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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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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鸿司报丧的人是直接同门房讲的,应是都知道了。”
    抚顺王垂下眸子。
    那怎么,素问妹妹未曾祭拜?算来,她还是先入门的师姐。
    随从跟他许多年,自知察言观色,遂道:
    “我的爷,姜姨娘有身子,只怕是忌讳这个。这也是为咱们王府着想。”
    抚顺王颔首。
    一定是这样了。
    忽一阵风过,抚顺王打了个寒颤。半晌,目光又落向覃松松:
    “让人给她送件斗篷吧。小鸡仔儿似的,又死了师长,别冻倒了。”
    随从应声,刚要招丫头,抚顺王努了努嘴:
    “你手上不就有一件?”
    随从一愣:
    “可这是王爷的。”
    话音未落,他一个激灵:
    “是,小的这就去。”
    说罢,一溜烟跑没了影。
    

第三百零一章 给老子说清楚

  且说梁南渚这头,听了杨淑尔的回禀,便匆匆往京城府衙去。
    刚至府衙门口,只见二三夫子结伴而出,气冲冲的,只将衣袖一拂,一面走一面朝府衙大门呸声。
    “书呆子,走走走!”两个看门的衙役提刀,虚张声势地驱赶。
    夫子们踉跄几步,白须跟着一颤一颤。
    “凶什么凶!老夫用笔杆子戳死你!”一夫子咬牙切齿。
    两个衙役相视一眼,抖着刀呵笑道:
    “哟,老头!老子好怕你的笔杆子哟!戳戳戳,朝这儿戳!”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神情得意又不屑。
    夫子们气得牙根痒痒,偏又干不过他们,一时摩拳擦掌,十分无奈。
    “不讲理!不讲理!”一夫子举起颤抖的手,“等救了王夫子出来,有你们好看!”
    “别跟他们废话,咱们自己想法子去!”
    “走!”
    “走!”
    ……
    梁南渚见夫子们走远,才收回目光。
    看来,府衙这回是铁了心要立威。而那群夫子营救王夫子未果,心中不平,自然骂骂咧咧。
    梁南渚抬眼看向府衙牌匾。对这种不讲理的地方,自然不能文绉绉地来。
    既然要立威,那就看看是谁的威大?!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梁南渚飞身而上,长腿一扫。咚!咚!两个看门衙役应声倒地。刀已被踢得老远。
    还没反应过来,梁南渚已站定,袍服一掀:
    “叫你们知府出来!”
    两个衙役一个捂前胸,一个捂后腰,哎哟连天。
    “什么人?!好大胆子,竟敢咆哮府衙!”
    “看住他!”一衙役半爬半走,嘴上虽嚣张,神情却十分畏惧,“我…我去叫人!”
    “等等老子!”
    另一衙役看梁南渚一眼,忙追着去。
    梁南渚四下扫一圈,心头说不出什么滋味。
    眼下府门大开,来去无阻。闻听动静,也没有巡逻的人马包围。
    反应如此之慢,哪还有个京城府衙的样子?!
    国都的府衙尚且如此,那国门呢?如今,站在门口的是他梁南渚,若有朝一日换作入侵的外族呢?
    如今离天眷政变不过十三年。短短十三年,他的江山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皇位上的五皇叔,成事不足,败事绰绰有余!
    梁南渚冷着一张脸,掀袍而入。
    “站住!”
    一排官兵忽自四周窜出,拦住去路。
    他们匆匆忙忙,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歪着帽子,更有甚者,还带着酒气。
    梁南渚一声嗤笑:
    “你们府衙的人来得真够快啊!”
    说罢,也不等他们反应,上前就开打。
    不多时,已是倒地一片,叫苦连连。
    “我的天!这是闹哪出?!”
    只见知府急匆匆的,五短身材,边穿官袍边出来。
    师爷紧跟其后,双手捧着官帽,一脸懵。
    “知府大人是吧?”梁南渚上前一步,作揖道,“在下晋阳侯世孙梁南渚,听说大人带走我家妹妹,特来接人。顺便告个状!”
    知府一愣。
    来时只见满地叫唤的官兵,没注意还站着个人。
    他防备地打量几眼:
    “晋…晋阳侯世孙?”
    知府不由得多长个心眼。晋阳侯世孙,他虽没见过,却也听过他的大名。
    不久前的尸城一案,正是晋阳侯世孙牵头破获。皇上还特意嘉奖过。是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人啊。
    知府稳了稳心神,凝眉,指一圈倒地的官兵:
    “世孙啊,有话好好说嘛。你这是何意?”
    梁南渚扫他一眼:
    “好好说?府衙容我好好说吗?我家妹妹就是好好说,好好讲道理,反而被你们逮起来!
    知府大人,我梁南渚今日就是来告状。告你们京城府衙胡乱抓人!”
    啊?
    知府一惊,脖子缩起来,十分滑稽。
    这算个什么说法?
    跑到府衙来告府衙?这些刺儿头孩子!
    知府无奈抓抓头,转向师爷:
    “真抓了他妹妹?什么罪名?”
    知府紧蹙眉头。晋阳侯世孙的妹妹,似乎也是捣毁尸城有功,受了嘉奖。
    师爷一脸为难,凑上耳畔轻声道:
    “午后是抓了个鉴鸿司的女孩子。鉴鸿司死了个夫子,那女孩子情绪不好,就煽动鉴鸿司的人阻挠移尸。人是林头儿抓的。”
    知府拧眉:
    “尸体不是大理寺的人在验么?老林插一脚作甚?”
    师爷颔首:
    “是敬亭少爷帮忙验尸,说为了保护证据,暂时不让移尸。这可是当场打林头儿的脸啊!林头儿怕丢了府衙的脸面,故而抓了人。”
    “胡闹!”知府忽一声怒斥,师爷吓得一哆嗦。
    知府又压低声音:
    “这个老林,什么人都敢得罪!不懂看人下菜碟么?”
    这件事,府衙本就不占理。
    梁宜贞是为了案子据理力争,却落得入狱的境地。若是寻常人便罢了,偏偏是个惹不得的主!
    只看他兄长的嚣张气势就可见一斑。若告到皇上那里,只怕自己的乌纱不保!
    知府挑眼看看梁南渚,赔笑道:
    “世孙啊,你们兄妹是受过皇上嘉奖的大忠臣,着都是误会。咱们进屋说,进屋说。”
    梁南渚只扬着下颌,一言不发。
    知府会意,忙吩咐师爷:
    “还不快把梁小姐请出来!再把老林那糊涂蛋找来!”
    师爷连连点头哈腰,麻溜着去了。
    梁南渚这才随知府进屋吃茶。他翘着二郎腿,端着盖碗,看上去十分悠闲。
    可他越这样,知府就越心慌。只盼着他接了妹妹早些滚蛋,别赖在府衙惹麻烦。
    不多时,师爷回来,却不见梁宜贞。
    师爷一脸纠结,朝梁南渚作个揖,才向知府道:
    “大人,梁小姐她…不肯出来。”
    “什么?”知府惊地站起,余光偷视梁南渚。
    那人倒悠闲,似乎早料到自家妹妹要来这一出。
    师爷接道:
    “梁小姐说,她不能不明不白地坐牢,要…要告林头儿。让…让林头儿亲自去监狱找她,做个了断。”
    知府扶额。这下算惹上个刁钻的主了!
    他看向梁南渚,梁南渚只兀自吃茶,一句话也不说。
    知府无奈:
    “还愣着作甚?!让老林去啊!他自己做的事,要本府来擦屁股么?”
    师爷连连应声,刚要举步,
    “等等。”梁南渚放下茶盏,从容起身,“一起去看看吧。”
    知府与师爷面面相觑。
    这是要去给他妹妹撑腰啊!
    二人无奈,事到如今,也只好由着他。只求赶快送走这一双瘟神,还府衙安宁。
    

第三百零二章 圈套?

  京城知府遂亲自领着梁南渚朝大牢去,不时挑眼看一看他。
    大牢阴冷潮湿,不知这位爷看见自己的妹妹被关在里面,心头作何感想?会不会又打得狱卒们趴到一片?
    京城知府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心烦,只抬起袖子不住拭汗。大半夜的,怎么招惹上这位祖宗?!
    “知府大人!”
    刚至大牢门口,只见一高大人影咚地跪在面前。知府与师爷都吓了一条。
    师爷躬身凑了凑:
    “林头儿?”
    老林猛地抬头,双拳紧抱如大石一般,一脸凝重:
    “大人,属下自知抓错了人,甘愿受罚!只是大人别为难我的兄弟,他们皆是听我命令,实在没什么干系!”
    梁南渚负手,下颌扬了扬,眸子垂下看他。
    那汉子生得十分高壮,浑身铁骨铮铮,似乎还有些气性。
    梁南渚遂问:
    “是你抓的我妹妹?”
    老林目光落在梁南渚身上。只见少年人满身贵气,一脸高傲,像是被捧在云端的人,看他一眼,已是恩赐。
    老林重重抱一下拳:
    “晋阳侯世孙是吧,是我抓的!听说你家小姐要告我,也不用她告,我自来向大人请罪。”
    他又转向知府:
    “还请大人秉公处理。”
    京城知府一脸焦头烂额。梁南渚已经够叫他烦心了,这个老林又半路蹦出来作甚?自去给那女娃赔礼不就是了?
    还告?!还请罪?!
    府衙自己抓自己的人,是要把他京城知府的老脸都丢尽么?
    知府只道:
    “你先起来,进去再说。”
    又试探看梁南渚几眼:
    “世孙,你说呢?”
    “您是知府,本世孙说了又不算数。”说罢,只掀袍入了大牢。
    知府一行人忙跟上。
    大牢黑漆漆的,悠长又潮湿的小道,时有犯人哼哼唧唧,喊着“冤枉”。
    梁宜贞被关在最里间的牢房,王夫子散漫坐在一旁,满脸不服气。一副你敢开门,老夫就敢动手的架势。
    梁宜贞趴在铁栏上,委屈望着悠长小道,直到看见梁南渚的身影,她眼睛一亮。
    “大哥!”
    她不自主高唤一声,竟呜呜哭起来。
    女孩子的哭声在牢房中回荡,尖利凄楚,还有些恕�
    梁南渚暗自呵呵。
    这个祸害,演过头了吧。
    他摇摇头,三两步加速上前,隔着铁栏将她的头一把按在怀里。
    “受委屈了吧?”梁南渚低沉着声音,下颌抵上她的头,手掌伸到她发髻中揉了揉。
    梁宜贞也很配合地瞪了一眼知府,蹭着梁南渚的胸膛点头:
    “嗯。”
    她啜泣两声:
    “大哥,你都不知道,这里多可怕。呜呜…大哥再不来,宜贞就死了!”
    京城知府扶额,这女孩子也太会卖可怜了!
    他忙挥手:
    “愣着作甚,快给小姐开门啊!”
    狱卒都看懵了,只连连点头,慌手慌脚开了门。
    “我不出去!”梁宜贞忽撅起嘴,一跺脚,“你们为何抓我,又为何放我,说清楚!
    否则,日后你们想抓好人就抓,想放坏人就放,京城府衙成什么地方了?!
    这些事,皇上和太后还不知道呢!我可得去好好说一说!”
    知府一惊,连忙赔笑脸宽慰:
    “我的小姐诶!自然是因着误会抓你,如今你哥哥来了,将误会说清楚,自然要放你了。”
    “误会…”梁宜贞喃喃,哼一声,“既然是误会,那便是你们抓错人咯?”
    “这…”知府一时为难,支支吾吾。
    梁宜贞不理他,接道:
    “百姓犯了错要罚,要关大牢,你们当官的犯错,是不是也要一视同仁?”
    她目光落向老林,饶有兴味看两眼:
    “你还敢来?!不知道我告的就是你么?”
    知府扶额,忙朝老林挥袖子:
    “快去给小姐赔个不是,请她宽宏大量原谅你。你这没眼力见的,真想坐牢吗?”
    老林却纹丝不动,只冷着一张脸,像个钢铁般的人。
    师爷也急了,这个木鱼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做不做牢不要紧,但那是府衙的脸面啊!若传出去,大人治下无方,日后还怎么坐稳京城知府的位置?!
    师爷手执折扇,打他一下:
    “愣着看什么?快去啊!”
    只见老林肩头一闪,咚地单膝跪地,抱拳道:
    “大人,属下做的出,自然也当得起。这些贵女们,仗着家中有权有势,时常横行霸道。
    便是犯了事也不怕,总之有家人疏通。属下就是气不过,想着给她们点教训。
    属下后来问过仵作们,那尸体的确移动不得。是属下办事不力,大人秉公处罚便是。
    但想要属下同这等无法无天的权贵女子道歉,属下恕难从命。”
    听了这番话,知府险些背过气去。
    他自想着息事宁人,这个老林怎么偏还挑事呢?看不懂脸色么?!
    梁南渚与梁宜贞相视一眼,又打量老林一阵。
    梁宜贞方道:
    “贵女怎么了?你是见过我横行霸道?我又不是螃蟹!”
    她轻笑一声:
    “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一腔热血没洒对地方,那就只能是个祸害!”
    祸害!
    梁南渚一愣,转头看她。
    哟!自家的祸害也学会骂人祸害了!
    梁宜贞行出牢门,站在老林面前,躬身偏头:
    “你赔不赔礼啊?”
    老林一哼,一张黑脸别开,紧闭着嘴。
    “也好,”她立直身子,负手道,“那就坐牢吧!”
    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老林憋着一股气,半句话也不说。坐牢就坐牢,难不成还向一个小姑娘认怂?
    知府急了:
    “小姐大人大量,他不懂事,还请通融则个?”
    通融啊…
    梁宜贞点了点下巴,看一眼牢中的王夫子。他依旧散漫坐着,似乎世间万物与他无关。
    她遂道:
    “通融行啊。把我夫子也放了。”
    “不行!”
    老林噌地窜起,身形高大,皮肤黝黑。
    知府还不及说话,被他吓得一哆嗦。
    老林接道:
    “这老头子殴打官兵是事实,老子脸上的伤就是证据!你是我抓错了,该放就放,我该认罚也认罚。
    可这老头…!”
    老林指向王夫子:
    “我没抓错!你们也休想倚仗手中权势,蔑视大楚律法!”
    听她想放王夫子,知府也来了底气。
    梁宜贞是抓错了,府衙理亏。可王夫子是证据确凿的犯人,要求放他,就是无理取闹。
    若因此闹出动静,最好打伤几个人,性质与梁南渚在府衙门口打人可就不一样了。
    严重些,能定成越狱。
    知府也不说话了,只等着兄妹二人闹大,也为自己今夜憋的一肚子气报仇!
    圈套,自己做的,就自己钻呗!
    

第三百零三章 奇怪的尸体

  “也就是说…不放人咯?”
    梁宜贞带着质问的语气,梁南渚在她身后站着,一副撑腰架势。
    京城知府心跳扑通扑通,就等着他们打起来。
    最好把这个梁世孙关久些,否则这些少年郎仗着受过皇帝嘉奖,也太嚣张了!嘉奖嘛,谁还没受过?!
    “那就算了。”
    梁宜贞忽道,抓着梁南渚就走,一面回头向王夫子道:
    “王夫子,学生尽力了。待您出狱那日必亲自来接。”
    知府、师爷、老林皆愣住了。
    不打么?
    适才的嚣张气焰呢?
    就…就这么走了?
    知府有些懵,下意识转身追道:
    “梁世孙,梁世孙!你们…这就走了?”
    梁南渚牵着梁宜贞,回眸呵笑:
    “知府大人,舍不得啊?难不成,要大半夜请我兄妹二人在大牢做客?”
    “不敢不敢,梁世孙说哪里话?”知府嘿嘿道,“还以为世孙又要动手,想劝来着,原来世孙是极有分寸之人。”
    梁南渚心头冷笑。
    这个京城知府,奸猾又世故,以为自己看不出他那点伎俩?!
    动手…等着坐大牢么?连梁宜贞都知道的道理。
    梁南渚只笑了笑,道:
    “知府大人年纪大了吧?可知,冲冠一怒为的是红颜。”
    他一把将梁宜贞搂紧,目光轻轻扫过她。星辰之眸啊…弄得人不知今夕何夕…
    他又朝牢房努嘴,道:
    “我这年纪的人,你见过为老头子打架的?”
    说罢呵呵两声,带着梁宜贞大摇大摆步出京城府衙。
    留下知府一脸懵。
    这算怎么回事?
    歪打正着?
    还是…这小孩子在讽刺自己?
    他一时心烦返回大牢,见老林还杵在这儿,心中越发不爽快。
    若非这不长眼的东西,哪至于有今夜这一出?老脸都丢尽了!
    “老林!”知府没好气道,“自己滚去牢里待着!坐完牢也别回府衙了,你这样的大爷,府衙伺候不起!”
    说罢大袖一挥,扬长而去。
    …………
    出了京城府衙,梁宜贞只舒一口气。她微微凝着眉,一路上一言不发。
    梁南渚转头看她,心尖一酸。昨日还活蹦乱跳的人,如今竟这等失魂落魄。
    “喂,”他望着天,手臂怼了怼她,“谢夫子的事…”
    “你不用安慰我。”梁宜贞道,声音很轻,头垂得很低,“谢夫子死于非命,如今能做的,是守好鉴鸿司,那是她一生的心血。
    其次,便是还她公道。”
    梁宜贞喃喃念叨,似乎自己在梳理这些事。一件一件,需要按部就班。有事做,也就没什么时间难过了吧?
    她看向梁南渚:
    “带我去找敬亭兄吧。我知道,有了新尸,他必定兴奋得睡不着觉,彻夜研习。”
    梁南渚顿住脚步,捧起她的脸:
    “你确定?”
    谢夫子才去,她确定能平静面对谢夫子的尸身?说不定,还是不完整的尸身…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默了许久,才点头:
    “还是去吧。我是谢夫子的学生,她无儿无女,我便是她的女。况且,我总比敬亭兄了解谢夫子,我去了,或许能更快抓到凶手。”
    梁南渚见她如此笃定,脑子也十分清醒,不是情绪冲动所致。
    他遂道:
    “去可以。不过你答应我,一旦觉得不舒服,不许强撑。”
    她凝着他的眸子:
    “你放心,我能行。”
    梁南渚遂不再多说,二人踏着月色,一同往大理寺去。
    二人所料不错,苏敬亭果然在此。
    豆灯映衬下,只见他正摘手套,似乎已完工了。
    他打量梁宜贞一眼:
    “这么快就出来了。阿渚你行啊!”
    梁南渚白他一眼:
    “少废话!谢夫子…”
    他看了看梁宜贞,才接道:
    “验得如何?”
    梁宜贞睁大了眼,直直望着苏敬亭。
    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宜贞,你是要吃了我么?”
    梁宜贞一愣,收回目光:
    “敬亭兄,我…我有些急…”
    苏敬亭摇摇头:
    “这种事急得来么?你这副焦躁样子,怎么抓凶手?”
    破案讲究冷静缜密,一旦慌了,你就输了一半。
    可梁宜贞眼下哪听得进去?
    她只听到“凶手”二字,眼睛一瞪:
    “你说抓凶手…也就是说…谢夫子的死…真是…谋杀?”
    梁宜贞声音发颤,身子也颤。
    虽说这个结果她早已猜到,她也不相信谢夫子会自尽。但从苏敬亭,一个验尸高手口中说出,却依旧如当头一棒。
    谢夫子,那样好,那样和善的人。从来只知道钻研学问,与世无争,有谁会杀她呢?
    梁宜贞心头又闷又堵又酸,只问:
    “可验出些什么?”
    苏敬亭搁下手套,遂道:
    “谢夫子的致命伤,正是心脏。你应该也记得,发现尸体时,谢夫子是手握金簪插进去。
    可事实上,从伤口状态来看,插了两会。而且是不同粗细的尖利之物。若没猜错,另一个凶器亦是金簪。”
    梁宜贞猛退一步:
    “也就是说,第一回是凶手所刺的致命伤;而第二回,是凶手为伪装成自尽,又拿谢夫子的金簪刺了一回?”
    苏敬亭颔首。
    梁宜贞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凶手,很镇定啊…不仅杀人,还想着布置现场…到底是谁?
    她缓了缓呼吸,道:
    “凶手用金簪作为凶器,很大的可能是临时起意。找不到像样的凶器,顺手用了金簪。也就是说,凶手是个女人…”
    苏敬亭应声:
    “我亦是这样想。”
    又道:
    “还有一点十分奇怪。现场的血迹。”
    梁宜贞记得,现场好大一滩血,猩红而刺目。而谢夫子,就躺在血泊之中,那样…那样…
    她一时哽咽,只紧紧靠着梁南渚。
    梁南渚搂紧她,也不说话,臂弯坚实而有力。
    苏敬亭接道:
    “当时在现场,我就觉得血迹过于多了。回来一验,果有两人的血迹。
    其中一人必是谢夫子无疑。而另一人,很有可能是凶手。
    但最奇怪的是,凶手的血量也不少。”
    苏敬亭摇摇头:
    “一夜了,百思不得其解啊。”
    梁宜贞愣住。
    也就是说,凶手也流了很多血…那她是如何逃脱的?莫不是还与谢夫子打斗过?
    她紧促双眉:
    “血的事暂时无法解释,咱们先放着。可凶手…或许有个人能提供些线索。”
    “谁?”苏敬亭眼睛一亮。
    “姜素问。”
    梁宜贞轻吐三字。
    当日,姜素问拜访过谢夫子,离开后谢夫子遇害。时辰相隔太近,她很有可能见过凶手。
    亦或者…她就是凶手…
    

第三百零四章 一件斗篷

  姜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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