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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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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来京城见过小九,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福建和京城远隔几千里,他又不能随便进京,既然他想娶小九,自是不能再提之前说的要让小九到福建读书。
或许真像上次在杭州所说,再见到小九的时候,她已经长大了,成了大姑娘。
长成大姑娘的小九是什么样子?还会不会肆无忌惮把裙子撩起来打个结,还会不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兄弟够义气?
展怀忽然很期待看到几年后的小九。
第二二零章 无所事事
展怀在万华寺除了知道霍老爷点的两盏长明灯之外,他还得知住在后山庵堂的女子也是霍家供养的。
而那个女子的事,后来早就不是秘密,京城里都知道翰林院掌院学士霍江的女儿,便是自幼长在万华寺的。
只是没有人知道,供养霍思谨的并非京城的霍家,而是杭州的霍家。
对此,展怀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霍九是女子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了,加之当时正在算计赵家,后来又要回福建,他便把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若不是刚才花三娘提到史原与翰林院的人走得很近,他可能依然没有想起来。
花三娘走后,展怀走到院子里,看到那堆得满院的破烂家具,他开始怀念起高升胡同了。
高升胡同的宅子,小九给他布置得舒适雅致。
小九是很在乎他的吧,管她是把他当成兄弟还是朋友,总之,小九对他很好,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
十五岁的展怀心里甜甜的,就像是吃了整罐蜜糖。
而此时的霍柔风也同样美滋滋的,她找到了展怀,展怀全须全尾,看上去连根头发也没少。
她决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要让毕道元写出来,要写成像刘关张桃园三结义那样的故事,对,就这样,一定要把她和展怀写成一对共患难的好兄弟。
所以,霍九爷走进双井胡同时,她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以至于门子很奇怪这是哪个丫头,正想问一问,看到采芹严厉的眼神,门子吓得缩缩脖子,把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双井胡同,谁敢惹采芹姑娘啊,据说这可是敢把九爷从被窝里拎出来的人。
当然,九爷还是个小孩子,想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并不难,难的是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在这府里,也就是大娘子身边的人,能和采芹姑娘一样有面子了。
听说采芹姑娘还没有许配人家,也不知谁能有福气娶了去,而且还听说,九爷当着很多人的面,就许给采芹姑娘很多嫁妆了。
进了屋,采芹正要开口问问在那个破烂的屋子里,自家九爷有没有受委屈,霍柔风便竖起一根手指:“不许问,也不许让我姐知道,爷再给你打套赤金头面当嫁妆。”
采芹到了嘴边的话立刻改了:“奴婢都用小本子记下来了,九爷说过的话要算数啊。赤金头面奴婢是戴不出去的,可是能当成传家宝一代代地传下去。”
霍柔风哼了一声,不屑地道:“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还能骗你个小丫头吗?”
采芹眨眨眼,看了看昂首挺胸的九爷,不再说话了。
她开始替大娘子着急,再过几年,九爷长大了,怎么议亲呢?到时候见到婆家的人,也要一口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吗?
采芹想想就头疼,索性叫了镶翠和嵌碧这两个九爷喜欢的小丫头来服侍,自己回房做针线去了。
霍柔风心情好,和镶翠嵌碧玩东西南北的游戏,又到院子里跳百索,大冷的天,她玩出了满头大汗。
刘嬷嬷领着花房的人来送水仙花,见了赶紧拉着霍柔风进屋,生怕她出汗着凉,又把两个小丫头斥责了几句,说她们不该带着九爷在外面玩儿。
霍柔风可不想让丫头们替她受过,便拉着刘嬷嬷的袖子问道:“嬷嬷,我姐干嘛呢?”
刘嬷嬷立刻换上笑脸,眉眼弯弯地说:“四时堂的掌柜过来了,大娘子正在说正事。”
霍柔风便道:“四时堂的?那有没有叫了小韩大夫过去?”
她这就纯属胡扯,四时堂的人过来,关小韩大夫什么事啊,九爷心疼丫头,不想让刘嬷嬷再训斥镶翠和嵌碧而已。
没想到刘嬷嬷却点点头:“有啊,小韩大夫去了,还请了那位蓝眼睛的罗大夫。”
罗杰也来了?
霍柔风挠头,罗杰虽是大夫,但他却不一定能懂药材。他会的那些治病手段,和她两辈子见过的所有大夫都不一样。
刘嬷嬷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人走了,丫头们拿着水仙花四处摆放,霍柔风无可事事,打发人去花三娘的小院子看了看,花三娘还是没有回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无聊极了。
这几天她要么是和展怀四处闲逛,要么就在为展怀的事四处奔走,现在尘埃落定了,她反而无事可做,感觉一下子就闲了下来。
国公府那地方,她又不能每天都去,不去找展怀,还有什么好玩的?
霍柔风没精打采地牵着金豆儿在宅子里溜达,到了第二圈时,她才记起很多事来。
原来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这几天忙着展怀的事,把这些全都丢到脑后了。
她立刻叫了张庭,让他给黄显俊送信,明天约好一起去镇国将军府。
她又叫来安海,让他记着把高升胡同照看好,以后九爷说不定哪天就要过去小住几日。
现在她觉得那处宅子很好了,又不想把宅子卖掉了。
不过如果芦瑜的娘肯花五千两的话,她倒也可以考虑卖出去。
霍柔风想了想五千两能怎么花,可是也没有想明白,九爷有钱,九爷有人,九爷从来不用考虑钱该怎么花,九爷的帐房和管事们都很能干,九爷只要管着他们就行了。
直到一个时辰后,小丫头过来告诉她,四时堂的掌柜,连同小韩大夫和那位罗大夫都走了,霍柔风便飞奔着跑去找霍大娘子。
霍大娘子正在翻看着什么,见霍柔风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便放下手里的书册,笑着问道:“婆子们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又去哪里玩了?”
霍柔风在姐姐身边坐下,笑嘻嘻地说道:“瞎逛呗,对了,姐,咱家药铺子里有没有防风?”
霍大娘子一双晶光四射的眼睛看着她,无奈地说道:“你上次说起展家买药材的事,我就让四时堂的人去查过,铺子里虽然屯着防风,可若是卖给展家,那远远不够,可是眼下这个时候,没有哪家生药铺子敢大批买进防风的。”
第二二一章 手串
霍柔风立刻明白了,有生药商人因为把防风卖给展家而被灭门,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展家在买防风,而且所要的数量极大。
若是以前,哪家接下这单生意都会很高兴,即使自己库房里没有囤下这么多,也会再去收药。
可是现在,除非是想钱想疯了,谁还会冒着被灭门的危险去和展家做生意?
不仅是不敢惹上展家,就连日常的囤货也不敢了。
若是被人知道,自家正在大批量囤防风,免不了被人怀疑是要与展家做生意。
因而,四时堂也同样不敢,更何况霍家在京城并没有根基,也才刚刚免去一场官司。
霍大娘子在妹妹眼里看到了失望,她伸手把霍柔风揽进怀里,柔声安慰她:“乖,就是咱们不帮忙,展家也会有办法买到防风的,闽国公府立府百余年,各种关系盘根错杂,又怎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撼动的?”
霍柔风扁扁嘴,她想起展怀险些被锦衣卫抓走的事,忽然觉得很难受。
前世跟着母亲赴汤蹈火的开国勋贵中,也只有闽国公硕果仅存了。
那些原本可以光照史册的名将们,全都泯灭了,霍柔风想不出在母亲和她死后,有多少位名将和名臣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要么灭门,要么流放。
也不过一百余年,那些人家便全部消失无踪,就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有展家了,也只有偏居一隅的展家,因为能够震摄倭人和海盗,才被皇室留到现在。
可是看现在的情形,皇室是想对展家动手了。
如今的皇帝和太后,或许早已不知道当年的秘密,但是他们知道屹立不倒的展家,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他们对展家的忌惮,或许已经超过了对鞑子和倭人。
展家要给朝廷打仗,就要有伤亡,就需要大批的药材。于是这帮人便断了展家的药材……
霍柔风的眼泪已经流出来了,她趴在霍大娘子怀里,呜咽着说道:“姐姐,为什么有这么坏的人,他们让展家的将士们无药可救,将士们死伤太多,就会影响到整个战役,到时展家会战败,他们难道就不为江山社稷着想吗?”
霍大娘子默然无语,这些军国大事,她懂得不多,她只知道和展家的生意不敢做,想做也不能做。
她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霍柔风却抬起头来:“白白得来的东西,果然不懂得珍惜,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江山,他们也不会珍惜。”
霍大娘子一怔,蹙眉道:“什么抢来的江山,你在说什么?”
霍柔风自知自己说多了,便对姐姐道:“没事,我就是胡说的,姐,我有点困了,在你这里睡一会儿。”
说着,她便起身爬到炕上,脸冲着墙,侧着身子躺下了。
霍大娘子苦笑,自家妹妹从小看到大,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妹妹是不想再继续说话了,所以就假装睡觉。
这个小东西是怎么回事?
今天她听说小东西一大早就不在院子里了,后来又听说那位写书的毕道元,和采芹等几个丫鬟一起出门去了,她便猜到小东西定然是打扮成丫鬟跑了出去。
采芹是不会随便出去的,更何况还是和毕道元一起,所以采芹是陪着小东西的,既然没人看到她出去,那么就一定是混在采芹身边的丫鬟里面。
霍大娘子无奈地摇头,她真想亲眼看看妹妹穿女装的样子。
也不知小东西第一次穿裙子会不会绊倒。
她也站起身来,亲手拿了锦被盖在霍柔风身上,又让人端了两盆清水摆在炕下,免得屋子里太过干燥,妹妹醒来以后喉咙不舒服。
她示意绿云去开库房,她轻轻掩上门,也去了库房。
霍家所有的库房都是井然有序,整整齐齐。
当年霍太太去世之后,霍太太的嫁妆和私房便都交给了霍大娘子,现在霍大娘子打开的,便是霍太太的小库。
她让绿云拿过簿子,在簿子上逐行查找,接着,她指着一行字,对绿云道:“就在这里了,你去找出来吧。”
绿云很快找到对应的箱笼,从里面拿出一只巴掌大的匣子。
霍柔云打开匣子,顿时一片晶光。
匣子里是一条水晶手串,只是与常见的水晶不同,这条手串更加晶光照人,如果不是她早就见过,也不敢相信这竟然就是水晶。
这条手串是霍太太留下的,据说是由高人开光过的,但是霍大娘子也不明白,为何在霍太太临终前,让她把这条手串交给妹妹。
霍太太临终之前,亲口对霍老爷说,要把自己的嫁妆留给长女霍柔云,首饰头面,以及玉器摆设待她去后便由霍柔云接管,房产店铺则先由霍老爷拿着,待到长女成亲时再交给她。
然后,她便让人拿出这条手串,对霍老爷和霍大娘子说:“风儿十四岁时,一定别忘了把这个给她戴上。”
那时霍大娘子也还是个孩子,她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娘亲太偏心了,把什么都给了她,却只给妹妹一条手串。
后来她渐渐大了,反而更加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妹妹十四岁时才给她呢。
是担心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把手串弄丢了或者弄坏了吗?
不可能啊,不过是一条手串而已,虽然算是希罕,可是霍家比这个更名贵的东西也多得是,霍太太又怎会这样小气,给都给了,何必还要舍不得。
她也曾经问过霍老爷,可是霍老爷却说:“再过几年,等到风儿长大了,爹爹就告诉你。”
想到这里,霍大娘子叹了口气,可能连父亲也没有想到,他老人家竟然没有能够亲眼看到妹妹长大成人。
她凝视着这条手串,泪水渐渐涌上眼底。
良久,她才让绿云把这条手串重新放了回去,她低着头,默默走出霍太太的私库。
霍柔风还在睡着,这次是真的睡着了,这一天她去过闽国公府,见过展怀,又跳过百索,还在院子里溜达,其实换做成年人早就累了,只是她还小,倒也不觉什么,这会儿一躺下,刚开始还是装睡,可是不过片刻,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二二章 欲哭无泪
次日,黄显俊在课堂上肚子疼,疼得直不起腰来,夫子只好让他回家休息。
芦瑜自动请缨,要送好同窗回去,夫子准了。
芦瑜服着黄显俊一步一蹒跚地走出书院,看看四下无人,两人立刻像猴子似的跳上黄家的马车,向天香楼而去。
霍柔风正在天香楼吃着早点等着他们。三个人吃饱喝足,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去了镇国将军府。
接待他们的是沈青彦,他的眉头紧锁着,嫌弃地扫视着三个少年,最后落到黄显俊脸上,狠狠地瞪了一眼。
黄显俊缩缩脖子,胸脯却向前挺了挺。
“你们也真是,云南茶叶的生意明明是庆王爷看上的,你们却还敢插手,你们有几个脑袋去抢庆王爷的财路?”说到这里,沈青彦修长的手指戳着黄显俊的脑门。
黄显俊从小就被表哥戳脑门,早就戳出了铁头功,他知道表哥一向不喜欢他和霍九在一起玩,因此让表哥发泄一下不满也是应该的。
果然,沈彦青数落够了,没好气地说道:“王爷的意思,这生意就交给阿俊练练手,让他跟着苏公子好好学着,行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回去吧。”
三个人原本站得笔直,沈彦青的话刚刚说完,便飕的一声全都跑了。
沈彦青无语地看着连个衣角子也没留下的三个小子,他就想不明白了,自己有这样可怕吗?
三个人跑回马车上,芦瑜一脸迷惑:“沈世子在说什么?”
黄显俊和霍柔风谁也不理他,两个人开始商量。
“他说的王爷不会是庆王,而应该是福王爷吧。”
“这事惊动了庆王和福王,真过瘾啊。”
“到了这一步,庆王自是不能不让福王府插手,可是两边都要顾忌体面,以免被人说是与民争利,福王府就让黄家出面,而庆王那边刚交给了苏浅。”
黄显俊一脸愧疚:“霍九,真是对不起,我没有想到将军会让人到外面打听消息,还惊动了庆王和福王,我看他们的意思,是只想把霍家当跷板,利润都是他们的,霍九,我可以发誓,我真不知道他们这么狡猾,要不我去问问我爹,在我家的股份里分你一半。”
霍柔风叹了口气:“福王府让你们家出面做这个生意,你原先入股的那点银子肯定不算数了,现在摆明是庆王府和福王府二一添做五,我们霍家是拉线出路子的,你们黄家是给福王府露面跑腿的,说穿了,这生意无论赚多少银子,都没有我们两家什么事了,我们除了出力,就不用再想赚钱的事了。你还想在股份里分我一半?你家哪里还有股份?”
黄显俊一想,可不就是这个道理。霍家有商队,而黄家有专门做生意的人,所以霍家和黄家就是出力的,福王府和庆王府就是坐着收钱的。
一旁正在吃脆麻花的芦瑜终于听出了门道,他咧开一嘴渣子的嘴哈哈大笑:“你们两个傻子,自己私底下做生意多好,非要拍马屁去叫上镇国将军,却没有想到惊动了福王和庆王,若是让我祖父知道,一定会说黄家和霍家教子无方,你们最好贿赂我,否则我就把你们的糗事传扬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霍柔风和黄显俊已经冲上去,一人给了他一拳,打得芦瑜大喊救命。
霍柔风不知道黄显俊有没有把这件事情看破,但是她是早已料到了。
镇国将军沈继光是福王府的庶支,但他为人精明,和黄家一起做了多年生意,乍一听说霍家想拉他入股做云南的茶叶生意,他心动之余,自是会派人调查。他虽有福王府撑腰,可毕竟只是庶出,根基不硬,京城里藏龙卧虎,入股之前他必须要知道还有没有人别人插手。
而他不知道的则是,霍柔风早就和庆王府有联系,霍柔风又是请擅长烹茶的女伎,又是和黄显俊一起出入镇国将军府,自是已经传进庆王耳中。
庆王原是没有看上茶叶生意的,他想要做的是烟叶!
但是周继光不但想做茶叶生意,而且还要和霍家合作,这让他很生气,云南不是谁都能碰的!
因此得知周继光派人打探消息,庆王府便把消息传到周继光耳中。
周继光立刻就知道自己惹上不该惹的人了,好在这件事也还没有着手去做。
当务之急,他要把自己洗出来,就要借助福王府之势。
于是这件事,最终就变成了福王府和庆王府的合作了。
不过会扯上福王府,还是出乎霍柔风的意料。
她原以为庆王府一旦发声,镇国将军周继光便会避之不及,却没有想到,周继光避是避了,却把福王府给扯出来了。
福王比庆王年长一辈,在宗室之中人缘一向很好,就连太后也要给上几分面子,福王府既然出面了,庆王一个做晚辈的只能退让一步,与福王府一起做这个生意。
而周继光也必定能从福王府手里分一杯羹,不妄他为此操心一场。
于是就像霍柔风所说,这件事上最终出力的只有霍家和黄家,而他们两家却没有银子可分,如果赚了,那都是福王和庆王的,如果赔了,则会全都着落到霍黄两家。
因此,即便这生意赔了,霍家和黄家便要自己掏银子来补窟窿。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只可怜两个小孩子就这样被算计了。
黄显俊欲哭无泪,却还要硬着头皮说:“可这毕竟是替宗室做室,别人想花银子倒帖还没有机会呢。”
霍柔风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便挂上了两颗泪珠,她强忍着想要哇哇大哭的冲动,对黄显俊说:“真若是赔了,我拿私产补给你。”
黄显俊摇头:“不用,我瞅着他们两家也顶多入股两三万,真若是赔了,也不过这和一点,你若还想补给我,我爹一准儿不答应,你别寒碜人了。”
霍柔风连连点头,是的,这和姐姐估计得差不多,这单生意也就是三四万两,霍家若是拿出三四万两,便能做个功德,那就是白捡一样。
更何况这次有福王府出面,闹出的动静这么大,京城上上下下都会把注意力放在云南,不知会有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他们,这样一来,庆王一时半刻是不会再去做烟叶的生意了。
霍家也就是这个目的。
第二二三章 小画
现在看来,在这件事上只有黄家没有好处,不过黄家这些年来一直与皇室打交道,早就摸索出生存立命之道。这单生意在外人看来霍家和黄家只是冤大头,可其实却是各取所需,内里乾坤,也只有这两家人自己清楚。
霍柔风回到双井胡同,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霍大娘子,姐妹两人正在说话,便有小丫头跑进来,原来苏浅已经派人来送信,约霍柔风明天一早到老沧州会面。
霍大娘子叫来永丰号的几位管事,把这件事详细说了,大家全都松了口气。与皇室做生意,谁也没有想着能赚钱,只要独善其身就行了,这件事能到如此地步,已是皆大欢喜。
霍大娘子指了一位曾经跟着商队做过生意的管事吴增秀负责这件事,吴增秀是褚庆推荐的人,自从那次霍柔风在香山见过庆王之后,霍大娘子便开始准备人手,如今上至吴增秀,下至办事的,总计二十余人。
次日一早,霍柔风便带着吴增秀去见苏浅。
苏浅也带来一位管事,姓苏,是嘉兴苏家的家生子,跟了主人的姓氏。
也就是说在这件事上,庆王甩得一手好锅。
这次见面,苏浅和霍柔风彼此都没有什么话,让吴增秀与苏管事到另外一张桌子上详谈,一个时辰之后,两方人便散了。
霍柔风从老沧州出来,正想上车,眼睛一扫便看到不远处停了一驾貌不惊人的小驴车,她的嘴角立刻高高地翘了起来,正想跑过去,又想到这里可能会有庆王府的人,便重又上了马车,走了不远,就让吴增秀回双井胡同向霍大娘子回复,自己则让赶车的往天香楼去了。
拐过一个路口,她从车窗里向后张望,那驾小驴车果然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多省心啊。
天香楼是霍家的地方,有一间雅间是霍柔风专用的。
她刚刚坐下,展怀就来了,霍柔风笑道:“咦,你是在我家留了眼线,还是也想吃老沧州的羊肠子了?”
展怀道:“都不是,你莫非忘了上次遇到的那个人了吗?”
霍柔风没有忘,只是在那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她便把这件事暂且放下了。
展怀一提,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问道:“画像画好了吗?”
展怀把手里的纸卷递给她,问道:“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霍柔风接过展开,便又笑了起来,虽然只是一张小画,却画得非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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