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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榜之娇娘有毒-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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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抬起头来时候,就看到了百里冽。
    百里冽一身素色的衣衫,乌黑的发丝用一根淡银色的缎带轻轻的束缚住了。
    他褪去的鞋袜留在了岸边,却一步步的淌入了溪水之中。
    当他侧身,向着元月砂望过来时候,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绿水,都是黯然失色。
    百里冽,果真是个极俊逸的男子。
    元月砂蓦然捏紧了手中的花束。
    瞧见了百里冽,元月砂内心翻腾,蓦然有些无措。
    豫王百里炎纵然是权势滔天,有着常人难有的威仪,可饶是如此,元月砂在他跟前仍然是能镇定自若。
    偏生对着百里冽,她知晓,自己却也是总无法坦然的。
    譬如这几日,纵然同行,元月砂并没有寻觅机会,和百里冽说话。
    和那日清醒之后,急不可耐的寻觅百里冽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元月砂知晓,自己是故意避开这个少年,不想与这个少年说话儿的。
    她那双漆黑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潮润之意,宛如被元月砂悄然隐匿住的心思。
    百里冽美玉般的眸子凝望到了元月砂,那双眸子似忽而凝聚于一处了。
    他眼睛里顿时平添了两点晶莹。
    宛若美玉的玉华。
    而百里冽却好似确定了目标,一步步的踩水而来,朝着元月砂而来。
    那俊美而清凛的容貌,因为少年如今的年纪,在水色潋滟之下染上了一抹浅浅柔意。
    当他搅得水面清碎,踏水上岸的时候,兼之水上一层淡淡的烟雾缭绕,宛若水中什么山精鬼魅,极清极艳,缓缓从水中而来。
    唯独,那一双眸子,并没有山中精魅的无欲宁定,反而流转了几许贪婪、急切。
    百里冽湿漉漉的赤足从水中迈出了,踩在了青草地上。
    他死死的盯着元月砂。
    元月砂一身湖水色的衣衫,纤弱的身躯在这草地之上亭亭玉立。
    她面颊之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清纱,据说是因为元月砂一双眸子见不得强烈的阳光所以总是用轻纱覆面。
    想到这片婀娜的身影如此轻盈的立足于百里炎身边时候,百里冽内心竟不觉浮起了一缕嫉意!
    这样子的情愫,对于百里冽而言,却也是极少有的。
    他的人生,总是苍白一片,既没有特别喜欢的人,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人。
    这般想着,他已然是走到了元月砂跟前。
    发觉自己并不比元月砂高挑多少,这让百里冽内心竟不觉浮起了近乎沮丧的情愫。
    这些日子,那如小猫抓心口麻痒感觉一直萦绕在百里冽心口。
    如今这一刻,也攀上了高峰。
    以百里冽的聪慧,却也竟无法参详通透那一刻生死关头奇异的感觉。
    却宁可相信自己的感觉。
    百里冽不觉一伸手,顿时拢住了元月砂的手。
    想要独占那份感觉,百里冽内心之中顿时浮起了浓浓的占有欲。
    下意识间,他头一侧,便想去吻元月砂的唇瓣。
    百里冽不觉心忖,也许自己也应该有一个女人了。
    然而许是没这份经验,他的动作并不顺利,目的也是没有达成。
    咚的一下,百里冽的额头磕在了元月砂的额头上。
    与此同时,元月砂推开了百里冽,退后了几步。
    额间传来的缕缕痛楚顿时也是让百里冽清醒些许。
    却仿若投入湖水之中的石子,打碎了湖面的平静,也打碎了百里冽那宛如梦幻般忘却自我的动情。
    一旦有些许清醒,他强大的自控之力似又涌上了身躯,让他失去了勇气继续鲁莽。
    饶是如此,他却仍是情不自禁的盯上了元月砂,似想要将元月砂瞧得清楚些个。
    面纱后面,一双漆黑的眸子是极沉静的。
    纵然是隔着薄薄的面纱,却也是亮若星子。
    就在刚刚,元月砂巧妙的碰开百里冽的脑袋,不动声色避开百里冽。
    当然,百里冽并未察觉到元月砂这个巧妙的手法。
    纵然已经清醒了些许,可当百里冽盯上了元月砂,那为之心悸的感觉却也是不觉又涌上了心头。
    他忍不住张口:“那天,你分明是来找我的。”
    说到了这儿,百里冽言语间竟不觉有些委屈之意。
    是了,就是船上清醒过来那日,元月砂来瞧过自己的,还那样子的急切。
    明明身子有些不好,可也是如此之急。
    纵然自己故意冷着,元月砂那张苍白的脸颊却也是流转了几许的殷殷急切。
    那时候,纵然自己刻意冷一冷元月砂,却也是能瞧出元月砂眼底的那缕奇异之色。
    怎么现在,又冷了?
    一路行来,分明也是刻意回避。
    分明,也曾急切来寻自己的。
    怎么就变了?
    他不过是为了刻意应付百里昕,那假意冷淡,并不是真心的。元月砂是聪明的姑娘,应该是瞧得出来。
    难道还为此事记恨不成?
    可这几日,百里冽确实也有些后悔了。
    从小到大,百里冽都学着如何应付百里昕。然而,他难道就不能少应付一次?
    元月砂略一犹豫,却也是不觉伸出了手掌。
    掌心是那枚如意玉。
    百里冽好似被毒蛇咬了一下,美玉似的眸子清光轻颤:“你怪我杀了阿木?他,他不过是个下人。”
    百里冽的脸颊之上糅合了一缕惊讶、委屈种种凉薄的情愫,却是并无一缕羞惭心虚。
    反而竟似有些理直气壮。
    他甚至忍不住补了一句:“元二小姐,想不到你居然是如此心善。”
    这可真是出乎百里冽意料之外。
    那双眸子,不自觉的浮起了讽刺之色。
    不知怎么,他温良若玉的面具,却在元月砂跟前戴不起来。
    竟有几分露出本来的心性。
    元月砂那一双隔着面纱,却仍亮若星辰的眸子认真的盯着百里冽。
    百里冽以为她不会说话,可元月砂却缓缓开口:“冽公子,这世上会利用别人的聪明人实在是太多了。可就算不聪明的人,他们依附别人,愚蠢着听着吩咐,却并不代表笨人就一定有真心。他们只不过没本事心计,被人利用着,屈从于权势,依附于强者。”
    “所以,一个人待你真心,并不是因为这个人蠢。冽公子,这天底下的仁义道德,都可辜负。这天下人的性命,都是别人的性命,又与自己何干。可这人世间,唯独一颗真心是不可辜负的。”
    元月砂不觉眸光灼灼。
    是了,她可不在意世间种种道德,只因她原本便是狼窝里面养出来的。
    然则真心待她好的人,无论对方是何身份,无分贵贱,她都会珍惜以待的。
    这世间红尘,什么都可以辜负,唯独一颗真心不可辜负。
    元月砂摊开了手掌,芊芊素手,一片晶莹的如意玉流转了温润若玉的光辉。
    这是元月砂第一次袒露心扉。
    无可否认,百里冽在自己心中拥有一种极特殊的位置。拥有苏姐姐血脉的孩子,始终是与众不同。
    甚至于,在第一时间知晓百里冽的身世时候,她不觉下意识认作不在乎。
    实则是因为太在乎,反而有些畏惧,不敢触碰。
    元月砂忍不住告诉自己,这孩子到底还是不同的。
    他是苏姐姐的孩子,甚至自己也做过梦,想要将他当做亲人,教导他呵护他。
    更何况,百里冽是如此的姿容秀美,孤独聪慧。
    当然,少年眼中一缕别的贪婪和别的情愫,元月砂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甚至,隐隐有些厌恶。
    这个孩子,是她内心中当做自己孩子的人。
    有些东西自然近乎天生抗拒,绝不可能。
    饶是如此,元月砂的心尖还是有一缕别的期待。
    方才那些话,都出自于元月砂的肺腑。
    这人世间最值得珍惜的,是真情。
    就如最后留在元月砂身边的一百死士,元月砂已经给不了他们前程,也没有什么富贵可言。却仍然肯为了替苏家报仇,隐姓埋名,舍弃一切,苦苦经营!
    若只是利益关系,是不能够留住真正的真心人。
    百里冽唇瓣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赤足踩在草地上,俊俏如水中的妖魅。
    那双温润剔透若美玉似的眸子也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唇角浮起了一缕讥讽而苦涩的笑容,眼中掠动了涟涟光彩。
    “那一天,我被水匪困于那山洞里面,火很大,我也都喘不过气来。元二小姐,我一向以为,自己比别的人聪明、冷静,京城的人都称赞宣王府的冽公子有早慧。可等到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原来我也不过如此,仍然是怕得要命。我心里面仍然是会软弱,仍然会想一些,一些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不过——”
    “就算在生死关头,最脆弱时候,我也没想过阿木。”
    “身份低微的人,他们就跟一匹好马,一条好狗一样。根本,算不得值得动感情的人。”
    “厌恶也好,喜爱也好,憎恨也好。所谓下人,甚至连得到这些的这个资格都没有。他们在主子眼里,只有可用和不可用两种。”
    “我那时候,甚至想到了豫王世子。虽然他定然怕得紧,不必有什么期待。可是阿木,他没这个资格让我临死前想一想。”
    百里冽唇角笑容越发加深,让他那张脸孔亦是越发显得秀丽动人,闪动惊心动魄的光芒。
    若只看外表,谁又能想象百里冽唇瓣之中居然是会吐露这般漠然言语。
    明明容貌姣好,温文尔雅,谁也不知晓百里冽心已腐烂如斯。
    百里冽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跟元月砂说这些。
    他平素知晓别人喜欢什么样子的人,故而人前总是以那容易讨人喜欢的样儿说话。
    别人喜欢看到什么,百里冽就会让这人看到想看的样子。
    京城不少妙龄少女被百里冽的外貌举止所蛊惑,为之芳心颤动。这些女郎之中也不乏出身尊贵,容貌娇美的,可是百里冽从无动心。
    究其原因,却也是因为那些女子只是因为百里冽营造的虚伪表象,而心动不已。
    她们根本不知晓,百里冽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
    而如今,百里冽在元月砂面前失去了理智,他不想戴上面具。
    竟有些幼稚的冲动,想要让元月砂知晓自己真实的为人。
    元月砂薄纱后的明眸,原本蕴含了一缕淡淡的期待,可是如今,那缕光彩却忽而竟似黯淡。
    她自然不会震惊于百里冽这番薄情的话语。毕竟,这世上更冷漠凉薄的人,元月砂也是见识过。
    人心之险恶和黑暗,元月砂早就通透。
    可是百里冽是苏姐姐的孩子啊。
    这个孩子那秀丽的容貌若仔细看看,也许能寻觅出几许和苏叶萱相似的容貌痕迹。可是那修罗般的心思,以及说话的腔调,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苏叶萱的痕迹。
    只是个再常见不过的工于心计冷血贵族,纵然有好皮囊,好心计,也再常见平庸不过。
    说到了这个,百里冽不觉言语一酸,垂下头,眸子深黑:“早听闻元二小姐的手腕,只以为二小姐也是个心狠如斯的。可没想到,传言不可尽信,想不到二小姐居然还有一份女子的柔弱。毕竟,你到底是个女子,女子总会有些柔弱的小心思的。”
    撕开了温尔尔雅,百里冽骨子里竟是有些尖酸。
    他瞧出元月砂神色分明又淡漠了几分,百里冽内心发堵、不忿、不甘,可是自己有错吗?
    元月砂默了默,忽而开口:“阿木说,你让他带着这枚玉,葬于京城一处荒庄。这是,为什么?”
    百里冽从元月砂手中轻轻拿走这枚如意玉,目光凝视,眼中看不出喜怒。
    他未曾答话,此刻却有一道尖酸的言语插口:“二妹妹,怎么与冽公子居然是如此缠绵?”
    只见元明华不知晓什么时候,却也是来了。
    她一双眸子蕴含了嫉妒与猜疑,凝视说话的言语。
    元明华也与百里冽同行一段时日了,可是见到百里冽的真容,却也还是第一次。
    她不觉怔了怔,早听闻宣王府的冽公子虽出身尴尬,却是姿容不凡。
    想不到百里冽比元明华想象的更俊俏。
    元明华的脸颊蓦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热意。
    她福了福:“见过冽公子。”
    垂身之际,元明华方才察觉百里冽居然是并未着鞋袜。
    湿漉漉的赤足,就这样子踩在了绿色的草地之上,宛如遗落在世间的明珠,山林之中的精灵。
    元明华蓦然内心狂跳。
    却未曾听到了百里冽的回应,只瞧见百里冽竟转身离去。
    连表面上的客套也是没有。
    百里冽虽是一时失态,却绝不会在元明华这等人跟前流露什么。
    被如此冷落,元明华一愕,随即觉得备受羞辱。
    元明华直起身,恼恨无比的瞪着元月砂:“二妹妹不觉得自己过于轻狂了?”
    元月砂微微笑了笑,让元明华更增气恼,却也是无可奈何。
    回到自己马车,的元月砂却是沉默。
    湘染瞧出元月砂心情沉重,却也还是不好相劝。
    记得当初,自家主子知晓是百里冽亲眼看着苏叶萱死的时候,又被打击过。
    唉,那个秀丽的少年,又漂亮,又聪明,又薄情。
    当真像是元月砂命中的冤孽。
    为什么萱华郡主这样子善良的人,会生出这么一个奇特而凉薄的孩子呢。
    元明华眼皮轻垂,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掩住了自个儿眸中的光辉。
    她恍惚间,仿若又回到了冷冰冰的大雪之中,冻得浑身冰凉。
    是一双温暖的手,将她从雪地里面拉了出来。
    那温暖的手,轻轻的捧着孩子的小脸,又和婢女一起为元月砂一起搓揉四肢,舒缓冻住的手脚。
    “郡主,他不过是个脏兮兮的草奴。你又何必为她弄脏了你的马车?”
    “胡说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一个小孩子。”
    可是百里冽呢?
    元月砂无声笑了笑。
    她当然也做不到跟苏叶萱那样子,无分贵贱亲疏救人。就算是现在,看到雪地里挣扎的将死之人,元月砂也是会懒得伸手救一救。
    可是如果是湘染有事,她绝不会不理会的。
    元月砂又默默的想,也许自己应该感激元明华打断了这场谈话。
    百里冽唇中吐出的答案,一定不是自己想要的。
    也许,没有听到,也是一种福气。
    当然,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是能靠避来避过去的。
    终究有一日,真相会在自己面前绽放极度的丑陋,让她看清楚。
    想到了这儿,元月砂唇瓣蓦然绽放了一缕无声的冷笑。
    接下来几日,日子却是乏味得紧,似也再没了什么波澜。
    及到了京城元府,元明华下了马车,却也是一阵子紧张。
    这一路风尘仆仆,快到元府时候,元明华特意整理仪容,挑了一件最好衣衫换上。
    这是京城最时兴的云缎,剪裁成了宽袖细腰的样式。
    元明华为了显露出京城流行的细腰,特意节食,使得腰身纤纤。
    元月砂也是下了马车,她身子有几分纤弱,挑了一件天青色素衫,袖口绣了几枝梅花,秀丽不失清雅。
    元明华眸光轻轻一动,伸手轻抚发间一枚名贵的珠钗。
    瞧元月砂这打扮,也输了自己一遭。
    元明华虽然是南府郡出生,可也是知晓,这衣饰装束是门面,不可轻瞧了去。
    她微微冷笑,旋即垂头,拂过了秀润的衣摆。
    元月砂这打扮,分明是南府郡小家碧玉的样儿。
    不过,这倒也并不如何奇怪。
    打小,婧氏都是未曾好生教养元月砂,是生生往养废那边养。
    如今元月砂虽然是聪慧了许多,可仍然是有许多东西不懂的。
    否则正经教养的姑娘,又岂会如元月砂一样周旋于几个男子之间?
    好似那苏颖,虽然是追捧的人极多,却比元月砂更会拿捏这其中分寸。
    想到自己要正式踏足元家,元明华不免打心眼儿里一阵子的激动。
    此刻元家,那屏风后面悄然有几道婀娜身影,正自看戏。
    大房的元幽萍,二房的元蔷心,三房的元秀巧,都不约而同的来了。
    毕竟,闺房女子乐趣不多。
    元家京城本宗三房住在一道,元秋娘去得早,还有几个年纪小,如今正值妙龄且待字闺中的也就这几个。
    今日元家,两位娇客还没踏入正堂,却早有个难缠的恶客先行到了。
    何氏早先随着苏颖到了京城,今日可是刻意堵在了元家。
    元秀巧眨巴眼睛,不觉好奇说道:“这何氏是哪家的亲戚,没见听说过。”
    元蔷心冷笑:“据说她夫婿从前当过小官,早没了很多年了。是南府郡来的破落户,上不得台面。”
    元秀巧越发不懂:“既然是如此,怎么祖母还亲自见客呢?毕竟自打大姐姐没了,祖母精神头不好,很少见外客了。”
    “你懂什么,祖母不是特意从南府郡挑了两个也姓元的娇客吗?谁不知道请入府是做什么的。这祖母吧,心里就是疼爱大姐姐。可是有的人呢,却不知道检点。其中有一个娇客,原本有婚约在身,听说能嫁入侯府,居然也还跑来元家。咱们家里要脸面的,怎么能为这些事情毁了清誉?”
    元蔷心不屑说道。
    元秀巧一脸吃惊的样儿,一双眸子里面流转了几许厌恶:“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就那么想嫁入侯府?”
    这话不知哪里触动了元蔷心的心事,让元蔷心面颊顿时热了热。
    旋即,元蔷心却回过神来,冷漠说道:“人家是南府郡的乡下丫头,自然是有些不要脸面。为了能攀龙附凤,自然是什么脸都不要了。你想,她在南府郡能有什么好亲事?还不是嫁给个破落户。有些人,出生不好,这脸皮也是不要了。”
    元幽萍一向不嚼舌根,她是大房出来的。
    打小,云氏就教导元幽萍,告诉元幽萍行事要有元家长房嫡女的风范。
    这背后议论的事情,可是不能做。
    可是如今,元幽萍却不能有这份淡定。
    她甚至忍不住想,母亲从南府郡请回来的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村俗之物?
    怎么都有了婚事了,还为了攀龙附凤,无视婚事眼巴巴的来京城做续弦?
    好不要脸!
    元幽萍岁数也到这儿了,她心里琢磨着,无非是嫁人之事。
    这女人就是这样子,嫁人关系到的可是一生一世的幸福。
    元幽萍并不希望这时候,元家传出什么败坏名声的谣言,损及自己的谈婚论嫁。
    元幽萍咬住唇瓣,不觉幽幽说道:“只盼望,这位娇客不要闹得太难看。”
    元秀巧不屑翘翘唇瓣,不由得说道:“这样子的乡下姑娘,又怎么会不闹?要是个懂事的,也不会自家有了婚约,还哭着闹着赶着嫁给侯爷做正妻。当真是不要脸。这祖母虽然想挑个出身低的去侯府,可也不能什么随随便便的垃圾货色都送过去吧。”
    元幽萍听得心烦意乱,不觉呵斥:“好了,这事儿闹出去,元府脸面也不好看。我想,那姑娘再泼,也应当知晓分寸吧。”
    元秀巧却偏生要跟元幽萍抬杠:“那也不见得。这乡下丫头嘛,自然也是顶顶不要的。说不得,到时候抱着祖母哭,非得要嫁入侯府,肯定是当妾也愿意。”
    元幽萍听得真有些怒了:“如此闹将起来,我们元家名声有损,于你我又有什么好处?”
    元蔷心嗤笑:“我说巧姐儿,你怎么就这样子不懂事又不会说话?你岁数虽然还小,可这萍姐儿岁数却也是到了。人家啊,正削尖脑袋算婚事。这个要紧的关头,哪里肯让个村姑来坏了家里名声?”
    元幽萍冷冷的说道:“二妹妹,你难道不是元家的人?何苦这般说话带酸呢?”
    元蔷心雪肤杏眼,颇具姿色,元家上下都知晓她尖酸的性儿。
    如今听闻元幽萍的话儿,她却是嗤笑了一声:“可惜,我是定了亲的。”
    却嘲讽元幽萍婚事还没定。
    元幽萍气恼,却是知晓,说到斗口,自己定然不是元蔷心的对手。
    元蔷心淡淡的说道:“不过放心,咱们祖母是什么样子的人?无论是何事,还是那个村姑,祖母都是能够处置的。”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毕竟元老夫人也是极厉害老辣的。
    此刻的何氏,咽了口茶水,却也是掩不住眼里的恼恨之意。
    今日来元家,何氏是打扮过的,衣衫首饰比起南府郡时候体面了许多。
    何氏虽是官眷,可夫君官职卑微,死得又早。多年没真正和体面人打交道,她这举止气派到底失了一筹。落在了元家下人眼里,却也是掩不住些许浮躁俗气。
    何氏润了润嗓子,张口却是些个刻薄的话:“这京城元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就做出此等事情,要人悔婚,再让那丫头攀高枝。咱们唐家,人微言轻,也不敢怎么去争。就是不知道,元家将这等腌臜女子送去侯府做续弦,这侯爷虽然是娶续弦,可却也是不能这般糟蹋人家不是?”
    元老夫人只轻轻捏着翡翠佛珠,眉宇慈和:“这其中想来是有什么误会,唐夫人不必如此的急躁。”
    何氏嗓音提了提:“这人都送到京城,莫非当真要送到侯爷床上,才算作数?”
    这话粗鄙,元老夫人却仍是一派和顺:“其中因由,还是等大夫人回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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