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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之女登基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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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转瞬,便自若地坐回椅子里,正色道:“陛下方才想与老臣商议何事?”
  司马惊雷笑意不止,也自知不能再耽搁,便将在宫里发生的事情悉数说了一遍。
  随即又问道:“太傅,朕有一事不明,还请太傅为朕解惑。”
  颜太傅见她难得地一本正经,也跟着严肃起来,“为陛下分忧,是老臣分内之事。”
  司马惊雷捏着袖中的纸团,“为帝王者,必会用人。用人之道,举贤唯能。那……可有不可用之人?”
  “陛下此言差矣。”颜太傅敛眉道,“臣私以为,用人之道,在于知人善任。于帝王而言,绝无不可用之人。唯‘善用’二字。”
  司马惊雷神色一动,“请太傅明言。如何用人才为善用?”
  颜太傅捋着胡子略作思量,“文者司文,武者司武,这些浅显易懂的,臣便不予陛下说了,单说眼下,就人而论。陛下觉得,身边可还有能用之人?为何能用?”
  司马惊雷道:“南笙。他忠心耿耿,有情有义,能力过人,能护朕周全。”
  颜太傅颔首,“所以太上皇将他留给陛下,护陛下周全。可他的能耐,不止于此。老臣将话先摆出,陛下暂且一听。他日若边境有难,南笙必是一员猛将。”
  司马惊雷噎了一噎。若真到边境有难的一刻,她也希望去的是别人不是南笙。他可是说了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她的……
  颜太傅笑着捋胡,“少有人知他的能耐。太上皇将他藏得够深,便是为陛下留下……”
  “留下作甚?”司马惊雷好奇地眨了眨眼,桃花眼里亮晶晶的。
  颜太傅打着哈哈笑了笑,岔开话题,“可还有旁人。”
  司马惊雷苦笑,“霜霜与霜玉倒是忠心,霜霜聪敏却胆儿小,霜玉胆大却粗笨,若是将她二人合二为一,朕身边便又是一员猛将。”
  “世上岂有十全十美之人?”颜太傅瞅她一眼,“聪敏善智,可用,胆大善武,亦可用,或是她们忠心无二,便可重用。”
  “若是有异心呢?比如楚时,比如柴昀等倒戈之流。”
  提到他们,女帝心中颇觉憋闷。
  不论是楚时还是柴昀,皆是曾经被她寄以了厚望,打算得力倚仗的。
  颜太傅听得这话,打量了司马惊雷一番,“陛下当真不知要如何用他们?”
  司马惊雷心里打鼓,想要将武帝留下的话说上一遍,又转了念,道:“请太傅指点迷津。”
  颜太傅继续打量了她片刻,才道:“楚时其人,早些时候倒也还好。但近些年总有些无状,心大了。不安于现状,可他已经是国丈,再往上又是什么呢?可世间并无完全无用之人,陛下今日处置得当,既惩治了他,又利用了他去给那老妖婆找不痛快。往后利用便是。他受利所驱,日后便以利驱之。”
  他说得冷淡无情。若是以往的司马惊雷听到这一番话,是要反驳的。
  是以,他停下来等她反驳,却发现她只是认真地点点头,问道:“那柴昀呢?”
  “哼!”颜太傅的脸色便不太好看了,“此人忠于大燕,有才有德,却爱钻牛角尖。愚夫一个,却可堪重用。”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停,陛下身边缺一个能为陛下识人善任之人。
  这话说得女帝两颊发烫。
  这本便是帝王自己该有的能力,是她过往的勤奋不足才导致了今日的窘境。
  以往还当忠于她父皇的臣子必会忠诚于她,如今才恍然意识到,忠于大燕与忠于帝王是不同的。
  “有太傅在,自是能为朕识人善任的。”如今,她对颜太傅很服气,“父皇曾说,太傅学识渊博无所不知。”
  颜太傅得意地向南拱手,“谢太上皇夸赞,臣愧不敢当。”
  这面上,却是没有半点愧不敢当之意的。
  司马惊雷失笑,随后又敛了去,状若无意地问道:“若非要说个不可用之人……依太傅看,哪样的人是不可用之人?”
  颜太傅沉默了片刻,神色变得分外凝重,“若帝王有不足,才有人不可用。不可用者无非两类,一类是不可控之人,用之易被反噬。二类是无力相护之人,用之则易失之。”
  司马惊雷心头一突,“太傅可是有危险?”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是了,太傅送朕入宫,算是与太皇太后撕破了脸面,若不是太傅机警,摔‘断’了腿,恐怕就不止是断腿了。”
  颜太傅不明所以,“陛下这是何意?”
  “太傅觉得,你于朕而言,是哪类人?朕该将你置于何处?”
  颜太傅听着话头不对,摆出了对着武帝时的正经神色,“君为臣纲,臣从君命。陛下有命,臣万死不辞。陛下哪怕是要臣的性命,臣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司马惊雷心头触动颇大。
  话,说到了这份儿上,也不再遮掩,将武帝留给她的信里的识人那几页展开递过去。
  眼见着信纸被她揉破,心底有几分尴尬,面上却是深得颜太傅真传,表现得镇定自若。却被颜太傅的夸张动作弄得鼻间一酸。
  只见他站起身来,对南行了一个大礼,大声道:“臣谢陛下盛恩!”
  这个陛下,是已经携后离京的太上皇。
  司马惊雷懂了。
  不是颜执不可信,而是她如今没有护颜太傅周全的能力。
  今日之前,若有人与她提及眼下情况,她必是觉得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护得恩师周全,可如今大权旁落,太皇太后已经着人对她的恩师出手,先前的无力感还未散去。
  颜执回头见女帝面上染上哀戚,语气变得难得温和,“陛下有所不知。十七年前,将太皇太后困于佛堂,将满月县主改嫁他人……那些事皆是臣来办的。如今太皇太后重得自由,若问她最恨谁,除开太上皇与太后,便是臣了。可她是太上皇亲母,当朝太后,不能拿太上皇开刀,亦不便明着伤害陛下,寻不到太后来为难,便只有拿臣杀鸡儆猴了。”
  他微一顿,“臣若留下,必是鞠躬尽瘁,尽最后的绵薄之力,而后成为老妖婆震慑陛下的棋子。若是离开,或许还能苟活些年月……”
  “太傅不必解释。朕都明白……”司马惊雷面色微微发白,“太傅打算何时离去?”
  “待得明日早朝,便自请辞官。”
  司马惊雷颔首,“朕知道了。”
  她想挽留,却知道自己不能自私地挽留,可……“太傅若走了,朕该怎么办?”
  这样一来,她身边真的就只剩下南笙了。
  “陛下请看。”颜执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字,“你我师徒一场,又是君臣,陛下有难。臣自不会视而不见。”
  司马惊雷瞅着桌上笔锋凛冽的“戏”字,喃喃念出,似有不解。
  颜执颔首,“人心难辨,忠奸难辨。若摸透了人心,便可暂时蛰伏,积蓄实力,待日后一鼓作气。”
  他握拳击于字上,将那水渍击得四散。
  并不担心女帝不会作戏,只担心她识人一途火候不够。
  “陛下可知他们为何转瞬之间便能支持太后?”
  这一问,正问到了司马惊雷的心头,“可是因为为了大燕?还请太傅明示。”
  颜执摇着头,将桌上的小机扩移去,“陛下将它按下,用尽全力,再猛然松开。”
  松手的那一瞬,司马惊雷见着最上的木块被冲上了屋顶,“反弹……”
  “对。”颜执捋着胡须神色严肃,“太上皇脾气霸道,受他威慑,自是无人敢说个‘不’字。待得他一离去,便只余陛下一人,年纪尚轻,又是女儿身,便如水上孤木,难引路途。却能借此瞧一瞧谁有七窍玲珑心,谁包藏着狼子野心。”
  他见女帝沉思,偏脸看向窗外,“时候不早了,陛下该回宫了。但请陛下于老臣临行前再来一回。老臣有一学生,青出于蓝。”
  他有心倾囊相授,恨不得处处叮咛嘱咐,时间却是不允。
  司马惊雷一喜,向颜执躬身一礼,“学生谢恩师大恩!”
  起身又问,“依太傅看,如今这戏,朕当如何作才得当?”
  颜执笑着在桌上又写了一个字。
  司马惊雷疑惑着念出,“闹?”
  颜执笑着在那字上再写了一字。
  女帝眉头一蹙,“……顺???”
  作者有话要说:  当月老的颜太傅啊~
  预祝参加高考的小天使们顺顺顺!


第19章 睚眦必较
  下了半夜的雪,京城里又覆上了一层厚重的白色。
  司马惊雷从太傅府出来,看了一眼天色,急急前行。
  南笙落到她身边,低声道:“太皇太后病了,今日免朝。”
  “什么?”司马惊雷还在想着颜执对她说的一席话,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南笙解释:“昨日陛下着人将楚时送进延寿宫,太皇太后受了惊吓,怒气冲冲想要来寻陛下不是,却不想被橘皮绊倒,虽被人扶住,却似乎受了点小伤,误以为有人要谋害他,怒查真凶才没去昭阳宫。后来才知道那橘皮是太皇太后自己丢在地上的。”
  “啊啊啊?”司马惊雷回过神来,惊讶地笑了起来,“朕原还觉得奇怪,原来是这么回事。然后呢?就为着这个免朝?”
  她觉得不太可能。
  南笙垂眸行在她身边,“太皇太后昨夜气得未曾进食。谁也不见。今晨早起叫人传膳,却发现吃食连佛堂里的那些都不如,才知昨日陛下写下那些名字的缘由。气得直叫头疼心口疼,不去上朝。”
  司马惊雷恍然。
  当初太皇太后在佛堂的吃食,可是特意交待过的,都是素食,却是要往精致里做。她点的那些人,一部分是当初专给太皇太后做素食的,一部分是她在延寿宫里见着吃食后猜出来的人,再加上几个最得她及她母后心意的厨子。她父皇对吃食不甚讲究,喜好随了母后。
  这样看来,倒好似她当真是将宫里手艺好的厨子都从御膳房里挖出来了。
  同时,似乎明白了些太傅叫她“闹”的道理。说到底,便是给太皇太后找不痛快。
  自己亲祖母,打不得骂不得,便是说也说不得,偏生她要玩的是这天下,也给不得。着实需要费心较量。
  既是不用上朝,她便也不必急步行走了。
  停下步子笑着问南笙,“你如今不是禁卫军统领了,怎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南笙不语。
  司马惊雷也不追问,跟在自己父皇身边二十余年的人,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转而笑问道:“你在我父皇面前,当真不会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便是奏禀也不会?”
  “不会。”这一回,他面无表情地答得很干脆,但也没有再多说的意思。
  司马惊雷缓缓前行。觉得下一次还是不要再这般打趣他了。瞧,只这一句话,便又让他成了木头人……
  行到一处,闻着香味,倒是勾起了她的食欲。
  这才想起,昨日天翻地覆,自己竟是粒米未食……
  她拉了南笙的袖摆,“南笙,我们吃些吃食再回去吧。”
  南笙平日里总是舞刀弄剑的,穿的是便利的窄袖。女帝这般一碰,便让他感觉到了手腕如有种被冰凉的利刃抵住一般,倏然抽剑,幸好及时反应过来,借着女帝愣神的时候,将袖子抽出,跪在一旁告罪。
  司马惊雷没有错过他抽剑时,面上一闪而过的杀机,但也知是自己无状所致,平日里若是她对自己父皇这般无状,也会看到这样的神色,是以,她并不在意。
  “起来吧。”收了手,自顾自地前行,“你当知道哪儿能吃到有趣的吃食。还要买些烧鸡回去。”
  宫里还有个一天要喂十只烧鸡的江团团。
  南笙起身带路,只是气氛比方才冷了许多,他也较方才沉默了许多。
  司马惊雷感觉到变化,径自加快了步子。
  心里头有些不快,觉得这人大抵是在自己父皇身边待久了,连行事作风都如与她父皇那般类似,可偏偏因着知道他在身边,才让自己感觉那么一点安全感。
  她毕竟不是寻常人家女郎,小女儿家的心思只会偶尔冒出来露个头,便会被她压下去。眼下,她的思绪又飘转到了先前颜太傅交待的话上,便是南笙问她吃啥也是漫不经心地回应,由着南笙为她点了吃食。
  见着盛到了面前,便下意识地舀了去嘴里,却被烫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便见着南笙本欲阻止却没来得及的模样。眨着湿漉漉的眼,眼得有些无辜。
  南笙站起身来,“刚从锅里出来的豆腐脑花烫嘴。”
  司马惊雷连连点头,又听得他道:“属下去买烧鸡和别的吃食。”
  司马惊雷又是点头,再抬眼时,便见他已经离了小店。莫名地,觉得自己似乎从南笙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一点不高兴。
  不过,她转瞬便不再在意了。垂眸看着冒着白雾一般热气的豆腐脑花,看着上头的白糖一点一点地化开,拿着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着,脑中又回到颜执的话上去了。
  颜执道:“归根到底,不过是一个‘隐’字。帝王之隐,是为龙隐。陛下,可曾见过真龙?”
  “不曾……是因着它隐在云后,隐在海底。偶尔翻动,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龙到底是何性,到底是何形?世人谁知?不过是各人凭着个人的猜想,给了它形与性……”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觉着颜太傅的话说起来轻松,真要做到,却是难之又难。
  不曾想,一抬眼便见着自己对面坐了一白衣男子,正朝自己露出友善的笑容。
  微微蹙了眉,瞪他。
  她是个记仇的,那天他凶她的,说她的不是,她可都记着呢!
  白云景瞧着她,连眼里都似乎染上了一点笑意。
  昨夜将那半块玉瑗拿回去,自己却是睡不安稳。
  他从来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以往倒不甚在意未来与谁共度一生人。可真到拿回玉瑗的时候,他发现他并不愿与一个自己从来未曾见过,风评不好,自己又完全不了解的人定下一生之约。
  他也从不相信一见衷情,脑中却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假儿郎的模样。
  听到星落嘀咕着要把那断裂的尖角磨平,叫人认不出这是半块,废了为婚约也就不会有人束着他主子了。
  白云景随意说了他几句,却并未阻止,自行出了院,于闹市间走动。不曾想,能这般巧地见着梦里梦外之人。
  离奇的,觉得心间积压了一~夜的云在下了一~夜的雪后散开了。
  原本无甚味口,却不自觉地走了进来。
  这家小店以豆腐脑花做得最好,每日这个时候,总是店小客多,多人拼桌。她一人占了一桌,便由着小二引到了她对面的位置。瞧着她似被什么困扰,秀眉微蹙,将脑花搅成了末也不曾食上一口,有心要问却又觉唐突。
  正思量间,却见假儿郎抬眼朝他这里看过来,似乎因着他坐在这里而心生不快,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他听得她不愉地开口,“许是认错了人?坐错了位?”
  白云景神色不动,“并非。”
  司马惊雷板了脸,瞪他,“可我与你,并不熟悉。”还结过梁子!
  “这个时辰,这家店里生意兴旺,位少客多,大多是不熟之人拼桌而坐,不信,你大可以将小二叫来一问。”白云景说得理所当然。
  正巧小二端了一份与她一般的豆腐脑花过来,听得这话,立时附和,“确是如此,不过,先前这位客官还让小的先行问过。是客官应下才坐下的。现下可是有不妥?”
  司马惊雷一怔。恍惚间好似是有这么一回事。顿时哑声,只闷头吃着已经不烫了的豆腐脑花。
  被搅碎了的豆腐脑花看起来如同一碗洒满了白色芝麻的藕粉羹,却比羹更滑爽些。
  吃得舒爽,一股暖流从舌尖漫去四肢,整个人都觉得畅快了起来。要结账时,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银钱。
  是了,平日里,她是用不上这些的,前日是带着霜霜出门,自有霜霜结账。这会儿……
  她瞅着眼前的小二,笑着道:“店里可还有什么招牌吃食,再上个一两样。”
  小二打量着她,眼瞅着她身上衣料并不普通,当不是无钱付账之人,但先前分明就是要结账了意识到兜里空空的动作,着实叫人心头难安。
  “客官,不如先将这账结了,小的再给您上新的?”
  小二说的委婉却也直白,稍灵光一点的人便能听得明白。司马惊雷顿觉尴尬,头一次遇着这种事,只觉着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分明家有国库,却身无分文,又无从辩解,好不委屈。
  小二见她神色不对,寻思着或许当真是大户人家的人,不缺银钱,便又解释道:“客官体谅则个,着实是小的从未见过客官,小店又是小本经营……不若客官说个领银钱的去处?”
  司马惊雷心道好。刚要说,却发现那去处便是如今正如在风口浪尖上的皇城,自是说不得的。
  小二见状终是变了脸,站直了身,“便是连这也说不出来,当真是吃白食的了。小店小本经营,赊欠不得。”
  司马惊雷道:“我只知是西柏塱,说不清是哪一户。噢,我记得那门前有两株柏树。”
  小二嘲讽道:“西柏塱户户门前两株柏,也不知你说的是哪户。”
  “那你便去……”
  “客官真会打趣。一处不行便又另诹一处。到时让小的们为了两文钱跑断腿,拿不到钱还要招一顿数落。”小二截住司马惊雷的话,一点客气也无了。
  眼瞅着佳人沉了脸,白云景有些不快,“不过几文钱的事,我来付上便是。”
  小二眼熟白云景的,当下便答应了下来,连说几句夸赞他的话,又试着问道:“客官可是与她相熟?”
  白云景但笑不语,只取了银钱递出。
  “不必。”司马惊雷拔了头上的簪,置于桌上,“这般,可够?”
  长发落下,衬得眉眼娇柔艳丽,叫人顿时疑心她是女儿身。
  小二看呆了眼,在她的催促下去瞅那簪。
  眼见那玉簪晶莹水润,少说也值几百两银子,顿时讪讪,“客官,不过几文钱……”
  白云景将银钱递给小二,却是对司马惊雷道:“权当我为先前的唐突向你赔罪,莫要再拒。”
  他说得温和,语气却是不容反对的。
  白云景看过去,礼貌弯唇,真心为前日唐突动手之事抱歉。
  司马惊雷想到的却是今时他与她共桌之事,便没有再拒。
  收了簪子在头上挽了个团,随意插了上去。
  店小二顿觉腿软。
  能将这么贵重东西随手拈来用……也不知是那东西有假还是这人当真财大气粗。接过银钱印帕车懒松寐浠亩印�
  司马惊雷倒不在意那小二,只瞅着白云景道:“既是如此,我便将这桌让予你。”
  见她起身欲行,白云景出言:“我一会儿也要去西柏塱,不如同行?”
  “不了。”她站起身将身上的褶皱尽数抚平,“小郎姿容不差,莫要去别处闲逛,还是早些归家去的好。免得被女帝派出的人瞧见。”
  白云景一怔,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睚眦必较之人,将他当日说的话又还了回来。
  而后失笑地看着她外行的身影,觉得她看似隐忍气恼的模样甚是有趣。
  思来好笑。
  当他是儿郎时,担心她被女帝之人抓去,知她是女郎之时,又担忧她路遇旁的危险。让她便这般离开既不放心又不甘心,叫住她问道:“你似乎对我有些误会?”
  司马惊雷回转身瞅他,并不否认,“你似乎对女帝有些误会?”
  说来说去,竟是因着女帝。那个他不想见也不想提及的人。
  白云景微沉着眉眼:“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赌女帝会不会因今年的大雪为百姓做些事?”
  司马惊雷本不预理会打赌之事,但听得后边那句,不由得诧异:“大雪怎么了?”
  很美啊。
  “你不觉得,今年的雪,下得太大太多了吗?”白云景见她看着店外的雪层出神,当是不能明白他话中含义,难得地耐心解释道:“我观天象,接下来还有半月的大雪,雪层积压京城里不过倒些树,城外茅屋却会被积雪所破,百姓流离,吃食成难,粮价哄抬。”
  司马惊雷闻言心里一突,意识到了可怕,转眼正色问他,“你当真能观天象?”
  见他不否认,心喜,“既有观天象之才,为何不为朝廷效命?”
  这话正戳到了白云景心里的痛处,倏然变了脸色,闷声道:“并无明君,为何效命?”
  司马惊雷心里刚升出的喜意全然消散,听着小店里的人起声附和,皆是斥她荒淫之词,又屈又苦,又恼又怒,“她为太女之时,可曾不当?如今不过登基三日不到,便给她盖棺定论,未免过早!”
  店里的人被她斥得顿时哑了音。
  这几日的事情太过荒诞,他们险些忘了,自己也曾是期待过女帝登基后比暴君仁和些的。
  可如今……
  他们摇着头,觉得平日里爱吃早点都寡淡了起来。
  “你既如此护她……”白云景低语了一声,神色严肃,微抬音量,“那你可愿与我打这个赌?”
  司马惊雷冷笑,“若是她能呢?”
  “我便为她正名,一生效命于她。”他凝眸,语气认真,“若她不能,还请你莫要再为她辩解。人心之变,最难揣度,前后不同,许不过逢场作戏。”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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