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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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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耶律拡宠爱他,竟是不惜降了身价,让陆酬用初遇时的称呼,唤他——‘吾王’。

    陆酬念及此,心下愈发委屈,竟已是盈盈带泪。

    本就是一等一的美人儿,这眼泪一出来,我见犹怜。

    四下臣子见他竟是当朝而泣,皆是面有嘲笑之意,而此时的耶律拡,见到自己心尖尖上的人委屈到这副模样,只觉得心疼得很。

    想着哪怕之前那伤真的是他的酬儿算计的,他也会原谅他。

    酬儿这一哭,哭得他心软。

    不知不觉,语气格外和缓:

    “酬……陆爱卿莫要心急,且一一道来。”

    而陆酬也是聪明人——

    他知道,耶律拡极为信任、疼宠耶律泽。

    而满朝文武对这世子也是颇为依仗。

    如若他陆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耶律泽和北国勾结,刺杀陛下,而他又没有证据,只怕会向着他的人,寥寥无几!

    并且,这样一来,涉及陛下的家事,也会伤了陛下的面子。

    陆酬害怕这‘面子’,让他二人仅剩的情义也消失殆尽!

    于是他只是咬了咬牙,跪伏在南皇面前,低声道:

    “微臣对此事一直有些许知晓,不是不能讲,只是不敢讲。”

    “如今满朝文武,此等丑事,微臣也好讲,不当贸然讲。”

    “陛下若肯信微臣,便请在下朝之后,听微臣一言……”

    …

    耶律泽自然不能去听那二人的谈话了。

    但是他心里对于陆酬却是愈发不屑。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竟然泫然而泣,当真是个不要颜面的,没有半分男子的阳刚之气。

    偏偏父皇还格外疼惜,一来二去允准了?!

    耶律泽当真看不明白,如若这陆酬真是父皇的私生子……

    以父皇的性格,对儿子们的严格要求,如何会允许这等娘娘腔腔的孬种存在?!

    看不懂,且愤懑。

    而耶律泽却断断没有想到,这顶他自以为扣出去的帽子,不偏不倚,又扣回了他自己的脑袋上……

    当晚,父皇派人唤他。

    耶律泽本以为父皇是向他要查处陆酬的证据,孰知进了大殿,便看见父皇铁青的脸,阴霾的眼神——

    “泽儿,我问你。”

    耶律泽‘噗通’一声跪在父亲面前。

    “父皇请讲。”

    “你那日带回来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耶律泽身子一颤,随后却是一叩首:“回父皇的话,儿臣自有分寸。”

    “放肆!”耶律拡狠狠一击龙椅。

    “陆大人今日同我讲——你藏起来的那个女子,正是北幽的女帝,弋栖月!”

    “而她,也是刺客事件的主使!”

    “泽儿,不要再糊弄我了——你早便知道她的身份,因此才会藏得这般紧!说,你为何要包庇她!”

    耶律泽身子一凛,随后却是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皇为何认定行刺事件是她指使?”

    “父皇,没有证据,如何能认定此事?”

    耶律拡脸一黑。

    耶律泽咬着牙:“父皇,陆酬这是自掩罪名!想要将自己的过错甩到旁人身上!”

    “父皇,儿臣手里拿着陆酬行刺的证据,父皇为何不肯信?!”

    耶律拡冷冷地看向耶律泽。

    的确,陆酬行刺有证据,可是北幽女帝行刺没有证据!

    可是耶律拡不能讲出来——

    他耶律拡私下和陆酬独处的时间多得很,并且从未被第三人得知——酬儿若是真想取他性命,根本不必要选择那样的场合!

    “行刺之事,我心里只有分寸。”耶律拡声线冷冷。

    “但是——”

    “北国女帝之事,必须要解释清楚。”

    耶律泽身子一抖,整个人跪伏在地:

    “父皇,她来到此处,并无半分出格之举!”

    耶律拡哼笑:

    “泽儿,你如此说,只觉得问心无愧,可是之前我和你母亲叫你过来,同你讲她的事,你是如何回答的,你可记得?”

    耶律泽身子一滞。

    “泽儿,你的问心无愧,太苍白无力了。”

    “泽儿,为何要欺瞒父亲呢?”

    耶律泽低垂着头,不去瞧自己父亲那一对鹰目。

    是了,他们都知道——

    不管行刺之事不是弋栖月所为,只要如今南国和北国是敌对,只要如今北国的军队和南国的军队还在对峙,弋栖月便应当成为一个极为重要的筹码!

    而耶律拡的野心是无限膨胀的——

    事到如今,他早已隐隐看出这小女娃实力的强劲,他知道,等她成长起来,也许南国会成为她的掌中之物!

    而泽儿似乎又对那女帝如此上心……

    耶律拡没有兴趣将她还回去,换些土地和岁币,他要——

    杀了她。

    然后将她的尸体挂在旗帜之上,将北国女帝已死的消息昭告天下!

    届时北国势必大乱,而他南国兵力正盛!

    只要从南国再调些军队——

    这天下,便完完全全属他一家!

    “泽儿,父皇信你。”

    “但是如今的形势,你也清楚。”

    “留她性命,你便是糊涂——”

    “泽儿,父皇给你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三日之内,杀了她。”

    而此时的耶律泽,早已无力反驳。

    他只能沉默着点头应下,随后恍恍惚惚地离开了大殿……

    三日之内,杀了她?

    也许这样做,才是对的……

    一路脚步虚浮回了住处,耶律泽整夜辗转反侧,直到天边大亮,也没能睡着。

    到了白日,自然也没有心思去见弋栖月,可是他却知道,哪怕他不去见她,父皇给的时间,也在渐渐减少……

    可是此事,却被卫成碧收入了眼底。

    卫成碧还算有些良心,算计着自己对不住那姑娘,竟是暗暗跑过去寻弋栖月……

第一卷 176 死前的盛宴

    “姑娘。”

    清晨,弋栖月被卫成碧从睡梦中摇醒。

    卫成碧眸光有些伏在,看着她低声道:

    “姑娘,我有个好姐妹在陛下那里当差,昨日她路过,听见了一句话,似乎和姑娘有关。”

    弋栖月一愣。

    卫成碧心下犹豫了一二,可随后响起来的,却是弋栖月当初那番有关‘心上人’的话。

    卫成碧不是什么好人,她为了正妃之位不择手段,但是……

    心里多少也有些愧疚,何况面前的姑娘并没有害过她,只有替她掩饰过一次失误!

    而卫成碧自己,却自私地剥夺了这位姑娘做母亲的权利!

    念及此,卫成碧狠了狠心,随后低声道:

    “此事,姑娘切莫说是我讲的。”

    “姑娘——”

    “陛下,似是要世子杀了你,三日之内。”

    弋栖月一愣,瞪大了眼睛。

    可随后,卫成碧却是什么都不等,也不由她多问,便匆忙站起身来,转身而去——

    卫成碧可以给这位姑娘通风报信,算是还了人情赔了礼!

    但是,她卫成碧绝不可能救她!

    弋栖月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屋里,空荡荡的,又是只她一人。

    耶律泽……要杀了她吗?

    虽说她早就想过这种事,可是像如今这种情况,即便是想过,又能如何呢?

    她不过是别人案板上的肉罢了。

    不知不觉间,弋栖月手心里全是汗。

    她下意识地将手探向右手的腕部,这么多年来,每每她心慌犹豫之时,总是习惯碰一碰那个镯子。

    可是如今,右手的手腕空落落的。

    弋栖月没有碰到镯子。

    可是,手指却碰到了——一个纸包。

    弋栖月的眸光一闪,手颤了一颤,随后紧紧地,将那个纸包攥在手心!

    而这一日,耶律泽不曾出现。

    第二日。

    一早。

    弋栖月只觉得有人在用草叶碰她的脸,格外地痒,就这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耶律泽那一张俊脸。

    耶律泽的脸上带着笑意,可是这笑意却是格外奇怪。

    弋栖月心里有些踟蹰和酸涩,可终究只是当做什么都不知晓。

    “你来做什么,这样早。”

    耶律泽看着她面上的笑意,心里颤了一颤,可终究——

    也只得狠下心来。

    他当她是朋友又如何呢?

    他和她只能是敌人啊。

    “陛下来了几日,还没见过南国的集市吧。”

    “你们那里虽然不欢喜南人,但是南人热情善良,今日又恰恰是秋收后的一场大集,陛下的身子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妨便随着我去瞧瞧。”

    弋栖月自知身体状况瞒不了他,点了点头:“身子已是大好了。”

    随后她却是略一颦眉:“如今……朕可是方便出去,方便上那集市的?”

    耶律泽一愣。

    随后却是再度狠下心来:“方便的,我是南国的世子,定会……护陛下周全。”

    他说着这话,却是莫名觉得自己的嗓子发酸发涩。

    陛下,如果我不是南国的世子,你不是北国的帝王。

    我们只是朋友,玩闹喝酒的朋友。

    那该多好。

    弋栖月笑了笑:“那好,被苍流囚禁了那么多天,又在屋子里闷了这么多天,朕也该见见世面,热闹热闹了。”

    耶律泽点头,唤来侍女服侍弋栖月,自己转身出了门去。

    弋栖月的那句话却在他的脑海里回想——

    “那好,被苍流囚禁了那么多天,又在屋子里闷了这么多天,朕也该见见世面,热闹热闹了。”

    是了,刺杀父皇的人,不是她。

    但是,父皇要杀她,也不是为了那一场刺杀……

    仅仅因为,她是敌国的皇帝。

    耶律泽的手并不干净,从小到大,手上的人命并不少,可是这一次,他难得地犹豫了。

    重情重义,偏偏要杀了自己的朋友……

    父亲,如若我用‘朋友’的理由拒绝你,你会怎么讲?

    呵,你大概会说——

    你们本就不该成为朋友。

    这一日,阳光很好。

    耶律泽一身便衣随在女子的身后,那女子一袭红白相间的衣裳,金色的日光滑落在衣袂,愈发衬得身段玲珑美好。

    可是愈是美好,耶律泽心里边越酸涩……

    整整一个上午。

    他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弋栖月的目光在哪个物什上多停了一下,他皆是守在眼底,然后毫不犹豫地买下来,递给她。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说不出口什么。

    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对她说——

    对不起。

    对不起你的信任。

    你以为我能救你,暗中派人让我带你来这里,你把我当朋友。

    可我却……

    耶律泽忽而又在她身后自嘲地笑。

    是了。

    比起她,自己终究还是更顾及自己的性命,母亲的性命,还有……世子之位。

    对不起。

    对不起。

    耶律泽手下的杀手伏了整整一个上午,可自家主子,却一直在给那个‘暗杀目标’买买买,没有半分的示意。

    弋栖月抱在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其实她明白情况,虽然不表露,但是思考时难免发愣。

    谁知一发愣,盯着哪里看,耶律泽这厮便把什么买给她。

    一来二去她拿不下了,他又在身后给她接过来。

    周遭赶集的女人家瞧见这二人,面上尽是钦羡之色——

    当真是个好郎君,这般宝贝自家娘子。

    弋栖月见了这情况,更是摸不到头脑,她觉得他快要动手了,可是,终究还是‘熬’到了午饭时分。

    耶律泽带着她走到一处高高的阁楼。

    方到门口,小二便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向着耶律泽行礼。

    耶律泽只是点了点头,简单地交代道:

    “五楼的桌子,这里的所有菜,各来一份。”

    “还有,酒也是。”

    弋栖月愣了愣。

    耶律泽却笑:“这是这一带最好的酒楼。”

    “我昨日算计着带陛下过来,便提前把整个酒楼都包下了。”

    “陛下,请。”

    把整个酒楼的包下了……

    弋栖月心里一沉。

    看来,也许,她的性命也要于此结束了。

    面上却只是笑了笑,道一声:“好。”

    从从容容入了酒楼,随着耶律泽一路上到了五楼。

    这么个酒楼,能建到这个高度,也是不易,只是,这楼……许是比府衙都要高罢?

    上齐浮云,下比川泽,大抵如是。

    弋栖月看向一旁的窗外,一碧万顷,澄明澈静。

    忽而想着——

    也许死在这么个地方,也算不错。

    耶律泽在一旁,见她盯着窗外看,淡淡解释道:

    “这里的规矩和北国有些相似,这些房屋,的的确确是不可高过府衙的。”

    “只是这间酒楼,是当初先帝爷亲自题了块儿匾额的,因此成为了一个特例。”

    “并且,三楼以上,普通人也是进不来的。”

    弋栖月点了点头。

    都说南国之人不羁小节,不拘礼数,但实际上,所谓的粗犷,只会停留于衣着和风俗。

    凡事只要涉及一点点权力,就绝不可能粗糙。

    比如……

    今日。

    弋栖月的眸光沉了一沉,看着来人恭恭敬敬地布菜,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摸向袖间的小纸包……

    这药,还在。

    而耶律泽看着她的愣怔,也知道,冰雪聪明如她,大抵已经瞧出了端倪。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是生生吞咽,只道:“陛下,不必等菜齐全了,我们先开始用午膳罢。如果——”

    他还想说‘如果陛下欢喜哪道菜,便多吃些,我再让厨子多做一份来……’可是想了想,如果如此说,未免太过露骨。

    于是,耶律泽闭口不言,只是抬手比了比桌案。

    弋栖月顺着他的意思,拿起玉箸来,随意地夹了几口菜,随后却是看着对面的耶律泽笑道:“你呢,怎的也不吃?”

    耶律泽一愣,抬眼对上她盈盈的笑意,随后匆忙回过神来,拿起玉箸,也顾不得挑选菜品,匆匆忙忙便扒了几口。

    弋栖月笑了笑,看着他这恍惚的模样,心里愈发肯定卫成碧的话。

    却是毫无表露,只是淡笑:

    “朕还以为,只有朕如此,不想世子也是这么个胃口。”

    “如此,朕便厚颜讲出来——”

    “饭前不饮酒,的确是开不了胃,到时候这一桌美味动不了几口,也是糟蹋了。”

    耶律泽一愣,随后笑了笑,转身唤侍从去催酒:

    “上好的寒潭香,去拿来。”

    他回过眼来,看向弋栖月:

    “不想陛下也是爱酒之人。”

    “不若……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弋栖月嘴角噙起一抹笑,略一颔首。

    可是淡然的外表之下——手心,尽是冷汗。

    直到侍从带着酒走到耶律泽面前,恭恭敬敬地要将酒递上前去。

    弋栖月笑了笑,却率先伸出手来:

    “寒潭香,当真是好酒,遥遥的便闻到酒香了。”

    那侍从一愣,而耶律泽见她伸手,只是对着侍从点了点头。

    她欢喜酒,便给她罢。

    耶律泽知道——

    弋栖月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身上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有威胁之物。

    何况,就算有,这酒他二人都要喝下,她也不可能在酒里动手脚。

    弋栖月抬手将那酒坛取来,却是不开,只是执着坛子,纤细的手腕一晃,让那坛子在手中轻转。

    面上笑着说是好酒,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她要动手了。

    将那软骨香药加入酒中,这酒香浓郁,没有人会察觉。

    而这种药不算毒,也不会被银针验出。

    但是,只要她加进去……

第一卷 177 不切实际的事,不要想,更不要做 (二更)

    只要她将软骨香加进去……

    她弋栖月和耶律泽,便都会饮下这种药。

    然后,趁着这迷乱的药劲……

    弋栖月并不敢往下想,可是她知道,这种事情,一会儿大抵是要发生的。

    哪怕弋栖月承认,耶律泽是一等一的好男儿,也许世上想同他春宵一度的女子数不胜数……

    可是她弋栖月不肯。

    如若不是时局所迫,甚至,如若只是关系到她一人的性命,她都绝不会如此做。

    但如今——

    如若她死了?

    南皇耶律拡让她死,肯定是为了在她死后,用她的尸身昭告天下,击溃她北国将士的意志,扰乱她泱泱大国。

    然后,南国便可趁虚而入……

    届时,铁蹄所踏,皆是她北国子民的白骨血肉!

    弋栖月并非圣人,却是帝王。

    便是拼尽一切,也要守护自己的国家和臣民。

    ——那耶律拡不是要让她死掉,祸乱北国?!

    好,如若她北国不安生,南国也不要想安生!

    她要趁着这软骨香药发作,趁着欢好之际——杀死南国赫赫有名,颇受爱戴的世子!

    一国动了根,一国动了本,半斤八两,届时南国伤了元气,便没有实力一扑而上!如此,她的国家便也有足够的时间应对危机……

    念及此,弋栖月又狠了一狠心。

    随后,咬着牙,手飞快地一掠,那细细的粉末,在她掀开坛子的一瞬间,不着痕迹地飘落而入,难以察觉……

    二人各自将酒斟了满杯。

    耶律泽执着酒盏,忽而苦笑:“今朝有酒今朝醉。”

    “陛下,我……”

    “我瞒不住了。”

    “父皇让我……”

    弋栖月手一停,却只是笑:“谢谢。”

    “如若唤做是旁人取朕的性命,朕只怕看不了集市,买不了东西,也吃不到如此丰盛的饭菜、喝不到如此美酒。”

    耶律泽苦涩而笑:“你谢我作甚。”

    “本是你信我,而我应允了要护你的。”

    “如今……是我对不起你。”

    弋栖月摇了摇头,咬了咬牙,随后一抬手,执起酒盏来:

    “莫说什么对不对的起了。”

    “来,这一杯,干了。”

    耶律泽的眸底闪过一丝恍惚,他笑了笑,同她碰杯,随后,二人皆是一饮而尽。

    弋栖月垂下眼放下酒盏,心下亦是涩涩然。

    ——耶律泽,对不起。

    我本也不想算计你,本也不该算计你……

    可是,我的国家……

    便当时我弋栖月狼心狗肺,心黑如炭罢……

    耶律泽也‘砰’的一声撂下酒盏来,忽而涩涩笑道:

    “陛下,我对你不起,但是……”

    “如今,若是我能做些什么,还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

    弋栖月抬眸看了看他,半晌低低而笑:

    “朕的心愿……”

    “如若世子愿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请帮朕护住朕的母亲罢。”

    “母亲只是一介礼佛的妇人,没有什么志向,亦没有什么担当,朕早就是她唯一拥有的、在乎的了。”

    “如若可以,到时候帮朕护住她,她……不会对你们构成半分威胁的。”

    耶律泽闻言一愣。

    倒是不曾想过,这美得让人窒息,高高在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皇,竟也有如此的人情味儿。

    他涩然颔首:“我……会尽力而为。”

    忽而又撑着几分笑意:“是了,谁不想护着自己的母亲。”

    “如若……如若泽是陛下,此时真正想护着的,也是母亲。”

    而他的父皇……

    耶律泽对他的父皇,渐渐觉得心寒了。

    “陛下,也许我们本就是敌人罢,如今这番,我竟觉得我们像是朋友。”

    耶律泽又饮了一口酒,抬眼看着弋栖月。

    他笑了笑,又道:

    “如若没有这些身份,我们大致真的会是朋友。”

    弋栖月垂下眼去,涩涩而笑。

    大致会吧。

    可是那里有这么多‘如若’。

    她能感觉到,方才那一口酒下肚,渐渐蔓延起的烧灼和燥热之感,这种感觉很神奇也很可怕,仿佛是无底的深渊,却又让人无从拒绝……

    弋栖月抿了抿朱唇,心下算计着——

    耶律泽,如今他是不是也是这副感受?

    她咬了咬牙,抬起凤眼看了看对面的男人。

    瞧见他那不知不觉间微红的脸和轻蹙的眉头,心下已是了然。

    她忽而笑了笑,站起身来,随后俯身,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世子……”

    她说着,自知是在点火,可心里却是无比苦涩。

    面前的男人,面容英俊,身材完美,性格也是极好,可是……

    脑海里莫名地闪过一个身影去,弋栖月这一瞬间只觉得心口一窒。

    她弋栖月不曾突破过那一条‘线’!

    可是……

    心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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