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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君携-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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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顾夕侧过头,回应她的吻,“一定。”
  他是侍君,这于他,是个全新的身份。他还要学着适应,融汇。同样的失误,不会二犯,也不能二犯。
  赵熙打完人自己也心疼。看着顾夕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便亲手给他上药。上完了药,她也和衣躺在顾夕身边。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暖,熟悉的爱意。赵熙在这一刻几乎感谢了诸天神佛和祖宗保佑,让这个小家伙又能重新回到她身边。
  顾夕睡得迷迷糊糊。梦中感觉赵熙推着他侧过身,火热的唇,正亲着他的肌肤。她小心地绕过伤处,灼烫的吻一路到小腹上。顾夕侧着身子,腿也无法抬起。被这样侵扰,让他意乱神迷。
  他喘息着,热烈地回应。
  傍晚。
  夜雾笼罩着离风口方圆数十里。
  十夫长腿上打着木板,带队疯了一般搜索了整个丘陵地带,也未发现摄政王这队人的身影。
  “王上哪去了?”十夫长带着哭腔,颤抖的叫声很快被风卷走。
  最后,他们搜索至距离风口十里的一片开阔地。
  “啊,王上?人呢?”十夫长从马上栽下来,双手打着颤,抚着地上一摊摊血渍,没有散落的兵器,也没有尸体,战场打扫得如此干净,说明敌人撤退得很是从容。摄政王哪里去了?他们,又该去往哪里?
  五万人的骑兵,心情沉重,战马亦不安地喷着响鼻。
  …………
  祁峰于昏迷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是床帐,暖色的灯立在桌案,瓶瓶罐罐的伤药,还有一叠叠白色的纱布。帐内干燥温暖,地面覆着长毛绒的地毯,几个医者在案前,轻轻交谈。有侍者端着托盘轻轻走动,没有一点声音。
  他是侧身躺着的,身前身后都裹着绷带。在拼杀中,他记得自己最后终于力竭,死士伤亡殆尽。一个偏将大刀劈下来,他拿剑勉力扛了下,身后猛地剧痛,像被劈开两半一样,接下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醒来就已经身处帐中。
  祁峰长长吸了口气。帐中的陈设奢华又舒适。淡淡的清香气息,如埋藏着经年最深的记忆,让他心潮无法平静。
  这里,是赵熙的行营,他躺的是赵熙的偏帐。
  祁峰睫毛全湿了,他用力眨干,良久,抬手摸娑了一下,面具,就放在床头枕边。他下意识想覆回面上,又放下。
  这面具覆住的,不过是他的惶惑。连顾夕一眼都能认出来,又怎能面对面地瞒她。本就是近乡情怯,近她更怯,他本就计划登顶后再来见她,可阴差阳错,在最不恰当的时机,以这种方式回到这里。
  祁峰缓缓闭上眼睛,该来的总要来,该面对的,他无法逃避。


第43章 离风口(八)
  半夜里,御医入内帐给顾夕的重新上了药; 又服了止痛安神的药。顾夕勉强迷糊着睡了一阵。
  到了下半夜; 赵熙听顾夕呼吸很急促,赶紧披衣起身; 吩咐人点亮灯。顾夕侧躺着,脸冲着床里,额上全是虚汗。
  “怎么了?”赵熙俯身摸他额头。
  “没事,你快睡吧。”顾夕拉她躺下; 还放缓了呼吸。
  赵熙握着他的手,发觉顾夕手心里也是虚汗,赶紧又唤御医进来。值宿的御医一直在外帐候着; 听唤赶紧进来查看。顾夕拉着被子不让看,连说没事。赵熙心里急,掰开他的手指。顾夕疼得浑身都没劲,支摆不过她,只得松了手。御医掀开被子; 长吸冷气。本来修长的两条腿,这会儿连关节都肿大了一倍。因腿肿着不敢揉按; 御医重给上了药,只得这样。
  御医出去了。顾夕蔫蔫地侧躺着。赵熙怕他压着腿更疼; 便在他两腿间塞了个大软垫。“哎; 我穿条裤子。”顾夕立刻红了脸。
  “别穿了; 上上下下都是伤; 上药时还得脱; 又遭回罪。”赵熙探到他身后,寻着那微张的小洞口,暖玉是没在甬道里面的,赵熙伸进手指勾着小环,将它轻轻拉出来。“这个也拿出来吧,睡得踏实些。”赵熙轻声安抚他。
  顾夕咬着唇,挺过这波刺激。暖玉取出来,他感觉轻松不少。侍君侍寝,按规矩他得含着这东西,顾夕想到什么,低低声音笑,“这要是让常喜知道了,又该碎碎念了。”
  灯烛微光,顾夕线条优美的面颊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顾夕一笑牵得伤处,又疼得吸冷气。脸上带伤,御医说合口前不让他乱动伤口,这小子是真不在意,还笑。赵熙是既爱又气,不由分说,把暖玉刷地一下又原样推了进去。
  “哎哟……”顾夕猝不及防,“慢点,疼。”
  “再淘气,还有更疼的呢。”她故意不看顾夕湿湿的眼神,拉起被子盖上睡觉。顾夕脸皮儿薄,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也硬挺着闭上眼睛。
  隔了一会儿赵熙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真给你拿出来呀。”
  顾夕睁开眼睛。
  “明天早上常喜来,朕替卿遮掩。”赵熙好笑地挑眉。
  顾夕终于眉眼弯弯,探过头吧嗒一声亲了她一口。
  两人一番折腾,终于盖回被子,搂在一起。顾夕腰线柔韧,肌肤光滑,微烫的温度真是吸引。赵熙抬目看着她的小侍君,顾夕在柔和灯光下,特别恬静。
  静了一会,赵熙低声,“有夕儿陪着,真好……”差点就失去了,失而复得,愈加珍惜。
  “嗯。”顾夕也很感慨,双臂收紧,紧紧搂住她。今天赵熙进帐前,他就听说崔是凯旋回来了。若是凯旋,那摄政王定也无事了。顾夕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他感慨地搂紧赵熙。且不想今后了,正君的事他也无须再遮掩和筹谋什么。只在这一刻,顾夕感觉到满心的甜蜜和幸福。
  ………
  还没睡多一会儿就天亮了。
  赵熙强撑着起来,头重脚轻出了内帐。外帐安静,赵忠候在那里。赵熙懒懒地倚在铺着长毛绒兽皮的圈椅里,半闭着眼睛。
  赵忠躬身低声,“陛下,宋大人凌晨时到的,正在帐外候传呢。”
  “传吧。”赵熙撑着睁开眼睛,“过会儿你留在帐子里,提点下常喜,夕儿伤重,这几日别老拿规矩拘着他。”
  赵忠忙称是。
  “喔,禁足这一条还是作数的。”赵熙回目瞅了瞅低垂的内帐门帘,内帐里寂静无声,顾夕是真累着了,睡得正沉。她弯起唇角,“就留他在帐子里且好好养着吧。”
  “是。”赵忠微笑。陛下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个冷情的人。从没对谁这样温情脉脉,事事呵护上心。看来顾小少爷,真的占住了陛下的心尖。赵忠多日前的担忧被赵熙这一通殷殷嘱咐全数驱散,他喜上眉梢地连连应了。
  宋承孝被宣进帐,撩衣下拜,“臣宋承孝参见陛下。”
  “平身吧。”
  宋承孝谢过起身,就看见赵熙只着家常的睡袍,散着头发倚坐在暖榻上,忙垂下目光。
  “这么急着赶过来,事情有眉目了?”
  “啊……是。”宋承孝赶紧敛心神,双手呈上几张纸,“臣奉旨彻查了留滞北营的暗卫。觉得不太稳妥的暗卫,都在名单上了。”
  赵熙接过来展开,上面有七个人名,名字旁还细致地标出他们的家世底细。赵熙把这些人在脑中一一对应了一番,弹纸冷笑,“藏得也深。”
  “陛下,后面……还有。”宋承孝轻声提醒。
  赵熙揭开第一页纸,果然更多的人名出现在后面。只是几页纸上,全是附着的家族目录、勾连关系以及推想的疑点,并没有呈现多少实际证据。赵熙微微沉吟。南华刑典规定,拘押有品级的官员,需要刑部会审,四品以上需三司认定。暗卫皆有品级,也在这一条之列。可她的刑部侍郎倒是出手果断,雷厉风行,一口气拘捕了二十一名暗卫,还是在拿不出确实证据的情况下。
  “这些人……卿有把握?”赵熙把这撂纸轻轻放回案上,审视着他。
  宋承孝诚实道,“回陛下,有的臣有把握,有的没有。可这些人无论臣将来能否查到实据,此回都得拘捕。”宋承孝一字一顿。
  赵熙挑眉,名单上有些人,虽未查实是否参与了此回暗卫事件,但其背后的家族多是□□,若是能借此回清查一一清理,倒是个恰当的机会。
  赵熙凝视着宋承孝,眼前这个文弱书生,身材修长,略瘦的筋骨,单薄得禁不起一点磨砺的样子。可却有这样的心机,使得出这样凌厉的手段。这还是在她未授意的情况下,越权做下的。这人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啊。
  宋承孝垂目等了片刻,不见陛下回应,只当她仍在踌躇,深叩下去,“陛下,这些人是臣一手拘押,却是个个有原因,千万不能纵放。若是京中大人们诟病,臣愿承担一切责任。”
  “喔?”赵熙挑眉,“卿如此笃定?如果朕回京后,为了平息这些大家世族的不满,真把你推到前面去,卿可知等着你的将会是什么?”
  宋承孝怔了下,这样直接的陛下,他也有些意外。他抬目看向赵熙,黑白分明的眸光中全是坚定,“臣不怕。”
  赵熙沉沉看着他。在她目光压制下,宋承孝笔直地跪着,不见瑟缩,显然是早已经定了心意。
  “抬头看着朕。”
  宋承孝缓缓抬头。赵熙锐利的眸光摄住他,直看进眼底。这位能吏,她的侍君,能力卓然又智计超群,办事灵活又不拘泥。她特意将他放在刑部,沉了他这么多年,就像宝刀经年磨厉,终于绽出森寒刀刃。
  良久,赵熙目光一松,压力顿消。宋承孝悄悄舒了口气,觉得这一瞬的对视,自己从未有过的紧张,额上都见了汗。
  赵忠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锦盒。
  宋承孝狐疑打开,竟是一块如朕亲临的玉牌。赵熙站起来,绕到案前,亲自将牌子放在他手里。
  “陛下?”
  “卿方才所虑正是朕所想。彻查暗卫一案,全权交由卿来处理。这牌子赐与你,办案中如有人作梗,便可以玉牌先拘后审。”赵熙郑重道。
  宋承孝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玉牌,半晌抬目,眼里有光彩掠过,“是。臣领旨。”
  “此案之重,卿当心中有数。即日起,所有拘押之人,皆单人囚禁。日进一餐,水两顿。戴口枷,蒙双目,除卿之外,谁也不许与之攀谈。”
  “是。”宋承孝凛然应。
  “每份卷宗,皆归于朕于的书房,不入刑部档案,卿亲自整理。”
  档案归上书房,却不入刑部,除了昭示此案为天子亲自督办外,定还有深意。宋承孝看着赵熙冷肃的目光,不敢深问。
  “凡立新必除旧,朕登基后,还没有过生祭。”赵熙冷冷挑起唇角,“如今就拿这些心怀叵测的逆臣们先开刀吧。”
  陛下所说的逆臣,包括谁,犹不可知。但宋承孝明白,这些涉事的暗卫,无论是不是真的查有实据,是一个也活不成了。天子雷霆一怒,不知有多少家族亦会被牵连,要填进去多少人命。宋承孝垂目,看着手里的玉牌,觉得这就是催命符,杀人的利器呀,实有千钧重。
  赵熙发了狠,心头憋闷散去不少。她沉了沉心火,长长舒出口气。垂目见宋承孝仍直直地跪在眼前,腰背虽直,双肩却有些缩紧,显然是被惊着了。
  赵熙托着手肘扶他起身,眼里含上笑意,“卿尽心办差,纵有逾越,使有朕为你担责。你放心。”
  “是臣失言。”宋承孝垂下目光。他拘了二十一名暗卫时,真的是赴死的心情,方才一急就直筒筒地说出来了。
  赵熙,缓声道,“朕托以国事,卿回报以性命,这怎么瞧着,都不像是长久的君臣相得之道啊。承孝素不是个作假的人,想什么便说出来,也是对朕的信任。只望你予朕十分的信赖,才不枉咱们君臣一场啊。”
  宋承孝震动,他慌忙垂下目光,掩饰眼中的湿润,低声坚定,“是……”
  ……
  嘱咐宋承孝去偏帐休息,赵熙又吩咐备车马,来时太过匆忙,连小皇帝都丢在大营了,她得回去处理处理。
  赵忠颇心疼地替她披上长披风,“等小爷伤好些,奴才护着也回大营吧。”省得她两处奔波。再强悍,也是血肉之躯,这些日子瞧着陛下可是又瘦了。
  赵熙摆手,“过两日小皇帝也来离风口。承孝在这里办案更方便,夕儿伤重,也不折腾他了。”
  赵熙又进内帐瞧了瞧睡得正香的顾夕,见顾夕眉头不那么紧皱了,放了心。
  从帐子出来,经过另一个偏帐时,她脚步顿了一下。这一夜净忙顾夕了,竟忽略了里面的那位伤号。昨日崔是凯旋后报称,将敌众驱散时,场上倒毙的全是尸体。他们从尸堆里扒了半天,才有个活气儿的,死士都有面具,当时混乱中也不知这人真实身份。运回来时也一直昏迷不醒。御医检视时,卸下他身上的佩饰。玉佩雕工精致,玉质细腻,能戴此玉者,非富及贵,尤其是上面的龙纹,让大家亮了眼睛。可假不了,此人就是摄政王。
  赵熙站在帐前有些踌躇不前。这位翻云覆雨的摄政王,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这次伤重被生擒,倒是给她一个绝好的机会,可赵熙隔薄薄的门帘外面,伸了几回手,就是掀不下去。
  如果真是正君……赵熙想到这一点,心头就牵着疼。正君为何要死遁?为何又成了摄政王,他在京中多有布置,那么在离风口摄政王又意欲何为?
  赵熙不仅仅是正君的妻,更是一名铁腕的帝君。所有的迷团,她要亲手一一解开。
  她松下肩,“备车。回北大营。”
  车子从帐前经过,赵熙回目看了看帐门。帐帘低垂,随微风轻轻掀起。似乎看见帐门边立着一个人,玄黑长袍,身材挺拔,腰背挺拔如劲松。
  赵熙心头一紧,坐起来想细看,车子却已经驶离了帐门。赵熙咬紧牙,好吧,我的正君,等我回来,如果你还在营中,我就亲自来见你。到时,你可以解释一年的所作所为,我给你机会。
  ……………
  祁峰负手站在帐里,从窗子里赵熙从帐前经过。
  她照比一年前,瘦了许多,眸光凌厉,举止更添威仪。
  祁峰抿着唇,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半晌,收不回视线。
  “走远了。”身侧一人,轻轻冷哼,正是宋承孝。
  祁峰拖着伤腿,往榻边走。宋承孝到底看不下去,上手扶着他。
  祁峰咬着牙,坚持着走了几步,喘息着倚坐在榻上。
  宋承孝摇头,“陛下刚召见过我,自然不会再召。我让人报与她说你仍未苏醒,估计她也没空进来。”
  祁峰侧目看他,瞧着挺文弱的一个人,性子里和顾铭则兄长真是一个脾气,强势、聪明又冷静。
  “我来便是要提醒大人一句。”宋承孝沉沉地看着他,“当日大人决然死遁,可知顾师兄震怒?”
  祁峰垂头。宋承孝与顾铭则曾经在同一书院的前后辈,两人是有很深的渊源。
  “师兄早就讲过,如果大人放不下燕祁,入府十年后,自可由着你放手去搏,但不能让陛下有丝毫折损。这话大人可还记得?”
  祁峰沉默。
  “大人只坚持了六年,便弃师兄之令而不顾,一意孤行……”
  祁峰皱紧眉。
  “大人死遁在先,又被生擒在后,如果方才陛下就召了你晋见,可还瞒得住吗?”宋承孝凌厉道,“你做事冲动,死遁前,可有思前想后?若是身份曝露,陛下震怒,又要伤心伤身,年前的那场变故,已经要了陛下半条命,你连这半条也不准备放过?”
  祁峰死死咬唇,面色苍白如纸。
  宋承孝看着他,突然眸色一沉,他迟疑着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难道说……难道说,你对陛下动了心思?”
  祁峰浑身一紧,侧过头。
  宋承孝勃然大怒,“你,你怎能做出这等事?陛下是顾师兄的妻子,你怎能顶着正君的名头却来觊觎她?你可还有心?”
  祁峰痛楚地闭上眼睛。
  “所以你才要死遁?”宋承孝一瞬间全明白了。
  不愧是刑狱高手,抽丝剥茧,只两三句就将祁峰的心思剖露。祁峰被说中,脸上滚滚烫,心里却发冷。赵熙的正君是顾兄长的,他除了换个身份再来爱她,还有什么办法?
  “即刻服下此药,”宋承孝气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药可暂时帮你激发体力,你趁陛下出营,崔是护驾,顾夕伤重,即刻离开吧。”
  见祁峰盯着药出神,宋承孝沉声道,“你若是想陷师兄于危险中,便留在这等着与她重逢。”
  这话如重锤,将他击醒。祁峰本也没打算在这样的情形下,与她相见。他抬手,把药拿在手里。
  “将你埋□□处告知我,我派人去引燃。”宋承孝脸色阴沉,但仍是抬手给他端了杯水,细细嘱咐,“药性强些,你缓缓用水送下。”
  祁峰将药丸放入口中,面色暗淡。
  宋承孝看他样子,也是心有不忍,“师兄为陛下,殚精竭虑,事事筹谋,我们既受师兄大恩,当思辅助,怎能因一已□□,就坏了多年布置呢?”
  “不过你既然已经是陛下侍君,待师兄回归主位后,亦可请陛下重给大人名份,到时臣子之礼侍奉二位尊上,才是正理。”
  祁峰接过水,将药丸缓缓咽下。
  “还有那个顾夕……”宋承孝冷哼。
  “夕儿并不知情,不要为难他。”祁峰自宋承孝进帐,第一次开口讲话,因伤重,声音虚弱却仍掷地有声,“有他相伴,最受益的还是陛下。你我都应该谢他。”
  宋承孝冷哼不语。不知真相的人,永远最幸福。顾师兄本意是安排了顾夕来辅助陛下,谁知这小子全心投入到与陛下的爱恋中,对其他的都不管不顾,这让他非常不满。
  “好了,你快走吧。”宋承孝估摸着时间和药效,催他。
  祁峰撑着站起来,走了几步,停下,“兄长令你我辅佐,我既不在,便是夕儿,你不可有害他的心。”
  宋承孝愣了下,“我若想害他,他还会这么自在?”
  祁峰抿唇,“夕儿可是兄长亲传的弟子,你若真和他对上,也不知谁胜谁负。”
  宋承孝沉吟了下,不得不承认祁峰说得有理。
  祁峰见宋承孝暂时歇下了教训顾夕的心,长舒了口气。他能为顾夕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他留恋地看了看帐内,覆上面具,撩帐帘而去。
  帐外传来短暂的打斗声。
  宋承孝出来时,看见祁峰已经在马上驰远了。
  几个暗卫从地上爬起来,等他指令。宋承孝手中捏着不少人的短处,这几个暗卫自然听命于他。“好,跪那。”宋承孝指指帐边。人犯纵逃,打打军杖是免不了的。
  另有人拿着杖子过来打人。他开始命令另一队人,按一份名单,开始抓人。
  名单上的人,是实打实的嫌疑者。他手上有如朕亲临的牌子,现下暗卫怕他更甚过陛下。
  三下五除二,他把事情办妥。暗卫被捉来,帐外押了一片。
  在离风口暗卫里最高长官便是武卫长顾夕。宋承孝持玉牌,派人传令顾夕出面整顿队伍,重新分派当值。
  顾夕在帐子里刚醒。咬着牙吸着冷气起身,整束了衣装。
  出帐时,就看见偏帐外一溜暗卫正在打板子。其他暗卫在帐前空地上集结。
  “何事?”顾夕皱眉。
  “大人,宋大人奉旨彻查暗卫,已经拘捕了不少。剩下的,全在场上集合,等您整顿。”一个副将过来禀。
  顾夕是知道宋承孝的。这人是刑部侍郎,还是陛下侍君。只是不知他是何时来离风口的。
  “大人,小心些,他手上有陛下玉牌呢。”副将小声。
  顾夕愣了一下。他先下令停了板子。那几个打板子的暗卫忙停下。都是同袍,谁忍心自伤手足?大家都看着顾夕,希望他还他们公道。
  顾夕拖着步子,走到宋承孝面前。宋承孝负手看着他,与这位宗山掌剑出身的侧君还是头一回面对面的打交道。远远走过来那一瞬,宋承孝还以为是顾师兄,那神情举止,莫名相像。果然是师兄亲手养大的孩子。宋承孝抿紧唇,心中波澜难平。
  顾夕却是没多打量他,走到面前,撩衣襟跪下,“臣侍参见大人。”
  宋承孝挑挑眉,“顾大人,现下是在处理公事,本官是刑部侍郎,从三品。”
  顾夕愣了下,换了称呼,“下官顾夕参见大人。”
  “好。大人请起。”宋承孝冷着脸抬手让人起来。
  顾夕站起身,目光扫过一众暗卫。大家都面色戚然,显然是被宋承孝的大肆搜捕震惊着了。
  “本官奉旨办案,大人治下暗卫,此回共拘捕了十五名。”
  “十五名?”顾夕眸光一沉。
  “嗯,是奉旨办事,大人无须多问。”
  “还有这几名是没看好人犯,本官替大人教训过了。”
  顾夕皱眉。宋承孝比他品阶高,虽然督办暗卫不是他职责,但他既担着办差的名义,就是逾越过顾夕杖责了暗卫,顾夕也无话可说。
  “人犯从哪里跑的?”顾夕回头问。
  有人指偏帐。顾夕微微眯起眼睛。宋承孝分明感觉到,顾夕在这一刻便已经猜到是谁逃脱了。
  “大人亲眼见着的?”顾夕转目问宋承孝。
  “恰好就在现场。”宋承孝顺着话音点头。
  顾夕却皱眉,“暗卫的马匹皆有专人驯养,闻哨笛声自可回程。大人不让暗卫们去追人犯,却在这里打板子了?”
  宋承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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