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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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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儿,娘感到有些不适,宴席上就不陪着你了。席上你记得听爹爹的话,莫要随意说话,丢了身份,明白不?”梁朔儿一边帮律清浅系好发绳,一边嘱咐。律清浅听话地点了点头,朝梁朔儿行了个礼便随着丫鬟出了房间。
齐国国风虽并不十分封闭,却还是以男为尊,因此大多的宴席女眷都并不出席,可今晚的宴席律永荃却道明了允许携眷出席,因此相府中的偏厅便成了女眷孩童的地盘。
那是律清浅与复琛的第一次相见。
只见复琛穿着深红色的长褂,头上的发髻梳得整齐,配着精致的红宝石银冠,年纪虽小,却自有一派从容的气度,面对八面玲珑的各种官员,他都对以微笑,对答流利。而律清浅在接受了众人的祝贺后,便一直坐在偏厅里,看着一众或是浓妆艳抹或是淡扫蛾眉的官员妻妾在说着些相互奉承的话。
今晚的宴会,虽然说是为了替律清浅庆生,更是两相同摆的定亲宴,每一场在相府中举行的宴会,到底还是带了官场中拉帮结派的意味。
律清浅在偏厅里只安静地坐着,她并非完全听不懂妇人们话语之间的明争暗斗,可却也不能完全明白她们这样争斗的缘由。意兴阑珊之时,律清浅刚想转身到院子里捉捉萤火虫,却不料被几个年纪较大的公子留住了交谈。
豪门子弟都免不了多了几个心眼,虽然这场定亲宴已让律清浅与复琛的婚事成了定局,可各个官员还是尽所能地讨好着这两位位高权重的丞相,父辈在正厅里高谈阔论着,子辈便在偏厅里与律清浅打下交情。
律清浅礼貌地应对了两句后,注意力便很快被不远处话语中的点点萤火吸引住了,不料对方并不了解她的心思,三位公子沉醉在自己对一些朝廷事件的看法,律清浅微笑着不时点点头应和,可几声的轻咳却惹得身后伺候着的丫鬟紧张了起来。
“小姐是否觉得冷?要奴婢为您添衣么?”丫鬟靠近律清浅耳语问。
“不碍事,许是夜风起了,内堂有暖炉,并不冷的。”律清浅也低声回答,本不欲打断跟前三位公子的阔论,却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三人立刻表示歉意,并没有注意到律清浅穿得比较单薄,这样一来,最后这三位公子还是向律清浅行了个礼,回到了偏厅里去。
律清浅与夜空同色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喜悦,她回头朝丫鬟调皮地一笑,拂了拂袖子,走向了花园中的点点萤光。丫鬟这才醒悟原来律清浅刚才只是借了自己的嘴打发走了那些公子。
夏末的凉风吹开了律清浅的衣角,丫鬟提着亮着橘光的灯笼在前照路,律清浅却只慢慢地走着,仔细看着萤光下花园轮廓,仿佛在欣赏一件瑰宝般专心。走着,她又停了下来,被驱散的萤火很快便又聚集起来,围在律清浅身边旋绕。
正当她伸手逗弄着点点萤火时,几把女声隐约传来,来人越走越近,近得律清浅都能分辨出她们对话的内容。丫鬟也听见了,脸上一时显出了气愤与尴尬,因为她们讨论的主角正是律清浅。
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若律清浅再不移步,她们迟早是要碰面的,丫鬟有些着急,频频看向自己的主子,却发现律清浅依旧在逗弄萤火,仿佛丝毫没有听见他人的话语。
“我看她也并非传闻中那样漂亮,只是个没长开的丫头,谁知道长大了会成什么样子呢……”
“其实我们也不熟悉律小姐,说不定她十分善解人意……”第二位女子的话就在看见了律清浅的时候被打断了。同行的三人一时都显得有点尴尬,可其中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从鼻中哼出了一声,不屑之情完全流露在了脸上。
可在她身旁的另外一位女孩子却拉了拉她的衣袖,仿佛是不同意她的做法。而此时,律清浅终于收回了逗弄萤火的手,把目光移到了三位女子身上。她灵动的双眸并没有带有怒气,反倒还含了一抹笑意,目光一一扫过几位来客,最后停在那位站在中间的女子身上。
只见她身穿一件雪白的三层纱衣,裙角缀上了些许碎晶石,头上梳着双髻,发间零星别了些珍珠,在园中的灯光下如精灵般可爱。她雪白的脸蛋有些红润,许是热了,也许是怕刚才她们的话语被律清浅听了去,她如秋水般清明的眸子飞快地看了律清浅一眼,随即便仿佛感到羞怯般移开了。
“感谢你们到清浅家中为清浅庆生。”律清浅盈盈地走到了三位女孩子面前,礼貌地浅笑着道,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对话而有一丝的失态。
“有什么好得瑟的,若不是因为你爹位高权重,其他人才不会来这里为你庆生呢。”然而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大概是认为律清浅在炫耀什么,便不屑地说。
“羽云姐……律妹妹,恭喜你又长一岁了。”那位梳着双髻的女孩子不同意地唤了那女孩子一声,随即便带有歉意地祝贺律清浅。
“未知各位姐姐该如何称呼?”律清浅笑了笑,看了三人一眼礼貌地问。
“这位是羽云姐,她是田霓,比律妹妹还少一岁,我叫任观兰。”双髻女孩一一介绍着,律清浅对她们一一都行了礼,然后轻声说:
“夏夜最宜至园中乘凉,爹却喜好在房中读书,常错失了欣赏夜景的机会,因此府中的院子也修葺得并不称心。闻说戚尚书大人最善园艺,尚书府中的园林均是他亲自剪裁,清浅也曾于膳上听得爹说,圣上也称赞尚书大人的此番别致心思,最是难得。”
“那是当然,我们尚书府上的院子比这里更大了好几倍。”戚羽云听见律清浅赞扬自己父亲,便扬了扬下巴道。
“清浅也喜爱园艺,他日还望羽云姐姐赐教。”律清浅弯了弯嘴角,看着戚羽云道。
戚羽云性子本就骄傲直率,更因是家中老年得女故而被宠出了娇气,初时听闻自己府中下人称赞律清浅年纪虽小却才貌双全时,便心生了比较之心,今日故意随了自己父亲到相府中来,便是想看看律清浅到底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可当律永荃带着律清浅接受众人道贺时,她只看见了一个白净的小女孩对着众人微笑,稍有肉感的脸庞带着红粉的气息,在各官员的千金妻妾相比下,并不算是漂亮。戚羽云心中顿升不忿,就这样一个女孩子,怎的就被说成了才貌双全?
戚羽云的表哥也来到了这个宴席里,两人聚头时她便向他透露了自己不屑之情,却不料她的表哥立刻制止了她的话语:
“羽云啊,这话你可不能随便说。今日这宴会一是为庆贺律大小姐八周岁的诞辰,二来更是因为两位丞相的联姻。他们位高权重,人们自然就会顺着势头奉承他们,在这个时候你可不能逆流而上,哪怕那位律大小姐如何地不济,你也得赞美一番啊。”
戚羽云没得到自己表哥的认同,嘴上虽然应着是,心里却始终没法认同他的看法。因此当她与任观兰几人相聚的时候,她依旧表达着自己的真实心声,也就有了如今这一幕。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本以为律清浅在听见了自己如此刻薄的言语后或多或少面子都会挂不住,可眼前的小女孩却
没有一丝的恼意,反倒像没事一般称赞起自己的父亲来。
虚荣心被满足的戚羽云不自觉地对律清浅添了几分好感。
可自均乐帝自登基以来,为了废除前帝的奢华浪费之风,已不尽提倡园艺摆设的讲究,他对戚尚书终日沉浸在园艺而非公事上早有微言。律清浅此刻提起戚尚书的作为,放在有心人看来便是对戚羽云的一种讽刺。只是律清浅说起这番赞美时神情真切,语气更是带了欣羡,哪怕有心人听了,也只能打消念头,认为这个小女孩是纯粹的天真,童言无忌。
四人边聊着边往厅内走去,刚好遇上了从厅内走过的复琛,戚羽云与复琛因曾经一同习棋而浅有交情,更何况他也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因此她出声喊住了复琛。几位女孩子都长在高墙大宅里,鲜有与异性接触的经历,因此当复琛的目光扫过四人时,她们都有些羞怯地低下了头。
而复琛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律清浅的脸上,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孩将来会成为自己的妻子。他快速地打量了律清浅一眼,并不觉得她外表有多么出彩的地方,然而刚才四人在园中的对话却碰巧被他听见了。
复琛也碰巧看见了内在的律清浅。
那一个聪明的能在一瞬间分辨出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能凭几句奉承的话便把敌人招揽到自己阵营里;并且绵里针地讽刺敌人的小女孩。传闻中她多才多艺、才貌双全,可又有哪一位豪门千金不是如此?才艺外貌都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能有一颗如此通透的心的丞相千金,才是复琛所感兴趣的。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与这位女孩的结合,只是自己家族势力上的联盟,因此无论律清浅长什么样子,又或是她有多么的讨人喜欢,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个身份。
可若眼前的这个女孩能带着这份聪慧成长下去,复琛会添了一丝期待。期待这位女孩成为自己妻
子。
或许是复琛的视线太过专注,律清浅察觉到了,微微抬头看他的时候,四目交接的一刹那,复琛忽然觉得一滴冰水滴落在心中,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复公子虽是与清浅妹妹有了婚约,可这含情脉脉的眼神也未免太旁若无人了罢。”戚羽云留意到了二人之间的视线,打趣道。
“清浅相貌平庸,许是公子不记得了,才多打量了一会儿,不如各位姐姐妹妹貌美如花,只稍一眼便教别人记深刻了。”律清浅听后低下头轻笑一声,说道。
“在下还是不打搅各位小姐说的体己话,请替在下向各位大人问好。”复琛在戚羽云把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之前,便礼貌地离开了几位女子的视线。他并不相信他人的评价,更勿论是那些相互赞美的虚言,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在见过了那双如此清澈的眼眸后,他确信自己是有期待的,期待着与这位女孩再次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又到周四这个折磨JJ作者的时分。
阿弥陀佛,保佑我能把剩下的都发出来。
呼唤冒泡潜水人士~~~~~~~~
☆、第七步
“娘,您知道昨天的宴会是卿儿的定亲宴么?”隔天,因着天气十分晴朗,梁朔儿便在花园里指导律清浅刺绣。
“知道的,可惜娘昨日身子不舒服,不然便可以陪着你,卿儿希望娘出席么?”梁朔儿温柔地摸了摸律清浅的头,问道。
“娘若不适,自是要好好休息的,卿儿只是随便问问。”律清浅仔细地穿针引线,摇了摇头答道。
“卿儿真懂事,复将军是个好人,卿儿日后嫁到了复府也必定会幸福的。”梁朔儿坐在了律清浅身旁,看着律清浅白皙的小手绣着一朵兰花说道。她的目光带了些忧伤,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她伸手再抚了抚律清浅的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母女俩再待了一会儿,律永荃和几位客人刚好从花园旁的长廊走过,其中一人注意到了花园里的人,便与律永荃笑道:
“昨天晚上左相大人为令千金摆的寿宴,下官因公职在身刚好离开了京城而未能出席,自是遗憾。都说左相大人长女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更胜传闻,左相大人得女如此,真是好福气。”
“陈尚书客气了,小女只是将勤补拙罢了,并如传闻般出彩。”律永荃谦虚道,说罢又领了一众宾客继续向前走着。
专心刺绣的律清浅并没有留意到路过的众人,可留意到了这些的梁朔儿却脸色发白,就连手也微微打起了颤,仿佛在害怕这什么。
“娘,您怎么了?是身体不适么?”律清浅很快便留意到了梁朔儿的不妥,握了她的手问。
“……没事,大抵是秋风起了,娘觉得有点冷,不若卿儿陪娘回房去,好不?”感受到了律清浅手上温暖的气息,梁朔儿回过神来与律清浅道。
“好。”律清浅顺从道。一旁候着的丫鬟迅速地收拾好刺绣的用具,梁朔儿仍带有微颤的手拉着律清浅,缓缓地走向了房间。
第二天天明,律清浅一如以往地到梁朔儿房间请安,却发现梁朔儿房间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封信。信是给律清浅的,内容却无人知道写了些什么,因着律清浅是第一个发现梁朔儿不见了的人,这封信的存在也只有她一人知道。
知道此事后,相府上下几乎是乱了套,众人把府中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一遍,律永荃甚至还派散了下人去寻回梁朔儿,可终是无果而回。
世上无不透风的墙,左相妻子出走这事虽对律永荃的官职并无影响,却还是惹来了不少的流言蜚语。更多的人是在猜测梁朔儿出走的原因,因为他们都无法理解,高床软枕、生活无忧的左相夫人,为何会抛下了幼女抛弃了深爱自己的丈夫而不辞而别。
只是答案永远不会有人出来回答。当人们都在私底下讨论这件事时,没有人会想到梁朔儿的出走,对律永荃和律清浅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律永荃深爱着梁朔儿,他愿意为了她终身不再娶,更因心疼她妊娠之苦而愿意不再求子,这样的做法,触了律永荃的父亲律乔余的龙鳞,致使二人多年的不相往来。律永荃出生在书香世家,律乔余虽饱读诗书,却对门户配对之事十分重视,而梁朔儿只是律永荃在出游时遇上的女子,身份背景都有待考究,律乔余认为她来历不明,因此不准她进门。
可一向孝顺的律永荃却在此事上执意孤行,甚至暗示要与律家断绝关系,律乔余只得一子,最后只能妥协让梁朔儿进门。二人成亲后很快便传来喜讯,却迎来了律清浅这位长女,添了孙女的律乔余本想趁这个机会与儿子冰释,却在暗示律永荃再添男丁时得到了律永荃不希望梁朔儿再生这一荒唐回答。
律乔余一向重男轻女,而律家更是一脉单传,他怒斥律永荃不顾家族的存亡,两人关系再度冰封了起来。如今律乔余虽年事已高,已归隐搬离了京城,不再为官,可梁朔儿出走一事还是一传十十传百地传至了律乔余耳中,他更是勃然大怒,亲自来到了京城相府与律永荃对质。
“为父当初便提醒过你,这女子身份来历不明,你却执意娶她。如今她忘恩负义、抛夫弃子地出走,让你颜面扫地,你总该明白为父当初的苦心了罢?”书房中,律乔余先发话。
“朔儿自是有她的苦衷,我不怪她。”见律永荃毫无悔意,律乔余正用茶杯盖拨弄茶叶的动作一停,怒曰:
“你个不孝子,她如此不负责地离开,给我们律家丢脸,你还在为她辩护?!”
“我深知朔儿性格,若非情不得已,她不会做出此等决定。希望爹您可以抛开对她的成见,我会一直寻她,直到她回来为止。”律永荃站在律乔余跟前,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认真地答道。
“你……!”律乔余用力一拍桌子,盛怒不能语,只能干瞪着律永荃。
“爹若无他事,儿下便先去处理公务了。”律永荃脸色不变,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后便走出了书房,留下律乔余一人在房中生气。
律乔余一直以律永荃为傲,他自己在均兴帝还未被推翻时便是朝中的一文官,只可惜遇上了无能的主未能一展抱负。而律永荃作为独子,自小便在书香世家的氛围中长大,三岁作诗,五岁赋词,律乔余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最后律永荃也并未令他失望,投了明主,如今官拜丞相,也算原了律乔余未原的梦。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律永荃会在梁朔儿这件事上多次与他翻脸,更不明白为何他会为了一位女子甘愿承受这种的流言蜚语。今日他前来本是想听见律永荃的忏悔,承认当初不听他的教诲执意娶了梁朔儿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是错的,可却见律永荃毫无悔意,更口出狂言说要一直等那女子回来,他怎能不气!
就在此时,律乔余听见了一阵佩环相碰清脆的声响,随后便看见了律清浅捧着茶出现在了书房门前。只见她捧着茶的手十分稳当,虽盖着盖子,茶香依旧丝丝地溢出,识茶之人如律乔余一闻便知道这茶从茶叶至煮水步骤皆做得十分恰当。
律乔余哼了一声示意让律清浅进来,律清浅走至律乔余跟前,举起茶杯至额间轻碰了一下,再缓缓跪下,温声道;
“卿儿向爷爷请安。”
律乔余听见小女孩的软语,本来极盛的怒火稍微熄灭了,接过了茶抿了一口,他看见抬起头看着他的律清浅,那五官与梁朔儿有七分的相似,律乔余仿佛又看见那个抛夫弃女的女子,心中火气又一盛,他用力把茶杯扔在地上,哐当的碎裂声回响在厅中,吓得站在律清浅身后的丫鬟一缩。律乔余怒曰:
“我不喝你的茶,要敬茶就让你娘来敬!”说罢便站了起来,甩了甩衣袖走了。律清浅看着律乔余消失在门前的身影,黑眸稍稍黯淡了。
“小姐,您的手在流血!”丫鬟在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时注意到了律清浅的手背被碎片划破了,鲜红的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的触目惊心。
“知道了。”律清浅举起手看了看,抽出了手帕擦去了流出的血,平淡地应道,仿佛那并不是一道伤口。
“奴婢立刻去请大夫!”丫鬟放下手中的活急道,却被律清浅留住了,她用染了血的手帕包好了茶杯的碎片,带着它们来到了后院梁朔儿常乘凉的地方,让丫鬟挖了个小坑把东西都埋了下去。
“玉梅你知道么,有些东西被毁掉了,是应该好好安葬它们的。先生告诉我,每一滴茶水都是有魂魄的,泡茶的人全心全意地去冲泡每一杯茶,因此当它们未被欣赏时,我们应该安葬它们,让它们的魂魄得到升华。”律清浅看着埋茶杯的地方,仿佛在自言自语,却又像是在对身后的丫鬟说话般,低声道。
自那日律乔余与律永荃不欢而散后,律府上的着流言蜚语便传得更厉害了。虽然下人们都会避免让主子听见这些,可律清浅终还是可以知道个大概,她的丫鬟玉梅最近一直十分留意律清浅的心情,她比律清浅年长好几岁,除了对主子的尊敬外,她还把律清浅当妹妹般疼爱着关心着。
律清浅才刚满八周岁,亲娘无故出走,亲爷爷更是对她发了一通脾气,玉梅觉得律清浅心中必定
不好受,如今更听到了这些下人口没遮拦的话语,想必更觉得伤心。可律清浅看上去却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她依旧修习着茶艺与舞艺,闲来便绣绣花、剪剪草,生活一如梁朔儿还在时一般,只是她身边少了梁朔儿的陪伴罢了。
律永荃公事依旧繁忙,可他总是觉得对律清浅有所亏欠,因此当他从玉梅口中得知律清浅最近喜好上了哪样新事物时,他总会想方设法地把那样东西送到律清浅手上,例如律清浅想学园艺,他便从他国请来了最好的园艺师傅指导律清浅。
自从梁朔儿离开了以后,律永荃便让律清浅一同在饭厅用膳,虽然这样一同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律永荃也感觉得到无论自己再怎么补偿,自己与律清浅也都亲不起来了,可他却越来越能从律清浅身上寻到梁朔儿的影子,那七分相像的相貌和那种柔美温婉的气质。
如此这般地,一年过去了,深冬的某一天里,天飘起了雪花,只一个下午院子里便铺了一层薄雪。律清浅虽并不好动,却还是拉了丫鬟在园中堆起了雪玩着。奇怪的是还没到掌灯时分,律永荃便回来了,神色匆匆,只和律清浅交代了一句便又出门去了,这一去,便是隔了三天再回来。
“卿儿,你的爷爷昨天……昨天去了,你想见爷爷的最后一面么?”律永荃回来时显得风尘仆仆,脸上更是露出了疲色,他让律清浅坐在椅子上,自己蹲下了身子,双手扶着律清浅的肩问。
律清浅点了点头,黑眸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冲啊!冲啊!
☆、第八步
律乔余居在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小镇上,律永荃与律清浅只花了一天多的车程便到达了镇上的律府。律清浅一身素色的棉衣,外裹了一张白狐皮裘,可玉梅还是怕她冷着了,一路拿着大衣准备随时为律清浅添上。律府大门前挂起了素色的绸子,配着白雪皑皑,更添了一分哀伤的意味,管事出来迎过律永荃与律清浅,把他们带进了同是装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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