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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谋_乔小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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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宁此时满脑子都是刚刚韩嬷嬷等人被带走之时的立誓。
“娘娘,奴婢们纵万死,也绝不会令奸人有诬告娘娘的机会的!”
年级稍长的半夏与半春,眼含坚决,如韩嬷嬷一般,似对将要到来的酷刑毫无惧怕。而白露她们四人,即使目光透露着恐惧,可紧咬的嘴唇说明了一切。
攸宁知道,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伺候的人,一定不会背叛自个的。
“娘娘,随嬷嬷去长乐宫吧?”轻声的询问,苏嬷嬷生怕惊吓住这个自小被保护的极好的贵女。
这样的事,不过只是一个开头罢了,后宫的险峻,又何止这些呢?
攸宁抬头,眼中酸涩,只问:“嬷嬷,当初,外祖母是怎么走过去的呢?”
当年,还是皇后的方氏,因太子一事与高宗恩断义绝后,还是被诬告害死了情同姐妹的李德妃。
禁军冲破了紧闭的椒房殿大门,拿住了所有的伺候宫女,若不是当时李德妃一息善存,明知高宗不会愿意为自己找出真正的凶手来,只求“将自己的孩子给皇后抚养”,也算证明了当时方氏的清白。
也许是顾忌当时连成一线的方李两家,高宗到底是未能成功令方皇后给萧氏让位。
只不过,从椒房殿出去的所有皇后亲信,竟然只有梓苏一人回了来。
“就那么走呗。”苏嬷嬷故作轻松的回了句,轻轻扶起攸宁。
其实,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看着身边的姐妹一个个的为了主子,宁死不愿意吐露那人想要的半字,结果一个接一个的被折磨致死。
那个时候,真的,死也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这回,大理寺比之慎刑司更要可怕,椒房殿可以活下来的人,又有多少呢?
借着苏嬷嬷的力气,勉强站直了身子,攸宁又问:“这次大理寺总共提审了哪些人?”
“所有娘娘的侍从都被提审了,朱妃与王淑妃身边的也未曾幸免。”只是只有椒房殿的人都被抓了而已。
后面一句苏嬷嬷不愿意说,只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正午的阳光,即使在冬日,似乎也是一样的刺眼。
长乐宫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层不变,许是因为主人的心境已经很难有所波动了罢。
“你来了啊。”本喂着湖里的鲤鱼的太皇太后,听到攸宁的请安声后,闲闲的说了句,仿佛宫中未曾发生过大事一般。
攸宁走上前,声如蚊呐的“嗯”了声。
抛下手中最后一把饵料,太皇太后道:“我真的是把你给宠坏了,你可还记得你自小的教导是什么?”
“世家贵女,自要有其自我风度。或温柔静雅或宜喜宜嗔或张扬泼辣等等,不一例举,但必须具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
女夫子的喃喃呢语似乎犹在耳边,可是今日的她,到底还是是失了气度。
攸宁静默不语,低垂着脑袋,一如以往的样子,等待着外祖母的教诲。
“你进宫之前,你父亲可与你说过什么没有?”太皇太后问,并没有直接点明攸宁的错处。
“父亲说。。。。。。”攸宁回想了一下那日的场景,道:“他说,若我在宫中受到任何的欺凌,一定要立刻回击过去,之后的后果,自有他收拾。”
“那么你是怎么做的,就任由那冯溱带走了所有的伺候之人,一人也不留下?”太皇太后出声质问,是从未对攸宁展现过的严厉斥责的语气,“你可知你祖父,为了你为了宋家,将要古稀的年纪也要背井离乡,活着的时候,可能都回不了京城了,你可知?”
“他虽交出了原有的兵权,也握住了北漠,作为你家的最后一条生路。你可有想过这其间所有的利益关联?一旦所有的污赃都成了真,也许赵煦会看在青梅竹马的情分上保住你,可你的皇后之位,你的家族,你以为还留的住吗?”
“攸宁,外祖母不可能护着你一辈子了。几个孩子里,就属你最像哀家,可是,为什么有时候你看事情竟然连你二哥都不如呢?”
“你不是愚笨的孩子,你只是太过相信人心了。可所有人一早便告诫过你,在后宫之中,最不能信的,便是人心。”
“阿宁,你该长大了。”
最后一句,似乎用尽了太皇太后全身的力气,直直的便向后面倒去,幸亏身边伺候的宫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几乎是同时,攸宁与苏嬷嬷一道去搀扶太皇太后,可是,攸宁的手堪堪扶住,就被太皇太后冷冷的挥下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攸宁“咚”的一声,跪在木制的赏景台上,跪于池边。
目光里,具是从未见过的冷漠,不见平日里的疼爱目光。
只令苏嬷嬷等搀扶她回去休息,留下攸宁一人跪于池边,看着水汽氤氲。
初冬季节,也只有长乐宫这个引着温泉与护城河两股水流的太清池里,才有如此活蹦乱跳的鲤鱼。
许是没有人继续喂饵的缘故,鱼儿们等了一会儿,便无趣的散了开去。
若看着水中的倒影,只能见到一张能令百花羞怯的姝色丽颜,盈满着浓浓的哀愁,令人恨不得吻尽她脸上的泪水,只见她的笑颜灿烂。
日头也恐自己太过狠毒,晒伤了美人娇嫩的脸颊,躲进了层层云雾之间。
渐渐不见了身影。
作夜还在身边的人,今日也只能听着下人带来的消息。
“大理寺抓了椒房殿的奴才在内,共三百余人,其中干系不大的都由慎刑司审问,直接有相关干系的六十余人都被提至大理寺,其中,椒房殿占了三十余人。”
赵吉祥顿了一下,观察了下官家的眼色,见其没有任何波动的继续批阅奏章,方才继续禀告,
“椒房殿占了半数多的原因,冯大人说,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的洗清圣人娘娘的罪名,也方便官家之后的行事。”
继续在帛书上画着朱红的已阅,赵煦问了声:“椒房殿的人都给提完了,那阿宁现在由谁伺候?”
“消息刚出来的时候,长乐宫那边就接走了圣人娘娘,不过好像太皇太后在太清池狠狠训了一通娘娘,如今,娘娘还在那边跪着。”
太清词吗?
想着,赵煦搁下了笔。
许是夫妻之间的心有灵犀,许是多年相处的默契使然,不同地方的两人,同时想到了儿时关于太清池的一件事。
也算是不愿提起的记忆吧。
那年是深雪的气候,宫中除了太清池,其余的水塘皆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
当时,他被谢潜下达在太清池边看雪,并画出一幅湖边雪景的命令。
那时,冬日里牛羊猪一类的肉腥太过荤腻,娇声惯养的攸宁看见了池里活蹦乱跳的鲤鱼,馋虫一下就被勾了起来,闹着他去给她抓鱼。
身边的近侍都不在,他原不想下去的,可是就是敌不过阿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认命的下水去给小祖宗抓鱼。
水没有想象里的冷,相反,还有些温温的。
鲤鱼被圈养的蠢笨,量数又多,他一伸手便摸住了一条,一下举了起来。
真是好大的一条鲤鱼,橙红的鲤片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比之更加耀眼的是,小攸宁立在雪地中,脸上全是兴奋的笑容,一身火红的衣裙,红衣白雪,相得益彰。
连连叫着“太子哥哥太棒了,太棒了”
这兴奋感染了他,一下未注意手中的鲤鱼,狠命的扑腾起来,直觉鱼要是跑了,今日可能就再也看不见攸宁脸上的笑了。
他努力的抓住,想困住扑腾求生的鱼,可鱼身上本就滑,他一下未注意脚下,浅水的台阶常年浸泡水中,长满了青色的苔藓,就那么滑入了池的中心。
掉进去的那刻,他似乎看见了攸宁的小脸,从红润瞬间变至惨白。
三六|
也是他命不该绝,初初掉下去的时候,那些侍从就赶了过来,有些许会水的,泅进湖中将他背了出来。
一出湖水,就被冷风激得一阵哆嗦,嘴唇冻得发紫,还要顾及身边根本无事却害怕的抽搐的攸宁。
“不过喝了几口水罢了”。
他记得自己是这样安慰抽噎的满脸通红的攸宁的。
当然,同时藏住了被水下尖锐的石尖划的鲜血淋漓的右臂。
估计是越想瞒得事暴露的越快吧,正巧着当时还健在的纪皇后与长公主一道出来寻他们二人。
当纪皇后看见满身水渍的赵煦时,原本还相谈甚欢的脸,瞬间变成了忧惧,口中唤着煦儿,直接就推开了趴在他身上的攸宁,使得攸宁一个不稳,摔了后仰。
目睹了全程的昭阳公主,只上前扶起了自个女儿,似乎没有什么不满。
只是……
“煦儿,你手臂怎么会伤成这样?”纪皇后小心的扶起他受伤的哪条胳膊,血迹已经粘稠在衣裳上,模糊成了一片。
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攸宁刚刚静下去的抽噎,看见了他恐怖的伤口,“哇……”的一身,又哭闹了起来。
现在想起来,大抵昭阳姑姑开始真正疏远母后,不在搭理母后的讨好,便是那时起的。
昭阳姑姑恐怕到现在还在埋怨着母后那时因着过于担心自己而不和常理的做法。
不自觉的卷上右手袖子,一条淡淡的疤痕赫然横亘其上,不是不想消了,而,留着的原因,他又总是说不上来。
慢慢扶上那条长长的痕迹,这也是一次证明不是吗?当初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在乎攸宁的感受,这需要铭刻在脑子里,不能忘记。
作为一个帝王,最忌讳的便是这种操作自己想法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危险的可怕。
而跪在太清池的攸宁,回想起这段过往,剩下的除了对当时的心有余悸外,还在想:
当初可以待她至诚的人,如今竟皆不能相信了。
她果真是从来都不会长记性,利用一旦掺杂进感情中,那么再纯粹的情感也会变得混浊不堪,不是吗?
那么,攸宁,你到底在期待着些什么呢?希望当初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男孩,到现在这个至高无上的帝王,无所变化吗?
呵,怎么可能呢?
谢卉儿到的时候,所见的便是攸宁不声不响的跪在地上,池边地面的湿气已经浸湿了她膝下的衣裙。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攸宁被罚跪的样子。自小,姐妹间的嬉闹玩耍,争执吵闹,反正,错的都不会是高高在上的乐安郡主。
刚刚与太皇太后的一番谈话,她依旧心有余悸,她心中最深处的那点嫉妒都被探查无疑,慢慢的显露到表面。
可是,阿宁,你无坚不摧的外祖母已经呈现出油尽灯枯的样貌来了。
静静的走上前,谢卉儿开口道:“阿宁,你起来罢,我们一起想办法。”
回答她的是树叶轻撞的声音。
跪着的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什么也没有听到。
她看向攸宁望着发呆的那群鲤鱼,想起刚刚的对话,或者可以说是太皇太后但单反面的警告。
“哀家以前也受过所谓的手帕交的苦,所以,卉儿,你不要介意哀家第一个要审问的就是你。毕竟,这华丽的宫殿内,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哀家信如今的你与这件事无关,但同时你无法否认你已经开始迷失了原来的你不是吗?幼时那些微小的嫉妒之心是不是都开始无数倍的放大了起来?是不是开始感受到姐妹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然后不甘、失落和彷徨都开始占据你的大脑,不是吗?”
“最后,一切的负面情绪都将被你转化为对攸宁的怨恨。”
“观你神情,便知哀家所有的臆测都对了。看在谢宋世交的份上,哀家也不刁难你,只要你不要再在攸宁面前装出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就可以了。哀家希望,自今日起,你可以少往来于椒房殿,与攸宁保持住适当距离。”
呵呵,适当的距离,谢卉儿只觉想笑,她和攸宁之间的距离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从原本的亲密无间,到现在的各自都将对方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冷笑过后,谢卉儿直觉自己已经不能再在长乐宫久待了,原本想扶起攸宁的双手,紧了松、松了紧,最后还是赌气的垂到了两边,径自走了。
她想,现在,真的只剩自己了,难道,这一生,也就这样了吗?
天色渐沉,不知何时,月亮已经嵌入了夜幕之间,盈盈似水,凝聚成一盘。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们都已享受起夜晚的清闲,再热闹不过的上京城,陷入了梦乡。
可总有些地方,工作的最佳时间是夜晚。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划开了寂静,鞭子挥打的节奏未慢下分毫。玩着玉扳子的刑官带着嗜血的笑容,漫不经心的语气:“没想到嬷嬷你这么一把老骨头了,竟还这么抗打,何必呢?您说是不是,只要你说了贵人想要你说的,照样出宫奉养天年不是更好?”
“太皇太后对老奴有活命之恩,岂会像你冯溱一般忘恩负义!”韩嬷嬷碎出一口唾沫,
那审问的刑官,赫然是早时到椒房殿提人的冯溱。
“各为其主而已,嬷嬷别夸大其词了。下官可从没忘过王家的提携之恩。”冯溱手掌一卷,玉扳子顺势套入了拇指,道:“给本官狠狠的打,直到说出我们想要的话来!打死了换另一个,本官就不信了,难道说椒房殿的都是硬骨头不曾?”
鞭声的速度开始不断加快,直至人昏迷不醒,泼水也无用,显然已经神志不清将要死了。
就在韩嬷嬷昏过去的同时,半春也被绑了过来。
凄厉的喊叫再次响起。
今夜,注定不眠。
攸宁是在梦中惊醒的,她梦见她近身的几名女侍,皆被拷打的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她看见那个冯大人,带着恶意的笑容,一字一句的道:
“你们不承认,忍受这些皮肉之苦有什么用呢?太医令已经查出,那碗号称是特地为胃口不佳的两个贵人准备的汤渣里,有着药性剧烈的催产药。两个娘娘正是抵不住那药,方才一死一伤。满宫之中,懂得配药的,可就只有圣人身边的那位新伺候的沛香姑娘会。”
“谁可以给本官解释一下,这巧合吗”
噩梦就定格在了冯溱最后那抹讽刺的笑容之上,梦境真实的令人吃惊。
一摸额上,俱是冷汗。
时间很快又很慢,被提走的侍女们陆陆续续的被放了回来,有位分的主子也各自配合了审问。
“圣人所言奴婢都了解,具体还是要和大理寺的大人们讨论。娘娘放心,定冤枉不到娘娘。”询问完毕后,永巷令如是安慰道。
“本宫的人何时可以归来?”攸宁问。
永巷令作揖告退,只说道:“放回来的都是在慎刑司审问的,圣人娘娘的人好像还在大理寺。”
攸宁听了,脸上不知是何种表情。
等到所有过来询问的奴才走后,太皇太后方才现身出来,言:“现在可是后悔了?当初没能留下一个?”
虽略带了些调侃,但也没了前几日的那种显而易见的失望。
“外祖母。。。。。。”攸宁依偎进了太皇太后的怀抱,泪水濡湿了她的前襟。
以为太皇太后会和以前一样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自己的脊背,仿佛在说:伤心什么,万事有外祖母在呢。
只不过依偎了一小会儿,攸宁便被太皇太后推出了怀抱,严厉的目光直视,只听太皇太后用苍老且冰冷的声线说道:“阿宁,你准备这样在外祖母怀中躲一辈子吗?”
好似被雷电击过,攸宁恍然感受到,刚刚扑进去的怀抱,没了以前的温暖温度,因着病痛的折磨,瘦的只剩下一层的皮包骨。
她直立起身子,道:“阿宁懂了,我不能一直依靠着外祖母,依靠着宋家,乐安郡主成为皇后的那一刻,攸宁必须要自己立起来了。”
总算露出满意的微笑来,这恐怕也是太皇太后近期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了:“怎么立?”
“底气。”攸宁答道:“后妃的底气威望有三点:一时帝王宠爱;而是家族强大;三是子嗣。阿宁除了第三点,其他都有着。”
“那为何今日大理寺敢公然与你对抗?”
“因为帝王之爱,虚无缥缈;家族一体,拉下宋家出的皇后足以毁了宋家的百年基业。若今日位置相调,攸宁与宋家还有太皇太后也会一样对待攸宁这个位置上的人。纵身一搏,有益无害。”
“很好,看来以前教你的,你没忘的彻底,可是说来说去,你还是在靠着家族。你缺的是什么,自个好好的想想。”
说完,太皇太后径自离开了去,空间是要留给想要想明白的人的。她不求攸宁一朝一夕就看透整个前朝后宫,她只求攸宁能够明白个十分之一,这样,她才可以放心的走,放心的将经营多年的东西转交给攸宁。
可以说,大理寺查案的速度果然极快,真的在立誓的时间里,与慎刑司一道在早朝时呈上了案件卷轴。
赵煦大致看了一遍,道:“这便是冯卿家所谓的结案了吗?难不成你就是要告诉朕,这只是一个意外吗?”
冯溱当即跪下,分辨:“根据各种情况判断,臣心中的确有那怀疑之人,可贵人身份贵重,手段高明御下有术,臣虽有许多的证据,可实在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若是胡言乱语,只怕被御史大人抓住了错处,反参臣一本。”
“你直言便是,朕早说过,朝堂之上,只要是有用的话,再难听也是不要紧的。”
赵煦最后一个字音刚落,冯溱便道:“在圣人特地给两位娘娘准备的汤渣里,发现了导致两位娘娘落胎的文瑶鱼。这鱼也非鱼,乃是南疆的催产秘药。这东西,不仅是上京难寻,便是整个大周也寻不出二两来。有这种东西的,可见身份定是不凡。”
“之后。臣在拷问的过程中,椒房殿的数名奴才,皆言刚到圣人身边伺候的沛香来自南方,且医术精湛。臣切入这点,继续盘查,果真,在几次的言语引导之下,沛香姑娘果真对文瑶鱼的来历药性,皆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催产药的来历可以推断出来了。接着案件已经十分的明朗化了。可惜。。。。。。”后面的话语,冯溱故意断了开去,将说未说,已经点明了所有。
一时,以王太常为首的半数朝庭官员皆跪下言:“圣人不慈,臣等请求官家废后。”
“众爱卿可能有所不知,沛香姑娘来自江南顾家,是朕当初特地为圣人寻的。顾家为医药世家,懂的这些,实在是不足为奇。”赵煦手背抵住右穴,倚靠在龙椅的扶手上。
犀利的目光扫视过跪着的众人,又道:“朕知冯溱你查案的时间紧了点,但也要查明所有的线索才是。这次是你大理寺办案不利,考虑到时间过紧,此次不予追究。但下次还是这样,冯溱,你自摘了头顶帽,放下手中象笏罢!”
三七|
一时群臣皆无所言,尤其是冯溱,当即便是一副羞愧的样子,并不辩解一句。
但见众人表情,虽面上再无言论,但心中腹诽尤胜,可见怨气未解。
“便是如此,臣亦有话说。”总管宗庙祭祀的端王道,“当年,因着官家婚事乃仁宗皇帝遗旨,是以臣未曾置喙。但现在想起,总是有些不对之处,望官家听老臣一言。”
“叔祖是朕长辈,但说无妨。”赵煦努力使自己表情看上去显得亲切和蔼一点。
要知道,与高宗是一辈的端王,作为总管皇室宗庙礼仪祭祀等事的宗正大夫,平日里不太说话,但最是板正。平时只要皇室中人有一丝不规矩的地方叫他知道,定是要好好哭一哭赵家的列祖列宗的。
只是不知,平日里素来不来早朝的人,今日破天荒的就过来了,想来真的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得到准许的回答,宗正大夫还是犹疑再三,才道:“老臣近来听人提及,后宫的宸妃娘娘,幼时曾被云游的高人断言是天生的凤命,一直到贵人七岁知蒙后,流言方渐渐散去。而且,贵人幼时,一直聪颖剔透,被世人传言的神乎其神。”
“若那位高人的断言为真,恐怕有着天生凤命的萧娘娘与占着凤位的圣人娘娘,两相冲突,恐不安于后宫。”
“老臣亦发现,寿宴出事的那夜,宫中正值花期的植物尽数凋零了,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言下之意,也是直指宋攸宁与萧清瑜二人命理相冲,同为贵人命格,反而使后宫怀孕妃嫔受到了冲击。
两个命格贵重相冲的人,继续待在一处,下次冲撞可能就不会是妃嫔了,可能会是太皇太后,亦有可能会是真龙。
赵煦坐直了身子,屏息而语:“叔祖多虑了,皇嗣被害乃是人为,与命理冲撞无关。”
若不是要维持自己严肃的形象,他可得好好笑一笑,世上最不信命理之说的恐怕就是皇室了,可偏偏,亦是皇室,最推崇这命格的言论。
“臣倒觉得,端王爷所言不无道理。”俯首跪着的王太常抬起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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