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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谋_乔小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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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眼见过战场上的鲜血成河,乌黑的手拿着馒头大口咀嚼吞咽。沙场上的艰辛,岂是躺在上京温柔乡里的子弟们所能体会的。

    “孤一直在想,为何终日无所事事的公子们可以有官职恩荫,而真正有才干的人却因出生庶族无法得到该有的待遇。那些无能却占着高位之人连军饷都无法护好,难道不该给这些人一次警告吗?”太子目光露出坚定,

    “父皇的手稿中有言,朝堂,能者居之。”

    此时召诏王内心也不知是欣慰还是忧愁了:“太子可想清楚了,这样一来,恐引朝堂震荡。武懿太后处头一个就不好交待。”

    “孤明白。”太子郑重其事的向召诏王行了揖首礼,“八叔,这是个机会,必要开个好头才行。孤信任八叔,也求八叔相信孤。”

    “臣定会全力支持殿下。”召诏王忙扶起太子,口中忧虑仍在,“那殿下预计如何行事,此事一有动作,瞒过太后怕是不易。”

    “太后近来身子不是很爽利,对朝事并不会过多的关心。至于主事之人,官家尚在位,如此重大之事当是要官家批准。”

    还在温泉殿中沉浸在得到升仙幻想中的恭帝,就这么被推了出来,成了严查严打军饷贪污的主判,也算是圆了他亲政的梦罢!

    “这样一来,给了官家亲政的机会。事露之后,怕是太后再不会亲近殿下了。”武懿太后与萧氏母子之间的仇怨足以令她对一手教养长大的太子失望。

    太子不在作答,只沉默的看着一池冰面。

    衣袍翻飞,池面依旧禁止不动。刺骨的寒,寒不进心里。

    时值腊月的冰天雪地,百花失了声息,唯梅花依旧傲立枝头,与大片大片的雪景相得益彰。

    真真应了那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只是在这样的严寒里,虽可赏雪景品梅香,也的确是再无其他可玩之事了。

    为了使自己的开心果留在宫中过年,方太后连连开出许多诱人的条件,

    还使崇华承宁姐妹同住在长乐宫与乐安一道玩耍。

    总算是避免了攸宁无聊到要数青瓷地砖的地步。

    也正是由于天气寒冷的缘故,方太后咳疾一直未愈。怏怏的倚在贵妃榻上,倦懒动弹。

    攸宁与崇华二人则打扮起小承宁来,用一根红绳扎起其稀疏的毛发,再用胭脂在嫩白的脸抹上两抹高原红,着实与民间年画上的娃娃神似,只差那一件火红的肚兜就成真的送喜娃娃了。

    这样可爱讨巧的装扮定是要到方太后面前讨喜不可,三人立刻往温室殿去。(前文的温泉殿的未央宫中皇帝冬季居所,这里的温室殿是长乐宫太后冬季居所。小宋百度的(っ))

    攸宁见到太后怏怏的半卧着,便上前撒娇痴缠:“外祖母明明就说要攸宁留下陪您玩耍的,现在您这样躺着,我可怎么陪您啊?你若再没点气力陪攸宁,攸宁可就回家去了。”

    被闹的没办法的方太后,只能睁开眼,详怒:“你这没大小的丫头。”重重点了攸宁额头。

    攸宁也不怕,只继续纠缠:“反正我不管,外祖母要快快好起陪我玩才行。娘娘要怀着心诚的心吃药,这样病才好的快;若娘娘心不诚,攸宁回家定会被母亲一顿好打,连哄娘娘吃药都不成的……”

    刚好苏嬷嬷端着药碗进殿里,见到乐安郡主也在,着实松了口气,这下,娘娘总不会再把药全喂了那君子兰了。

    “唉……”方太后与攸宁真诚的目光对视几秒后还是败下阵来,认命的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突觉嘴中被塞进什么东西,甜滋滋的,将嘴中药的苦味尽皆掩了下去。

    疼爱的理了理攸宁额前的乱发,这样孝顺的小人儿,她如何不疼呢?

    对于乐安可以和素来严肃的方太后肆无忌惮的撒娇,说不羡慕自然是骗人的。崇华看着一边还是只知吃食玩具的小承宁,无端的就生出一股无力感来。

    明明她才是大周名正言顺是嫡长公主,却事事不如乐安这个长公主所出的郡主。甚至是为了使她与承宁不被宫人看扁,要捧着哄着让着乐安,以求被方太后多注意一点。

    刚刚若不是她苦劝,只怕这样冷的天气,乐安也得给承宁换上一件大红的肚兜来。

    可又能如何呢?

    看现在方太后心情不错,崇华领着承宁说些讨巧的话。

    白嫩嫩的承宁穿着一身的大红色袄裙,古灵精怪的扮相,果真讨到太后欢喜,赏了一堆玩意。

    两个同样精雕玉琢的女孩,你一言我一语的哄着太后,中间懵懂的承宁偶尔插上一两句童言稚语,当真让太后眉开眼笑,便是咳疾,亦轻松不少。

    年前的长乐宫就像与世隔绝的桃园般,为了太后静心休养,本来事无大小俱都上呈渐渐什么也往太后处传了。

    大家都是一个心里,快过年了大家都忙着,谁还有心情作妖。那些小事何必上呈无端扰了太后清幽。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太后的心肝,乐安郡主的神助攻。

 
五|
    似乎,上京城,就这么平淡无波的,迎来了新的一年。

    待世族们察觉不对之时,在恭帝主事之下,早已开始对军饷一案的严惩。

    武懿太后的闭门谢客,让世家们一时人人自危。

    担忧母后身体预备进宫的昭阳长公主,在宫道上,就被一娉娉婷婷的小姑娘给拦下了。

    光线洒在朱红的宫墙上,倒映在少女水蓝色流纱裙上,散射出点点星光似的亮色。

    脸上也无冲撞长主车架的惊慌失措,也没受惊与昭阳威视的畏首不前,倒是一派大方周正的行礼,清清淡淡的笑意,仿佛拦的不过是寻常亲戚家的车马,闲话家常的。

    “六娘子还是快快让开的好,长公主殿下有急事觐见太后娘娘。”赵女官好言相劝。

    萧清瑜恭敬的回答:“清瑜等闲自是不敢冲撞贵人车架。”

    “既是如此,你还不让开?”昭阳长公主撩起帘子一角,直言。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

    “殿下息怒,这路,殿下可过,只是殿下不能去长乐宫。”萧清瑜抬眸望着昭阳长公主,“近来太后娘娘由于咳疾的原因,一直疲倦不已,等闲是不管闲事的。况娘娘早已吩咐,年前不见任何人。”

    “何时本宫见母后还需通传了,六娘子在宫中随萧氏住了这许久,萧氏没说清楚这宫中的形势吗?”昭阳厉声斥责。

    她素来骄傲,自出生起还未有人能够像萧清瑜一般拦她车架下她面子的。

    不理长公主的斥责之言,萧清瑜心中算着时间,果见太子自宫道转处缓缓踱步而至。这才退到一盘,跪行大礼道:

    “清瑜不敢。”

    昭阳长公主虽有心治罪于清瑜,但思及更为重要的事,也就吩咐车架继续往前,只在心中狠狠记上一笔。

    不曾想,又被太子拦住。

    “姑母此番进宫怕是不是时候,孤刚自长乐宫请安出来,皇祖母已经歇下了,要不姑母先行回府,明日再来?。”太子正视昭阳,逐字逐句开口:

    “姑母回府后,定要替煦传达一番对珺姑父的谢意,若没珺姑父的谋算,军饷一案彻查的不会如此顺利。”

    “如此,就算为了姑父,姑母今日,也是回府的好。”

    昭阳愣怔良久后,冷声吩咐出宫,语气显而易见的疲惫。自个枕边人也站在她亲娘的对立面,更何况夫妻二人素来琴瑟和鸣,这样的背叛打击,不可谓不大。

    连反驳太子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与太子对视之时,差点落荒而逃,太子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所有的话,都是真的。

    夕阳的余晖一路洒去,宫道散着金色的光辉,送着华丽的舆轿远去,无端,显得落寞。

    宫路幽幽,风吹过,扬起一地尘土,舆轿缓缓消失在重门之间。

    宫墙深深,萧清瑜不知何时立于太子身旁,好似要陪其一起,困顿于,禁宫这方小小天地。

    “至高、至重、至孤、至寡,古人形容帝王家的八字,当真不错。”萧清瑜在太子耳边低咛。

    太子转身,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淡笑,敛目,相错而去。

    又厢说到昭阳长公主出宫不过刚到朱雀街,就早有公府的小厮候着了。见着熟悉的舆轿,就迫不及待的冲上去禀道:

    “长公主可算是回来了,殿下快些回府罢。世子爷不知怎的,又惹得公爷大怒,连着一大家子的主子都被罚跪在祠堂。公爷这会怕是已经请了家法了。”

    祠堂的家法自宋家尚主后可就没动过了,如今这一请出来,被打之人怕是起码得在床上躺一个月。

    这下昭阳忙吩咐加快速度。

    祠堂在府上西北角的一处,不输于正堂的宏伟,更多了分历史沉淀起的庄严肃穆,素来偏安于这隅,沉默的昭示着宋家所传承的悠久。

    急冲冲的赶到之时,家法已被请出,其实不过是一杀威棒,差别在于是金丝楠木所制。一直好好供奉于香堂之上,专打族中犯事的儿孙。

    祠堂虽宽阔,但跪着公府上上下下几房的人,也就拥挤起来。

    素来冷静自持的国公爷宋衍,手握着杀威棒,一下一下重重的朝跪在最前头的宋珺打去,是少有的盛怒。

    连嫁到谢家的大姑奶奶也回了门,跪在公爷旁边,不住的为宋珺求情。

    心疼自个被继子连累的嫡亲儿孙,胡夫人也在旁边劝着,只是话里话外的都是责怪宋珺一人,不关其他房的事,更不该问责到孙辈头上。

    联系的先前太子的话,昭阳多少了解夫君为何被罚了。心中虽有怨怪,还是直接上前阻了宋衍毫不留情的棍棒。

    宋衍虽暂时停了手,不待昭阳开口求情,直接道:“今日老夫特地开了祠堂教训这个不孝之人,便是长公主求情,老夫也不能饶了此人,否则他日无言面对宋家的列祖列宗。”

    谁知昭阳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宋珺旁边言道:“公公教训夫君是天经地义的事,本宫绝不插手。只是本宫与夫君一体,当与夫君一同受训方是。”

    “公主快快请起,公主金枝玉叶之身,这如何使得。”胡夫人忙去搀扶昭阳。可是昭阳不依,只言,同是宋家的媳妇,她自然跪得受得。

    这下,宋衍是打也不是,扶也不是。

    昭阳下降护国公府,为宋家媳,是不错。可昭阳同是高宗的嫡长公主,是为君。自古先论君臣再讲亲疏。

    是以,作为大周朝最尊贵的公主,昭阳在高宗朝时都未跪过几次,何况后来仁宗和方太后主政时期,谁敢给昭阳脸色瞧?

    今日昭阳这誓与宋珺共患难的情况,让宋衍不由得摸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

    几厢权衡之下,到底宋珺也是他最看重的儿子。挥手让除长房外的其余人等都退下。

    平日里没少瞧昭阳不顺眼的胡氏这时觉得这公主媳妇可爱起来。

    她与大姑奶奶那般相劝,也抵不过公主这一跪啊。

    心中大石落了地,喜滋滋的带着儿孙离开了祠堂。

    宋珺还是担心老爹真被自己气急攻心的,见他暂时歇了火,遂开口解释自己为何在军饷一案上支持太子。

    只是没想刚开口又被怒火旺盛的国公爷重重打下一棍,还怒骂道:“好你个不孝子,还有脸提这事。你平日里的谋算难道都喂了狗不成?你可知军饷一案清算下来,对世家不仅仅只是打击,可能这表面的窗户纸都得给捅破了!”

    “什么窗户纸,不就是世家间表面的和平变成彻底撕破脸皮罢了!”宋珺见自家老爹还是听不进去谏言,平日里温和的声音都提上了八分,显得疾言厉色起来。

    少见到长子这幅样子的宋衍,到真有几分被唬住,不由自主的软下脾气,将杀威棒重新供奉到香堂上,示意宋珺继续。

    “如今太子虽才年十二,但已然懂事了。如今武懿太后虽依旧手握重权,也依旧是牝鸡司晨,被困在几十年前的仇怨里不得解脱。说到底,这天下,真正的主人已经长成,大周朝的日后不会再需要太后更不会需要掌权的三公辅政大臣。”

    宋珺看了眼妻子,见其依旧敛目低眉,只作不知。心下一时不知何种滋味,只得继续道:

    “太医令早已断言,恭帝时日已经无多。趁恭帝还未断气,可借恭帝之手清扫世族毒瘤,培植庶族有识之士,或是令那些空占高位的嫡支子弟给有能的旁支子弟让位。毕竟,为君王解忧,繁荣大周王朝,不才是当初先祖所定的族规吗?”

    “况且,父亲不觉得,世家里吃白饭的人,着实太多了吗?”

    一番言谈,虽不足以动弹宋衍的立场,却足以引其思索。

    他先前奇怪于武懿太后为何会放任此事发生,现在看来都是那位的手笔。

    他亲爹不是个好君父,或许他会成为真正的帝王,也说不定。

    让长房也出去后,宋衍独自在祠堂静思良久。

    太子到底还是太小,不能将整副赌注下在他身上。到底还不是君啊!

    果真是老了,做不来儿子的那般果决啦。

    跨出祠堂的那一刻,昭阳便不再要宋珺的搀扶。现在的丈夫,让她感到陌生。好似枕边人被夺舍了,丈夫现在体内的是,另一个灵魂。

    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落脚沉重却也平稳,只旁的赵女官明白,公主几乎把重力都压在她身上,公主已没什么气力了。

    桩桩件件串联起来后,公主不难推断出真相。

    而自古,唯有真相最伤人心。

    “公主吩咐了,今日驸马还是在公府内歇息罢。”长主府外的侍卫如是对宋珺言。接着便合上了那道连接了两府的侧门。

    被拒之门外的宋珺,弹弹衣上的风尘,悠悠的转身离去,不见喜悲。

    宋家少郎君,才智步天下。

    袭自宋玉颜,风流似嵇康。

    说的便是年轻时的宋珺。

    作为上京城中的第一世族,宋家早是烈火烹油了。

    为免去高宗对宋家的猜忌,宋珺求娶昭阳公主,自断仕途。一个没有前途的世子,护国公府可以减去一半的威胁,加上所娶的公主是昭阳,公府起码可继续花团锦簇二十年。

    对比二十年的荣华,原就不喜现有官场的宋世子那点不算牺牲的牺牲也算值得了吧。

    只是不知在宋世子心里,当初不惜耍诈也要求娶的昭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位置。

    是否真的可以不顾及她,算计她的母亲。

    默默跟在父亲身后同样被拒的景辰、

    景鄞两兄弟,看着父亲飘然远去的风华,看不懂他背影的落寞,更看不懂父亲静默如水的眼神中的含义。

    只是,都敏感的察觉到,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而这些,攸宁是不知的。她只苦恼的面对着面前小山似的竹简帛书,不知如何是好,太子哥哥明明说年前根本不会有什么大事,现在下面的人送这么一堆上来,真是诚心不让外祖母好好养病!

    这可怎么办,丢也不行的!

    突的灵光一闪,这么多,生火正好,前些日子二哥给带的烤红薯可好吃了,正好。

    故此,方太后品尝到了一顿由亲爱的外孙女亲手做的香甜烤红薯,毫不知贡献火光的都是她的重要奏章。

    天下太平的都让她产生想要隐退的幻觉了。

    大雪纷纷扬扬,埋葬了禁宫无数的冤死亡魂,掩盖了这座至高华丽的宫殿下的一切肮脏罪恶。

 
六|
    一年一度的除夕佳节,上京城总是分外热闹,家家户户门口红成一片,比天边的晚霞更加绚烂。

    巧制的灯笼,笔锋遒劲的对联。连绵不绝的炮竹声。

    喜气洋洋的驱散旧年的陈旧,引来新年的好景。

    这种阖家欢乐的热闹节日,凉薄如皇室也是会举办宫宴的。

    以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未央宫太极殿,是宫中宴会的主要举办场所。养了一众的歌舞伎,戏曲名伶等。

    整个大殿的建筑不同于其他宫室,它的四檐更弯,办宴的主室更加空旷,八根大柱分为两边撑起屋顶。中间一颗巨大的珠子垂悬,两边都刻着精致繁复的花纹。

    宴会上歌舞升平,管弦喑哑,一派繁荣昌盛。

    只是,今年的宴会,与往年,有些不同。

    皇室在京中的子弟本就少,昭阳长公主今年竟也称病未至。有幸被邀参宴的世族们,也多显萎靡之色。

    而脸上带着新年喜气的倒是一直不得意的萧太后。便是沉珂日久的恭帝,面色也红润起来。

    主座上的方太后早已察觉气氛的不对,只是等着,就看有没有人沉不住气,主动来交代的。

    萧太后看着主座上高高在上的方太后,原本的得意也消下去三分。那个女人总是压她一头,压着她这么多年,如今,该是她翻身的时候了。

    那个最中间的最尊贵的位置,早该是她的了。

    如此一想,哪还顾及的了先前清瑜的告诫,重重搁下手中的酒樽。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换荡一圈,尽皆泼洒而出。

    坐在她身边的清瑜暗道不好,一个劲以眼神朝太子示意。没想到,太子的关注点到都在上首的乐安郡主身上。

    这是,利用过后心虚了吗?清瑜心中冷笑。

    但不可否认,上首那个一派天真的姑娘,是上京城中唯一够格与她比较的女子。

    突然,她就想立刻知道,天之骄女被信任的人利用之后的表情。算是穿越这么些年,无聊的恶趣味吧。反正军饷一案早成定居,唯一的区别就是早暴露晚暴露而已。

    萧太后示意歌舞管弦暂缓,行至太后面前,见其一如既往的无视她,不屑她,得意就化作气闷。

    重新斟上一杯酒,给方太后敬酒,柔弱的语气中不乏得意:“妹妹在这,可要借着这新年的喜气,好好向老姐姐道个谢。”

    “哦?”方太后奇了一声,素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况且这人还是萧氏。

    她实在是不知有什么地方可以然萧氏感谢的。

    “官家即位这么多年,多亏了姐姐照顾,去年间总算出了点政绩。他日九泉之下也好向高宗交代了。军饷大案纷纷扬扬闹了那么久,我儿虽病着,也只用了七天就处置了贪污之人,也算对得起高宗厚望了。”萧太后无意间就流露出当年宠妃的神态来,“姐姐说,妹妹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姐姐呢?”

    狠狠的,尽显咬牙切齿的味道。

    太子与召诏王几乎同时起身,虽则此事瞒不了太久了,但也不应该是在这种时候,由着萧氏向太后挑衅说出。

    在众人都以为方太后会大怒的时候,只见她优雅的接过酒盏,仰头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哀家承妹妹这杯酒之情了,只是现哀家有些乏了,先行回宫,今日在的都是自家人,都别拘束了。”

    刚要步出太极殿主室的一刻,方太后又转身面朝着所有人,环佩叮咚:

    “哀家想,明日该有人到长乐宫解释的。”

    果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明日,怕有一场大戏了。太子可后悔了?”不知何时召诏王站到了太子身边,满含深意的问道。

    太子并不多言,抬脚也退出了宴席。

    “哎——”召诏王开口想唤住太子,却发现人家根本不理他。

    嫌弃的看了眼呆楞住的萧氏,只觉当初父皇那般宠爱这个蠢妇,纯属瞎了眼了。眼锋顺带扫过病歪歪的恭帝,更确定了高宗的眼光着实不咋地。

    当日晚,一架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自禁宫西偏门出,一路出城西门,去往清远山方向。

    又说方太后回长乐宫不久,便有暗卫将近日里的情报重新备齐呈上。她一头扎进政事里,忽略了自回来后就显得不安的攸宁。

    待她总算是抬眼休息一会时,就瞥见小姑娘端端正正的立在一旁罚站,一双剪水秋瞳水汪汪的盯着自己,好似在自责。

    攸宁早在萧太后出言挑衅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在此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怎么就那么傻的真的将所有奏疏都给……

    主动请罪的话,外祖母可不可以少生一点气呢?

    一眼就看出了攸宁心里的小九九,方太后好笑的招手让小姑娘和平时一样依偎在自己怀里,让她自己说,错在了何处。

    “娘娘,都怪攸宁,为了让外祖母早日养好病,就把那些奏疏都给拦了下来,还,还拿来烤了红薯……”

    这些话,真是说出来都觉得傻,攸宁懊恼的垂着脑袋,简直不敢看太后。

    方太后搂的更紧了些,详作怒言道:“外祖母有没有告诉过你,长乐宫里你什么都可以玩,唯独那些奏疏不行?你还……感情哀家前些日子吃的红薯,竟是那般珍贵。”

    “攸宁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任凭娘娘处罚,但是娘娘千万别生攸宁的气好不好,太医说气大伤身。”

    这下,攸宁整张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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