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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霸江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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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嬷嬷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瞥了顾妍华一眼,不屑地冷笑。

    顾妍华瞪大了瞳孔,有几个宫女曾在来南国的途中贴身伺候,脑海中还犹记得她们鲜嫩如春花般的面庞上带着期待的笑容,眨眼间,变成面目狰狞血肉模糊的死尸。

    “错在我,为何要打她?”顾妍华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红嬷嬷得意的笑出了声,伸手扶了扶发髻上的珠花,故意板着一张老脸说道:“皇后这是什么话?您是皇后,我只是臣下,娘娘在奴婢面前哭哭啼啼,哪里有半分皇后的样子?”

    “夫人说我是皇后?”顾妍华嗤之以鼻,一双通红的美目瞪着红嬷嬷,咬牙切齿地道:“夫人真当我是皇后,您坐着,我跪在。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皇后呢!”

    红嬷嬷勃然变色,连忙起身,傲然的挺着背脊,“我是奉太后之命教导皇后南国规矩,代表的是太后娘娘为何不能坐?”

    顾妍华费力挣脱两个宫女的手,往前跨了一步,疾风带走眼角最后一滴泪珠,顾妍华清冷的小脸上带着傲气冰霜,“即便是太后娘娘的命令,本宫就算被困在此次,依然是皇后,岂有对你个奴婢跪拜之礼?”

    “红嬷嬷,本宫命令你,放了她们,太后若是责怪,本宫一人承担!”

    纵然是一身粗布麻衣,也难以掩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傲气,暗沉的眼眸中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

    红嬷嬷身上一凛,只觉后背一凉,顾妍华一双狭长的眸子往上一挑,“怎么,夫人难道也想以下犯上?”

    芸香将各处的废妃们食盒收回,便听见宫女说掌事夫人带着一群北齐的宫人往新娘娘的宫里了,顿时眉心渐渐拧成川字,将食盒递给身边的宫女,道:“你们给各处分放东西,我去去就来。”

    说罢,提起裙角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往顾妍华处跑了去。

    正巧听见顾妍华责问红嬷嬷,连忙推开堵在门口的宫女,高声喊道:“给夫人请安。”

    众宫人让开一条路,芸香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便飞快的扭过头去,端端正正的给红嬷嬷行礼,“夫人贵脚踏贱地,真是令人心生惶恐。”

    红嬷嬷下巴微抬,表情变得有些怪异,“怎么,本夫人要去哪儿需要向你一个七品冷宫主事姑姑请示么?”

    芸香微微一笑,笑容温煦如春阳,“夫人严重,只是奴婢作为冷宫主事,未能迎接夫人,实在惶恐,特来告罪。另外——”她看了一眼目光慑人的顾妍华,向红嬷嬷近前一步,压低了嗓音。

    “奴婢只觉得,这位主子娘娘虽然不得太后和皇上喜欢,但她到底是别国的郡主。代表的是北齐,若是传出去,让其他意欲与我国交好的大国怎么看?”

    红嬷嬷面上微有惶然之色,沉吟了片刻,只是刚才喊打喊杀,又被顾妍华威胁,这个台阶是怎么也下不来的。

    芸香露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她到底是名分上的皇后,夫人便赏她几分薄面才是。”

    红嬷嬷怔了一怔,不情不愿改口道:“既然如此,那这些奴才便送至暴室发落,非本夫人之命不许离开半步。”说完,冷目在顾妍华身上扫过,拂袖而去。

    红嬷嬷带着人一走,院中立刻暗了下去,黑压压的乌云像是噬人的野兽一般狰狞恐怖,空气中那股死亡的血腥味道待人一走更加分明。

    未受罚的宫女太监押走,得知她们保全性命,顾妍华紧绷的心总算松懈下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芸香连看都没看顾妍华一眼,命人将尸体拖出去,自己去井口打了一桶水来。

    哗!

    也不知道芸香是故意的,还是失手,那一桶水竟然泼到了顾妍华的身上。

    井水冰冷刺骨,寒风吹过,顾妍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抬起眼帘,凤目生威,令人望之生畏。

    但顾妍华却一个字都不肯说,用袖口狠狠地将脸上的井水抹去。

    芸香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一声,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将院子中的血渍冲刷干净。

第4章 积怨

    这一夜,风刮了一个晚上,顾妍华用单薄的被子死死的捂着身子,她呆滞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在寒风中跳动的烛火。

    狂风的呼啸声仿佛隐藏着那几个无辜枉死北齐宫女凄厉的呼叫声,窗门肆意摇摆,树影晃动仿佛是狰狞的魔鬼,顾妍华抱紧了自己的身子,生怕外头的影子会走进来找自己索命。

    无论前世今日,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惨死。

    她不敢睡,也不敢动,只要一闭上眼睛便会看到那几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宫女。

    高墙之上,依靠在墙角的大榕树上,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月光下盈盈透着几分冷玉的光泽,微弱的烛光下那个女人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

    从玉乾宫出来,南景珩在宫中逗留了一阵,昨夜的事情实在太诡异。

    王太后坚持称没有下过药,但南景珩一向知道自己的自持能力,还不至于饥渴到随意与人交欢。

    况且,他是王爷,要带一个失身于自己的宫女简直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太后却一再推辞还大吵大闹。本来想求皇兄将人赏了他,可谁知道,皇兄竟然病重不肯见人,才要出门便遇见红嬷嬷押着北齐的宫人侍从往冷宫方向去。

    昨日的婚礼实在太奇怪,帝后大婚皇后不受文武百官皇室宗亲朝拜,竟然还是从侧门入宫,礼仪十分疏忽简直比秀女入宫还要冷清许多。

    母后是妃嫔出身不能走正门入宫,本来以为不过是女人间的小心眼,谁曾想到,皇后入宫第二日,皇后的陪嫁宫人竟然全部发落到冷宫去。

    一时好奇,南景珩便悄悄跟了进来,她并非倾国之姿,但周身却有一种所有女人都没有的气魄。

    虽在逆境,却有一种涅槃凤凰般不屈的傲气。

    “红嬷嬷,本宫命令你,放了她们,太后若是责怪,本宫一人承担!”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如深山古刹的钟鼓彻彻响。

    后宫女人之间的斗争层出不穷,唯独她竟然为了几个宫女不顾自身的安危。

    她在这异国后宫如履薄冰,却还愿意顾及同乡之谊,这样的女子后宫是不曾有过的。

    她毫无畏惧斥责红嬷嬷,一双美目闪烁着比骄阳还要炽烈的芒。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的夜宫,南景珩心中一丝异样,立刻从围墙上跳了下来,朝顾妍华的屋子奔去。

    推开门,见女人紧紧蜷缩起自己的身子,靠在床榻的一角,双手捂着耳朵,像是受了惊吓,凤目含光,十分楚楚可怜。

    南景珩静默着走上前,谁曾想,那女人见了他竟然如发疯了一般,操起一个枕头朝他扔了过来,惊叫道:“走开,别过来,走开!”

    南景珩避开枕头,心生怒意,负气一甩衣袖,才走到门口回过眸去,冷声道:“在后宫这种地方装疯卖傻,你的路也算是走到尽头了,我南国不会要一个疯女人做皇后,自己好生掂量。”

    顾妍华警惕地盯着南景珩,她认得那双眼睛,记得这个男人身上独特的清苦的佛烂花味道。

    就是这个男人夺走了她的清白之躯!

    四目相对,一个是无情无欲,清冷无波。另一个却是泪光盈盈,怨恨滔天。

    南景珩心里生出几分厌恶来,后宫的女子心思诡异,想法也多有偏激,这个北齐郡主大约是因为在南国受到冷遇无处宣泄,所以才把他恨上了。

    原来还以为是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女子,也不过如此罢了。

    顾妍华恨的心如刀绞,此刻仇人就在面前,她却无能为自己报仇。

    南景珩拂袖而去,顾妍华伸手毫不犹豫地抹去腮边的一滴泪珠,眼里露出狠戾的光芒。

    第二天,顾妍华倚在门口望着湛蓝的天空,她能看到都除了四四方方的宫墙,便只有腐朽的门窗。才进来短短两日,顾妍华感觉自己也像床榻上带着霉味的被子一般,发霉腐败。

    芸香这次并没有送膳食过来,是派了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小宫女。

    冷宫有十来处院落,大多都是几个人一个院子,外头上了锁,只留一个玉盘大小的小门方便宫女太监送膳食。顾妍华身份特殊,前门虽然上了锁,角门上却留着,只是顾妍华不能出去,外头的人可以进来。

    膳食与昨日无异,那宫女站在一旁伺候顾妍华用膳后才收拾了离开。

    宫女走后,顾妍华从房间里端了一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又将窗门敞开。而然高高的墙壁将温暖的阳光隔绝,只依稀可见半空之中骄阳烈日,却是犹如冷月一般毫无暖意。

    晌午时分,角门再次打开,来了三四个人的样子,两个太监抬着屏风将她隔开,又将金线绑在手腕上。

    不用说,应该是太医来诊脉了。

    顾妍华不解合意,只得任意他们摆布。

    太医走后,芸香手里提着食盒走进院子里,见顾妍华只顾看着天空并不理人,含了几分淡薄的笑道:“皇后若是一直这么看下去也不见得能飞出去。”

    顾妍华剜了芸香一眼,并不理会。

    芸香知道顾妍华是疑心昨夜红嬷嬷处置北齐宫女是她告的状,心里记恨着。

    芸香也不为自己辩白,嗓音冷清,玉珠落盘般掷地有声:“奴婢本姓王,是太后娘娘母家家生子,家父王侃从五品知府,姑母王红,后宫宫女掌事,奴婢王芸香冷宫主事。”

    顾妍华将芸香的话放在心里细细揣摩,突然变了脸色,霍然站起身来,盯着芸香的脸,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芸香知道顾妍华将她的话听明白了,面含微笑:“正如娘娘听到的,奴婢是那位位高权重红嬷嬷的亲侄女。”

    顾妍华冷冷的笑了几声,转身进屋反手将房门紧闭。

    芸香见状,也不气馁,将食盒放在房门口,高声道:“皇后娘娘,奴婢奉命送了些时新水果给您。”

    顾妍华的心里如有五味杂陈,进南国后宫不过三日,然她的心境却早已不是那个娇憨天真的少女。

    后宫,果然是教会所有女人成长最好的地方。

    良久,顾妍华才打开门,引来的是一道带着些许期待,些许兴奋的目光。

    “我说过,我是皇后,把地上的东西扔出去!重新换来。”顾妍华神色据厉,嗓音中蕴含了不容置疑的味道,将一个不屈不饶的皇后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芸香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喜悦,俯下身去将食盒拿了起来默默地道了一声:“是。”便离去。

    顾妍华犹不解气,朝芸香去的方向啐了一口方才进屋。

    芸香出门时脸色不大好看,一老嬷嬷上前问:“姑姑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和谁生气?”

    芸香甩了手帕,怒气冲冲地道:“你说为谁,都关在冷宫里来了还摆皇后架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

    说完,将食盒塞给老嬷嬷,赌气走了。

    晚膳和水果芸香是大半夜才给顾妍华送了去,出来时,芸香的脸色更不好看。

    第二日一早,还是那个小宫女给顾妍华送膳食,之后便是太医请脉。顾妍华一直觉得奇怪,她自幼身体康健,为何每日太医都要来探脉?

    当日晚间,顾妍华便将心里的疑惑告诉芸香。

    芸香揣测半日也猜不透太后的用意,问道:“陛下可曾临幸过您?又或者是说了什么让太后娘娘疑心的话来?”

    顾妍华只觉芸香的话仿佛是一双藏在暗处的黑手,蓦然扼住了咽喉。

    那日两人不和都是迷惑藏在这冷宫暗处的眼睛,芸香与红嬷嬷虽是至亲,但二人却早已势同水火。

    芸香想要离开这个噬人阴冷的冷宫,然冷宫中的女人不是疯了便是先帝妃嫔,有太后在,这些先帝妃嫔再无出头之日。唯一当今天子的皇后,她出身与别的妃嫔不同,是北齐与南国交好的象征。

    顾妍华在南国的深宫之中仿佛是御花园中微不足道的绿叶,随意的一只手便可折下来。她要活着,不受人摆布好好的活着,除了芸香她别无选择。

第5章 深计

    二人见面都在夜深人静,芸香小心谨慎从来都是在顾妍华熄了灯之后才进门。

    虽然看不见顾妍华的面色如何,但顾妍华的犹豫让芸香起了一丝疑惑。

    “没有。”

    顾妍华竭力掩饰内心的还未愈合的伤再次被撕裂开来,尽量用最平淡不过的嗓音回答。

    那晚顾妍华明明看到皇帝毫无生机躺在棺材里,国丧乃是天下大事,但这几日却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来往冷宫的宫人太医也无一人穿孝服。

    来南国的路上便已将南国皇室亲眷打听清楚。

    王太后并非南国惠帝嫡后,乃妃嫔出身,惠帝嫡出育有两子三女,除文帝外均夭折。王太后虽成为继后,但文帝却深受惠帝喜爱封为太子,王太后育有一子一女,睿亲王南景珩娶王太后亲侄女王佳懿,传言这位王爷是个闲散惯的人,从不理会朝政。长公主焦琴尚且年幼,还未出嫁。

    另外,惠帝其她妃嫔育下三位王子,但都年纪尚小还未封王。王太后杀伐果决,先帝妃嫔囚于太妃殿,诸位皇子养在格尔齐行宫,非召不得入京。

    文帝无子,帝王之位应该落在惠帝的皇子王爷身上,但王太后却迟迟不肯将文帝驾崩的事情诏告天下。

    心突然微微一沉,当初以为只是为了顾全皇帝颜面,但芸香的话却如醍醐灌顶一般让顾妍华警醒。后背不禁一凉,仿佛是寒冰紧贴在背后,五脏六腑都冻结凝固。

    睿亲王无心帝王之位,别位皇子有亲母在世,除了自己的亲孙子还有谁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呢?

    顾妍华忍不住用颤抖的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这便是了,皇帝未能宠幸她,但此事却无人知晓。等到确定她生下皇子,不,哪怕是生下一个女儿,王太后也定会扭转乾坤。

    好狠毒的算计,好歹毒的夺帝之心!

    顾妍华深冷一笑,眸底蓄起冷冽犀凌的寒光,她的一生,她的孩子都不过是王太后驾驭着南国江山的踏脚石罢了!

    窗外,风声簌簌,窗纸沙沙作响,那呼呼的风声正如那几个死去宫女被按在凳子上临行前的一刻。

    “芸香,夜已深,早些回去休息。”顾妍华的声音风轻云淡,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一般。

    芸香见状也不好多问,只得告辞离去。

    冷宫中的日子就像是有块带墨的模版,日复一日地过着。

    前朝,王太后以文帝龙体欠安,代为听政,封左丞相王天褚为一等护国公,兵部侍郎王昭显为三等承恩伯……王家所有的成年男子都大肆封赏。

    朝廷文武百官虽有异议,将奏折递交上去,第二日上朝都被王太后找了个由头贬出京城。几个言官冒失谏言,有一位言官当场撞死在朝阳殿,王太后震怒,将那言官尸首拖到程前门吊起来爆尸三日。

    这位撞死的言官亲眷全部流放到西北不毛之地。

    一时间,朝廷人人自危,再无人敢议论太后独断专行,任用外戚等闲言碎语。

    后宫,每日太医院所有太医轮流为皇帝诊脉,但文帝的病情好像一直不得好转,连皇后都一直在勤政殿伺候,从来不肯离开半步。

    前朝,王太后杀伐决断,铲除所有异己,安插王氏一族亲信,眨眼间南国已经完全落入王氏一族手中。

    二月末,为顾妍华诊脉的太医面上闪过一抹喜色,耳后连金线都让徒弟收拾,自己快步跑了出去。

    顾妍华虽没有看到太医的面色如何,但从他如此过激的行为便知道王太后的计划成了。手不由自主地按在小腹上,咽喉中苦水弥漫,咽下去是苦,吐出来也是苦。

    与王芸香结盟是为了摆脱王太后的控制,然而想的事情要做却是难于上青天。

    王太后手段毒辣威震朝野,王氏一族满门王侯,她顾妍华却是孤身一人。

    此刻,王太后才下朝回来,这两日南景珩不知道为何竟然上朝了,而且处处顶撞她,殴打了王太后亲侄。

    “母后,有些事情儿臣可以纵容您,但有些事情儿臣无法容忍,您好自为之。”

    王太后长袖一挥将桌上的奏折扫落一地,柳眉倒立,银牙咬碎,“逆子!就知道跟哀家作对。”

    玉乾殿伺候的宫女太监纷纷低下头,装成木头人一般。

    “太后娘娘,冷宫那位娘娘怀孕了。”太医等不及太监通报便闯入了玉乾殿中,扑地俯身,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汗水回道。

    此时王太后正在怒火中烧,还没将太医的话听明白,随手抓起一个砚台狠狠地往那太医头上砸去,满脸怒容,喝道:“混账,谁给你的胆子敢私闯玉乾殿?拖出去杖杀!”

    两个大力太监立刻冲了进来,将跪在地上的太医拖着就走。

    “等等——”

    王太后犀利的目光一瞪,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太医被吓的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冷宫娘娘有孕。”

    王太后喜于形色,扬一扬脸,两个大力太监便放开那太医悄然退了出去,对身边的大太监道:“传钦天监。”

    她策划多年,本以为帝王之位与她王家无缘,不曾想老天垂怜,竟然让北齐来的那个丫头一朝有孕。

    红嬷嬷等人立刻跪下,口里道:“恭喜太后,贺喜太后。”

    王太后顿时欢喜起来,南景珩从小性子冷清,从来不然沾染朝廷的事情。当年她已是皇后,先帝也十分喜爱南景珩,可惜她空有雄心壮志,儿子却甘愿做个闲散王爷。

    这么多年,虽文帝对她敬重有加,对王氏一族也还算优待,但比起先皇后一族淳于氏却差远了。

    先皇后之兄淳于宪任总兵马大元帅,封一等镇国公;先皇后之弟淳于函,户部尚书,虽未有爵位,但却抓着整个南国的经济命脉。若说文帝没有私心她是绝对不信的,王氏一族的嫡系哪点比淳于氏差了?分明没有将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儿子不成,孙子她是一定要放在身边好好教导。

    红嬷嬷想着自己主字的前程,也颇痛快,笑容挤出了好些皱纹:“太后娘娘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小皇孙殿下一定会孝敬您这个亲祖母。”她顿了顿,嗓音低沉。

    “只是北齐来的那丫头有些桀骜,怕是不会乖乖听您的话,才进宫多久就闹出事来。”

    王太后笑意愈浓,颇为自得:“怕她作甚?哀家向北齐求亲时就已经言明是冲喜,不求公主,只求一位性格温婉的淑女。生下孩子直接送去给那个短命鬼陪葬便是,你着人看好她,只要好好的生下皇孙,随她如何闹腾,左右是翻不出哀家的手掌心。”

    红嬷嬷诚服,连连点头,赔笑躬身道:“还是太后娘娘深谋远虑,奴婢能在太后娘娘身边学到点皮毛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王太后极力压抑着喜悦之情,才要说话,就听见门外回话说钦天监到了,立刻让钦天监进来。

    钦天监跪下,才要行大礼,然王太后却已经没有耐心,摆手,道:“最近可有什么异象,皇帝病重,今日太医为皇后请脉,说是有孕。”

    钦天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那太医,磕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近日天将意象,紫微星光芒暗沉,天月星大放异彩,大有将漫天繁星压下去之势。再有天月星泛出紫光,乃是祥瑞之兆。”

    王太后沉吟片刻,问道:“这异象主什么?”

    “天月星主凤凰,天月星大放异彩,主我南国有女皇降世,天月星犹如明月,周围繁星依附而生,看来这位凤凰星大有为我国扩充疆土之势。”钦天监字字曾酌,生怕惹怒后座上阴晴不定的王太后。

    红嬷嬷顿时大喜,但钦天监并非自己人也不便说话,只垂着头。

    “你且说说皇后腹中是皇子还是公主?”王太后虽然也为钦天监的话心动,但她臣府极深,喜怒不行于色。

    “紫微星虽然黯淡却无殒落之象,微臣敢拿性命担保,皇后娘娘腹中绝对是男胎。”钦天监叩头,掷地有声地说道。

    大颗大颗的汗水滚落,唯有磕头才不会让人看出,近日朝堂之上血染金殿,他生怕说错一个字会为自己和亲人惹来杀生之祸。自从皇帝病重,太后已罢免数百人官职,斩杀官员二十一人,他实在不愿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赔在这不入流的钦天监里头。

    王太后松了一口气,只要是皇子就好,只要是皇子这几个月来的辛苦谋划才没有白费。

    至于钦天监说的凤星之事,王太后并非是没有放在心上,皇帝驾崩,幼子登基,她便是临朝听政,岂有不大放异彩的道理?

    “罢了,你先下去吧!”

    指着跪在一旁的太医,“好好照看着哀家的小皇孙,哀家不会亏待了你。”

    太医诚惶诚恐,叩首道:“微臣能为太后效力,是微臣的福气。”

    王太后摆手,示意二人退下。

    “恭喜太后,多年心愿总算达成。”红嬷嬷捧着描金油玉盏奉给王太后,痛快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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