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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谋_乔小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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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想待如何,说罢。”
哪里会有不着目地的示好,原先是她想差了。
太子坐下,同样喝尽杯中水:“大周江山看似稳固,可在皇祖母执政期间,也仅剩看似了。”
“日期北魏已宣布不再对大周称臣,南边的柔然国对滇北一带虎视眈眈。内里世庶相争,空损耗了一干国力。”
“说到底,皇祖母因着萧氏,对庶族的偏见太大了些。”
攸宁回身刚好看着太子的背影:“太子哥哥是希望我劝娘娘放下对萧氏的仇怨吗?”
“没错。”太子放下手中的把玩的茶盏。
“如此,我也和太子哥哥说一事。”攸宁靠着太子背坐下,望着窗外的万丈深渊,幽幽开口,“舅舅的身体在始元年之前,自胎中带出的旧疾早调养的大好了。可就在那一年,舅舅被人暗算,咳血昏迷一月,旧疾新症一块发作,自此,有了日日不得离药之苦。而主使之人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毫发无损,诞下一个健康活泼聪明的皇子。一度威胁舅舅的太子位。”
“那时的娘娘每见到那位被高宗置于膝上教养的皇子,估计日日都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咬牙切齿。”
“我知道这事后,每每想着,若是我与大兄五哥遭人算计成舅舅那样,母亲会如何,估计恨不得让那人一家都不得好死才好。这种心情,与当初纪皇后为救承宁牺牲自己的道理是一样。太子哥哥不可能不懂。”
“那么,娘娘最后是怎么做的呢?那人和她平起平坐了太后位,那人儿子还是占据了舅舅的位置,那人的家族煽动庶族对抗世族。这些,都只是攸宁外祖母一人的偏见之心,一人的耿耿于怀,一人的错处吗?”
“世人总是爱怜惜弱小,却不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样,太子哥哥还要我劝娘娘让步吗?坐看庶族爬上我们这些骄傲了百年的世家头上,耀武扬威吗?”
“难道,这么些年的亲自教养,太子哥哥也看不到外祖母对萧氏的容忍到底有多高吗?”
“恭帝无能,自己拖累死自己的身体。萧氏无知,自己耗费着福气。这些年,恭帝虽不能亲政,可排场用度上可差过一点半点?若萧太后真的毫无太后尊严,太子哥哥觉得,当初谁还可以逼死皇后!”
太子无言以对,对攸宁这种感情用事的想法他虽不赞同,也不能否认有错,只得到:“太子哥哥保证,日后庶族再不会与世族较真。日后的朝堂,能者居之,无世庶之分。”
回身摸了摸攸宁的发髻。
“两族之间的斗争,大周已经消耗不起了。这时,皇祖母一定要拿出态度才可。”
拍开太子的手,攸宁怒而回道:“说了这么多,赵煦你还是不能体会外祖母。外祖母那句气话果真没错,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阿宁……”太子握紧了被拍开的手,“不是我一定要忤逆皇祖母,只是相较而言,大局更为重要。萧氏与恭帝的生死与我无关,我知自己早被过继在仁宗名下,所以皇祖母才会那般看重教养于我。”
“当局内忧外患,朝中可用之人极少。便是三公,也已垂垂老矣。下一辈的世家子弟,成器者一半,可当朝政者再减一半。军饷案的结果,阿宁,你应当都知晓了。”
“这样的情况,还重用世家子弟,无疑是大周在自取灭亡。皇祖母只是一时没想分明,被旧怨迷了眼。”
“阿宁,皇祖母有大智慧,若此时她未想明白,他日想起,这会使她后悔的。”
“阿宁,素来只有昭阳姑母可对皇祖母这些事,可姑母已闭门不出几月了。煦不知长主府发生了什么,但请你试上一试……”
“……”攸宁撇撇嘴角,“感情你一开始看上的说客还不是我……”
又摸上攸宁的发髻,太子哄了句:“你还太小,不宜牵扯进这些事里。”
“……”
那你还和我说那么多!攸宁气闷,说的让我去求我娘就没牵扯进来一样。还有,那个萧清瑜,只比她大一天吧!一天,她很小吗?
“母亲那里我可劝不动,太子哥哥可高看我了。”
攸宁起身行了家礼,准备离开,说了这么多,反正谁也没劝动谁……
走到门口处时,徘徊良久,才开口说了句:“再过九日,禹谟王嫡次子赵邕和湘潭王嫡幺子就大概要入京了。”
说罢,就跑开了。
留太子一人喝着壶中早已凉透的茶水。
等到后日,想必易储之事就该提上日程了。
近来更得谨慎行事了。
有时他也会想,若自己真是父皇的亲生子,这条路,会不会走的更顺畅点。
他不懂体会方太后苦心,可谁又能体会他的艰辛呢?
面对太后夫子老师以及朝臣谏官们近乎苛刻的要求,他只有做的更好,也必须做的更好。
九|
未待两位候选储君能够及时进京,恭帝的身体已然无法在撑下去了。
上京城的上空,丧钟敲响整整八十一下,昭示着国丧。
恭帝是在夜里病情突然恶化,不到一时辰就停止了呼吸,没有留下遗诏。
萧太后得知消息赶到未央宫时,没来得及见到恭帝的最后一眼。
呆呆的看着宫人们有序的将白幡挂上各个角落。扶住门的指尖泛白,整个人瘫软下去,伺候的林嬷嬷根本无法扶住伤心欲绝的萧氏。
方太后到时,就看见萧氏瘫软在大门处,目光呆滞,完全没有力气亲自去看一眼恭帝的尸体。或许,是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悲。
嗤笑一声跨过萧氏,丢下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留下萧氏喃喃。
整个丧礼上,除开恭帝亲娘和一干妃嫔哭的声嘶力竭外,其余无多大不同。
周回百余里的禁宫每日都有生命逝去,死亡,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今日死去的是一个没有什么作为的帝王罢了。
萧氏似乎已经有些疯了,她尚不敢直接闹方太后,也一直喋喋不休的呢喃:“我儿是被人毒害的,被人毒害的……我儿是被毒死的,被毒死的……”
方太后连个眼神也不愿给她,将丧礼的琐事尽皆交给永巷令,(后宫协助皇后处理宫事的女官,汉朝所设。)自回长乐宫去了。
恭帝一去,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直接继位人选。而方太后并不希望太子登位。
身份上太子是已立十年的储君;血统上太子是仁宗过继子,是恭帝亲子。没有一处可做文章之处。
恭帝去的时间也太巧妙,就在她传诏的两个亲王子进京前断气了,也由不得她不多想。
国不可一日无君。方太后召集三位辅政大臣密议论。
三公观之太后神色,知其不愿太子继位,可是……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可在此时废储以立新君。
“虽恭帝未留下任何遗言,但是太子品性优良,监国时期也未出纰漏。太子继位,方使朝臣百姓,心悦诚服。”方榆率先开口,表示支持太子继位。
李斯紧接着开口:“太子过早即位恐怕不妥,军饷案太子可对世家严厉处罚,可见他不喜世家且有些暴戾;且其不尊重有教养之恩的祖母,不喜血缘嫡亲的君父,可见太子的不孝。”
方太后沉吟良久,方问:“宋公怎么看?”
“老臣……”宋衍顿了一下,“老臣亦觉,太子继位,名正言顺。”
两票对一票,看来只有与太子有仇的李家不愿辅助太子。
就连,自己的娘家,竟也……
在权利的繁华面前,到底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方太后扶住额角,不愿多言。今日她只需明白三公的态度就够了。
“丞相的话不无道理,太子年龄尚稚。新帝未决之前,哀家不才,暂效吕后,代理朝政。汝等且退下吧。”
若恭帝的猝死,是人为的。那么,太子还会是名正言顺吗?
这么多年了,她握着帝国最高的权利已经十多年。若就这么给了一个随时可能忤逆自己的君主,那么她这十多年的意义在哪里?
恭帝的丧礼历时十四天。
很平静,平静到十四天之后,朝臣自发跪于东宫门口,请求太子即位大宝。
太子言:孤不可负于太后慈望,自行登基。太后一日当政,孤就一日不可越过太后,否则有违孝道。
同时,长乐宫收到来自城外的密报。两个亲王子,恪亲王子已经遇害,禹谟王子因为害怕已经跑回封地,不肯进京了。
“真是,真是好手段啊!”方太后头一次失了气度,一掌拍在桌上,腕上玉镯应声断成了三节。
更衣换装,亲自去请太子出东宫去。
看着跪着的朝臣之中还有方榆,太后只觉讽刺意味十足。
待人请出太子后,一干人等干脆就在东宫苦劝太后早立新帝了。
太后一挥袍袖,只看着太子道:“今我有三个问题,太子要坦诚回答哀家。”
“诺。”太子应。
“好,当着朝臣的面,希望太子如实回答。”太后看着不知不觉中早已成长起来可以对抗自己的太子,一时五味杂陈,依旧态度严厉的问,
“刚刚的消息,哀家秘宣进宫的两位亲王子,一死一伤。证据显示与太子的集贤居有关,此事,太子可知晓?”
太子屈膝跪地回道:“孙儿不知。集贤居众人都是东宫食客,来去自由,儿臣无法约束命令他们。所以这事,孙儿此时方知。”
“好,第二个问题。”太后凤眸冷眯,“先帝猝死,疑点重重。萧太后日日疯言,先帝是遭小人暗害而死。是以,哀家着人调查发现,恭帝的药渣中含有大量的朱砂与附付子。两者皆有药性,却不可同时服用。这,你可知?”
“孙儿早知先帝迷恋丹药,丹药之中含有大量的朱砂。孙儿未能规劝先帝停止服食丹药,是为子之疏漏也。至于附付子乃是新来的太医开具的药方,用来治先帝风寒的。二者若是相冲,太医应该不会如此开药才对。”太子答。
方太后扯了扯嘴角,继续问:“最后一个问题——太子,可属意帝位?”
这第三个问题可谓是刁钻。太子回答属意,则表示前两件事件中,太子在其中的别有用心。若回答无意,那么方太后可以顺势推迟新帝的即位。
太子正准备回答,被大门处的喧哗声打断。
萧氏躲过一堆侍从的拦截,疯疯癫癫的跑到太子面前,一把抱住太子,口中囔囔:“我的乖孙,我才是你的亲祖母啊,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抢了我孙子,还害我孩子。乖孙啊,乖孙,你快去杀了那个女的啊,快啊快,快啊……”
萧氏披头散发,衣裳不整,素色的丧服可见是许久未换了,她不敢看着别人,一双眼睛飘忽着看着地。原本涂着精致花蔻的指甲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了,满是污泥的手直直指着方太后。
自恭帝下葬后,萧氏就成这模样了,日日与人说是方太后杀死恭帝,叫人要杀了方太后。
今日好像是忆起太子是她的亲孙子了,直直就跑到了东宫,二十几名侍从都拦不住。
最不能与一个疯子计较,方太后调动了全身的素养才忍下命人一刀斩了萧氏的冲动。这萧氏,果真是她的克星。
“还不快绑了,送回永寿宫,传太医令去!”离得近的人,可看见方太后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萧氏哪肯配合,撒泼打滚的就是不让侍从近身,碍于其身份,侍从也不好下死力去动她。
见状,太子牵过萧氏,柔声哄她进殿,派人在里面照顾着,阖上大门。
一时,本就对太子不孝传言半信半疑的朝臣立刻推翻了这观点。
不想再看妹妹多做无用功,平白消耗太子心中的恩情。方榆劝到:“家族之所以放弃娘娘选择了太子,就是对太子的信任,他可以将大周壮大。娘娘何必执着呢?”
“我们都老了,不是该放手的时候了吗?你所担心的世庶之争,都不过是人为挑动的。方家所教你的大气呢?如此斤斤计较在从前,与市井妇人又有何区别。”
“昭阳闭门不出五个月,就是在她母亲和夫君间左右为难。”
方太后不语,没人看懂她心中所想。
继萧氏后,东宫又迎来了位,嗯,仁宗皇后,现在的妙真真人。
“你来作甚?”心情不好,就是见到前儿媳,方太后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妙真真人行了合十礼:“出家人四大皆空,贫尼此次来是为归还仁宗的三大遗诏。贫尼入清远庵之前由仁宗亲自交于手中,今是遗诏面世之时。”
方太后接过遗诏,只不过各瞧了一眼,便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将遗诏递给方榆,无力的倚在苏嬷嬷身上。真真可谓是心如死灰。
万万没想到,最后摆弄自己一道的人,会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亲身儿子。
望着天上的云卷,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流入干枯的发髻间。
方榆首先宣读第一篇遗诏:
“奉
天呈运
皇帝制曰:
建元五年时过继七弟之子煦,聪慧伶俐甚得朕心。朕无子嗣亲缘,以其子当做亲生。若有一日朕大行归去,煦当继父位。若煦时年幼,由七弟即位。七弟去后,当归位于朕之子——赵煦。”
“吾等恭迎新帝即位~~”跪了许久的大臣们顿时齐声恭贺。
方榆接着宣读第二篇:
“奉
天呈运
皇帝制约:
今朕之亲姊有一女,钟灵毓秀,后室之奉,德才兼备,修于内庭,容得可嘉。
今特为帝子求之为后。
密诏公示后,帝子18大婚。(大写18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空格……)”
接着是第三篇:
“奉
天呈运
皇帝制曰:
朕素闻王家、萧家、谢家、朱家四家家风肃肃,有女教养贤淑。
今特为帝子求娶四家女,以充后宫。
帝后大婚后再行封妃大典。”
十|
依着诏书,太子即位称帝。年五。
武懿太后方氏晋太皇太后位,崇华承宁姊妹晋长公主位。原高宗朝公主为大长公主。
因仁宗元后出家,恭帝先后已去。是以宫中无太后。
随后,封后诏书下达昭阳大长公主府,王、萧、谢、朱四家依次收到选妃诏书。
收到诏书的是护国公府。太后病下后,闭门五月不出的昭阳,进宫侍疾了,三个孩子都丢在国公府。
新帝刚继位,朝中事务繁琐,公府中除了没官职的世子和五老爷宋,加上一个在国子监领了闲职的四老爷外,都忙的脚不停蹄。
近来散仙一样的宋世子,接完旨便怡怡然飘走了,好似被封后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与他无关。若仔细看他的步伐,就会发现已经失了平时的节奏,显得有些混乱与着急。
胡氏并几位夫人却显得很开心。从今以后,作为后族的宋家,只会更上一层楼。家中几个的小娘子,教养更该矜贵才是。
以后的宋家女,也可如建康原氏一般,一家有女百家求。
这其中,最失意的莫过是方太后了,比太子继位更不能令她接受的是,攸宁会步她的老路,后宫之中,艰难险阻,攸宁心性单纯善良,如何活的下去!
一来二去,病了。咳疾复发,来的格外凶猛。
同样担忧着攸宁的昭阳大长公主,奇怪于为何弟弟回留下这样一道旨意,她生攸宁之时,仁宗已崩一月有余了。
而母后,病于榻上,面目苍白。在映像里,母后在始元八年后,就没生这样大的病了,就是年前的那一场,也没现在这样,病的起不了身。
她如果早日想通,陪着母后,劝解母后,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到这地步?
“公主,娘娘睡着了,您歇息一下吧?”苏嬷嬷接过昭阳手里的热帕,劝道。
昭阳站起身来,接过女侍手里的干帕,擦干手上水渍,悠悠说道:“我要出宫一趟。嬷嬷,等母后醒来,记得一定把药喂进去,若问起我,就说我去清远山了。”
如今,知道所有真相的,只有那人了。呵,说是出家人,断尽七情六欲。背后又摆了人这么大道。
早在遗诏公布之时,攸宁便得知日后要嫁与赵煦了,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可能与被雷劈了差不多。
没有一丝丝将要成为大周最为尊贵的女人的欣喜。有的只是无尽的迷茫与对未来无知的恐惧。
几任皇后的先例就在眼前。
好不容易平缓一点心情,念诏书的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又让她恍惚起来。
那人,见过自己所有的样子,包括光着屁股爬呀爬的……她,这是,要嫁给,一个一直当做亲兄长的人啊!
是以,姐妹们恭喜攸宁时,也见她神思不属的,纷纷打趣攸宁道:“本来就是我们几个里最小的姑娘了,没想到却是比三姐还早的定亲。好在三姐也快与那曾家说定了,否则不知道怎么排挤小攸宁呢!”
一番话,连三娘子也打趣进去了。
三娘不依的推了下身旁的六娘子,一张脸似天边的红霞一般,羞羞涩涩地开口:“你们这些不知羞的促狭鬼!”
“你们见,咱们的乐安郡主高兴的可听不见我们的打趣了。”五娘不敢去动攸宁,只扯着七娘的手去看。
攸宁满脸的不耐,正要赶人,就听见了父亲身边的小书童过来传话:
“世子要郡主去一趟松竹院。”
令人抓了把蜜饯给小书童,攸宁道:“你且等等,我换身衣裳。”
换了件明绿的打底,外加一件水蓝色绣兰草的褙子。半襦裙上挂着一块青玉佩。
家常的穿着,看着也算端庄。方才让小书童领着去了。
到松竹院的时候,宋珺正在作画,画的就是院中的青松。见到攸宁请安,也未停笔,只开口让攸宁站到身边去。
待勾出最后一笔,宋珺满意的看了看,问:“宁儿来看看,爹爹这副画如何?”
攸宁仔细的看了看,父亲的笔力一如既往的张弛有度,整棵青松跃然纸上,既写意又有型。
“爹爹的画青松,画竹子,笔力雄厚,自是好的。”
宋珺勉唇一笑,道:“你再仔细看一番。”
攸宁看了眼父亲,又细看了遍,还是未找出不妥之处。换个位置,依旧如此。
茫然的摇了摇头。
“再看看那颗松树。”宋珺提醒。
画中只一颗大松树,树下一老人,一条溪,老人正在树下垂钓。许是天上的日头太毒,松树怕老人晒到,弯曲了笔直的树干,像樟树一般落下巨大的树荫,好让老人乘凉。
这样看来,还真有几分奇怪的样子。
要知松自古以来被人所推崇的,便是它屹立不倒的身躯,高洁傲岸的气质。
“这松树的躯干,为什么弯曲了?”攸宁问。
“你可从中感悟到什么?”宋珺又抛出一个问题。
攸宁难得无语,一棵本该直着的树被太阳晒弯了,难道是在吐槽近来日头太毒了些?
见女儿不语,宋珺也不难为她了,直接开口道:“爹爹时常教导你们兄妹三人,应有林下之风,像梅一般在严寒中盛放,如竹一般四季常青,和松一样的品性高洁。但是……”
话锋一转,宋珺的声音总是有了些担忧在里面,“将来爹爹的小宁儿就要入宫了,在宫中,宁儿记得以前爹爹说的话全是放屁就好,千万别在那地方想着当一个女君子。以后宁儿的生存法则只要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倍还之。宁儿还不回去,就与爹爹说,爹爹替宁儿还!”
攸宁噗嗤一笑,没想到谪仙似宋珺,也有说粗话的时候。对婚约的迷茫也散去几分。
“若真是要硬咽委屈的时候,宁儿也要记着,爹爹画的松也有弯曲身子的时候,必要时忍一时之气,莫争一时长短。”
“宁儿,你虽对后宫不陌生,但还是在太后娘娘的羽翼之下,你所见到的、所知道的那些肮脏,连后宫的分之一也未到。你生性单纯,可别再被有心之人利用……”
宋珺满腔的叮嘱还未说完,就被攸宁打断。
“我知道了,爹爹。宁儿不是傻子,不会平白给人当抢的。而且宫中无太后,外祖母最大,太子哥哥又疼我,我又是皇后,谁敢欺负我呢?”
攸宁眯着眼睛与宋珺撒娇,一副小女儿家的痴态。
想到如花似玉的小女儿五岁就要大婚,宋珺心里就是一阵不舍,他了解新帝,那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帝王,一颗心估计不会被儿女情长所牵绊,他惟愿的便是,赵煦真能够像他自己说的,对待妹妹一般的,善待攸宁。
心中也有同昭阳一样的疑惑,为何仁宗会在攸宁出生前就立下赐婚遗诏?对于王萧谢朱四家只选妃,未限定人选来看还算有几分道理,立后一说却显牵强。
死去的人如何能算到恭帝可以在位多长时间?如何能算到太子八之前是否会定亲娶亲?如何能算到昭阳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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