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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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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九,你是不是怕我吃了你啊,带狗壮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逗逗这个霍九,每次见到霍九,他都想逗一逗。
霍柔风面沉如水,一本正经:“因为我来无锡只带了一条黑狗。”
黑狗避邪,面对展怀这个丧门星,当然要用黑狗。
展怀一时没有明白,不过霍柔风说“黑狗”两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展怀想了想也就懂了。
好吧,霍小九还是小孩儿,原谅他。
两人分了宾主,在石桌前坐下,霍家的石桌很大,与一般人家的不一样。
霍柔风见他看着石桌,便道:“我家的石桌一年里要换两次,春末换大桌,方便在院子里用饭,夏末秋初换小桌,仅做饮茶之用,杭州我住的院子里,冬天的时候还要在石桌四周搭上暖棚,可以赏雪看景。”
展怀佩服,闽国公府虽是百年大族,但是将门就是将门,讲究的是巍峨肃穆,哪有这等精雅细致?
“赏雪?杭州冬天下过雪吗?”他好奇地问道。
“下过啊,我四岁、五岁、九岁那年各下过一次。”霍柔风眯起了眼睛。
“最后一次是你九岁的时候?也就是说你为了两年前的一场雪,白白搭了两年的暖棚?”展怀不可思议,暖棚可不是说搭就能搭起来的,里面不能用炭火,江南又没有北方的地龙,也不知是如何取暖的。
霍柔风认真地点点头:“是啊,我等了两年,再也没有下雪,但愿今年能下。”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闽国公府没有这样做过吗?”
展怀脸上的揶揄之色没有了,霍小九一口道出他的来历。
“没有,我们家不论男女都是练武的,没有这些花头,不过你说的这些倒也新鲜有趣,等我回到府里便让人试着搭个暖棚。”他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接上话了。
“那你现在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就是想讨教园子摆设的?”霍柔风问道。
展怀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当然不是,我其实是想来打秋风。”
第五十章 两无猜
“我……”展怀煞有介事地四下看看,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我惹了麻烦,无锡城里不能住了,到你这里避避风头。”
展怀说话的时候,头伸过来,和霍柔风离得很近,他的双眼皮很深,宽窄刚刚好,睫毛很长,可能是说谎的缘故,大眼睛眨啊眨的,那是这个年龄应有的呆萌。
霍柔风用舌尖舔舔上嘴唇,这几天忙着赶路,嘴唇有点发干。
她的舌尖小小的,展怀想起小时候四哥送他的那只小奶狗。
“小时候,我也养了一只小狗,小狗怕冷,夜里我把它揣到被窝里,每天早上,我都被它用舌头舔醒,你不知道它有多赖皮,我若是不睁开眼睛,它就会一直舔下去。小奶狗啊,舌头软软的。”
霍柔风轻轻扬起眉毛,这人是怎么回事?
可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明明养着狗,还要偷我的?”
展怀的眼中的光芒黯了黯:“后来父亲知道了,说男子汉不能玩物丧志,把那只小狗拿走了,我偷偷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那只小狗是被父亲打死了,还是给扔了。”
霍柔风咬了咬牙,她对第一代闽国公并不熟悉,但是高夫人绝不是这种严酷的性格。
展怀继续说道:“我不敢哭,父亲说过,展家的男人流血流汗,但不能流泪。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养过狗了。”
说到这里,他重又看向霍柔风:“我不是故意要偷你的狗,就是看它孤苦伶仃怪可怜的,这才替你养了几天,我对它很好,不信你问问它。”
霍柔风心底刚刚涌起的那丝怜惜便随着最后这番话荡然无存了。
“我问你为何要偷狗了吗?你哪来这么多废话,不许再说些有的没的,快说,你跑到我家庄子里究竟有何居心?”
展怀无可奈何地抓抓头发,声音里带了丝委屈:“其实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那还问我做甚?嗯,你猜对了,就是你猜的,你真聪明,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聪明的小孩。”
说着,他冲着霍柔风竖起大拇指。
霍柔风的脑袋有点发懵,她猜到什么了?
对了,她猜到他是像在宁波那样,给他父亲来办事了,要办事可以住在官驿,想不引人注意可以住到客栈,无锡又城里繁华热闹,岂是乡下地方可比的,他想找怎样隐蔽的住处都能找到,也没有必要到她这里借宿吧。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展怀看着霍九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小孩就是小孩,再是机灵也还是小孩。
他比霍九年长四岁,多吃了四年米饭,当然要比霍九还要聪明。
霍柔风的眉头忽然展开,是啊,她差点上当!
展怀在胡说八道,她竟然险些被他带到沟里。
“那这次是无锡卫的人偷卖军粮,还是无锡府的官员暗中与朝廷勾结呢?对了,无锡不是你家地盘,各级衙门都和你家没关系,所以你才害怕没人发现,大模大样来我家庄子里访友,我们霍家虽然只是商户,可是在无锡也小有名气,无锡城里就属我家的铺子最多,待你从我家庄子里出去,再放出风声,你摇身一变就成了与霍家有交情的某位少东,这身份虽然不高,可是也能让你在无锡混上十天半月了,对吧?”
霍柔风紧紧盯着展怀的眼睛,展怀的眼睛渐渐弯起来,像两弯月牙儿。
这一次展怀没有再忍,他笑了出来,露出整齐的牙齿:“霍小九,你跟我去福建吧,别看我家是将门,可是请的西席却是以前江南书院的夏士常夏先生,这可是有钱也请不到的,我向夏先生讨个人情,让他也收你做学生,你看可好?”
霍柔风已经摸清展怀的套路了,这人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你问他什么,他总会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你。
因此,和展怀说话,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就会被他带偏,偏到哪里了连自己都不知道。
“我问你,刚才我说得对不对?”霍柔风问道。
“霍大娘子是不是舍不得你啊?这可要和她好好说说,你今年几岁了?十岁?十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开始读春秋了,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说呢?”展怀认真而诚恳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读书?我家也有西席,是我姐姐托了好多人才请来的,我在杭州时就是跟着他念书的。”霍柔风不甘示弱,活了两世,她最讨厌被人说她不爱读书了。
展怀恍然大悟,可立刻又皱起眉头:“你是说你在杭州时跟着他读书,那你来无锡带上那位先生了吗?没有吧,你看你看,还是那位先生管教无方,你小小年纪就逃学了。”
“才没有,张先生明年要下场参加会试,眼下正是读书要紧的时候,姐姐这才没有让他跟着一起来。再说,我正在学笛子,教笛子的柳无醉柳师傅是要跟着来的,以后我每天都要练笛子,咿咿呀呀的,会打扰到张先生读书的。”霍柔风辩解,她说得都是真的,张先生明年要下场考试了。
当初杭州城里的小有名气的先生都不肯放下身架来教导商户子弟,后来姐姐听说张先生家境拮据,为了给母亲治病欠下不少银子,姐姐便替张先生还了债,条件便是让张先生教她读书,张先生若是要参加会试,盘缠花用都由霍家承担。
所以这一次张先生要下场,姐姐是很支持的,还说如果张先生中了进士,那她就有位进士老师了。
哼,才不是展怀说的那样子,什么逃学啊,统统不是。
霍柔风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完,咬牙切齿地瞪着展怀,像一支随时要抓人的小猫。
展怀郑重点头,表示相信了,然后伸过爪子,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若是你那位先生得以高中,到时我就写信给我二哥,请他照应一二,你看可好?”
展怀的二哥是驸马,已经在京城多年了。
第五十一章 遥怜小儿女
霍柔风忽然一拍脑门,她好像又被展怀带偏了。
明明是她在质问展怀为何来这里的,却就偏到给张先生谋前程了。
这偏得也太远太离谱了。
“你说你父亲很严厉,你这个鬼样子,他没有管你?”霍柔风问道。
展怀呵呵干笑:“你是小孩啊,我只有和小孩讲话才是这个鬼样子。”
霍柔风气得直呼气,两世加起来她也有二十五岁了,怎么是小孩呢?
当然,一个十四岁的和一个十一岁的,凑在一起能对付二十五岁的人吗?嗯,打架或许可以。
展怀看她的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便又笑弯了眼睛。
霍九真是有趣,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小孩呢?他像霍九这么大时,已经在军营里了,是啊,他和霍九比起来,好像就没有当过小孩。
“行了行了,我不说你是小孩了,对了,上次你的脚受伤了,现在好了吗?”展怀问道。
霍柔风觉得吧,若论忽悠,真没人比得上展怀了,也不知道闽国公怎会生了这样一个儿子,这才不过几句话,又忽悠到她的脚上了。
“本来也不太严重,现在早就好了。”霍柔风说道。
“不严重?你是让四时堂的医婆背回去的,晚上又自己跑出来遛狗,伤口肯定崩开了。”展怀说道。
“咦?你一直在监视我?”霍柔风的眼睛又瞪大了,那次在码头上她和展怀分开后,她便被太平会的人当成小叫花子拉到了府衙,后来张升平把她带到四时堂,她以为展怀早在码头上便走了,没想到他连她是让人背回去的全都知道。
“不是监视,你的脚受伤了,我可不想你变成小瘸子,这才多看了几眼。”
这可不是几眼,这是两三个时辰。
霍柔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问道:“行了,你也知道我的脚好了,那现在该说实话了吧,你若是再东拉西扯,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展怀见她小脸紧绷,不怒自威,不由得也郑重起来:“好了好了,我是和你逗着玩呢,你别这样,我只在你家里住一晚,明天就滚,不对,明天就走。”
说到这里,展怀扬起手来:“我保证不给霍家添麻烦,你猜得没有错,我的确是想借借霍家的名号,看在我帮你养狗的份上,明天你派个管事把我送到城里,行吗?”
霍家在江南是数一数二的商户,仅在无锡便有三条街的产业,永丰号在无锡更有多处生意,否则当年也不会特意在无锡建座庄子了。
庄子虽然是在乡下,可无锡不认识霍家各管事的并不多,让管事把展怀送进城,也就是默认了展怀和霍家的关系。
霍柔风的心猛的一动,就在离开杭州之前,姐姐和她还在煞费苦心要把苏离收为己用。
之所以要栽培一个小吏,不就是因为霍家在朝堂里没有人吗?
当然,像苏离这样的小吏还要多栽培几个,这是能干实事的,但如果有像闽国公府这样的……
“无锡并非你们展家的地盘,你来这里做什么?还要掩人耳目?当然你是不会说实话的,可是我们霍家只是一介商户,我们为何要帮你?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霍柔风咄咄逼人。
展怀的眉头微微一动,嘴角牵了一抹笑意:“霍九爷是要和我谈条件吗?”
霍柔风道:“不是谈条件,而是谈生意,霍家只是小小的商户,怎配与闽国公府谈条件?在商言商,霍家人只会谈生意。”
展怀浅笑,霍小九一个小屁孩,讲起条件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杭州人都说霍九顽劣,是个被惯坏的孩子,他差点就相信了,若不是郎青说霍三的事可能是霍九做的,他还真是几乎忘了,霍九虽然只是养子,可却是跟着霍老爷和霍大娘子长大的,霍老爷能培养出霍大娘子那么精明的女儿,对于霍九这个唯一的男丁,又怎会疏忽松懈?
“霍九,你要什么条件?”他问道。
霍柔风略一思忖,道:“倒也不用你现在就给我做什么,我只是想要张令尊的名帖。”
闽国公的名帖?
这就是在当朝首辅那里都是有面子的。
展怀也没有想到,霍九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拿上闽国公的名帖,几乎就能从江南到京城,大摇大摆走一圈了。
“一定要我父亲的?我大哥的行吗?”他试探地问道。
“不行!”霍柔风断然拒绝。
展怀握住拳头,他忽然很想把眼前的小孩拎过来打顿屁|股,霍大娘子是怎么教导弟弟的,胆子也太大,胃口也太大。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必须要在杭州有个不让人起疑的身份,除了霍九,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也就是说,霍九的条件,他必须答应。
“霍小九,要不我出银子吧,你也说了是在商言商,用银子……”
“不行,就要闽国公的名帖,一张便行,不二价!”霍柔风斩钉截铁。
展怀目光炯炯地看着霍柔风的眼睛,似是要看到她眼睛深处,这小屁孩,太可恶了,他从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孩子。
他已经说了要拿大哥的名帖了,可霍九还是不肯答应。堂堂闽国公世子展忱的名帖,那是要多少关系也求不来的,他身上恰好带着,想白给了霍小九,可是人家还不领情。
“我身上没有带着我父亲的名帖。”他实话实说,并不是推诿。
霍柔风也猜到他可能不会随身带着父亲的名帖,因此并没有深究,而是说道:“闽国公府历经百年,子孙们身上一定会有些代表家族的信物吧,你别说你没有,那我一定会认为你是捡回来的。”
展怀又想揍她了,你才是捡回来的,整个江南全都知道你是捡回来的,你还敢说我?
可是他也真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他沉吟半刻,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这个你先拿着,待我回到福建,就让人拿我爹的名帖来换。”
霍柔风拿起那枚玉佩细看,只见玉佩上雕的是一头下山猛虎,玉是好玉,但是雕工平平,甚至还有几分粗糙,若说这是闽国公府的信物,她是不相信的,但若是家传之物,倒有几分可能。
第五十二章 沧江好烟月
“这是?”霍柔风问道。
“你仔细收着,我是一定要取回来的,这个拿出去不能代表我们闽国公府,但却是对我很重要的物件儿”,展怀说到这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霍柔风,“这下你满意了吧?”
霍柔风没有再问,把玉佩放进随身的荷包,对展怀说道:“明天你早点起床,我派人过来。”
说完,她从石凳上跳下来,扬长而去。
展怀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一桌酒菜,霍小九好像一口没吃,而且酒菜端上来的时候,上菜的丫鬟是特意把几道菜摆到他面前的。
展怀看了看,居然都是北方菜式,反而是摆在他面前的都是正统的杭帮菜。
据他所知,霍沛然父子三人很少来无锡,因此庄子里应该没有特别出色的厨子,霍小九此番过来,带了十辆大车,想来也带了厨子。
因此今天这桌酒席应是霍小九带来的厨子做的,这厨子应该最了解霍小九的口味。桌上有北方菜式倒也不足为奇,奇就奇在霍小九自幼在杭州长大,竟然喜欢吃北方菜。
次日一早,天还没有亮,便有一名叫林文盛的管事来见展怀,展怀已经起床,正在院子里练刀,听说霍家的管事来了,他笑着对给他递帕子擦汗的花三娘道:“霍小九是故意让人天不亮就过来的,这个小东西。”
花三娘微笑:“可能在霍九爷眼里,早起是件很艰难的事吧。”
展怀哈哈大笑,笑声爽朗,霍九真有可能是揣了这个心思,锦绣堆里长大的二世祖,以为所有人都和他是一样的。
他们展家的男人,从小到大就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哪个不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闻鸡起舞?
他挥挥手,对花三娘道:“告诉那管事,我用了早饭便走。”
展怀吃饭的速度很快,林文盛才等了一刻钟,展怀便带着五名随从,衣履整齐地走出了院子。
林文盛带了两名小厮在前面带路,他走了十几步,听不到后面的声音,还以为这几个人没有跟上,便顿住脚步,转身去看,却给吓了一跳,六个人就在他们身后三步之远。
这些人居然一直紧跟着他,可是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林文盛的后脖梗溢出一层冷汗,九爷这是结交的什么朋友,他是霍家的管事,常和无锡各商号都有走动,也算得见多识广了。
而身后的这几人,却绝对不是生意人,当然也不会是读书人。
九爷只有十一岁,又没有严父管束,霍大娘子虽然厉害,可是对这个弟弟却诸多溺爱,哎呀,九爷该不会是结交了江湖匪人吧?
不对,这几个并没有江湖气,那么难道是卫所里的?
这样一想,林文盛略微松一口气,若是军爷倒也说得过去了,或许是大娘子那边打点的,大娘子是女子,对外只说这些人是九爷的朋友。
林文盛对自己的猜测很满意,但是脸色平静,东家的事情该他管的他责无旁贷,不该他管的他谨守本份,绝不多言半句。
而霍柔风此时还在睡觉,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早起,采芹心疼她,让人把廊下的鸟笼提到外面,又让小厮们带了几只狗出去遛湾。
丫鬟们走路踮着脚尖,院里院外鸦雀无声。
因此,霍柔风一觉醒来已经快晌午了,她是被饿醒的。
小叶喂她喝梗米粥,就着脆嫩的酱黄瓜,她喝了一碗。小叶高兴地拿了块酥糖塞到她嘴里:“九爷这顿用得好,真乖。”
采芹狠狠瞪了小叶一眼,道:“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出去,给大山洗澡。”
大山是霍柔风带来的一条大黑狗,所有狗里它最威风。
丫鬟们也最怕它。
小叶哭丧着脸出去,她是一时嘴快,说了一句九爷真乖,九爷是爷,只有大娘子才能说九爷乖,哪里轮得到她们。
霍柔风从不管这些事情,她问采芹:“林文盛走了吗?”
采芹道:“林管事陪着杨公子他们走了,张升平的两个侄儿扮成小厮跟在林文盛身边。”
霍柔风点点头,张升平的两个侄儿都是十四五岁年纪,虽然是自幼练武,可是却长得斯文白净,张升平暗示过几回,想让这两个侄儿来她身边。
这俩小子看上去并不像护卫,跟在林文盛身边并不惹眼,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常用的小厮。
她悠闲地踱出屋子,早有小厮跑出去把鸟笼子重又拎进来,挂到庑廊上。
霍柔风逗了一会儿鸟,便带着几只狗又去了湖边。
霍喜派了几个水性好的,撑上一条半大不小的船,陪着她从中午玩到晚上,船上有擅长烹制鱼鲜的厨娘,用的是现捕的鱼虾,霍柔风素来挑食,对这厨娘的手艺倒也满意,吃饱喝足,她想学泅水,陪着来的婆子便按照霍喜吩咐的,哄着她道:“九爷,今儿个咱们先钓鱼,明天奴婢们再陪您泅水,喜管事特意让人在湖里圈了一块地方,湖水干净,是给您泅水的。”
婆子在湖水干净四个字上加重了口气,这金镶玉似的九爷,想来是个干净人,你说湖水干净,他也不会说什么。
婆子当然不会告诉九爷,霍喜之所以挑了那块水面,是因为那里最浅,又让人潜到湖下看了,确定没有危险,这才早在十天前,便让人圈起来的。
霍柔风果然没有深究,婆子们又让几只狗下湖游水,看得她心花怒放,高高兴兴下船回了庄子。
此时已是日暮西山,霍柔风刚回自己屋里换了衣裳,一口热茶还没有喝,小丫鬟便跑了进来:“九爷,林管事回来了。”
霍柔风蹙起眉头,庄子里只有一个林管事,那就是林文盛,这个时间,林文盛不是应该在无锡城里吗?
林文盛进来,说道:“九爷,小的陪那位杨公子进城,杨公子就是让小的带着他,在咱家的三条街上走了半日,便让小的回来了,还说明天还让小的过去,说要到建安街上走一走。”
建安街在无锡城里,算不上最繁华的,可也是店铺林立。
第五十三章 江南好
霍柔风扬眉:“他是想让无锡城里的商家都知道,他和霍家交情匪浅。无妨,就依了他,明天你不但要带他去建安街,还要带他到太白楼上喝一杯。”
次日,林文盛果然按照霍柔风的吩咐来见展怀,陪着展怀逛了建安街,便提议到太白楼坐一坐。
展怀初来无锡,但是郎青早就把无锡的情况详细告诉他了。
太白楼是无锡最有名也最贵的酒楼,当然也是霍家的。
展怀几人由林文盛陪着走进太白楼,太白楼的掌柜认识林文盛,见林文盛对展怀恭敬有加,太白楼的掌柜便心里有数了。
酒菜摆上来,是地道的苏帮菜,展怀便想起前天和霍九吃饭时,摆在霍九面前的京菜。
他问林文盛:“霍九爷喜欢北方口味?”
林文盛陪笑道:“小人长年累月在无锡,也只是逢年过节到杭州送节礼时,才能得见九爷一面,对九爷的喜好还真是不清楚呢。”
其实身为管事,他对九爷的喜好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儿,九爷的确是偏爱北方口味,就拿吃饺子来说,霍喜家的可没少花功夫。
展怀也没有再问,这个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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