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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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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哥哥,小时候我们一处玩,不是好好的吗?那时候你是欢喜同柔儿说话的罢?柔儿唤你夜哥哥,你多少也是答应的……”

    “夜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是对柔儿这般抵触了?”

    夜宸卿那边却像个闷闷的葫芦,什么话都没说。

    淮柔咬了咬牙,依旧不死心:

    “夜哥哥,如今的确是柔儿托夫人帮忙,算计了你……可是柔儿保证,只这一次,夜哥哥,先是那个表面无害,内心恶毒的许嫣,又是这个对你毫无情义可言的北国皇帝……”

    “你为何……”

    淮柔心下很是酸涩。

    夜哥哥从小性子便冷清,可是当初的他,多少还会同她讲话,更小的时候,甚至还会陪着她玩耍。

    后来呢……

    夜宸卿垂着头并不看她。

    即便如今淮柔给他打着伞,方才他淋了许久的雨,头发和面颊尽是湿的透透的,如今雨水顺着他的面颊便向下流。

    淮柔瞧着,也知道他这样是因为她用了药。

    心下更是酸涩一片:“夜哥哥,你这是何苦……”

    “柔儿不过是……”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没有执着伞的那只手,想给他擦擦面上的水。

    孰知,夜宸卿的身子不着痕迹地一晃,躲了开去。

    “起开。”坐在那里的男人,声线很冷。

    淮柔咬了咬牙:“夜哥哥……”

    她苦涩地笑了几声。

    “夜哥哥,你我本不该如此生分的。”

    她淮柔堂堂公主,又何曾如此狼狈过。

    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东都多少世家子弟,等着迎娶她,可是她却偏偏只想着这一个人。

    便是平日里不齿的下三滥手段,她都用出来了。

    “夜哥哥,看柔儿一眼,可以吗?”

    淮柔的声音,卑微得很。

    夜宸卿又没出声。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将淮柔生生推开去,否则只怕东国的事情有些难办,可是如此想着想着……

    头顶上的伞遮着,再没有冰凉的雨水来冲击他的滚烫。

    一瞬间头脑迷糊、发昏,燥热便在身体里蔓延。

    可是面前的人……

    他夜宸卿死也不会碰。

    他狠狠地揉着额侧,却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大对劲。

    既有燥热,又有昏沉。

    大抵是……

    中了药,又淋了雨?

    淮柔瞧着他,心里又狠了一狠。

    ——也罢,药都下了,这等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了。

    如若不想有第二次……

    如若不想以后后悔……

    淮柔咬了咬牙,俯下身子去:

    “夜哥哥,那便别怪柔儿了……”

    夜宸卿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

    “堂堂东国公主……”

    淮柔又一咬牙,俯身便要拽他。

    “你碰他一下试试。”

    只听‘呲楞——’一声,剑已出鞘。

    本是要扶住夜宸卿的淮柔生生一愣,随后僵着身子转身看向弋栖月。

    可是经历的不少波折,淮柔的心思也愈发沉稳了。

    “北国陛下未免太凶了些。”

    “陛下……此前中秋佳节后,你我不是有约在先吗?”

    说着,淮柔的手摸向了袖间,她面上含笑将一块儿破碎的衣料取了出来,面上的笑意里满是挑衅:

    “瞧,陛下,这不是当初陛下给柔儿的衣料吗?”

    “这衣料不是陛下送给柔儿,让柔儿对夜哥哥留个念想的吗?陛下,君无戏言,你我既是说好了,柔儿便要按照陛下说的做啊。”

    巧舌如簧。

    弋栖月这边听着,冷冷而笑。

    只是盼着夜宸卿这厮如今迷迷糊糊的不要乱想,其余的,单是这淮柔,很好处理。

    “衣料是朕给公主的,不错。”

    “不过公主怕是会错意了。”

    “朕的意思是——宸卿只有一个,公主这辈子都不要想得到人,朕可怜公主,便拽了一块儿衣料,聊表安慰。”

    淮柔闻言一凛眉,随后却笑:

    “那当真是谢过陛下了,如此有心。”

    “也多亏陛下的善心,让柔儿至今都没死心。”

    “不过,陛下……便是不提衣料之事,当初我与你说的话,你也是丝毫未加否认呢。”

    “——柔儿想要的,总有一日要拿到手。”

    淮柔说着笑了笑,随后抬起手要扶夜宸卿。

    “夜哥哥,你放心,此事,算是北国陛下默许的……”

    孰知,只听‘刹——’的一声,似是有疾风略过。

    再回首,便只见弋栖月已经狠狠地、单手扣着淮柔的脖子,将她按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想动她的人?

    “朕提醒过你的。”

    弋栖月冷哼。

    淮柔只觉得颈项间一片剧痛,呼吸也不畅快,咬了咬牙,继续嘴硬:“怎么,陛下要反悔当初的话?”

    “自己不在意,还不让欢喜的人抢?”

    “陛下,各凭本事,难道不好吗?”

    弋栖月一对眸子宛若冷箭,盯着她。

    脑海里却忽而想起了烈倾当初的话——

    “依我说,陛下是顾虑得多,如若是我,敢碰我的男人,用左手碰,断其左手,右手碰,断其右手。”

    当初淮柔在落水之后紧紧抱住夜宸卿的时候,弋栖月自己气得不轻,却并没有对烈倾这句话产生多大的感触。

    相反,她只觉得疑惑。

    疑惑值不值得。

    可后来她想明白了,当初她之所以会不由自主地气夜宸卿,欺负他、赶他走,转过头又去讽刺淮柔——

    委实不过是因为她喜欢上了他。

    弋栖月不知自己是何时喜欢上他的,也许早便有了,只是她始终不自知罢了。

    “好啊,各凭本事。”弋栖月冷笑。

    “你哪只手碰了他,朕便斩下哪只手。”

    “既是敢动不该有的心思,你这头脑,也不必要了。”

    淮柔闻言一惊,随后咬牙道:

    “弋栖月,我可是堂堂东国公主,你敢杀我?!”

第一卷 216 赌气

    弋栖月一眯眼:

    “宸卿是朕的容君,已为君位,你敢对他有心思,便是朕现在杀了你,贵国也不会有闲话说。”

    “如若贵国不满,也不妨事……”

    “大不了谈判破裂,朕便送你兄长去陪你,如何?”

    送淮川和淮柔一同归西,如此,东国皇室便是后继无人了,呵。

    淮柔闻言一愣,脸已然憋得通红一片,闻言她双眸充血,咬牙道:

    “弋栖月,你……!”

    弋栖月冷哼一声,手臂一用力,生生将淮柔甩开去。

    ‘啪!’的一声,淮柔的功夫自然比不得弋栖月,惨兮兮地跌倒在地。

    “看在东皇的面子上,朕今日留你一命。”

    “以后,再动不该动的心思,甚至付诸行动……朕便让东国与公主陪葬,也免得公主路上寂寞。”

    淮柔伏在地面上,竭力忍受,可身形却依旧是不受控制地发抖。

    “弋栖月,你、你……”

    弋栖月不再瞧她,俯下身去,抚弄着夜宸卿满是雨水的脸。

    此时他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直在抖。

    这模样弄的弋栖月一阵心疼。

    淮柔,淮柔。

    你喜欢他,为什么要这么算计他,这么伤他,逼得他跑来淋雨。

    不知不觉间,冷狠的声音脱口而出:

    “公主还不走?”

    “那便不要后悔……”

    淮柔闻言一愣,狠狠咬了咬牙,最终,颤颤巍巍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弋栖月唇角勾出三分冷笑来,随后却是回过头来,稳稳地撑住伞。

    如今这厮,只怕是故意来淋的雨。

    如夜氏夫人所言……

    情药加上迷药。

    夜宸卿又低下头去,雨水顺着他微乱的发往下滴落,湿淋淋的。

    弋栖月左手撑着伞,俯下身,右手探下去,摸着他深埋的脸。

    雨水凉,他的面颊很湿,可是时候一长,就觉得滚烫。

    “宸卿,来,进屋去。”

    他没抬头,低低哼了一声,却是偏过头来靠着她冰凉的手。

    他在颤。

    弋栖月心里也是一颤,想抱抱他,可又腾不出手来。

    “宸卿?”

    夜宸卿还是没有应答。

    弋栖月只能任由他抱着她一条手臂,另一只手执着伞,蹲身下去,额头抵上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早已温柔下来:

    “难受是因为中了药,淋雨解不了,还会受凉的。”

    夜宸卿低低哼了一声,一对凤眼瞧了瞧她。

    这一眼却是模糊朦胧的,像一只初生的小马驹。

    弋栖月心下无奈地笑了笑——也难怪他不理她,估计是按照夜氏夫人所讲,迷药的劲儿上来了,他头晕。

    她动了动被他拽着的手,这厮又低低地哼了一声。

    然后,他动了动头,丢开她的手,也不让她的额头碰到他。

    弋栖月又凑近了他。

    “宸卿,来,先进去。”

    夜宸卿没动静。

    弋栖月把刚刚‘被释放’的手又探向他,想碰碰他的额头。

    他却迷迷糊糊地避开她的手,别别扭扭的,格外固执。

    弋栖月一愣,他是把她当成……别人了?

    “宸卿,是朕。”

    弋栖月不死心地继续把伸手探他的脸。

    孰知这厮‘嗯’了一声,又躲开了。

    弋栖月愣在原地——她说了好半天,这厮也只是低低地哼了几声,躲开她,现在,还伸手想推开她撑着的伞?!

    弋栖月没想明白他在别扭什么,可是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咬牙,,丢开伞,抬手将他整个人架了起来。

    沉……

    这厮平日里看着瘦,可是真弄着,也是沉得很。

    果真那结实的身形不是平白无故存在的。

    沉沉的,嗯,她的宸卿,不是绣花枕头,如果很轻才不对呢。

    弋栖月咬着牙扶他起来,一面费劲一面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是这厮没有骨气得很,一对凤眼垂着,浑身几乎是半点力气也不用,她扶起他来,他便一声不吭地,全全靠在她身上。

    滚烫滚烫的。

    弋栖月手臂多用了些力,扶着他又稳了几分,晃晃悠悠地带着他,总算入了檐下。

    一转头,却发现湿淋淋的这厮,即便狼狈如斯,也让人移不开眼。

    弋栖月抬手,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水。

    谁知这么一擦,这厮却低低地哼了一声,摇头又晃开她的手,随后便摇摇晃晃要甩开她,一副又要一头扎进往雨里的样子。

    “夜宸卿。”

    弋栖月咬了半边唇,死死拽住这厮。

    “你不想让朕碰你?”

    夜宸卿身形晃了晃,低着头,没动静。

    弋栖月竟然觉得他有点……委屈巴巴的。

    好像是她做错了事,冤枉他一样。

    可看着他这样,一时声音也放缓了,低声道:

    “怎么总往雨里跑,想着凉?”

    如今虽说天气转暖,可是身子烫,这么淋雨,也太过不妥了。

    夜宸卿起初还是没什么动静,半晌,低低地哼了一声:

    “热……”

    单单这一个字,他的声音很低,又有些哑,听得弋栖月心跳一停。

    咬牙用力将他拽回来,弋栖月一面扶着他往屋里走,一面抬手擦着他的脸,末了又拍了拍,放缓了声音:“淋雨也会热,还会生病。”

    “听话,随朕回屋去。”

    “朕给你把药解了。”

    这厮却是摇了摇头,迷迷糊糊突然来了一句:

    “陛下……”

    “答应了把臣下送给别人了……”

    弋栖月失笑。

    这厮中药中的头脑都迷糊了,竟是听话只听了一半,偏偏还是听了淮柔那一半。

    何况,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别听她胡说。”她沉了口气,转头在他唇边啄了一口。

    “那是朕当时吓唬她的。”

    “来,宸卿,进去。”弋栖月又碰了碰他,却发现,冰凉的雨也没能掩饰去他浑身的滚烫。

    淮柔的药,夜氏夫人的药,是有多重。

    “陛下,陛下……臣下……不进去。”夜宸卿不着痕迹地将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长发上尽是水,他有些固执地扭过头去。

    “当时……圣旨都给了臣下了。”

    弋栖月抬手抚上他的额头。

    这回药真是……

    没想到这厮这么记仇,这一下子,新仇旧恨一起来了。

    “那是朕糊涂,你若真写了,朕会后悔的。”弋栖月一面说一面扶着他要往屋子里去。

    可是这厮雷打不动。

    “那他呢?”

    “还有,百里炙如果还在,陛下会……”

    弋栖月一愣。

    这厮若是不中药,她还当真没想到,这厮这么能喝醋。

    那个‘他’应当是指墨苍落,夜宸卿这厮醋便也罢了。

    炙都不在了,他还自顾自喝了一缸。

    夜宸卿这厮却靠着她继续说着:

    “可是臣下没有什么度量……”

    “臣下小肚鸡肠得很。”

    “陛下,臣下想要一个人陪着你……”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低。

    他想要一个人陪着她……

    弋栖月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迷迷糊糊这般讲,她心里只觉得涩涩然,丝毫……不觉得他‘小肚鸡肠’。

    是了,世间人人都只一颗心,爱上一个人,谁又欢喜爱人将心分给旁人。

    大抵是她……

    固执,愚昧。

    欢喜上他却不自知,迷迷糊糊地追寻不存在的东西,每每将他晾在一边。

    “是朕的错。”

    她压着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靠着她的这厮却只是哼哼了一声。

    弋栖月眸光和缓了几分,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抚着他的脸。

    谁知道,手一晃,夜宸卿忽而有些迷糊地抬起手来。

    他的手,指节硬朗修长,陡然抓住了……

    她的右手手腕。

    然后这厮闹别扭一般地、有些胡乱地,把她手腕上的木镯子拽了下来。

    却没有弄疼她。

    他拿着镯子在眼前瞧了瞧,随后转过头,把脸埋在她发间。

    手一松,把镯子丢到地上。

    弋栖月愣了愣。

    “……不许捡。”

    夜宸卿的声音低哑,他在她身旁哼哼。

    一说话,就是一阵滚烫的气息。

    弋栖月失笑,反过手去抱紧他。

    “不捡,我们进屋。”

    夜宸卿闭着眼靠着她,忽而又一句:

    “……不要再想着他……”

    弋栖月心里一软,侧过头去,吻他的眉心。

    “不想着他,只想着你。”

    平时的宸卿那么好哄,或者说,根本不用哄。

    她抱一下,亲一口,三两句话,他就又乖乖回来,朝着她笑了。

    所以弋栖月本也不大会哄人。

    弋栖月断断也不曾想到,当他迷糊了,别扭起来,同她置气起来,竟是成了这么一副情况。

    可她自己大概也贱得很,他这样,她却半分不悦都没有。

    倒是在短短的时间里,哄人的能力突飞猛进,更上一层楼。

    本来别别扭扭的这厮,如今低低哼了几声,就靠着她,乖乖地不动了。

    弋栖月一转头,只瞧见他浑身是水,头斜枕在她肩头,雨水从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流下,便顺着他那精致的下颌向下滴落,然后又轻巧地灌入领口。

    ——傻宸卿,真不嫌冷的?

    真这么一直晾在门外,只怕要着凉。

    弋栖月咬了咬牙,继而却是抬手拴住他的窄腰,生生将他向屋门的方向拽。

    可是这厮还是不自己动弹。

    弋栖月狠狠沉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掂了些内力,扶着他强行往屋门处走。

第一卷 217 〃宸卿,说,你是谁的人?〃

    失却了雨水的冰冷,那猛烈的情‘药的作用回窜得飞快,偏偏又有一种迷糊,头脑昏昏沉沉,夜宸卿不自觉间皱了皱眉,只能任凭陛下架着自己往屋里走。

    他的头垂在她的肩膀处,陛下周身的凉意却不能让他冷静,相反的,是一种周身的烧灼。

    “陛下……”

    弋栖月偏过头去,用唇角蹭了蹭他滚烫的额头。

    “听话,咱们把毒解了。”

    “宸卿……你也真是个傻的。”

    她忽而又在他耳畔轻叹了一声。

    夜宸卿低低哼了一声,头一动离开她的唇角。

    弋栖月一勾唇:“你再不听话,朕便把你丢给淮柔。”

    话语一落,她便只觉得身旁夜宸卿身形一滞,随后他又低低地哼了一声。

    随后,这厮迷糊着,晃晃悠悠地偏过头去,一副不肯理她的模样。

    弋栖月这边,却是话说出口就后悔了。

    瞧他这样,更后悔。

    ——也是,和淮柔行个房他也委屈不到哪里去,他这样,不也是因为她。

    她侧过头去瞧了瞧身旁的夜宸卿。

    显然是迷药的劲很厉害,他晃晃悠悠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迷离,可她那句话过去,他依旧是默默地把头别开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弋栖月的目光,夜宸卿又别了别头,以至于弋栖月只能瞧见他墨色的、湿漉漉的、晃悠悠的长发。

    心里有一种有些涩却又有些暖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经伸出手去,纤手绕到他面颊前面,轻轻覆上。

    他的长睫毛便在她手心里战栗着,时快时慢。

    夜宸卿闷哼了一声,随后又要转头。

    弋栖月却趁着这一瞬,将朱唇稳稳地烙在他的颈项上。

    被她抱住的人身形一震。

    弋栖月却趁机将他的面颊转过来,一抬头蹭上他的下颌。

    到床榻本就只剩几步的距离,如今她索性一用力,稳稳地将他推过去,二人齐齐倒在了绵软的榻上。

    “你怎的还信了……”

    “朕的人,半分也舍不得。”

    弋栖月蹭着他的唇角低低笑道,末了朱唇一侧,稳稳合上他的薄唇。

    她身下的男人一片滚烫,被她吻上的瞬间,似是愣怔了片刻。

    随后,灼热地回应她,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却是越吻,四下越烧灼。

    直到弋栖月再次意识到,这厮还湿透着,该先擦擦的。

    单手轻轻掰住他的下颌,随后移开唇来。

    夜宸卿仰倒在榻上,墨发散乱四下,仿佛是乌墨入池水,此时他那一对凤眼朦朦胧胧,半睁半合地瞧着她,凉薄的唇角三分笑。

    许是她微凉的身子起开,这一瞬间,他拽了她一条手臂,低哼道:

    “陛下,热……”

    很低、很轻,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是一路挠到了弋栖月心里。

    弋栖月知道自己的手一向是凉丝丝的,抬起手来抚上他的面颊,而他面上笑意更浓,便向着她的手凑去。

    弋栖月的唇角已然噙起一抹笑意,语气不知不觉间温柔下来,因为心里早已是一泓水。

    “等朕一下,先把水弄干了。”

    夜宸卿低低地哼了一声,大抵是答应了。

    他闭了眼,抬手攥住她抚着他面颊的手的腕子,随后偏过头去将薄唇搁在她手心间。

    弋栖月只觉得心里又软了几分。

    抬手将湿漉漉的这厮扶起来,而他也是乖乖地配合。

    她将他搁在身边,他便乖乖地低着头,靠着她的一边肩膀,不动弹。

    他大概是淋了许久的雨。

    她方才给他擦了又擦,如今依旧是滴滴答答,雨水成流。

    弋栖月便又伸手给他擦。

    而他只是垂着眸子,一动不动地任凭她摆弄。

    弋栖月一度以为迷药的劲儿上全了,孰知等她给他把面颊擦干,试探性地跟他说了句:

    “宸卿,先动动身子,把湿衣服褪下来。”

    这厮竟是真的动了动身形,抬起手,就晃晃悠悠地自己往下拽衣裳。

    弋栖月瞧着他拽了半天,没有动腰封,却是将内外衫的衣襟都扯开了,不禁失笑——看来他是真的迷糊了,只顾着热了。

    并且……

    他也张不开眼,看着……迷迷糊糊,笨笨的。

    实在看不下去了。

    弋栖月扶住他的手拍了拍,他就顺从地将手放下来了。

    弋栖月便单手扶住他的肩头,腾出另一只手来收拾,先是将腰封拽下来,然后撩开他的长发,又理了理他的衣襟,随后由上而下地给他将外衫褪下来。

    这一褪下来,才知道,方才那些灌进领子里的水真不是假的,这厮连里衫都湿透了。

    如今外袍一褪,白色的里衫紧紧地贴在身上,一眼瞧过去,紧致修长的身形一览无余。

    更要命的是……

    长发落水,滑到颇为立体的面颊上,又从下颌线处滴落,他低垂着头,水便又流落到硬挺而又鲜明的锁骨处,积了极小一汪亮晃晃的水。

    弋栖月狠狠沉了一口气,可是这一瞬间却觉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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