怎会有人放着富贵生活不要,专门过苦日子?
  她眼泪都快气出来,气她自己弄巧成拙,气梁厚不近人情,嘴唇阖动,红着眼将银票拿到梁厚跟前,鼻音浓重:“那我撕掉它了?”
  明明是威胁的话,抛出来却显得可怜兮兮。
  梁厚:“随意。”
  令窈跺脚:“我真撕了!”
  她虚张声势的模样和从前在宫中时如出一辙,梁厚沉默半晌,拦住她指间动作,将揉皱的银票接过来一张张摊好。
  “知道你舍不得,莫要再装了。”
  令窈努努嘴,看向别处。
  梁厚眼眸含笑:“你不需要这多余的钱财,我也不需要,既是如此,我们便将它拿给需要它的人吧。”
  令窈眨眨眼。
  不多时,梁太师在汴梁城内做散财童子的事传开。
  虽是散财,但并非人人可领,其中大部分给了城郊几间新义塾,新义塾专收女学生,上至百岁老妪,下至三岁女童,无需银两,只要有颗好学心,即可入学。
  “古往今来只教男子念书,殊不知女子念书亦能有大作为。”
  令窈故意问:“你生做男儿身,何必为女子鸣不平?”
  “正是因为生做男儿身,所以才更要为女子鸣不平。”
  令窈觉得这话仿佛在哪听过,猛地想起来,原来是在孟铎处听过,抚掌:“你与先生不愧是挚友,一句话说出来,半个字不差。”
  布施已毕,围观的百姓甚多,人群拥挤,前方梁家奴仆开出一条路。
  梁厚面容板正,打了补丁的樗蒲纹深紫色遥坌湎律斐鲆恢挥癜仔蕹な郑吃谏砗蟪铖赫辛苏校骸盎馗!�
  最近朝中热闹得很,文武百官上朝等待的空余时间,除了聊城内时兴的新玩意外,便是说梁太师的轶事。
  更有甚者,当着梁厚的面问:“梁相公,听说你为讨美人一笑,竟向陛下支取俸禄,是真的吗?”
  梁厚充耳不闻。
  君子自正,无需辩驳。
  众人见他不理会,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支取俸禄的事,虽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搞不好就是陛下让人传的,为的就是给梁厚难堪,但毕竟事关一国太师,陛下一日不发话免梁厚的官职,他们就不能逾越。
  众人的话头很快移开,说起几日后的女学士考学。
  “不知今年是哪位闺秀脱颖而出?”
  “听说太后母家的姑娘有参选,今年取了资格入汴梁。”
  “说的宋家姑娘吧?他家不是次次都送姑娘参选吗,没一次能夺榜首的。”
  “以太后的手段,换做其他主考官,或许宋家连考都不用考,就能拿下头名。”
  众人说着话,眼神不自觉瞄向前方一身正骨的梁厚。
  梁相公虽然顽固,但论刚正不阿的气概,无人能及他半分。
  今年的女学士考学迫在眉睫,只怕太后又要急得跳脚。
  果不其然,早朝刚过,梁厚才刚迈出大殿,内侍跟上去:“梁相公,太后娘娘有请。”
  梁厚早有预料,淡定自若:“有劳都知了。”
  重华殿。
  太后说得口干舌燥,一番家常聊话,不经意提及此次女学士考学对宋家有多重要,旁敲侧击,示意梁厚通融。
  梁厚坐姿端正,面容依旧,无论太后说什么,他一律装听不懂。
  太后皮笑肉不笑:“梁相公,兹事体大,你想清楚再来回哀家。”
  太后一边说话,一边将宋家姑娘的名帖递到梁厚面前。
  梁厚看都不看一下,无情推开太后的手:“微臣早就下定决心,太后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会秉公督考。”
  太后耐心全无,直接翻脸:“梁厚,一个女学士榜首之名而已,哀家是太后,你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吗?”
  “考学乃是国之大事,不是谁的私器。”梁厚字字铿锵。
  太后气得脑袋疼。
  从前也是这样,好话说尽,梁厚就是不肯收受。想要换掉主考官,偏偏皇帝不愿意。
  一连三年,宋家闺秀年年考学,年年落榜。让她这个太后的面子往哪搁?
  实在没法子了,太后让人拦住梁厚,赐他一杯酒,威逼:“要么接下名帖,要么喝下它。”
  梁厚蹙眉。
  太后心中得意,以为总算能够说服梁厚,刚要开口说话,眼前人却毫不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梁厚:“君子明志,万死莫悔。”
  太后呆愣。
  出宫回府,梁厚路上找了相熟的御医,得知酒中是慢性之毒,一时不会发作,服下解药即可释之。
  梁厚一颗心放下,叮嘱御医今日之事不要声张。
  回到府中,才更衣没多久,屋门被人敲开。
  令窈来讨教考学的事。
  考学在即,她准备考前奋发。
  少女摊开书,双手托腮,唉声叹气,故作忧愁:“你是主考官,念在咱俩昔日交情,要么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此次榜首之名送给我罢?”
  “胡闹。”梁厚语气凛然。
  她嗤嗤笑:“同你说玩笑话而已,你这个性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要你徇私舞弊,不如直接杀了你。”
  梁厚眉心舒展,柔声缓缓道:“你知道便好,送你榜首之名我做不到,但你若能得榜首,我定——”
  她迫不及待问:“你定怎样?”
  梁厚明亮如镜的眼眸目光坚定:“我定誓死护你榜首之名,予你公平公正。”


第96章 
  是夜; 太后的重华殿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太后正在为宋家姑侄考学的事烦心。宋家大老爷中年得幼女; 幼女宋清影至今未嫁,此次与宋家花字辈的小辈宋花茗一同入汴梁考学。
  太后向来宠爱宋清影; 有求必应。宋清影扬言要以女学士榜首之名做嫁妆,太后便年年将宋清影接至宫中备考半年; 只可惜,宋清影从十二岁考学考到二十岁; 至今未能夺过榜首之名。
  宋清影一日考不到头名,便一日不嫁人; 年纪渐长,今年二十一尚待嫁闺中,太后为她的婚事操碎心; 急得团团转,这才有了白日里威逼梁厚一幕。
  太后发愁得很,听见内侍跪倒在门边的声音:“陛下。”
  太后一愣,起身看去。灯影下,皇帝慢步踏入殿中; 背着光的面容神情模糊,声音阴沉:“母后。”
  太后心头咯噔; 以为宋家又做了什么事惹得朝堂不宁,问:“皇儿怎么来了?”
  “听说今日梁爱卿来过重华殿。”皇帝走至跟前。
  原来是为这个,太后松口气笑道:“哀家请他来品茶。”
  “是品茶还是品毒?”
  太后没当回事:“品毒又如何; 此人冥顽不灵; 整日打着忠君的幌子惹皇儿你不快; 哀家早就想教训他了。”
  “母后!”
  皇帝声音陡然凌厉,太后怔住,眼帘中皇帝一张脸阴鸷冷然,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意,他开口道:“他是朕的臣子,即便要杀他,也该由朕来杀,何时轮到母后做主毒杀他?”
  太后后背涔出冷汗,嘴里喃喃道:“哀家也是为你好,他知道得太多,本就不该留。”
  “母后知道的事并不比梁厚少,可母后从来没说过,为了朕好,要去自缢。”皇帝勾唇蔑笑,道:“梁厚不像母后,他从未拿当年的事威胁过朕,要这要那,既要权势又要家族荣耀。”
  太后恼怒成羞,拍桌而起:“孽子!”
  皇帝:“解药。”
  太后不肯给。
  皇帝摩挲玉扳指,冷如寒冰的声音缓缓道:“毒药是宋家特制,非宋家的解药不能解,母后给梁厚下的毒,朕已让宋家两位姑娘服下。”
  太后大惊失色:“你怎能下此狠手!”
  皇帝道:“儿子的这点狠心哪能同母后比?当年卿卿出宫时,母后暗中派人前去追杀,一个八岁的孩子,母后竟能下此毒手?”
  太后脸色惨白:“原来你知道。”
  皇帝浅笑:“母后该庆幸,朕发现及时,命人拦下了那批刺客,否则当年宋家死的就不止是几个嫡孙,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