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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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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朕,还是疑心于朕?”
耶律泽咬了咬牙:
“此事我现在都弄不清,更莫说是陛下,我若是疑心,又岂会这时候自投罗网!”
他沉了口气,又道:
“上次的事,其实我是信你的,但是父皇说,无论真相如何,都不能留你的性命,我便只能下手。”
第一卷 226 〃他回来了〃
耶律泽解释得很清楚,弋栖月听得也是分明。
如今,耶律泽对于他父皇的‘意思’,丝毫不加隐瞒,多半……便是心意已决了。
耶律泽,你是不是,终于打算,违逆你的父亲了?
“当初的事情,朕心里也是明白的。”
“你既然最初肯去救朕,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恐怕也不是你能左右的。”
“朕怪不得你,但是也谢不了你了,耶律泽。”弋栖月笑了笑。
耶律泽愣了愣,随后却道:“如此也好,陛下……宽宏。”
他沉了口气,又道:
“如今南国的事,陛下或多或少,也该知道罢。”
弋栖月颔首,如实道:
“知道,南皇后——你母亲,出了什么事?”
耶律泽涩笑:“对啊,出了什么事。”
“刚出事的时候,父皇还容许我去瞧瞧母亲,当时母亲迷迷糊糊,几乎只说一句话,后来,母亲瞧见我也不同我讲话了,再后来……父皇便说母亲受了惊吓,根本不允我去瞧她了。”
弋栖月颦眉:“朕能知道,最初你母亲同你讲的什么话?”
耶律泽叹了口气:“讲了父皇最初对母亲的一句承诺。”
“父皇当年承诺过母亲,此生只有她一个女人。”
其实他心里是有猜测的。
也许……
父皇爱上了另一个女人,而陆酬便是父皇和那个女人的私生子,若真是如此,父皇移情别恋,就是许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结果事情被母亲撞破,到了如今的局面。
不过如此猜测,他不会明说给弋栖月。
弋栖月听他说着,想起陆酬,想起烈倾说的‘龙阳之癖’,突然想笑,可是想了想,耶律泽失魂落魄地在前面,便只能生生忍下去。
“所以事情出在这个上面?”
“你父皇……”
耶律泽点了点头:“也许……父皇他背弃了诺言。”
“可如今他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母后又病着,他和旁人,也许会对母后做什么。”
弋栖月摇了摇头:“世子阁下。”
“现在不要同朕讲你的猜测。”
“说出你的要求,开出你的条件。”
耶律泽愣了愣,随后心里也明白——
眼下的事情,事关两国,在政治上极端敏感。
他二人也许能算上是朋友,可是即便是朋友,在这个问题上,也难免是‘虎狼之盟’。
“我要借兵。”
“至于条件……”
耶律泽递出一张纸来:“在这上面,陛下且瞧瞧,满意与否。”
耶律泽是在辰时之末离开的。
他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亦是无声无息。
只是这一来一去之间,一条在日后会引起重大变化的约定,已经落定……
半月后。
内务府的账出来了,夜宸卿身为北宫里仅有的夫侍,又是位及容君,瞧账的事情自然不会是碧溪、卧雪、庸和来做,而是他亲自去了。
弋栖月便一人坐在养心殿里面瞧着折子,直到——
湛玖送了一封信来。
是苍流的回信。
弋栖月也没多问颦了颦眉,打开信件,却发现,信里面只有墨苍落的一个署名。
她颦了颦眉,随后却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师兄领着她玩,告诉她,用苍流半山腰的一种矮树的汁液写字,干了之后便瞧不见了,加上水,便又会显现出来。
弋栖月从一侧取了茶盏,多多少少落在纸上。
字迹当真显出来了。
“有,当面谈。”
她在信里,问的是同生相煎蛊。
当然是为了夜宸卿这厮问了,自从那天偷听了夜氏夫人的话,这个蛊的事就一直悬在心上。
当然,弋栖月问这个蛊,自然不会是用夜宸卿的事情问。
她信里写的是……
“先皇有后。”
弋鄀轩死了,但是先帝弋擎天还有后人,她担心弋擎天的后人危及帝位,于是向墨苍落寻蛊。
而墨苍落如今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同生相煎蛊,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送信的人呢?!”
弋栖月猛地一抬头,看向湛玖。
湛玖愣了愣:“回陛下的话,候在暗阁里屋的厅里,应是还候着等回信。”
弋栖月咬了咬牙:“……让他不必等了,带他过来。”
湛玖愣了愣,随后称是。
弋栖月这边结结实实地沉了一口气,随后,却是暗戳戳地拽开一侧的抽屉,从里面翻出那个木镯子来,戴在手腕上,又将袖子一掩……
“主子。”
内务府里,无影方才替夜宸卿从望湘楼取了东西过来,将东西恭恭敬敬递上前去,他却是迟疑地又唤了一声。
夜宸卿抬眼瞧了他一眼,只是低声道:“讲。”
无影吞了一口气,低声道:
“方才……方才奴才回来的时候。”
“无意中看见湛大人领着一个人往养心殿去了。”
夜宸卿颦了颦眉。
随后却道:“陛下忙碌,也是常事,何必多说。”
无影咬了咬牙:“主子……”
“奴才妄言,奴才瞧着……那人的身形,同主子……颇为肖似,只怕他是……”
只怕他是墨苍落。
那个陛下心心念念许久的男人。
夜宸卿翻看账本的手一停。
随后,眉皱了一皱。
再然后他低头下去:
“无影,当初,也是你同我讲的。”
“焱毒的事情,陛下以身试药,到苍流山逼迫墨苍落交出解药。”
无影小心翼翼地点头:
“是,是奴才说的。”
“……也是,奴才亲眼所见。”
夜宸卿略一颔首:
“那便信了罢。”
大抵信她,就该全全信了。
无影那边愣了愣,随后也只得颔首行礼,不再多言。
可是,只是一个时辰的功夫。
庸和公公便在门外,恭恭敬敬道:
“容君主子,陛下在养心殿,唤您过去。”
夜宸卿颦了颦眉,又瞥了一眼账本,随后搁下来,拂袖而起。
随着庸和走入养心殿,弋栖月一如既往免了夜宸卿的礼,随后她挥一挥手,庸和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夜宸卿便立在桌案前,看着面前的陛下。
看着……
她身边那个面上带笑的男人。
那个男人和他,少说是八九分的相似。
墨苍落。
无影当真没有看错人。
夜宸卿瞧了墨苍落一眼,随后,他依礼地垂眼下去,只是低低地唤了一声:“陛下。”
弋栖月听着他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心里颤了颤。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或者说,根本舍不得开口。
但是……
同生相煎蛊。
“月儿,人都叫来了,还不打算明说吗?”
墨苍落在一旁低低地笑了一声。
弋栖月不着痕迹地咬了半边唇。
她心里犹豫了一下,随后终于抬头看向夜宸卿,她低声道:
“宸卿,他回来了。”
‘回来了’。
而不是——
‘来了’。
这是墨苍落的原话——“月儿,告诉他,说我回来了,他……不需要再留在你身边了。”
夜宸卿身形不着痕迹地僵了一下,随后,却依旧只是安安静静地垂着眼,立在原地。
弋栖月小心翼翼地瞧着他,却觉得自己的手在颤。
宸卿,她的宸卿。
……她说不出口。
墨苍落的声音却在一侧响起来。
墨苍落和夜宸卿的声音有几分像,但是夜宸卿的声音更为温润,相比之下,墨苍落的声音则偏于冷冽。
但更重要的是,于弋栖月而言,前者更让她安心。
“这么些年,我过不来,多谢夜公子,代我照料月儿。”
墨苍落淡淡说着。
弋栖月心里一紧,可是又不能多说。
夜宸卿此时抬起眼来,凤眼扫过墨苍落,他只是漠然道:
“墨阁下无中生有了。”
“本君是北宫容君,阁下才是外人。”
“何况本君做事,是由心而做。”
墨苍落闻言一颦眉,随后却是扬唇而笑。
第一句话讽他是无关的外人,第二句话讥他算计不由心。
夜宸卿,夜宸卿。
这个男人,真是他墨苍落生来的敌人。
“好,容君阁下。”
“阁下的气度,墨某人当真是佩服。”
墨苍落笑道,随后却是牵起一侧弋栖月的手来。
弋栖月右手腕上,那个熟悉的木镯子,便硬生生撞入夜宸卿眼中。
“只可惜,凡事有先后,容君阁下,你说……是不是?”
墨苍落冷笑着挑起唇,目光一扫,掠向那镯子。
他给月儿的镯子,十五年有余,这丫头,依旧带着。
就像他也带着一样。
这是最好的证明了。
夜宸卿的目光顺着过去,却在这一瞬间,未及掩饰地愣怔。
——这个镯子。
依旧在陛下的手腕上。
转折反复,关于这个镯子,发生了太多。
东临山庄,那一晚,他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自己将这个镯子从陛下的手腕上丢下,而陛下没有再捡起。
之后,他不再见过这镯子,他曾以为,陛下不会再惦记着它。
如今想着……
大抵是他错了。
夜宸卿的愣怔,被墨苍落收入眼中,亦是被弋栖月收入眼中。
这一瞬间,弋栖月心里一片酸涩。
若她可以,若她可以。
她宁愿将自己的腕子,连带着镯子,当着他的面,剁下来。
——也不要瞧见他露出那样的眼神。
她的宸卿。
是高高在上的夜氏之主,是临危不乱的男人。
是能几次三番救她性命的好郎君。
他失神的一瞬,她难受,她心疼。
第一卷 227 〃月儿,不知可容许我走进了瞧瞧他?〃
墨苍落在一旁却是笑了,低声道:
“夜公子,可是想明白了?”
“在这里,没有什么内外之分,只有早晚之分。”
“可惜你终究是晚了许多……”
“夜公子,我识得月儿的时候,只怕她还不及这桌案高。”
夜宸卿抬起眼来,瞧着他。
这样的目光里带着嘲讽,仿佛在对墨苍落讲——
因为久,所以旧,所以才会成为——‘弃物’。
墨苍落在对上他目光的一瞬间,愣在了原地,可是随后又想到月儿之前的话。
是一个时辰前,他同她讲,他可以把同生相煎蛊留给她,会留在北宫,告知她蛊事,但是要求是,她要当即让夜宸卿离开北宫,同时……要考虑暂且不对三派出兵,而是要同他合作。
合作一事实则是为了南方仅剩的三派。
如今北国显然是最大的靠山。
当时弋栖月看着他,手抚弄着腕上的镯子,他能瞧出来,她的动作颇为娴熟,她忽而淡淡启口道:
“同生相煎蛊,朕自然是想要。”
“皇位是如何来的,代表着什么,如今朕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师兄,你可知道,这远不足以作为你的筹码。”
“师兄,你本身,才是最重的筹码。”
大抵她的心思还不曾变。
许是他之前多想了……
可能当初她被抓到苍流,夜里喊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只是因为她习惯了……
于是墨苍落对上夜宸卿目光,而后淡淡笑了。
“月儿已经答应了我,让你今日离开北宫。”
“夜公子,莫要硬撑了。”
夜宸卿看着他,只是哼笑:
“墨阁下,如今连个研墨都不是,是不足以命令君位之人的。”
“即便是走,也要陛下亲自讲。”
你墨苍落说的,算不得事。
墨苍落颦了颦眉,转身看向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弋栖月。
他动了动他牵着她的手,低声道:
“月儿?”
弋栖月回过神来,却不看他,只是低头攥了拳。
墨苍落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转过身去,却是看向夜宸卿,淡淡笑道:
“看来当初父亲的话不错。”
“夜公子,所谓双生子——你我二人,模样当真是肖似。”
弋栖月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愈发刺耳。
肖似,肖似。
这在宸卿看来,是怎样的?
“月儿,不知可容许我走进了瞧瞧他?”
“早便听说我有个兄弟,一直也来不及细瞧。”
“如今,也是想趁此机会,好好看上一看。”
“不知月儿可是应允?”
墨苍落说着便要迈出步子去。
弋栖月一愣。
——墨苍落,这个男人,掌控着同生相煎蛊!
也许现在他手里依旧有这个蛊……
也许之前他和宸卿的交锋之中,他已经将蛊种下……
如今,仅仅是‘瞧瞧’,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只怕他要动手脚。
而弋栖月之所以会调查同生相煎,为的不就是这兄弟俩?
头脑一热,弋栖月抬手便死死扥住了墨苍落的袖子。
“莫去,朕不允。”
墨苍落一愣,随后转头瞧着她。
夜宸卿那边颦了颦眉,亦是抬眼看向弋栖月。
“月儿,为何?”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
弋栖月此时回过神来,沉了口气,假装自己不曾瞧见夜宸卿的目光,只是对着墨苍落道:
“我是担心他伤着你。”
墨苍落愣了愣,颦眉道:
“他如何能伤到我?”
弋栖月道:
“你二人的交锋,朕也是知晓的,师兄几胜几负,朕也大抵是知晓的。”
“如今你二人若真是惹火了,只怕师兄要伤到的。”
她说着,依旧死死地拽着墨苍落。
墨苍落心里暖了暖,随后却又颦眉:
“是这样吗,月儿……我倒是觉得,莫不是你对他日久生情,不是怕他伤了我,而是怕我伤了他?”
弋栖月闻言一愣,却是极快地掩饰了过去。
她低低地哼了一声:
“师兄既然问出这句话来,那师兄是否留在北宫,朕也无意多讲了。”
“这么多年,事情反复,只是不想,师兄依旧是不肯信朕。”
“单单是一句话,一件小事,师兄都信不过,以后再大点的事,只怕更是信不过。”
墨苍落颦眉:“月儿,我一向是信你的。”
弋栖月哼笑:
“一向?”
“如今你便不信。”
“还有,当初时芜嫣的事情,你如何解释?”
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墨苍落一愣,随后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丫头,不知不觉间,满口是醋味儿。
提起时芜嫣来,是因为这丫头依旧在意罢。
而此时的墨苍落并没有意识到,面前的弋栖月,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
弋栖月没有被墨苍落牵着的手拢在袖里,攥紧成拳。
她不得不这么说,来掩饰她真正的目的。
曾经在头脑里幻想过无数次的说辞,无数次近乎撒娇的、酸味满满的说辞,谁又曾想到,如今成了一场戏?!
弋栖月在心下涩笑。
但是同时也笃定着——
如今,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容许宸卿再出事。
而此时,袖中攥拳的弋栖月并不知道,桌前,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夜宸卿,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拢在袖里的手,亦是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陛下话语里的在意,让他……
大抵是这几句话,让他彻彻底底地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输了。
“我会与你悉数解释清楚的,月儿。”
墨苍落沉了一口气,只是低声承诺着。
弋栖月咬了唇,点头。
心下却想着……
要让这两个人,尽快分开。
“宸卿。”
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缓缓开口。
“陛下。”
夜宸卿在她面前,低声唤她。
恰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弋栖月明白,他会如今讲话,是因为他信她。
可是……
“宸卿,他回来了。”
她咬了咬牙,继续说着。
可是……
‘你走罢’三个字,太沉太重,终究也是讲不出来。
她就在他的目光里迟疑了许久,最终未再看着他那一对温柔的眼睛,只是低声念叨着:
“他……没有说错什么。”
“宸卿,对不起。”
夜宸卿身子颤了颤,随后却是不着痕迹地咬了薄唇,低声道:
“臣下……明白。”
弋栖月心里又是一抖。
你不要明白。
我是浑说,你可知道?
可是墨苍落就在旁边,他就在旁边,笑着看着这一切……
弋栖月很想杀了他,想伏兵了结他。
可是一来担心他埋蛊,二来顾及着国事,终究也不敢贸然下手。
“宸卿,你陪了朕三年。”
弋栖月咬了咬唇角,随后低声说着。
“这三年里,你数次救了朕的性命,如今是朕对你不起。”
“宸卿,想要什么,朕会补偿你。”
夜宸卿闻言却只是涩笑。
当初他应了她的话,会永远陪着她,他不会走。
可如今,世事反复,偏偏是她,当初是她拽着他让他应她,如今又是她,低声念叨着让他离开。
‘成全’二字写来简单,可当真做来,心里疼得仿佛被捅了刀子。
他垂了眼睛施施然一礼,声音低沉得仿佛是压弦之音。
“谢陛下美意。”
“臣下想要的,自始至终也只有一样。”
“只可惜,想要的注定得不到,多说无益;至于其他,再好的东西,不想要,得了也是负累。”
弋栖月身形一滞。
桌前的男人一袭月色的长衫,唇角的笑意关乎礼节。
他躬身又是一礼:
“谢陛下,臣下……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陛下,臣下想要的只你这一颗心。
可惜终究是得不到的。
墨苍落在一旁,此时忽而笑道:“夜公子当真是光明磊落之人,墨某人佩服得紧。”
弋栖月被他的声音扯回思绪来,随后却是手腕一翻,紧紧地、再度攥住墨苍落的袖子。
墨苍落一愣,转过脸去瞧着弋栖月:
“……月儿?”
“为何又拽着我?”
弋栖月愣了愣,旋即转了神,却是固执地将墨苍落向自己身边又拽了拽。
“事情既是毕了,便让他回去罢。”
“不要节外生枝。”
墨苍落眯了眯眼,笑道:“我还以为月儿会想多留留他,多瞧瞧他,我还想着,不若顺便同夜公子一叙兄弟之情。”
弋栖月沉了一口气,随后面上扯出笑意来:
“若是做事这般拖泥带水,当年朕便死在苍流了。”
“至于兄弟之情,师兄也不必叙了——到时候你二人若是折腾起来,只怕朕的北宫要翻了天。”
墨苍落闻言,倒也点了点头:“便好。”
弋栖月的左手拢在袖中,此时捏成拳头,齐齐在抖。
随后,狠狠沉了一口气。
“庸和,叫烈将军过来。”
…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一辆漆黑的马车,于此日下午,缓缓地、小心翼翼地驶出了皇城。
容君,容君。
他来的时候,天下皆知,大张旗鼓。
他走的时候,悄无声息,黯然静默。
烈倾蒙着面,策马随在一旁。
心里亦是想不明了。
为何陛下会让容君回去,为何墨苍落会在陛下身边,陛下又为何特意让她来送容君……
以及,刚才临走……
陛下突然上前几步,瞧着她发间的簪子,启口问道:
“你何时开始欢喜这等物什了?”
第一卷 228 最初的目的
这簪子是俞茗羲送的,平日去营里,烈倾从不带着,今日被急急叫来,没有来得及摘下。
烈倾觉得有些尴尬,忙道:“回陛下的话,茗羲给的。”
弋栖月眯眼瞧了瞧那簪子,忽而抬起手来,将烈倾的簪子取了下来,执在手里把玩。
烈倾看着这宝贝簪子被拿下去了,心里有些急。
孰知弋栖月却执着簪子转过身去,淡淡道:
“既是俞将军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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