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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挨本郡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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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皓月剜了他一眼,气呼呼地道:“怎么就丢不了本郡主的面子了!满京城谁不知道,你是本郡主罩着的?让人见了你这怂样,没得煞了本郡主的威风!”
  齐景殷故作恍然大悟,配合地点点头:“是我的不是,倒连累了郡主了。”
  萧皓月还没意识到他话里的揶揄,骄矜地抬起下巴,道:“知错便好。往后可不是这般怂,莫说还没遇见难事,就算真遇见了,这不是还有太子哥哥和我哥在嘛,本郡主会托他们护着你一些的!”
  望着她看似嫌弃实则关心的样子,齐景殷只觉心头痒痒的,再三忍耐才没有上前搂住她,清了清嗓子,朗声应道:“都听你的!”
  萧皓月只觉得齐七的眼神怪怪的,倒没往别处想,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感动了,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回道:“这就是了,不过是去冀州罢了,怕什么呢!”
  刚强不了一会,她又忍不住嘟囔道:“也不知道皇伯父在想些什么,一下子把你们三个全都派出去赈灾,也不怕被人一窝端了……”
  齐景殷心头一跳: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他可不敢小看五皇子那派的野心和疯狂。
  “太子亲往,陛下定会多派些人护着的。”他干巴巴地辩驳道。
  “唔,也是,皇伯父肯定会帮太子哥哥考虑周全的,倒也用不着本郡主操心。”萧皓月的担忧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就不在意这件事了。
  如她所说,万事有隆安帝这个皇伯父顶着,再不济还有她爹爹荣王在呢,用不着她多思多虑。
  话是不假,可她的担忧却实实在在存在过,无法抹去,起码给齐景殷心里造成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齐景殷刚开始的长吁短叹不过是为了吸引萧皓月注意的小手段罢了,最多有些惆怅要很久不能见着她了,没有真的担心伤怀的意思。
  可他眼下倒是真的开始焦虑了。
  因着前世懵懵懂懂,对朝中事情一概不甚关心,即便重活一世,齐景殷也只记得冀州决堤引发了洪灾和瘟疫,冀州府尹殉职,皇上大怒,发作了不少人,更是因赈灾一事与太子初生间隙。
  具体赈灾细节,他一无所知,利用先知来改变现实一事就更是无从谈起了。
  况且,前世可没有太子亲自赈灾一事。
  正是因着太子一脉无人前往主事,才让五皇子钻了空子,硬生生扭转了右相门生偷梁换柱以次充好的不利局面,反而将黑锅扣到了太子一脉的头上,太子非但没有保住被冤枉的门人,反而被盛怒之下的隆安帝责罚了一通,头一回削了他太子的颜面,父子之间生了裂痕,才有了后续一连串的惨剧。
  故而,重生之后,将黄河决堤一事告诉太子之后,齐景殷唯一坚持的事情就是让太子表兄一定要把赈灾钦差的位置换成自己人,万万不能再让五皇子的人沾手了。
  可是,他说的是换成自己人,谁知道太子表兄怎么想的,硬是要自己亲自上阵,平白给钦差一事添了许多波折。
  亲自上阵也有亲自上阵的好处,尽管有被一窝端的风险,但应该也更能避免前世惨剧。齐景殷这样自我安慰道。
  “你想什么呢?”见他久久不语,萧皓月疑惑问道,“还真开始担心被一窝端了?”
  齐景殷看着她口无遮拦的样子,不禁有些头疼:“……一窝端这种事情哪好挂在嘴边的,也不怕让人听去说你在诅咒太子表兄。”
  萧皓月怒目而视道:“谁敢浑说,看本郡主不撕了他的嘴!”
  齐景殷选择放弃这个话题,转为叮嘱道:“……我和太子表兄他们都走了,你一个人在京中万事小心,莫要沾惹林三和五皇子,莫要再任着脾气直来直去了……”
  他的一番关怀之心萧皓月自然能感受得到,明白他是怕自己一个人跟林三那些不要脸面的人搅和上会吃亏,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闻言还是扭捏地道:“知道啦……本郡主不会被那些蠢东西欺负的,更何况又不是真的本郡主一个人在京中,大家都在呢,就你们三个不在而已……”
  齐景殷转念一想,觉得也是,他现在还没必要担忧她在京中的处境问题,她还是那个被皇家千娇百宠的小郡主,而不是亲人尽丧被逼至绝望自尽的庶人。
  但一想到自己要离开长达数月的时间,他的脑海中就总是忍不住浮现出上辈子见到了萧皓月死后苍白的脸,不复半分神采飞扬的艳丽颜色,心中钝钝的疼痛再也无法抑制。
  “……我知道你不怕他们,但我怕啊,万一他们使阴招,你又是个堂堂正正的郡主,被他们暗害了去可怎么办!还是离远些的好。若是有气要出,等我回来帮你。”齐景殷吊儿郎当地笑道,教人辨不清真假。
  萧皓月也就权当真的来听,笑着睨了他一眼:“以本郡主的手段,他们还害不着本郡主,你安心便是。况且,指望你回来帮忙报仇,黄花菜都凉了,还不如本郡主自己动手呢!毕竟大家都知道,嘉宁报仇,一炷香都嫌晚。”
  “……行叭。”齐景殷无奈地道。
  萧皓月手执一朵海棠,眉眼间尽是动人风姿,年初尚存的几分稚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初现的少女娇憨之态,骄矜起来,教人无法恶语否决。
  “你就别担心我啦!我保准能吃能睡,日日都打扮得光艳照人。反倒是你,头一回替皇伯父办差,就轮到了这种苦差事,皇伯娘怎的突然舍得对你下狠手了?”她明显是信了隆安帝对外的那套说辞,对齐景殷颇为同情地道。
  齐皇后向来最是疼爱齐七这个娘家嫡亲侄儿,连太子有时都要退一射之地,这回竟然舍得把侄儿和儿子都送去冀州赈灾,可谓是下了“血本”和狠心了。
  虽然没人跟他直说,但齐景殷自己心里有数,隆安帝让他也跟着去,定然不是齐皇后的要求,八成是源于所谓“天机”。
  心里明白归心里明白,面上他还是认了萧皓月的同情,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嘴角下垂,闷声道:“我太难了,亲娘看我不顺眼,亲姑母也对我下手了,还是郡主好,一直护着我罩着我,往后还得靠你多疼疼我才是。”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毛病,但是萧皓月总觉得怪怪的,颇为耿直地回道:“你娘和姑母都不疼你,要我这个平辈的疼你作甚?”
  作者有话要说:  齐七:撩不动,撩不动


第50章 
  贫归贫,赈灾到底是件大事,既然齐景殷得去,那自然得多做些准备才是。
  荣王妃向来是个周全人,给萧元尚备上的行李东西颇为齐全,萧皓月便偷偷学了去,依样画葫芦给齐七也备了一份,照她的原话说,权当是自己疼疼这个“可怜”的玩伴了。
  得了心上人的东西,齐景殷乐得就差没满京城跑马了。纵是理智抑制住了他的不当行为,也没能控制住他笑开了花的脸,摊在齐夫人的正院屋里笑成了傻子。
  齐夫人直接将嫌弃摆在了脸上:“……你可有点出息吧!人家郡主只不过是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才顺手让人给你多备了一份,瞧你这开心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交换定情信物私定终身了呢!”
  齐景殷“腾”地一下坐起身来,摇头晃脑地辩解道:“娘这话说得也忒难听,什么叫私定终身呀!让人听了还以为俏俏是那种不矜持的女子呢,平白坏了人家的名声。”
  “……关键是你自作多情好吧!”齐夫人对这个搞不清重点的傻儿子翻了个白眼,直接戳破了他的美妙幻想。
  他可疑地沉默了片刻,才不服气地道:“……有一就有二,这道理您还不知道嘛!况且,俏俏能记着给我备一份,便是心里有我,只要她心里有我,即便暂时不是男女之情,我也等得起。”
  齐夫人啧啧称奇地看着他,发现自家傻儿子确实是长大了开窍了,这般深情款款的话都能说得出来,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说起定亲就翻白眼撂蹄子的臭小子了。
  “要么怎么都说男人就得脸皮厚呢,这脸皮厚的好处我可算是见着了。”她揶揄道,“若是个脸皮薄的,怕是打死也不敢因着这点小事就心花怒放。”
  “我这叫积极乐观!”齐景殷坚持为自己辩驳道。
  “……行叭。”齐夫人见好就收,懒得跟他接着瞎扯了,反正算是知道了嘉宁郡主在自家傻儿子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要了。
  “这回陛下钦点你跟着太子前往冀州赈灾,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对你的看重,辛苦和危险是少不了的,但总归比战场上轻松安全得多。你好生办差,多听太子和荣王世子的话,出门在外,又是有正事在身,可不好像在家里这般任性妄为……”她絮絮叨叨地说道。
  齐景殷又倒了下去,躺在软榻上没个正形,眼神却很是专注地盯着娘亲,一派认真的样子,看得齐夫人心头一软。
  小鹰到底长大了呀,该往外飞了……
  正经不了一炷香,齐景殷便被她那肉麻兮兮的眼神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搞怪地打了个哆嗦,挤眉弄眼道:“娘啊,咱好好说话好好看人,你那什么眼神啊!看得我浑身难受!跟中邪了似的。”
  温情到此为止。
  齐夫人推搡了他几把,没好气地骂道:“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赶紧滚滚滚!看见你我就头疼!”
  “……别的不会,恼羞成怒倒是个中好手。”他一边嘟囔一边麻利地翻身下榻往外躲,轻车熟路的模样教刚进来的山茶看得忍笑不已。
  “夫人,七少又怎么招惹您了?”山茶抱着一瓶插好的月季,自在地走进屋里,将月季摆好。
  她是齐夫人跟前得力的大丫鬟,齐夫人又是个不太讲究规矩的,故而她在齐夫人跟前也就少了几分拘束,连主子之间的机锋也敢问上几句。
  “还不就是嘴欠的慌!”齐夫人哼声道,“也不知道随了谁,一张嘴就知道叭叭的,除了气人什么也不会!”
  山茶抿嘴笑道:“若是七少在,听了您这话,又该有话说了。”
  说完她就开始捏着嗓子模仿齐景殷说话的调调:“瞧您说的,长嘴不为了叭叭叭,还能为了什么呀!纵是再能干的人,长了嘴不也得叭叭几句嘛!”
  齐夫人笑骂道:“你也是个贫的,越发促狭了,教他知道了,闹到我跟前来了我可不帮你。”
  “这屋里可没旁人,要是七少知道了,要不是您往外说的,便是碧玉姐姐存心看奴婢笑话了,那哪还能指望夫人救奴婢啊!”山茶装作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还不忘攀扯几句一旁伺候着的碧玉。
  碧玉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闻言眼皮都没掀一下,继续给齐夫人捶着腿。
  齐夫人被山茶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逗乐了,笑道:“方才不还是能耐地紧,连你们七少爷的话风都敢学舌了嘛!这会怎么又成了个小怂包?”
  山茶撒娇道:“夫人~”
  逗了一会山茶,享受着碧玉的伺候,齐夫人暂时放下了心头隐隐的担忧,看着荣王府送来的物品清单,笑得志得意满:“虽说阿殷有过于乐观之嫌,但现在看来,嘉宁郡主待阿殷倒也算得上有心了。”
  若不是有心,她好端端一个皇室郡主,平日一起玩便罢了,这种小事她何必挂在心上?
  碧玉声音柔婉,低眉顺眼地回道:“郡主和七少爷是打小的交情,自然不与旁人一般。”
  山茶也叽叽喳喳地道:“就是就是,不是都说青梅竹马最是难得嘛,咱们七少爷与郡主不就是那劳什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夫人不必担忧才是。”
  齐夫人乐了一会,闻言又有些愁上了:“也不知道臭小子能不能争点气,好歹上进一些,免得入不得荣王府上的眼。”
  山茶再活泼大胆,也不敢在主子的前途上插话,与碧玉对视一眼之后,便取出一只月季修剪好递给了齐夫人,要给她簪上,算是岔开了话题。
  齐景殷对自家娘亲的担忧毫不知情,回了自己院子一边扎马步一边傻乐,看得茂源龇牙咧嘴只想闭眼睛。
  “少爷啊,像夫人说的,咱能不能有点出息!郡主可啥都没说呢!”
  齐景殷待身边人向来宽和,才让茂源胆子大到敢直言“劝谏”,闻言自然不会生恼,反而越发得意地昂起了头:“你们都不懂!”
  茂源悻悻一笑,嘟囔道:“……行吧是我们都不懂。”
  他是不懂,以郡主和少爷的关系,在少爷马上就要“遭难”了的情况下,莫说只是送些物品,就算是送上银钱下人,不也是正常事么?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每次少爷被承恩公施了家法、罚跪祠堂,郡主不都会遣人偷偷给少爷送东西?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光明正大送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至于乐成这样么?连以前最讨厌的扎马步都能扎出幸福的笑容来,要不是主仆尊卑有别,茂源都想上前去探探他的脑门,生怕他是烧傻了。
  齐景殷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才收了功。
  他以前最讨厌扎马步了,尽管生在武将世家,因着自身秉性和家里有意无意的纵容,他一身功夫还比不上大哥帐下刚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
  因着武艺不精,前世他吃了不小的亏,险些把小命都给丢了。这辈子自打他有了前世记忆,就想好好练练自己的功夫,奈何躺了许久身子骨差劲得很,求着祖父操练都入不得祖父的眼。休养了这么久,才依着祖父的意思慢慢从扎马步练起,不图练成大哥那种武艺高超的大将,只求大难当前有个自保之力,能庇佑郡主几分,也算是他的努力了。
  他接过茂源手上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举步往屋里走的同时吩咐道:“昨天夜里陈掌柜送来的信,你送到荣王府去。”
  茂源笑嘻嘻地应道:“诶,小的这就送去。不过,是送到郡主手上还是?”
  齐景殷轻踹了他一脚,没好气地笑骂道:“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始开染坊!还打趣到你家爷身上了。不送给郡主还能给谁?没点眼力见的东西!”
  眼看着那脚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了,茂源没有继续站在挨踹的意思,灵活地一闪就往后遁去,一边跑一边嚷嚷道:“您不是要跟世子爷共事了嘛!万一是送给世子爷的,不也是正常事?”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齐景殷轻笑一声,嘀咕道:“可见是惯坏了的,连主子都敢说嘴……”


第51章 
  一转眼,以太子为首的赈灾队伍已去了半月有余了,朝中时不时会传来邸报,荣王爷不时会从皇上那里带回关于太子一行人的消息,荣王妃和萧皓月等人时常能得到消息,除了刚开始几日难熬得紧、总是担忧萧元尚他们几个吃不好歇不好以外,后头的日子习惯以后,倒也算不上难熬。
  对萧皓月来说,这段时间跟往日最大的差别便是更无聊了些。没了齐七陪她满京城晃荡,她又回到了跟之前齐七昏迷那段时间一样的无聊感觉之中,无所事事之下,索性收拾收拾进宫去陪皇祖母玩去了。
  可怜荣王妃,除了担忧出门在外的儿子,还得头疼自家倒霉女儿会不会在宫里闯祸,可谓操碎了心。
  萧皓月可不管她娘怎么不情愿,在宫里享受着宫人的伺候,偎在皇祖母身边撒撒娇,试试御膳房新研制出来的小点心和新鲜菜色,时不时还能从皇祖母和皇伯娘那里偏得些好东西,小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要是宫中没有五皇子这个王八蛋,那简直是完美。她这样想道。
  逛着御花园,享受着眼前花团锦簇的美景,却突兀迎来了一只只知狂吠的恶犬,萧皓月额角青筋直跳,要不是胳膊被连翘拽住了,她早就上前扇萧元昭一耳光了。
  好歹也是一个得宠的皇子,怎么就是说不出人话呢?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不能动手,动嘴总行了吧!萧皓月冷笑一声,凤眼微阖,蔑视地睨了他一眼,道:“本郡主乐意在哪就在哪,用不着五皇子操心。这皇宫可是皇祖母和皇伯父他们允我随意进出的,留宿也是皇祖母点了头了,哪容得了你一个小辈做主!想要当皇家的主,区区一个你,还不够格。”
  轻蔑之意流于言外,气得五皇子恨不得七窍生烟。
  气归气,他还真拿萧皓月没辙。说又说不过她;想要蛮力镇压吧,他还不一定能打过她;仗势欺人以多欺少吧,她那边伺候的人比自己身边多得多……
  “……哼!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盛怒之下,他甩袖就离开了御花园。
  萧皓月瞠目结舌地指向自己,对连翘等人说道:“……他说我胡搅蛮缠?说我蛮不讲理?明明是他先上来罗里吧嗦指责我的好吧!”
  惊讶得连自称都忘了。
  不过,五皇子都走了,自称本郡主也没什么意思了。若是五皇子没有早早败退,那她保准不会忘,一口一个本郡主气死他。
  依照大雍朝规矩,郡主为二品,有封号者则为从一品,而皇子,在未分封之前,都是虚衔,身份尊贵,却无品级之说。
  也就是说,依照国礼,严格来说,五皇子确实不够格对萧皓月说教。
  面对两个主子之间的嘴皮官司,太后拨下来伺候的宫女自是不敢吭声,只有连翘出声道:“……郡主,太阳越发紧了,不如还是回殿内待着?”
  萧皓月冷哼一声,明显还带着几分怒气,但还是听进去了连翘的话,裹挟着浑身怒火便往太后宫里去了。
  还没进殿,嘉宁郡主疑似不高兴的事情就已经传到了太后耳里。待萧皓月跨进了殿门,太后便守在那里了,招过她来一阵心肝肉儿的揉搓叫唤,待她情绪好转一些,才柔声问道:“谁招惹咱们俏俏了?说出来皇祖母帮你打他板子!”
  萧皓月闻言哀怨地瞅了自家皇祖母一眼,瘪着嘴道:“……萧元昭。”
  哪个宫人敢招惹她嘉宁郡主呢?惹她生气的必定是皇家人啊,她就不信,皇祖母还能打萧元昭板子。
  果然,太后闻言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小五怎么还这般不懂事,老是跟你玩闹什么!”
  萧皓月凤眼一瞪,嗔道:“谁跟他玩闹了!分明就是他看我不顺眼,存心来找茬!”
  “这回可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好好地在御花园逛着呢,他突然跳出来像条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非说我厚脸皮在宫里赖着不走,仗着爹爹肆意妄为,利用长辈慈爱偏得长辈东西……”
  她越说越是委屈,而太后的脸色也越发黑了。
  “尽浑说!这个小五愈发不像话了,口无遮拦,待堂妹更是没有半点友爱之心!”太后向来慈爱的脸上满是怒色,对萧皓月说道,“俏俏受委屈了,别怕,有皇祖母在,还没他说话的份!”
  说话间,她的手都有些微颤了起来。
  见皇祖母动了真怒,萧皓月连忙哄道:“哎呀皇祖母您别真生气,不过是自家兄妹一时不忿,恼了也是有的,他萧元昭挤兑了我,我也没白受委屈,直接骂回去了,真要论起来,还是他被我气走了呢!”
  太后年岁大了,受不得气,即便萧皓月再骄纵,也是知道体贴祖母的。只不过她行事有时有些不过脑子,这回也是一样,裹挟着怒气回来告了状之后才反应过来,对皇祖母来说,手心手背不都是肉?平添伤怀和怒火罢了。
  一旁的嬷嬷也跟着劝道:“若是心里不痛快,叫五皇子过来说上几句也不打紧,娘娘何必自己着恼呢?前儿太医还说呢,您如今可得忌大喜大悲,更不能生气。即便是想要为郡主出气,娘娘也该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不然郡主见了岂不难过?”
  萧皓月连连点头,一边给太后倒茶一边附和道:“就是就是,嬷嬷说得对。”
  太后啜了一口茶,微微缓了过来,才道:“素衣,你去给皇上传个口信,贵妃母子,该压着些了。”
  素衣是方才说话的嬷嬷的名字,她是太后当年的陪嫁嬷嬷,与太后相伴多年,主仆情深,连皇上对她也多有礼待。
  这种私密又不甚客气的口信,唯有让她去传才最显合宜。
  待素衣嬷嬷领命离开,萧皓月小心觑了一眼太后的脸色,一边抑制心中的幸灾乐祸,一边略显心虚地问道:“……皇祖母,还要惊动皇伯父么?”
  她觉得,不过是几句口角,不至于闹到圣前吧……搞得她真的有点心虚了,闹这么大,回头娘知道了又得罚她了。
  太后看了她一眼,平复了心情之后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还有了心思教导她一番:“这事往小了说自然只是你们小孩子之间的口角,往大了说,就是小五被宠大了心思,源头还是在你皇伯父那,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还是得找他才能从根本上解决。”
  萧皓月仍然有些心虚,仰着脸对太后弱弱地问道:“可是,皇伯父不会觉得是我太小题大做么?”
  太后揉了揉她的脑袋,还不忘小心地不弄乱她的发髻:“你皇伯父是心有成算的人,自然清楚哀家的意思。再说了,即便他真这样觉得,要怪也是怪到哀家这个母后身上,你怕什么!你母妃那边,哀家会说清楚的,不会累你挨罚。”
  萧皓月猛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跟皇祖母是说不明白了:这是挨不挨罚的事情么!虽然她确实有点这方面的担忧,但这不是关键好吧!要是皇伯父真的冷了贵妃那边,那这锅还不得死死扣到了她身上?虽说她也不怕贵妃那边,但是也没必要把人得罪得死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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