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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之女登基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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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此时能与雷锦缓和了关系,倒是一桩好事。
可先不说他能不能见得到人,光说这世事难料,前程未卜,雷锦又曾与他有过数次不快,他便不宜贸然寻人,免得平添浮浪一笔,“倒是你,我不在宫外的时候,不可懈怠。”
星落扁了扁嘴,亦步亦趋地跟着白云景,“主子就快要进宫了,便让我今日先跟在主子身边吧,明日再去办那些差使……”
他嘀嘀咕咕的,仿佛有许多话想要一下子都和主子说完一般,“主子,往后,我要怎么和主子联络?”
这些事情,他们之间早就有了默契,不需要多言。
白云景便由着他嘀咕,也不接话。目光触及到停在桥上的马上背影,顿时一愣,止了步,想要上前,却又暗觉唐突,以他们几次不快的交锋来看,贸然上前恐怕适得其反。
星落顺着他的目光先惊后喜,见着自己主子驻步不前,似遇着了也无意打扰,心里头如同住了一只猴儿,又挠又蹿。
……*……
眼见着天际放晴,后宫放空,冰雪消融,奏折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却因着军饷一事愁眉不展。司马惊雷出宫来透透气。
柴昀比较了她与太皇太后之后,便偏向了她这边。只是如今朝局刚刚稳定,皇家不宜再出现新的动荡。
而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过往所学不过是纸上谈兵,终觉浅薄,目前而言,不宜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没有足够胜券的帝玺争夺中,先将治国之法融会贯通才是紧要。
这些日子,柴昀会将奏折分成两份,一份送到太皇太后那里,一份由南笙取来送到她这里,她批阅完后,也会让南笙私下里问一问柴昀太皇太后那边的批阅结果,两相比较,她便能找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和太皇太后的不足之处。
渐渐的,她有了些明悟。
若是她一开始便掌管朝政,许多方面定做不得太皇太后这般恰当。
太皇太后重私利,会利用权势先饱私囊,做一些劳民伤财的事情,但在用人制衡上有独到的地方,比起她甚至是她霸道的父皇都要强上不知凡几。毕竟武帝用人不需要制衡,全然是凭借着自己性情的威慑,将整个大燕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难怪太皇太后当初能让年幼的武帝坐稳皇位,如今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一众朝臣听她差遣。
果然如颜执所说,世间无全然不可用之人。便是太皇太后,也有她的可取之处。
司马惊雷觉得,自己不是武帝,也不想变成武帝,将大燕变成她的一言堂,那她就要向太皇太后好好学学个中诀窍。
只是司马惊雷没想到,太皇太后会把军饷粮草扣下来不拨。
在她看来,边防的军饷粮草是万万克扣不得的。那是国门重地!
她是有私库的。
是她还是皇太女的时候,她的父皇母后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她这里塞堆积起来的。说多不多,不过抵得上半个国库,说少,也不少,偏偏面对军饷的开支,一划就能去掉一半。
她能填得了这一次军饷,下一次呢?粮草又该如何解决?
脑中乱乱又空空,寻不着解决的头绪,在地下宫殿中待着又闷得紧,便让变成了“孟舒”的温即楼给她易了容,从秘道里出来透气散心。
当初她就是在这个桥上见着萧铭。此时不知不觉间又到了这里,萧铭不在,她的父母也不知到了哪里。
脑子放空,吹着清凉的风,感觉格外舒服。只是不知归家的恩师是否觉得舒坦,路上可曾遇到什么事情,回到家中可还习惯。
思量来思量去,又觉得自己似乎多虑了。
便是少小离家老大还,那也是自己的家乡,哪里会有什么不习惯的?
化了冰的河面上三两画舫缓缓□□,里边传出歌舞之音。
司马惊雷不由地看过去。曾毫无眼力地打探过自己母后的过往,知晓她是瘦马出身,若不是被选中送到她父皇身边,极有可能会被送到这样的地方。
她有些好奇,这样的地方,为何能被人称之为销金窟?
正心动之时,听得不知哪个画舫里传来带着唱腔的一句“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①”,唱到此时被人说笑着打断,直道:“春衫薄好解,红袖招就在眼前,可这骑马倚斜桥实在太难太难,怕是随口诹的,欠妥欠妥。红娘念得不好,当罚当罚!”
男子话中带着挑逗之意,“我得好好想想,要如何罚你。”
司马惊雷眸光一转,见此桥正是斜桥,她亦是骑马在此,腰肢一扭,便从马上倚上了桥。
她的母后于舞之一道上造诣颇深,她亦随之学得一二,腰骨柔软却是天生。
发间金簪滑落,如墨乌发铺洒开来,风情无限,扭转如无骨的腰肢引人侧目驻足称赞,便是着着男儿装,于身后看去,也只觉是美娇娥,只是她偏着脸,半边面容又叫长发遮了去,难见面容。
越是这般便越是叫人好奇,一时间热闹了起来。
画舫里的人犹不知舫外之事,被称之为红娘的女子声如莺啼,娇软柔和,“谁说不成?若是我能成,如何?”
“自当许以千金。”
千金之下,红娘眉眼生光,“便是为了这千金,妾也要将这不能倚变为能倚。”
将要出舫时,男子却又拉了她的披帛,让她近到身前,“若不能当如何?红娘将自己许出如何?”
常到红袖舫的人都知,红袖舫里的红娘与人不同,若是她不愿,无人能迫得她卖身,是以,至今,也不见得她点头之人。
红娘娇媚的眼中闪过一点让人难以察觉的暗光,笑着将披帛抽了出来,“郎君瞧着便是。”
叫停了舫船,刚出仓,便见着斜桥上的动静,笑容凝滞。
随着她出来的男子也瞧见了桥上的动静,梗了梗,“还真有人能做到骑马倚斜桥……”
还没开始比试,他这千金便输了出去,好不心塞。
又对红娘道:“只道你的身段是极好的,却没想到,还有不输于你之人。”
他的话说得挑~逗,平日里也没少说这样的话,却没想到这一次博了美人的一个冷脸,被她披帛一扫,掉入了河中。
一抬眼,便见红娘看向桥上的目光如同见着了宿敌一般。
几滴水珠在冬日里的阳光下折射出点点光亮,无声无息地落在马上。
司马惊雷正享受着这种舒展腰肢的快感,不在意旁人的议论,却没想到马儿惊跳而起,险些要将她甩出。
一双前蹄在空中停了好一阵,想要寻个落脚的地方,却偏偏向水面落去。
而司马惊雷因着先前倚斜桥,把脚伸进脚蹬里打了个圈,此时被缠得紧,跳不得马。先是一惊,随后便镇定下来,拉住缰绳驭马,呵一声“让开!”
她的体质不能习武,却不曾落下君子六艺,骑射之中骑术尤精。
只是这些人围在一旁让她的马儿迟迟无处落脚。有被马儿惊吓住的,也有被她此时的脸惊吓住的。直到她呵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快速跑开。可还有些纵是想跑却使唤不动脚的孩童停在原地。
南笙和白云景几乎是同时出手救人,这才真的免了伤亡。
司马惊雷骑在马上,目光匆匆扫过,停在画舫上的红衣女子身上,黯了黯。
四目相锋时,红娘心里不免诧异。思来想去,竟没想到这是个容貌丑陋的女子。
又觉得不对。容貌丑陋的女子,怎生偏有这么一双勾魂夺魄又带着几分威严的眸子?寻常人,又如何能接下她的招数还将马儿制服?
微一思量,面上的敌意便化了去,带上了几分化干戈的钦佩之色,不理被打捞上来又恼又湿的公子郎,朝司马惊雷福了福身,转身进船。
比红娘更诧异的是白云景。
先前看着背影,只以为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出现了,见着这张脸,却发现是他那个让他又恼又怜的小师妹……
恰巧这时有人欢喜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被遗忘的孩童,刚冒头的思绪被打断。哪里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雷锦与他的小师妹本就是一人。
星落更是惊得忘了言语。幸好没有撺掇着主子上前,不然生出这样的误会,可是了不得……了不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韦庄的《菩萨蛮》
第35章 剖析利弊
司马惊雷收回视线; 便见着白云景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由得怀疑自己脸上易容的材料是不是脱了。
刚欲伸手去摸脸; 又听得星落指着南笙对白云景道:“主子; 你看,那不是雷家小娘子身边的人?是不是雷家小娘子也在这里?”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惊之余又有点心喜; 忙四下寻人去了。
白云景却是一动不动; 似在看她又似在思量着什么。
司马惊雷听着星落的话,便知晓面上的妆容未脱。
也是,温即楼的手艺; 没有他特制的药水,哪里会脱?
可白云景盯着她的模样; 让她觉得心里毛毛的,有种暗地里捉弄了人家却似乎被人看透了的心虚。
美眸一转; 便落到了一旁的南笙身上。从马背上轻盈跳落; 走上前去搭了南笙的肩,“这位兄台,我看你眉眼如刀; 身手不错,不知你在何处高就?”
一说完就觉得这话似曾想识,顿了顿呼吸,也不知白云景听到了多少,有没有反应过来,转而浪笑着又道:“我有个好去处指给你; 从此衣食无忧,只为一人出力,你看如何?”
南笙倒是配合,无甚表情地瞧着她,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事实上,也不是他有意配合,而是被武帝训练出来之后便一直是这样的性子,主子的话,他听着,该应的就应,但大多是不需要应的。面上则是不论何时都不能露出情绪来,便是如木头人一般。
只他自己知道,心里头并不如面上这般死板,眼前的这双眼儿似真能勾魂似的,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魂儿不自觉地便飞入了皇城。
可他原就是皇城里的,前半生,只为武帝出力,后半生,只为她出力,不论他是不是禁卫军统领,这一点都不曾变过。
不同的是,以前他只做他该做之事,如今这该做之事里,带着几分从心底的情愿。
眸光微微深了深,险些就要接话,却见靠得他越发近的女帝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低声道:“方才那画舫上有个叫红娘的女子,去查查她。”
南笙顿时醒悟过来,所有的话都散了开去,余光见着白云景走到他们身边,抬眼看着他,神色间有些防备。
“小师妹,你的簪。”
司马惊雷心里有些尴尬,面上故作无畏地朝白云景笑了笑,接过簪来将一半长发在头顶扭了个揪固定,“原来小师兄也在,多谢小师兄。”
转瞬间斜眸,不见了南笙的身影,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意。
“我急着回家,便先行一步。”
不知为何,在白云景那双黝黑的眸子注视下,心里有些发毛,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错,却总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这里无人盯着,何必故意做出那等姿态来。若叫旁人知晓你的身份,往后越发说不清楚了。”
行到白云景身边的时候,她听得他压低了的声音,不是埋怨,是真真切切地提醒。
司马惊雷顿了一下步子,脑中却是想到第一次见他时他对自己说出的狠话。
“谁做事是能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点凉意,“越是我们这样的人,解释起来越无力。”
谁都有自己的脑子,想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谁都有自己的嘴,说出的话来过不过脑子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纵她是帝王,又哪里能顾及到所有人的肚皮里去揣摩他们的心思?
她希望自己的子民都爱重称赞自己,又觉得苍白无力。
听到那些对她的不实评论,她已然由最初的愤怒变成了如今的麻木。听着也就听着,左不会因着他们的那点话,便把身上的重担丢了去。
她是帝王,不是那些玩闹的孩童。
她也无心向白云景解释什么,移开目光,似笑非笑,似嘲非嘲,半开玩笑般地道:“我也就这么一点小爱好,先生都不曾说过什么,难道小师兄比先生还要管得宽不成?”
白云景发现她误会了自己,还冷嘲自己多事,但如今的心态有了转变,便很快将心底的不快压了下去,抛开私事不提,压着声音道:“我们去那边说话,军饷一事,你可知情?”
司马惊雷听得他提起自己正苦恼的事,眼睛一亮,便没有拒绝。
两人寻了个宽阔僻静处,放眼过去,离得最近的人也是定听不到他们说话的,这才开口问他,“你都知道些什么?”
白云景敛眉,“在此之前,我问一问陛下,你如何看待太皇太后处政?”
司马惊雷微微变了变脸,“放肆!”
白云景倒没有一直揪着这事,转而又道:“楚家一夕如大厦顷塌,乍一看是他们惹恼了陛下,事实上,却是太皇太后给陛下断了臂膀,也断了一条后路。要不然,她为何不拉拢她亲哥哥安国公,也不拉拢与她沾亲带故的西宁侯?”
他顿住,等着司马惊雷消化。
司马惊雷不曾往这上头想过,因着她不曾把人心想得太复杂。不想把自己身边的最后一个亲人想得太坏。
可能做到太皇太后这份儿上的,哪里会不复杂?是以,被白云景直接挑破了她不愿去想的那层窗纸,她除了气得颤唇之外,一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说下去。”她看着他,一双桃花眼里透出冷意。
她处置了楚家,便是颜执也不曾斥她一个“不”字,这个小师兄倒是未入仕途不惧龙,比颜执还敢说。
白云景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直道:“先生自知什么事该由他说,什么事不该由他说。陛下是为了先生才非得要处置了楚家,他若是再说这一点,便显得他不领陛下的恩情了。这件事,于陛下来说,是处置了一个罪臣,也将他送到了太皇太后身边,作为一根一直梗着太皇太后的刺。对于从未真正处政过的陛下来说,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也是因着这事,让陛下给人留下了一个睚眦必报六亲不认的印象,且是过河拆桥,连对太后有大恩的楚家都不放过。”
“当然,若是楚时对她还有大用,她必然会保,那般就势推给你来处置,恐怕她早就因为某些原因动了要弃他的念头。借着陛下的手,顺便处置了,还能给陛下寻些麻烦。又能让陛下得点如意的乐子,一箭数雕。”
他抬眼直视司马惊雷的双眸,“安国公夫人出自地楚家,是楚时的亲妹妹。楚时又是西宁侯夫人的娘家亲舅。凭着这事,便是不能让两府与陛下离心,也多多少少会生出些裂隙来。人心便是如此,生出裂隙不能妥善处理,裂隙便会越来越大。便是有心支持陛下,也难免有了顾虑,觉得不够亲厚。但这般对于太皇太后便够了。她与所有的人的感情,都在多年前淡了,如今,她只需要用权与利在个中制衡便好。不得不说,她的御下之术,炉火纯青。”
只差没有直言司马惊雷的手段比不过太皇太后了。
司马惊雷听得瞳孔缩了又缩,心里止不住的怒火,既是气自己,也是气这个人成日里不是埋汰诬陷她便是奚落她,偏偏他没见过太皇太后还一副洞悉一切的样子,说得头头是道。
“那依你看,朕还能做什么?不过是一个傀儡,什么也比不入太皇太后,便由着她去便是。总归如今是她执政,便是亡了国,也与朕无干。”
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隐忍又委屈的怒气。
她自小被作为储君培养,该学的都学了,可以往,她不是觉得自己用不上,便觉得没必要学。毕竟,从她的角度看,武帝治国太简单了些,他说一不二,下面的人不敢反驳。
可到了她这里,全都变了。
白云景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皱眉。心中也有些恼怒。
掏心挖肺的一番话,却没想着招来一股子怒气,可转瞬间见着一双桃花眼里染了雾气,水润得如被弃在路边不知要何去何从的小鹿一般,只怕那句话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反倒是他多想了。心头又生出几分不忍,把那点恼怒冲散了。
既是把话头说到了这份儿,也不能光说弊不说利,便索性先将话说予她听,让她回宫去细想,也为他日后入宫之后的劝诫做个铺垫。
“凡事有利弊,她这般御下,御得好,自是一派祥和,但一处权衡不到位,便会失了平衡,牵一发而动全身,苦水倒流,只能咽下难言。经楚家一事,再有李华君一事作辅,便是站到她身边的那些人心里也会生出些罅隙来,再要向她投诚的,便要多多权衡了去,已经站过去了的,也不见得会一直站在她那边。而那楚时,于她来说也是一个隐藏的祸患。她想要留着楚时展现出仁至义尽的模样,也给了楚时向她寻仇的机会。”
那李华君之事说得漂亮,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李家也不是市井小户,总有人想得明白个中关窍。
他轻笑了一下,“把贼养在身边,千日防贼,哪敢安眠?”
司马惊雷盯着他,脸色缓和了不少。
觉得自己先前误解了他要奚落自己的意思,心中窘窘。
两人间静了几息,白云景的目光落到她腰间的半块玉瑗上,匆匆别开视线,又道:“陛下也无须着急,为人君者,德与才缺一不可,她有过人之处,却到底不曾将百姓放在首位,私利心过重,早晚会现出弊端来,陛下伏枥,自有腾龙的一天。”
他觉得还未入宫,说了这么多已然够了。
转过身,有意地避开了司马惊雷带着惊艳的视线,“陛下回宫吧,军饷之事切急不得。要急,也得那边先急。”
司马惊雷盯着他的背影,心想自己都还没对他甩脸子呢,他倒开始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幅故作高深的神秘又高冷疏离的姿态了。
可回到宫中,细细思量,又觉得他的话当真是极有道理的。虽如利刃一般剖开了她有心避开的问题,也如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不曾想到的问题。最要紧的是,真真切切的是站在她的角度为她分析出来的利与弊。
又从他的一番言语之中发现,自己以往对他的评断也有失偏颇,若能有他在身边,定是多了一双洞悉一切的眸子,还多了一个让她心安的脑子。
是以她听到白云景不放心地提出往后会进宫来帮她的时候,她心里是欢喜的。又有些担心。
那块赤金令能让他随意出入宫禁,也容易给人招来祸端。可转念一想,他既是能将事情看得这般通透,自有解决的法子,她是不必担心的。
垂眸抚着手中的玉瑗,微微失神,也不知拿着那半块玉瑗的贤士何时会到。
又有些赌气地想,对方大抵是听到她如今的风评,不能指望了,不来就不来罢。
她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从感情上觉得,有白云景来帮她,这个人不来也罢。
而她自己如今也不是刚登基的时候的情景了,羽翼虽不丰,却不再是全然没有了。
细数着自己的翅膀上刚冒出的点点绒毛,略感欣慰。
第36章 甄选太傅
司马惊雷在密室里处理完奏折; 将自己的私印盖上,南笙也带了红娘的消息回来了。
“陛下; 那红娘是红袖舫里的头牌之一。”
司马惊雷把处理好的奏折摆到一处; 抬眼看过去,语带疑惑,“头牌之一; 不会有好几个头牌吧?难不成是七个?”
“是。”
南笙硬梆梆的一个字; 让女帝噎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是七个,思绪便偏了偏,“难不成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其实红袖舫里七大头牌之事; 在坊间并不是一个秘密,随便寻人问上一问便知道了。
不过那七个头牌性情不一; 红娘性情如火又如冰,易爆易怒也冷若冰霜。是七个里脾气最怪的; 也是老鸨拿着最没办法的一个。好在她性情古怪; 却不会去主动拉帮结派地煽动别的姐妹与她一般,老鸨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这株摇钱树去了。
南笙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可笑的; 能让女帝听了之后捧着肚子笑得忘了形象。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又觉得能看到女帝如孩童时笑得那般随性随心是极好的,连带着他的心里都照进了丝丝缕缕的阳光,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司马惊雷笑够了才继续问他,“还有什么?一个风~尘女子能有那样的能耐,必是有来历的。老鸨拿她没法子; 可是因为有什么被她制住了?若是这般,她又为何不离开红袖舫,还要继续待在那样的地方?”
南笙听得她连连发问,回答道:“她本是江湖人,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有一天突然就走到了红袖舫里,自那以后,便再也没出来,不到半个月,便成了那里最红的。”
司马惊雷上身微微前倾,眼角上扬,面上带着笑意,右肘撑在胳膊上,有点要指点江山的味道,嘴里吐出的却是……
“南笙,你说,红娘若是想买红袖舫,能买到吗?”
这个问题,南笙可答不上来。
他只查了红娘最基本的资料,还未细查。
司马惊雷又自顾自地思量,“她不是被迫卖进去的,与旁人必是不同,性情乖戾些也是因着她有乖戾的资本。”
她说着说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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