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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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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单单针对这个男子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只有他身上,有关乎刺客身份的关键信息。
可是眼下这个人周身都是黑色的液体,仿佛能够腐烂皮肉,又如何能碰得……
“陛下。”一旁,大臣柳虎忽而跟上前来。
弋栖月看向他。
“有意毁尸,必有要事,陛下可是想搜查这个男子?”柳虎压低了声音。
弋栖月颔首:“不错,但是人命关天,这个人,不可轻易动。”
“陛下不可迟疑,且看这人尸身的腐坏,由外及内,这一会子,已经坏烂了许多,若是不抓紧着,只怕一会儿这人便要化作一股青烟了。”柳虎摇了摇头。
弋栖月颦了颦眉,心道这刘虎所言确是有理。
“陛下,臣曾在西部一带住过一阵子,对西国的药蛊之术略有了解,如今这情况,若是用一根长木枝,先在火里烧一阵子,等到着火的一端热了、起火冒烟,便用这一端快些翻找,应当是安全的。”
而现在这个情况下,寻一个枯枝和点火皆不是难事。
弋栖月略微颦眉,只怕这个法子出了差错,一不小心害了搜查之人的性命,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何况看着一旁众人面色皆是有些僵直,弋栖月心里明白——这个男子死状太惨,众人皆是心生惊骇之意。
一旁柳虎却又道:
“陛下若是信得过微臣,微臣愿一试,看看能否搜出些东西来。”
弋栖月瞧了瞧那黑色液体遍布的尸体,又瞧了瞧面前拱手的柳虎,终于点了点头。
柳虎称是,随后,也不多言,便请一旁的侍从们帮他备了火,又寻了一根足够长的树枝,便按照他方才所说的方法行事。
等到那树枝的一端燃起火来,柳虎便执着树枝走到那尸体面前。
如今那尸体四下皆是黑水,整个人已经看不出面貌来,身形也有些许的模糊,愈发显得骇人。
柳虎的额上也起了一层薄汗。
他攥拳愣了一会儿,半晌,终于撞着胆子,举起那树枝来戳上了那具尸体。
谁知,触碰到尸体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用树枝戳到的是一团绵软的土,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更为可怕的是,那黑色的液体还在一点一点地,沿着那树枝向上蔓延。
柳虎平日里胆子不小,如今,额头上也尽是冷汗。
他知道,如果等着那黑色的液体顺着树枝蔓延上来,那他的死状,绝不会比这个男子好到那里去!
他咬着牙加快了翻找的速度……
知道那黑色的尸身里显出一处银白,映着微亮的天光。
柳虎将那一处银白色的东西挑出来,随后手一抖丢开了木棍去,此时黑色的液体已经在树枝上蔓延了一半,而那银白色的东西上显出了一个字——
西。
第一卷 098 夜探
当晚,弋栖月坐在养心殿桌案旁,一手揉着额侧,一手执笔在纸上写画,纸面上密密麻麻的一片。
末了,她将写过的纸张团为一团,丢入了一侧的废纸堆中。
西国祸乱,昭然若揭。
已经派了暗兵在都城的郊野拦截皇帝的车架,如若今日弋栖月真的一直骑马在最前方,是否也会命丧当场?
弋栖月平日里不得不忍,如今这个局面,却再也不能忍了。
也许是时候和西国撕破脸了。
可是如今西国敢有这么大的动作,又岂会背后没有靠山?如今便是撕破脸,也要撕得‘小心翼翼’。
弋栖月颦眉正想着,那边,湛玖却小心翼翼地引着一个黑衣人入了养心殿,这二人皆是悄无声息。
弋栖月垂下眼看了看湛玖,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此时他攥着腰间的佩剑,能看出力道不小。
“玖,怎么了?”她淡淡启口。
湛玖的身影很低:“陛下,南国之人已卸了武器,说要见您。”
弋栖月略一颔首,心里也明白,湛玖这般说,这个‘南国之人’只怕是非同寻常,而湛玖应当也已经在养心殿四下伏了人手。
“不用这般小心,玖,下去休息罢。”
弋栖月看着那南国人的身形和气势,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成。
湛玖迟疑了一下,随即行了一礼,小心地退了下去。
“世子别来无恙。”弋栖月听着门板撞合,轻描淡写。
面前的黑衣人轻哼一声,这便将面巾撤了下去。
“不想陛下对泽这般熟悉,当真是荣幸。”
耶律泽本就不是什么顾及小节的人,自幼火气大,烈性强,如今白白披了一路的黑袍子,早已憋闷,如今他索性将外袍拽了下来,和面巾一起搭在一侧的椅子上。
“北国不比南国,没那般暖和,世子这般任性,若是回去害了风寒,可别说是被朕算计的。”弋栖月瞧着他,忽而勾唇说了一句。
“谢陛下关心,自然不会。”耶律泽一笑,见弋栖月向他抬手一比,也就坐在了桌案的对面。
见弋栖月不再言语,他沉了口气。
“时间紧,陛下也是爽快人,泽便不弯弯绕绕了——听说陛下放出消息去,说是抓到了西国的刺客?”
他一面说一面看着弋栖月,月光映在他脸上,让他那张本就极具异域风情的脸显得诡异却又俊美。
弋栖月本是抬手倒茶,闻言手一停,颦了眉瞧着他:
“世子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心思却不够灵便。”
耶律泽在一旁挑眉:“不灵便?为何?”
“世子既然知道此事,又为何要此时前来?
如今西国敢与我北幽作对,身后必有靠山,而那靠山是何人,世子以为朕猜不到吗?”
弋栖月将茶盏递到他面前,话语的矛头却直指南国。
耶律泽闻言一笑,接过茶来,也不多顾忌,便一口饮了下去:
“陛下猜不猜得到,泽不敢妄言,但泽以为……国是国,人是人。”
弋栖月一挑眉。
“不妨这般说,陛下,北国和南国相敌对,你我不依旧算是朋友?”
弋栖月勾了唇:
“阁下若是认为虎狼之盟也是朋友,朕也无话可说,可是,世子今日前来,真真是一招烂棋——今日这是北国的地盘,朕若是下令擒住你,南国便会被动乃至混乱,而西国也会被迫退兵。”
耶律泽一笑:“陛下所言不错,但是……并非长久之计。”
“如今南国是西国的靠山,我们心照不宣,但是明面上,没有人说过南国会相助西国,陛下若是现在强行将泽扣押,便是不仁不义,先行出手与南国为敌,并不占理。”
“而泽虽说是南国的世子,可父皇的皇子又非是仅泽一人,陛下如今若是擒住泽为要挟,虽可缓一时之兵,但是也必定会激起南国的愤怒。
等到父皇另立世子时,根据之前是陛下行为不义,便有足够的理由反扑,如此,天时、地利、人和,至少占其二,而那时西国也未必不会出兵,如此一来,极有可能三点皆占,试问陛下,如今若是将泽扣押,是否值得?”
弋栖月哼了一声,缓缓用手指节叩击着桌面。
哒、哒、哒……
一声一声地脆响。
她眯着眼睛瞧着他,活像一只打量着猎物的野狼。
耶律泽抱着手臂瞧了她一会子,忽而勾唇而笑:“好,那如今泽便细说此次前来的目的。”
他抬手自怀中一摸,竟是摸出一张金灿灿的东西来,他也不展开,便将这东西递给弋栖月。
弋栖月颦了颦眉,抬手接过,展开来,瞧了一阵子,忽而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自己退了和西国公主的婚约,然后南国陛下的意思是……让她嫁给南国四皇子?”
耶律泽笑了笑:“不错,他二人年纪也更相仿,何况泽也并不想娶那小女孩。”
都是十二三岁。
弋栖月白玉一般的手指在南国皇帝印玺落下的红印处抚了许久,末了将这圣旨又还给耶律泽去。
“所以,和亲之事,与泽不再相关,陛下或多或少也该明白泽的诚意。”耶律泽笑道。
“所以呢?”
“如今泽想和陛下谈一笔交易。”耶律泽抚着唇边,笑得莫测。
“你且说。”
“陛下若肯与泽合作,泽便敢保证,西国此次闹事,南国绝不会提供半分援助,更不会直接出兵北幽,便是陛下将西国打成了傀儡国,南国也不会有动作。”
“而相应的,也希望陛下能帮泽做两件事。”
弋栖月眸光一沉,看着他。
以一换二,究竟值不值,她倒是要看看。
“泽希望陛下帮泽将西南两国的婚事解除,最好是……用干净一些的办法,毕竟泽还不想叛国,如今答应陛下,不让南国帮助西国,但是一旦西国战败,也不能任由祸水来我南国。”
弋栖月闻言,心里已然有了算计:“干净的方法?如何都行?”
耶律泽一笑:“泽估计如今陛下也无意波及太多的人,如此,还请陛下不要打泽父皇母后的主意,其他人,随意便好。”
“好。”
弋栖月听到如今心里已经明白了,耶律泽任由婚约签给四皇子,然后又想趁机处理四皇子,就是想处理了储君之争的劲敌,同时又完全洗脱他自己的嫌疑,可谓一石二鸟。
不过,反正她也不赔。
“其二,泽希望陛下帮朕寻一个人。”
“这个人行踪隐秘,是父皇颇为欢喜的一个近臣。
泽见过他几次,都出现在父皇身边,可惜,每当泽想细细找寻这个人的时候,又总是寻不到;最近听说——这个人家乡在北幽,故而希望陛下代为寻找。”耶律泽笑道。
弋栖月面上毫无波澜:“还有什么消息么?如此宽泛,不好找。”
她心里也明白,耶律泽提出这个要求,不仅仅是因为他寻不到,更可能是因为他怀疑——这个‘近臣’是弋栖月派到南国的奸细。
不过,这一次,倒真不是。
“父皇前些日子,以洛城为礼赠与此人。”
弋栖月颔首:“好,朕帮你寻出来,不过……南国陛下欢喜的人,朕也动不得,到时候处不处理得了,还是看世子自己的造化。”
耶律泽一笑:“好,多谢陛下了。”
二人便在飘忽的烛光下谈了许久,明枪暗箭一直到了夜半时分,才终于签订了一份隐秘的协定。
湛玖带着几个心腹赶来,小心翼翼地护送耶律泽离开,弋栖月颦眉望着天上的一轮残月,面上无波无澜,心里却是一番汹涌。
耶律泽是个危险的男人,一言一语间可见其精明睿智。
好在这个男子和她合作的目的很是明确,几乎也都讲明,如此一来,倒是多了几分安全感。
而相比之下,她更想不懂两个人。
——一则是墨苍落,这个男人她不曾读懂过。
——另一则便是夜宸卿,她知道这个男人为了夜氏而来,却始终瞧不透他的内心。
…
烈倾因为在剿除西国刺客一事上护驾有功,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地归还朝廷,朝堂有个别旧臣想起当年烈倾当朝溅血之事,依旧是心存芥蒂,奈何弋栖月早便安排了刘庆国做说客,因此烈倾也得以回还。
官复原职,为中央府副将。
这一切,弋栖月做得很急,也是因为自从她将西国刺客作乱的消息放出去,形势便在飞快地发展着,气氛日益焦灼,耽搁不起。
又过了些日子,到了秋末,北国和西国的边境,便爆发了祸乱,从商贾纠纷一路发展到了官兵交战,一时间,乌烟瘴气。
随后,西国以北国边境欺民为由,对北国宣战。
弋栖月自然也不肯示弱,一份诏书,说明了‘边境欺民’一事起因不明,又怒斥西国派刺客前来的歹事,如此昭告天下,将事理归到自己一方,随后,亦是对西国宣战。
不久之后,俞茗羲和烈倾分别为主将副将,率军西行,前去支援西部的守军,而仇凛依旧在南方固守,至于都城一边,在俞茗羲离都之后,则任命徐战鹰带兵,维持安平。
第一卷 099 诡异的疫病
北国西国交战许久,过了秋末。
北国本就国势较强,如今占了理,而俞茗羲和烈倾年纪虽轻,才干却不少,因此是胜多败少,步步推进。
直到,消息传来,军中爆发了疫病,日复一日地严重。弋栖月并不能理解,分明已经到了冬日,为何还会有如此严重的疫病,以至于她先后派去不少医师,却皆是束手无策。而战局也一日又一日的败退下去。
入冬三日,弋栖月收到了烈倾的密信——竟连俞茗羲也染上了疫病,而军中医师也有猜测,说这并非是疫病,而是一种奇怪的蛊毒。
弋栖月将密信攥成一团,脑子里浮现出当时送别东国时,那个周身布满黑色液体的、惨死的男人。
柳虎的方法奏效了,那个男人,死于蛊毒。听过西国不少关于蛊毒之术的传言,难不成,这一次西国真的又使出了这等非常手段?
不过,如果真的是蛊毒,也好处理。
——毕竟她弋栖月吃过当年的丹药,自此往后,除了焱毒,再没有能伤她性命的毒,而她的血,也是解毒的良药。
于是,御驾亲征被提上了日程。
…
寒风刺骨。方才邱偃大人方才离开,弋栖月合上紫宸殿的屋门,索性把脊背靠在了门板上,她沉着眼,狠狠揉着额侧。
可是敲门声却再一次响起。
“陛下。”
外面,是百里炙在唤她。
百里炙是西国的皇子。
弋栖月的头更疼了——她不知道百里炙此时为何会来,北国和西国早已撕破脸,她一直念及情分不肯动他,可是这些天也不能再去凌霄阁瞧他。
“陛下。”
百里炙立在门外,声音很轻,可弋栖月依旧能听见。她颦了颦眉,一言未发,也没有开门。
百里炙却一直在坚持,一声一声地唤她,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转身离开。
“公子请回吧,陛下现在不会见公子的。”
湛玖立在门外瞧了许久,此时终于开口。
门外,百里炙闻言停了停,随即瞧着湛玖笑道:“放心,炙并不是来替什么过分要求的,只是听说了最近的药蛊之事,想把当初知晓的事情告知陛下。”
“若是陛下亲口告诉炙,让炙回去,炙便走了。”
弋栖月在门里,闻声一愣。
告知于她吗?
那么,他岂不是背叛了西国,也背叛了他的父亲?
门外,湛玖也迟疑了;百里炙却依旧是扣着门板,低声唤着‘陛下’,哪怕弋栖月自始至终也没有应答。
湛玖叹了口气,里面陛下始终也没有动静,百里炙的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多干涉,便只得转身回岗。
百里炙却依旧坚持,直到房门终于打开来。
弋栖月抬手把百里炙拽进门去。百里炙看着她眼睛周遭的乌青叹口气,而此时弋栖月却松开他去,也不讲究位置了,就随随便便地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
“现在时候很敏感。”
弋栖月垂下眼睛来,声音却是平平淡淡。
“不要擅自离开凌霄阁,也不要擅自来找朕。”
“北国和西国已经开战,而你又是西国的皇子,你要安安生生呆着,等风头过去,性命才更稳妥。”
她说得很淡然,弋栖月记得,每每她把话说得很凉,除了那天晚上,夜宸卿都不会再多说什么,她不知道这一招对百里炙是否奏效。
百里炙却只是垂着一对漂亮的眼睛看着她。
弋栖月却不瞧他,只是随手拨弄着自己腕上的木镯子。
“不错,安安生生呆着,什么也不做,性命是最为稳妥的,这个道理,炙明白。”百里炙看着她,忽而低声笑道。
“可是炙以为,陛下更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既然明白,为何还要以身犯险,御驾亲征?”
弋栖月动作一滞,抬起头来看着他。
“想必是因为陛下明白,事情总归可以解决,但是解决的方式和时间,决定了这件事还要赔上多少条性命。陛下吝惜那些性命,因此才会选择御驾亲征。”
“而炙——想随着陛下西征。”
百里炙一口气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弋栖月却颦眉:“宫里三位研墨,最不合适前往的就是你。”
哪怕如今,夜宸卿前几天‘公然和东国公主勾结’,淮川又被关了禁闭,也都比身份敏感的百里炙要强。换句话说,她宁愿谁也不带去。
“且不说其他,就说你个人,你若是随着朕去了,外面会怎么讲你?北国赢了,你便是叛国,北国输了,你就是祸水——炙,这件事情,朕劝你不要插手。”
百里炙却摇了摇头:“人活着不能只为落个名声,守得住重要的人,同时无愧于心,比那些名头来得实诚得多。”
弋栖月愣了愣,任凭他伸出温热的手指来,用指腹轻轻触碰着她的眼眶——她连续几夜无眠,睁眼到天明,眼睛早已一片酸疼。而他这么轻轻抚弄着,温热而又舒服。
“臣下先去给陛下寻个温手巾敷眼罢。”百里炙看了看她那乌黑的眼眶,叹了口气,随后转过身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拿着一盆水回来了,卧雪在他后面,手里执着个盘子,盘中有一叠棉巾。百里炙把棉巾弄湿又去了水,随后轻轻覆在了弋栖月的眉眼上。
“陛下心烦也要注意休息,熬坏了身子,又怎么出征。”
他轻轻抚弄着,声音很低。弋栖月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他温柔的声音好似一汪水。这种温柔,只是倏忽间便暖化了方才她企图凝聚的寒冰。
弋栖月不再出声了,百里炙忙活了一阵子,却继续说着:“陛下,炙听说了边疆的事,恰好对此也有所了解,此来是希望能帮上陛下。”
在天牢里他就交了底——他可以得到外界的消息,弋栖月却并没有动他分毫,因此如今他这么说,依旧是不加避讳。
弋栖月颦了眉瞧着他,心里半信半疑。
“炙这些天听见了不少传言,说是边关的将士染了疫病,发作起来,关节无力,口中渗血,水米难进,身体一日一日地瘦下去、凉下去,最终睁眼而亡,死后尸体蚊虫不近,入土难腐。——这样的症状,听来同炙母亲的嫁妆有些相像。”
嫁妆?弋栖月一愣,不明所以。
“炙的母妃嫁予父皇之时,仅以一张字条为嫁妆,字条上写的便是一个毒蛊的方子,是外祖父传给母妃的,不过母妃曾告诉炙,那个方子过分歹毒,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轻易使用,这方子一直在,可是百年来也不曾用过。关于这个方子的制蛊和解蛊一事,小时候,母妃也曾同炙讲过一二,如今炙怀疑边关处就是中了此蛊,因此想随着去瞧瞧,看看能否帮上一二。”
弋栖月依旧锁紧了眉头,犹豫着。于她自己,她敢信他,可是,加上国家呢?
面前的男人毕竟是西国之子。
弋栖月一向多疑,把无数性命单单压在信任上的事,她从十岁之后辩不会做了。
百里炙却只是笑笑,搁下一个微微凉了些的温帕子来,复又将手腕伸至她面前。
“父皇待母妃无情,炙是不义之人,心里没什么母国,但是装着陛下,从炙瞧见陛下的第一眼,便装下了。”
“炙无心管什么仁义之事,只想尽我所能,陪着陛下,护着陛下。”
“陛下若是不信,炙也能明了,事关国家,不信也是应当,陛下不妨当真废了炙的武功,到时候,若是真有不测,以炙的性命为要挟,便能换回一命;若是还不行,便以炙给陛下的玉佩为要挟,那些人也会放过陛下的。”
弋栖月闻言一愣,沉默了许久,只是垂了眸子抚上他的手腕。
“朕不会废了你的武功,不会伤你,上一次是做戏,这一次,朕连戏也不会去做。”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朕肯信你,但是此事不仅仅是朕,更是朕的家国百姓,炙,这筹码着实太重——且留给朕一晚上思量,明日便给你答复。”
百里炙一笑:“好,陛下肯信,已是炙的福分了。”
…
西北关口,寒风呼啸。
北幽军营里,气氛一片压抑。
主帐中,烈倾坐在榻旁,垂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俞茗羲的手,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他的手都没办法暖和回来。她只能感觉着他的体温一点一点流逝。
“俞茗羲,你……”烈倾哑着嗓子唤他。可是话说了一半,嗓子便哽住了。
疾病和毒药总是这么公平的,不管你是士兵还是将军,是乞丐还是富贾,该来的总是会来,毫无偏颇。
烈倾在军营里看着一个又一个弟兄,也是这样,体温一点一点地流逝,直到最后,整个人都再没了气息。
起初他们是埋掉,可是后来发现尸体毫无变化,于是有医者发现了端倪,说可能是蛊。从那时起,死去弟兄们的尸体,就只能被烧掉了。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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