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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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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的百合长得正好,我便采了一些做了糕点,师兄若不嫌弃便尝尝罢。”说罢女子细腻的心思全涨到了脸上,只好低着头不再言语。
  
  “谢谢,那我不客气了。”复琛却没怎么留意到任观兰的局促,接过了糕点咬了一口便再次投入到棋局中。
  
  任观兰再偷偷看了他几眼便离开了房间,她并不会因为他的不上心而觉得失落,反而更欣赏复琛对事情的专注。情人眼里出西施,任观兰承认自己的心从他把她搂在怀里跌落山坡的那一刻,便已经沦陷了。
  
  “姐姐。”律清浅柔软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任观兰的思绪,只见她两手捧着一盆植物,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问好。任观兰见是她,心中一下子筑起了防线,因想着意中人而显露的甜美笑容瞬间变为了带着距离的微笑:
  
  “妹妹,来找二师兄?”三分的试探。
  
  “不,清浅是来找姐姐的。”律清浅摇了摇头,笑意不减地说。
  
  “哦?莫非是因为这盆栽?”任观兰疑惑地问,边向律清浅走去。
  
  “恩,这盆蝴蝶兰是清浅从前年冬天枯掉的一大盆蝴蝶兰中截种的,没想到过了春天却活了过来,刚好分了四盆,便一人一盆送给你们了。”律清浅向任观兰递去盆栽,只见盆栽依旧是一棵幼小的枝条,可是那墨绿的颜色和挺立的姿态却彰显了它的生命。
  
  “谢谢妹妹。”任观兰虽然不明白律清浅赠花的意义,却还是客气地接过了。两人一同离开了复琛住的院子,到了大院便分手各自回到了房间去。
  
  任观兰捧着花盆走出几步后,禁不住回头看了看律清浅远去的身影,眼神中带着疑惑的神色。难道她真的不是去找复琛么?莫非当初八岁的她,当真不知道那场定亲宴的意义?她当真一心向着洛鉴玉么?
  
  律清浅接着拿了另一盆蝴蝶兰准备送到洛鉴玉手上,只是路还没走一半,便遇上了刚好要去找她的洛鉴玉。
  
  “师兄。”律清浅浅笑着朝他问好,虽然捕捉到了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可还是不愿戳穿。
  
  “我刚好想去找你,”洛鉴玉勉强地拉出一抹笑容,瞧见了她手中的盆栽,那脸上的笑容却变为了苦笑,“到你的院子去。”
  
  两人并肩而行,最后坐于律清浅小院的石凳上,一时相对无言。律清浅像是在等洛鉴玉先发话,而洛鉴玉却只看着律清浅平日放满了盆栽,如今却空空如也的墙角落,不做声,仿佛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洛鉴玉忽然微微仰高头,闭上了双眼,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开口说:
  
  “替我算一卦。”说罢便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小刀,割下了自己一小撮头发,递给了律清浅。
  
  然而律清浅却没有接过,她低垂下眼睑,仿佛有意不让洛鉴玉看见她的神色说:
  
  “师兄,人皆有命,虽然算命能趋吉避凶,可却不能逃开既定的命理。你也很清楚的不是么?”
  
  “你……是不是很早以前便知道了什么?”洛鉴玉却从她的这一句普通的劝喻中听出了什么,并不意外地问。
  
  “不。”律清浅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又知道些什么?”洛鉴玉平静地追问。
  
  一阵风吹过,山中树林被刮得沙沙作响,仿佛都着急着想替律清浅回答这个问题,可惜他们不能,因为有些事情律清浅知道自己必须面对。她纤细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抠着装着兰花的瓦盆,仿佛在仔细地思考着,却又像从没听见洛鉴玉的问话。
  
  洛鉴玉也不急,只仔细地观察着面前的人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因为他太了解她喜欢掖藏秘密的性格了,除了从这些细节上探究,律清浅几乎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像是受不住洛鉴玉那逼人的目光,律清浅那甚少颦起的眉此刻深深地现着,双眼紧闭,大概是害怕自己的眼神会泄露些什么:
  
  “你真的要我亲口告诉你,你现在唯一能走的一条路么?”
  
  洛鉴玉脸色一下子降到了最冰。
  
  原来她真的知道。
  
  可是她从未阻止,甚至能若无其事。
  
  “师父告诉你的?是师父让你这么说的,是不是?”洛鉴玉压制住心中的凉意,依旧给机会律清浅解释。
  
  “师兄即将入婿任家这事,的确是师父告诉我的。可是刚才的那番话却是我的心声。”律清浅重新张开双眼,眼眶难以察觉地微红着,可她却直视着洛鉴玉。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阻止我?”洛鉴玉却避开了律清浅的视线,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拳用力地握着抵着石桌问。
  
  律清浅报以无言。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洛鉴玉用力一锤石桌,桌上的瓦盆被震得裂了一条痕。
  
  律清浅扶稳了花盆,细指轻轻摸了摸上面的裂痕,然后推至了洛鉴玉面前。
  
  “我是律家的人,齐国左丞相的长女,这些身份从来都不是我能选择的。我们面前的选择仿佛有很多,可是真正能选中的,却很少。”律清浅慢慢地站起身,朝洛鉴玉行了个正式的礼,维持着姿势淡淡地说出了一句。
  
  她没有再看洛鉴玉,因为她的话没有说完,她怕看见他失望的双眼,自己便忍不住把话说全了。
  
  是的,能选择的事情很少,可是只要你不放弃,终有一天你能走上到自己想要的路。
  
  只可惜你的命途,注定不能有我的陪伴。
  如今一路能有你陪伴,已是极为珍贵了。
  从今天各一方,还望君自珍重。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百合糕,或者百合是不是能在山上采到,或者百合是不是长于夏季的,请无视,实在懒于科普。
  关于围棋那几句话,说得不对的,也请无视吧,瓦只是想装的比较专业,嗯,请别戳穿TAT。
  鼓励留言啊亲,请赐予瓦码字的动力。
  估计这破文可能就最后一次在榜了,以后慢慢长路木有你们的留言还真不知道怎么走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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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步

  
  律清浅把盆栽都送完后的第三天,便忽然地与山上的众人辞别了。大家都对律清浅离开的如此突然感到不解,然而周穆都替她挡回了他人的询问,只简单地交代是家中长辈的吩咐。律清浅虽然平日比较安静,与宅中的其他人不相熟,却因着为人礼貌亲善,送行的人亦有不少,却独独缺了洛鉴玉。
  
  其他人并没有这份触觉,权当律清浅已先行与洛鉴玉告别,因此他并未参与送行。可复琛与任观兰却知道这当中必有隐情,只是细观律清浅神色自然,只捎带了几分离别的感伤,却并未有一丝遗憾,倒让两人看不出个所以然。
  
  复琛表面上虽然平静,并未露出一丝担忧,心中却还是多少有些放不下,在律清浅离开后他便立刻去找洛鉴玉,打算问个明白。却不料碰了个空,洛鉴玉并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其他人也说自昨天起便没看见过他,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复琛跑过多处地方都找不着人,最后不知道为何想到了三人曾到过的小溪旁,果然在溪边找到了一人呆坐着的洛鉴玉。
  
  “师兄……”复琛远远地喊了洛鉴玉一声,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喊声。复琛只得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拍了拍洛鉴玉的肩膀,然后说:
  
  “师兄,师妹她刚下山了。”
  
  “恩。”洛鉴玉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师兄,你……怎么了?”复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如果某一天你发现自己连‘普通人’这个最简单的身份也不能做到,你会怎么做?”洛鉴玉深深地叹息,然后看向复琛问。
  
  “在不普通的路上,走出一条自己想走的‘普通’的路来。”复琛听了却并不苦恼,回答自信得不带一丝犹豫。
  
  “你真有自信。”洛鉴玉苦笑说,仿佛不认同复琛的话。
  
  “只要有决心,我认为没有不能成功的事,我从来都不信命。”复琛拍了拍洛鉴玉的肩膀说。
  
  洛鉴玉听后沉默了一阵,仿佛在思考复琛这句话,最后他拉出一个笑容说: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如此认命。”句中的停顿,心中却默念了律清浅的名字。他忘了她一直很信命,而这亦不是第一次他因为这事而和她闹得不愉快。
  
  从小到大,他都只想当一名医者,悬壶济世,有一段平静的开始再平静地归于尘土。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路就应该这么走。可是他遇上了律清浅,从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可能要走上另一条不同的路,因为她是丞相的女儿,他若想陪着她,便要放弃自己向往的平和生活。
  
  然而却没想到,真正逼迫他走上相反道路的,却不是律清浅,而是自己。
  
  因为正如律清浅所说的,有一些身份你从来都不能选择。洛鉴玉这个名字于他只是一个名字,而于某些人来说却是权利与争斗。
  
  他的生命本来就不是起于平静,这一生又怎么可能只简单地度过?
  
  只是无论怎样改变,只要心不变,他总是可以寻回他的梦想。只要足够坚定,一切便都不是问题。
  
  “我应该像你一般自信,谢谢你,师弟。”洛鉴玉回拍复琛的肩膀,脸上已是一片晴朗。
  
  在律清浅离开的当天晚上,这件挑起了四人关系的事件里的女主角——任观兰,也终于被周穆喊去了谈话,整整一个晚上。当她从周穆的房间出来时,任观兰的脸色就像天上的冷月一般惨白着,她双拳紧握着,修磨得整齐的指甲甚至能陷入掌心中,可是她还是不能自己地用力握着拳。
  因为此刻她必须要用疼痛来提醒自己,这并不只是一场噩梦。
  
  她知道自己逃不过家族的摆布,知道身为世家子女便必须承担起责任。可是能配得起自己的不止洛鉴玉一人,还有权势滔天的右相之子复琛。
  
  凭什么他们认为洛鉴玉适合,便私自定下了这一切,并且不允许她改变。
  
  任观兰越想越不忿,她猛地转过身盯着身后周穆房间的门,仿佛能透过那扇门把自己心中的不满传至周穆心里、传至自己母亲的心里,可是木门只能回赠她一片无言。然后任观兰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始小跑着向复琛的房间奔去。
  
  如果她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如果他也有哪怕一点中意自己,她愿意反抗这一切,她愿意为了与他在一起放弃所有。
  
  “师兄!”任观兰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复琛的门前,她一手紧抓着胸前的纱衣,一手扶着门,双眼泛红,却不知是被夜风吹红了,还是因为强忍了泪水而红。她看着正平静地看书的复琛,心中转过了千言万语,却在复琛的注视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师妹,什么事这么着急?”复琛放下了书本站了起身,不解问道。
  
  “师兄……”任观兰直接踏入了房间,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复琛跟前,抓住他的衣袖往前拉,好不容易顺过了一口气紧接着问,“师兄对观兰可有一丝情意?”
  
  “小师妹……”复琛扶开了任观兰,眉头轻皱,仿佛正仔细考虑应怎么回答她的问题。任观兰带着期盼地看着他,她每日地来向他请教问题,每日地为他做糕点做刺绣,她相信她的心意是传达到了他心上的,而复琛也从未拒绝接受她的好,哪怕他现在对她的感情还不深,可是只要有一点,一点点便够了,足够让她为了这一点感情而去奋斗。
  
  “小师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复琛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避开了任观兰的问题反问道。
  
  “师父让我嫁给大师兄。”任观兰握紧复琛的手臂,眼眶再次泛红说。
  
  “这……任家主可知此事?”复琛闻言神情有一瞬的吃惊,随即便带了了然,原来律清浅与洛鉴玉之间的别扭,便是因为此事。
  
  “师父是得了母亲的授意才告诉我这事的。师兄,若说联姻是为了增加巩固世家的势力,为何我不能嫁给你,以复丞相大人如今权势更能保住任家不是么?”任观兰见复琛并无阻止之意,心下着急 ,几乎失了理智地胡乱说话。
  
  “小师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何况大师兄性格温和,医术高明,将来定能爱你护你,我只是粗人一名,怎么配得上小师妹你呢。”复琛止住了任观兰的话,温和却坚定地对她说。
  
  任观兰满怀的希望在此刻被浇灭了,她读懂了复琛话里的意思,复琛从来都是敢作敢为,若他希望和自己在一起,便不会理会有多大的阻隔也会做到。
  
  可是他却让她嫁给洛鉴玉。
  
  “我明白了。”任观兰放开了紧抓住复琛的手,声音一下子回复到了冷静。
  
  “小师妹,你现在还小,日后的路还很长,此时此刻你不能明白你母亲的决定……”复琛感觉到了任观兰的不妥,却又不知能做些什么安慰她,只好随意说些开解的话,可任观兰却捂了耳,一下子打断了复琛的话:
  
  “不要这么对我说话,我不是你的妹妹!”
  
  复琛无可奈何地沉默了。
  
  地上忽然地出现了一点水迹,任观兰低着头不让复琛看见那苦涩的泪水,可他还是看见了。
  
  “那么你是否也会跟随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律清浅?”任观兰哽咽的声音传出,可问题却得不到答复了。因为连复琛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的心不在你,若他日这一纸婚书被毁,我是否仍会有一丝机会?”任观兰再问,她已顾不得所问的问题是否无礼,此刻她的心痛得快让她喘不过气来了,怎么还会在意这些问题是否得体?
  
  复琛仍然沉默,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可以做。
  
  若不想她再陷入去,便不能再给予希望。
  
  任观兰离开了院子后,复琛看着天上的秋月,心中不禁担心独自一人在归途中的律清浅,她是否
  也会如任观兰一般伤心?会否像她一样,偷偷地在流泪?
  
  她会阻止这场婚事么?若不能阻止,那自己又能做什么去安慰她?
  
  复琛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律清浅下山后的第三天,洛鉴玉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山上,知情的人都知道他去找律清浅了,复琛本是预料不久后便会听到两人喜结连理的喜讯,然而一月过后洛鉴玉却依旧音讯全无,倒是任观兰向众人辞行,离开了大宅。
  
  复琛看着周穆一脸高深地目送任观兰离去,他那浅灰色的眸子里像是看透了这一切。复琛觉得周穆仿佛并不允许洛鉴玉与律清浅之间的感情,可也从未明确地阻止过;周穆大概在很早以前便知道任家打算让洛鉴玉入赘,可他从未有过暗示或指引,更不阻止任观兰对自己的示好。
  
  复琛移开看着周穆的目光转看地面的沙石,忽然间像是隐约明白了什么,他们就如在一团棉絮里的好几块碎布,若拼凑得适合,说不定就是一张藏宝图,只是复琛还不知道自己是到底是重要的碎布还是作为衬托的棉絮。
  
  任观兰下山后三个月,复琛忽然收到了任家招女婿进门的消息。更确切地来讲,洛鉴玉终究还是成了任家的女婿,而律清浅,坊间并无关于她的任何传闻。全国上下只道任家女婿风姿卓越,医术高超,与任家独女乃天作之合。
  
  复琛本来打算再潜心修习几年的决心在听到消息后便被彻底打消了。原因其一是周穆告诉他,他已无任何新的要诀再要教予他,之前所学均需要运用才能领悟到更深一层;其二便是复琛静不下心来,他在担心,担心总有一日坊间的流言蜚语总会牵扯到律清浅,若自己再不归去,怕那些无事生非的人便会把律清浅说得难堪。
  
  只是当复琛回到了京中,在洛鉴玉与任观兰的婚宴上看见越发动人的律清浅时,他才察觉,原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律清浅的能耐。或许在洛鉴玉去找律清浅的那一个月里,她便已经解决一切的问题,包括她自己与洛鉴玉的心结。她就像是一直生活在逆境之中的人,已经能做到对任何事都处之泰然。
  
  “大师兄,祝你和兰姐姐白头偕老。”复琛听见与他同席的律清浅真诚地向一身红袍已有醉意的洛鉴玉敬酒,而对方亦并无异态,诚恳地道谢过后,白玉酒杯虚碰,二人均一饮而尽。
  而上席的左右二相,表面上依旧和睦融洽,可复琛却从其他官员时不时的眼神交汇中得知,二相一早已不如之前般友好,甚至关系已带了敌意。
  
  如若两家真的已经到了针锋相对、只容一方的地步,那么之前的婚约还会履行么?如若真的成为了敌人,如果二相只能存其一,自己是否又能狠下心拆散律清浅本就不美满的家庭?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会有亲觉得复琛称任观兰为“小师妹”而有疑问么?其实瓦在码字的时候就这么问过自己。
  任观兰比律清浅大,所以她叫她“姐姐”,然而任观兰比律清浅晚入门,所以就成了师妹,这么个逻辑,应该还说的过去吧?
  其实每次提及这个称呼,瓦都会想起令狐冲和岳灵珊= =电视剧里令狐冲就是一口一个“小师妹,小师妹”地喊岳灵珊,而瓦最不喜欢的就是岳灵珊,所以还挺有阴影…………

☆、第三十步

  
  喜宴一直延续至月上中天,直到离席时席间众人均已有了醉意,任家家主任茝一身喜庆的装扮,逐一招呼着大家离去,而新娘子任观兰一早便已被送入闺房等候新郎。因为洛鉴玉一直生活在山上,在京中的好友并不多,加之是任家招女婿,众人哪怕有心也不敢乱闹,因此便免去了被闹洞房的戏码。律清浅除了敬酒外便未沾半滴酒水,因此她安静地坐在众人均微醺吵闹的环境中倒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只是律永荃未离席,作为女儿律清浅也不好先离开。
  
  复琛作为掌握兵权的右相之子,又有多年不在京中生活,因而自入席后便被想巴结复铸的官员或官员的儿子拉住了说话,他忙于应酬众人并未注意到律清浅是何时离开了座位,当他终于能从众人的包围中抽身,律清浅早已不知去向。
  
  任府作为一个根基稳扎的家族的处所,无论从装饰用度抑或是房间布局均是新建的大宅所不能比拟的。这种百年大宅所散发出的浓厚的历史气息让律清浅不禁沉浸在一路的景色里。
  
  圆月高挂在晴空之上,柔柔的光仿佛也在祝福着今晚的新人。而律清浅倚着栏杆,目光静止在花园中高挂的喜字灯笼上,红光打在紫红的衣裙上称着她安静而苍白的容颜,像下一刻便会消失不见的妖精。
  
  “在想什么?”如醇酒一般醉人心肠的声音响起,带着三分的醉意。
  
  “在想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律清浅并没有动,只微微动了嘴唇,极轻的声音很快散开在夜风里。
  
  “与谁共婵娟?”洛鉴玉已脱去了大红的褂袍和绣球,只余一件鲜红的中衣,可此刻他脸容清
  冷,哪怕连最喜庆的红色也不能掩盖他一身冷淡的气息。
  
  律清浅没有回答,洛鉴玉也没有再追问。二人隔着一段距离静立着,不说话,却谁也不走开。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直到一声夜虫鸣重新打破了二人之间凝固的气氛,律清浅终于转过身,眼波流转,四目交接,下一刻身体便被轻轻拥住。
  
  暖意传来,律清浅没有挣扎,却也没有回抱对方,此刻她仿佛就是一个精致的人偶,不说话也不能动,只能静静地站着。
  
  “最后一次。”洛鉴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回响在律清浅的脑海,也敲打着洛鉴玉的心,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师兄,谢谢你。”律清浅闭上了眼,仿佛在记住这个怀抱的温暖,然后她安慰似的伸手拍了拍洛鉴玉的背,道谢了一句。
  
  洛鉴玉离开后,律清浅仍在原地站了许久,她看着大红的灯笼仿佛出了神,潋滟的双眼甚至能一
  眨不眨,直到一件披风盖上了她的肩头,律清浅才仿佛醒了过来,转头看了看来人。
  
  “你伤心么?”复琛为律清浅再拉了拉披风,低声问。
  “不。”律清浅摇头。
  “为什么……不阻止?”他再问,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因为阻止不了。”最符合道理的回答,却也是最不真实的回答。
  复琛听着这种回答,神色只更加黯淡,仿佛觉得律清浅在骗他。她看在眼里,却浅浅地笑开了说:
  
  “师父的主意,我们谁有能力阻止?”
  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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