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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之女登基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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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阳王却是铁了心,直言任何时候,红娘若有损伤,他便要休妻,叫她的女儿们没了郡主的身份。
  姚氏冷笑,“休妻是不可能的。太后那一关,你休想过。”
  “你大可试试。”汝阳王眼里蹦出杀意,“来人,把姚谢承赶出去。再不许他进王府一步!若是他自己不肯走。杀!若是有人阻拦,杀!若是他不甘不愿地走,便将他送入天牢,罪名,谋害汝阳王府的郡主!”
  “你不可能认一个妓子当女儿!”姚氏不相信他会这样做。
  “原本便是本王的女儿,不需要认!”他盯着姚氏,一字一顿地道:“你大可以试试,可不可能。”
  姚氏从未见过这样的汝阳王,被他眼里的杀意和语气里的狠意震得半晌回不过神来。她能感觉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看着他的背影从门外消失,立时派人去查看情况,听到汝阳王直接叫人把姚谢承如丢沙包一般丢出去狼狈不堪又当真杀了几个阻止他丢人出去的下人之后,缓缓坐了下来,“萧正飞,你当年要是真的死了该有多好……”
  她停了一会儿,让人把姚谢承送回姚家。
  姚谢承一见着她便扑过来抱着他哭诉,这般落了脸面,往后在京城贵胄中抬不起头来,便是连累着姑母也一起受累。
  姚氏冷着脸听完才道:“哭什么。你是本妃的侄儿,你的伯父是丰州大将,手握兵权,谁会那么不识眼色地与你过不去瞧不起你?姑母自会为你做主。汝阳王的位置,必须是我们姚家人来坐!”
  而汝阳王在把事情处理完后,再不想待在乌烟瘴气的王府里,在府门外茫然了一会儿,看了看军营的方向,又看了看红袖舫的方向,便见一个贼眉鼠眼却又衣冠楚楚的人走过来很熟稔地和他说了几句话,顿时神色激动,抬腿便向红袖舫走去。
  他当初在苏家与苏玉毓共处那么些年,听得懂江湖行话,听到那人说主子在红袖舫,要见他,立时便想到是红娘终于要与他相认了。
  他一直以为早就死了的女儿,一直都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心中激动难言。
  可待他一路走到红袖舫门外逐渐冷静下来,便意识到个中不对。
  红娘若是要认他,如何这么多年不认,倒是在这个关口来认?
  要见他的人,必不是红娘。
  他停在红袖舫外,犹豫了又犹豫,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意外的,在屋里坐着静静沏茶的,当真是红娘。
  他止步于门口,静静地看着她,似有许多话想说,又似乎不知从何说起。
  忽地一点光闪,他心里的热度瞬间冷了下去,却不避不闪,看向红娘的眼里流露出一抹复杂。
  如刃的水珠带动起微不可察的风,肩后的发稍稍扬起。
  他一动不动,似是在等着审判,当一缕发从肩头滑落的时候,心里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汝阳王心中一喜,扫了一眼自己飘落的发,眼里放出光来。
  红娘抬眼瞧他,将一杯沏好的茶放到他的方向,面上带着不着温度的笑,“汝阳王想必还不识得妾。无妨,今日着人请王爷来,是妾的主子要见王爷。”
  与我无关。


第57章 人之弱点
  汝阳王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他知道她; 却当真从来不曾识得她。
  也不对,他是识得的……
  红娘幼时; 他视之为掌上珠; 每日都会与之为伴,如何会不识得?
  只是她如今既说这话,自是不愿与他相认的; 顿时失落起来。
  他垂了眸; 将所有的情绪掩去。
  这么多年不得不与姚氏场面上相处,他早就已经学会了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再睁开眼时; 又是平日里行走于风月场云嘻嘻笑笑却又莫得感情的风~流王爷。
  “红娘让人请本王来,却说自己还有个主子; 莫不是在与本王说笑?”他在红娘示意的位置坐下,“本王虽是不曾与你打过招呼; 却是打探过你的消息的。这红袖舫里; 只你最大。”
  红娘心下微惊,先前仔细试探,便是想要知道汝阳王见着自己是不是能认出来; 却只见汝阳王呆呆地立在门边朝自己看,显然是认得自己与她娘亲长得极相的脸的。如今他又说着这样的话,到底是认得自己还是不认得?是早就认出了自己还是只是因着自己的模样多留意了几分。
  不得不承认,汝阳王便是到了不惑之年,也不见这个年纪的人常有的福态,瞧着; 仿若不过二十余岁的风~流儿郎一般,优雅与贵气不减当年。
  幼时的零碎记忆从脑中闪过,红娘借着喝沏茶时烟雾将神色掩去,语气平静,“前些日子,红袖舫遭难,得主人相助,从此,红袖舫与红娘,都臣服于主子。”
  汝阳王微微一怔,“他可会为难于你?”
  “为难于妾又如何?除了王爷,谁也帮不得妾。”红娘抬眼瞧他,轻轻一笑,“主子让妾来说服王爷归顺,妾当真觉得为难得紧。思来想去,寻不出法子,这才斗胆让人去请了王爷过来。当真是意外。”
  “归顺?”汝阳王喃着这两个字,“不知……你家的主子是谁?”
  “主子是谁不要紧,她只叫红娘转达,若是王爷愿意归顺,必助王爷休妻。”红娘抬眼瞧着汝阳王,意味深长。
  汝阳王沉默了片刻,“你家主子是何人?为何不亲自现身?”
  “不劳主子现身。”红娘轻轻地笑了,“主子说了,这只看王爷休妻的意愿强是不强。若是不强,便罢了。”
  汝阳王放下杯盏,也笑了,“你这主子,有意思得紧。明明想要招揽人,却又不做出礼贤下士的姿态,怕也无甚真心。”
  “真心是什么?”红娘嘲讽地问他。
  她给汝阳王面前的茶杯里又添了茶,“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京城里,众人皆知汝阳王娶姚氏是被逼迫,由不得自己。这么多年不曾解决的难处,妾的主子愿意为王爷解决,便是诚意。她要的,也不过就是王爷这么多年无处安放的忠心。”
  随着水声,她的声音格外清晰,“以忠心换得自由,这笔交易,值当了。”
  “若是本王不同意,你家主子会如何?”
  一来一往的交谈中,屋里气氛已经自然起来。
  红娘饮下一杯茶,在他的目光下摇了摇头,“于我家主子而言,不过是少了一个不值得被信任的人罢了。”
  她的语气淡淡,却如重锤一般击向了汝阳王的心口,“或许,这世间之人都被王爷蒙蔽了,其实,王爷与王妃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几十年来,甘之如饴。”
  汝阳王面上的笑飞速消失,“我要见你家主子。”
  “王爷若是应了,接下来的事,自有妾来通知,无需去见主子。若是不应,便更没有劳主子来见的必要了。”
  红娘不退不让,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汝阳王问道:“既是要本王臣服,总不会一辈子都躲着不出来吧?”
  “时候未到,等到到了的时候,王爷自会见着他。事实上,把姚谢承丢进天牢,便是主子向王爷表现出来的第一个诚意。”红娘突然笑了一声,“不瞒王爷,妾宁愿王爷拒绝。”
  汝阳王疑惑地看她,听得她风轻云淡地道:“主子说了,若是王爷不应,便将王爷交给妾,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她是笑着的,最后八个字却透着咬牙切齿的狠意。
  汝阳王猛地站起身来,“本王的命得留着。”一口将茶水喝尽,“你,可以去和你的主子回话了。”
  音落便匆忙走出红袖舫。
  如今已是暖春,却从后心感到了一股钻心的凉意。
  他的命得留着,纵是要弃,与不能送在红娘的手中,也不能这个时候弃了。
  而红娘,对着门的方向出了一会儿神,回过神来时,面前站着的人已经由汝阳王变成了司马惊雷。
  “主子。”她起身行礼。
  司马惊雷瞧着她,没有说话。
  红娘垂眸站着,目光落在那一滴不剩的茶盏上,亦是沉默着。
  她煮的茶,她亦饮了一份,知晓它的温度灼人,轻抿一口还觉着烫,汝阳王却是一口饮尽,可见他的心,乱了。
  “纵是红袖舫的事与他无关。纵是有些误会……”红娘顿了顿,继续开口,“当年的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司马惊雷坐下笑了一下,“确实是脱不了干系的。我不阻止你报仇,只希望你能在报仇之前,认清楚谁是仇人。若是因着报仇而伤及无辜,便又会有旁的人来寻你报仇。冤冤相报倒是没个尽头了。”
  红娘过了一会儿,扬起头来看向司马惊雷,“比起这个,妾更想知道主子的真容。”
  她笑得妩媚,“以免日后在路上遇见不识,不慎得罪了去。”
  “你先下去吧。”司马惊雷眸光流转,看得红娘红了脸而不自知,“时机到了的时候,你总会知道的。”
  说着话,白云景从门外走了进来,把几本折子放到桌上,“不错的主意,我都批注了出来,另外,我还给你安排了一个帮手,你且去楼下认一认。”
  红娘福身出去。
  屋里余他们两个人,白云景在司马惊雷身边坐下,“事情进展不错,你却不高兴了。”
  司马惊雷扫他一眼,“说不上是不高兴,只是有些感触。”
  白云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扬眉勾唇,“陛下想到了什么?”
  “我们将汝阳王拉过来,利用的是他家中不和。”
  听得司马惊雷语气惆怅,顿了声,白云景道:“是人都有弱点。上位者,知晓所用之人的弱点,才能用得放心,用得合适。这些弱点若是落到了敌人的手里,也有可能成为对方拿捏住自己的一把刀。”
  司马惊雷梗了一梗,觉得有些道理。
  她自小被父母养得无忧无虑,纵得不知天高地厚,虽会教她为君之道,却从不曾教给她阴暗的东西人。
  她见惯了世间的美好,不曾体味世间的残酷。
  如白纸一般的性情,既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弱点。
  她贪恋亲情,想要一份与她父母一样的感情。
  帝王有情,便是她最大的弱点。
  她将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摸索着白云景递给她的茶盏,“你总是将人心这么直接地剖析得透彻吗?”
  “那你呢?”她抬起眼来,“你的弱点是什么?我想不到你的弱点,如何敢用你?”
  白云景:“……”
  “我也是有弱点的。”
  他小声地说了这句话,司马惊雷没听清楚,又问了一声。
  他却不想再说第二遍,以免被追问着是什么弱点。毕竟如今还不是吐露心迹的合适时机。
  刚刚说完之后便反应了过来,如今司马惊雷对他分明没有喜欢,成日里想着以后功成时让他身退离宫,若是这会儿将与她说明,怕是会吓着她,现下就决意要躲了他,另换成旁人占这宠妃的位置。
  先前与他一同进宫的十二人,哪一个都是他容不得的。
  这般一想,便入了神。
  回过神来时,却听得司马惊雷拉着他问,“我想来想去,也不觉得你有什么弱点。可你自己方才又说自己是有弱点的,不让我知道我如何能放心用你?”
  他一时语塞,觉着自己似乎是搬起石头砸中了自己的脚,但又不得不寻个话头圆过来。
  司马惊雷忽地恍然道:“我知道了!”
  “嗯?”白云景一愣,快速地眨了几下眼。
  听得司马惊雷一本正经地道:“我是个重情的人,虽着觉得先生对我太过严厉。却也不会不尊师。想来,你会因着先生的话而进宫,也是一个重情之人。你的弱点,便在一个情字上。是先生?”
  她说得笃定。白云景先是觉得甚是在理,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又觉得喉头一哽,闷闷地应了声。
  司马惊雷疑惑,“你与先生有这么深的感情,那你的父母呢?”
  白云景的眸光暗了一暗,借着这个话头道:“我没有父母。收养我的,把我送到先生那里的,也不是我的父母。”
  是司马惊雷的父母。
  他瞧着她,心中有些欢喜,却又被他压下来。
  先这么提上一提吧。循序渐进。免得吓着了她。
  司马惊雷却是觉得自己失言,提及了白云景的伤心过往,心里抱歉,又怕再说下去伤了他在意的面子,岔开了话题。
  “说来说去。汝阳王是个真可怜人。那姚氏,可恨。”
  白云景笑而不语。
  司马惊雷觉得有点怪异,不自在地解释,“你许是觉得我是女子,便凡事都会占在女子那一边,斥责汝阳王不该好美色。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或是貌美或是心美。貌或是心,总归是要占上一样才成的。往往先入眼的是皮相,而后才是心。”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似有深意地瞅了瞅白云景,两人会意地局促笑了起来,气氛便又回归轻松。
  “汝阳王皮相那般俊朗,光从皮相看,他与姚氏之间,吃亏的便是他。而那姚氏,本就无貌,还手段狠辣,内心狰狞,一味地索取,更是从未把汝阳王当成自己的丈夫一般尊重。这么多年来,汝阳王太可怜了些。”
  “我不该偏袒女子,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不能。”她转眼看向窗外,“夫妻之间,若是有一方一味地索取,两个人之间,便少了尊重,不可能长久。若是勉强长久下去,不过是在两人心里磨出怨与恨来。”
  她想得更多了些。
  不仅仅是夫妻,便是母子,兄弟,朋友之间,也都不能是一方一味地索取。
  再浓的感情,也经不起一味地磨耗。
  “从皮相看,他不及我。”
  冷不丁听到白云景接了这几个字,司马惊雷愣愣地回头看他,见他神色认真而坚持,顿时无语。
  她的小师兄,关注点怎么那般奇特?
  作者有话要说:  嗷……写着写着姚氏,想到了贾南风


第58章 人心难测
  经白云景提醒; 司马惊雷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拘在宫里守门的江裘是个善经营的。
  在她看来,他分明是个只知吃烧鸡的团团。
  可细细回想起与他初时的情景; 那讨价还价的模样倒是叫人忍俊不禁。
  白云景不知那些事; 只是一将江家的事情说予她听。
  原本江府虽富,但因着江老爹心软又手漏的缘故,总是赚了多少花去大半; 积攒不起银钱; 便是体弱的江夫人,也因着怀着身子的时候缺了补,险些小产。
  他是老来得子; 得知这个消息,顿时觉得愧对妻儿。那一段时间; 江老爹才手紧了一阵,什么好东西都紧着自己的妻儿。
  后来江裘出生; 眼见着江裘比别人家的孩子体小骨软; 有些愧疚,但到底是健康的。他便放松了下来,只顾着在外做生意。可又复了原样; 一年到头,账房里没几两银钱。
  等到江裘再长大些,发现他还是体小骨软,甚至能团成一个球,他才吓了一跳。觉得江裘得了重病,便想要给他治病; 却发现自己辛苦多年,囊内空空如也。而他的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与斤斤算计的性子,与人讨价还价格外熟稔,似是常做这等子事。
  一时间,又愧疚又心疼。心里头把老来得子示为珍宝,却叫他受了苦还不知,自责不已。
  而江裘在这时,意外地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不过四五岁的年纪,便能看得下账本。江老爹只当他是玩闹,纵着他去。
  却不想他不仅识得字了,还能看得懂,短短时间便将那些中饱私囊,诓骗了江家银钱的人都揪了出来。
  江老爹这才反应过来,那些人见着他手漏好骗,竟是将肥了自个儿,将他这个东家炸得焦脆苏爽。
  气恼之余,又越发愧对妻儿。不知不觉间,便被江裘把事情都接了过去。
  自那以后,江家实权便落到了江裘手里。明面上,还是江老爹在做主。只是江老爹手里的银钱有限,便是好骗手漏,也漏不了多少。
  江裘若是知道了,还会私下里想着法子变本加利地讨要回来。
  时间一长,那些人约莫明白了些什么,不再那般放肆了。江家的日子这才越来越好。
  司马惊雷一时讪讪。没想到太皇太后给她随意拉的故意来恶心她的那些个男宠里,竟然还有一方的经商奇才。
  而江裘这些日子,半点不显,好似真是一个只知守门吃烧鸡的馋虫一般。
  白云景笑而不语。又告诉她江裘之所以有这样的能耐,与他能团成球有关。起初也不过是团成球玩耍,无意间滚到了别人家的墙角,听到了人家对江家图谋的话来。
  司马惊雷更是瞠目结舌,“你是如何查到这些的?”
  “发生过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只要想去查,终是能查出来的。”
  听得白云景这般说,司马惊雷觉得大抵还是自己不够心细的缘故。
  不论是缺人手还是不缺人手的时候,她都不曾想过要去查江裘。
  “也不知那些被我遣送出去的人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奇才,送到门前的人才竟被朕还未了清透彻便送了出去,可惜得紧。”司马惊雷转念一想,“好在宫中还有些人,朕现下再去了解也来得及。”
  白云景笑意一僵,“万万不可!”
  司马惊雷狐疑看他,听得他一本正经地道:“那些事情,如何能叫陛下亲力亲为?本就是臣该做的事。若是叫太皇太后察觉出了陛下的目的,怕是又少不得一番枝节。”
  司马惊雷听着觉得有道理,只得将刚磨好的拳掌又收了起来。
  白云景暗自松了一口气,暗自觉得,那些会招惹女帝眼的人,还是尽快都送出宫的好。
  而另一头,江裘得到要让自己出宫的消息,起初倒是委屈地陈述了一阵,道他舍不得宫里的每日十只的烧鸡,养得他又白嫩了些,又滚圆了些。又道他舍不得紫德宫里美丽又友好的姐姐们,哪怕那些宫女都比他小,听得他叫姐姐一个个横眉瞪眼,他也不介意,只要她们会按时给他送吃食便好。
  见他说出来的理由都没有发挥作用,江裘不免恹恹,也不知白云景附耳与他说了些什么,虽是答应了下来,却能明显地看出心不甘情不愿,抱着达达一人一獒一哭一嗷,被挤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不时地瞟向霜霜。
  不过几日,查西宁侯去向的人送回了消息。
  西宁侯竟是去了丰州。
  得到这个消息,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禀着气,只有白云景若无其事地瞧着司马惊雷。
  片刻之后,司马惊雷莞尔,“幸好。”
  幸好在西宁侯把丰州的事情相清,太皇太后对姚纪良彻底放弃之前,他们先将汝阳王拉到了自己这边。
  汝阳王的兵力虽比姚纪良差了许久,却是能信任之人。
  白云景笑而不语。
  进宫之后,他的心思便一直都放在如何给司马惊雷分忧上,以往所学,悉数拿出来用,若是不能将一切都考量周全,岂不是辜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
  周围的人见他们都不担心,也便放下心来,各忙各的去了。
  司马惊雷倒是来了兴致,拉着白云景问他,“依你看,接下来,太皇太后会如何做?”
  白云景失笑,“我不是她,如何能得知?”
  “你便猜上一猜。”司马惊雷的眼睛亮晶晶的,“只要是你说的,一定是有道理的。”
  听得她这般信任自己,白云景心里很是熨帖。嘴角却拉了下去,“陛下觉得,臣只一副皮囊能入得了陛下的眼?”
  那么久远的事情,被他追着翻了出来。若是从前,司马惊雷必是要与他生气了,这会儿,却是半点恼意也没有,顺着他的话头便道:“只是一副皮囊最入不得眼。朕如何会是那种见识浅薄以貌取人的人?”
  白云景一滞,哭笑不得。
  她当真是个半点亏也不愿意吃的人,即便是认同他的话,给能说出怼人的意味。
  他初见她时,以貌取她,岂不是便说明他是那种见识浅薄之人了?
  他乐意见到司马惊雷对自己依赖信任和撒娇,却也知道不能过头。等她磨了一阵,还是将自己预料的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与司马惊雷说了一遍。
  “太皇太后多疑,如今出了粮饷之事,她必不会再信姚家。我们要做的事情,便是叫她更加不信。”
  司马惊雷听得诧异,“既是不信,她如何还会用他们?”
  “太皇太后不信他们,却信自己一定能拿捏住人心。”白云景笑得莫测,“人心从来是最诡异的东西。一念之差落子无悔,便是自己,都不见得能十成十地把握自己到了那一刻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旁人又如何能真的掌控得分毫不差?人之所以为人,必是有独立的想法与情感的。”
  白云景当初还坚定地认为,自己不会喜欢上女帝,到了如今,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模样。
  司马惊雷思量起来。
  白云景先前教她如何把控人心,妥善御下,现在又和她说人心是最不可控的东西。
  黑也是他说,白也是他说,今生她又觉得似乎都有道理……
  她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觉得若是再细问下去,要被太傅嫌弃愚笨了。
  好惯了面子,断是不能叫觉得愚笨的,只是心里也不成。便将这点疑惑压了下来,待得以后慢慢琢磨去。
  不久之后被送去的厨子送回来姚氏去了延寿宫见了太皇太后并与太皇太后一同用膳的消息。
  再说那雷际舟,到了工部被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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