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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入局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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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灯灭,人影缠…绵,一室迤逦。
☆、章一零五 廉耻,无耻
瘴气浓重形似雾,雾里脚下一条路,黄岩黑土,一步之下是生死,黄泉路。
路尽之后一条河,漆黑浑浊,忘川河。
河边高台架,架边一巨石,前世今生,映照即明,三生石。
高台架下坐桥,不行客,只走魂,魂过一碗汤,前尘皆望,奈何桥。
天命轮回,命数,定数,劫数。
九幽,北冥,冥府。
来人一身青衣古袍,笔直立在冥殿之中,姿态坦然,容颜明净,一身仙泽清逸,引得一干生魂贪婪凑近。生魂众多,个个无形,每个皆要啖食清露,却在要靠近男子的那一刹,突地的形泽一抖,骤然消散为烟灰。
“看不出,你还挺招鬼魂喜欢。”
声音从虚空传来,长决侧目瞥过,暗沉的冥府骤现一片玉白之色,倾城容色,白衣古袍曳地来,每一步伐不急不缓,端的沉稳泰然,整个冥界都似乎因为这行过来的颜色亮了亮。
他淡淡收回眼:“生魂无思,吸食仙泽只是本性所牵。狐帝何必打散它们。”
“本性?”白初走到他边上止住脚步,侧目睨他,“本尊只知,弱魂性贪,若不给它个教训,它便一点不会消停下去。”
“苍生无辜,即便是区区生魂,亦自有其天理命数,狐帝不改横插一手。”
“天理命数,化劫为定。”白初勾唇,“它生魂今日遇着了本尊,便是遇着了劫难,它的命里注定被本尊打散,这便是天理,这便是命数。”
清俊的面上阴晴变化,眉头微蹙:“诡辩!”
长袍曳地行到他面前:“道士,你今次见着本尊还未行礼。”
男子薄唇如削,抿了许久才伸手敷衍作了个揖,不甘不愿道了一声:“狐帝。”
白初静静看他,面上淡笑:“道士,既然落在了我的手里,就该知道,最好不要忤逆我。”
长决面上沉着:“既然落在了你手,忤逆和不忤逆,结果必然都一样。”
“话说得不错。”白初唇角勾起一抹有饶有兴味的弧度,走近他,语声清幽:“那你可知,本尊会如何处置你?”
他面上沉着,一脸视死如归:“既是在冥府,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直接说道了本尊心坎里。”淡漠的眼里,双瞳金色诡谲,带着突如而来的冰霜寒意,陡然刺骨,“本尊恨不得亲手扒你的皮,碎你的骨,将你寸寸烧为烟灰,以祭我族先帝归墟之灵!”
长决目里晦暗一闪而过,面上微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当日的事,我没想到会让他分神,更……也没想到他会因此丧命。”
“没想到?”白初冷笑,“你敢说,你在玄穹吸引他的注意,又数次来青丘接近他,没有半点目的?”
长决一怔,脸色越发铁青。
她走近他,冷眸里仔细端详他面上每一次神情变幻,声音音调微高:“你为什么接近他?谁让你接近他的!”
“你想知道?”他抬了抬眉,面上倨傲尽显,“偏不告诉你。”
寒眸微敛,不怒反笑:“道士,这里九幽冥府,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招。”
“左右不过一死,只是死得花样多些罢了。”长决倘然看她,“与魔尊日日淫0糜换得冥府几日掌控,也不知令先帝知道狐帝如此手段,该当如何?”
狐帝与魔尊日日同吃同睡,这在青丘乃至整个魔界都不是什么稀奇事,他长决能知道,并不算奇怪。
该当如何?若是哥哥知道她未婚前就和梵谷厮混到一块了,非气得狠抽她一顿鞭子不可。白初唇角微弧,脸上笑意却愈发地诡谲难辨:“可惜呀,他不会知道了。”
轻飘飘的话,落到人心底,生出冰冻般的凉。
他盯着她,狠狠说出四个字:“不知廉耻。”
“廉耻?那是个什么东西?”她欺近他,伸指挑起他的下颚,吐气如兰,“道士,你告诉我,前段时间你日日与我哥哥处在一起,时刻不离,那是不是就是廉耻?”
“无耻!”长决侧脸避开她。
“刚刚还只是不知廉耻,现在就变成无耻了?道士,你变脸变得好快。”她收回手,往侧走了一步看他,一双金眸荧荧亮,“道士,你同我哥在一起的时候,日子过得可**?”
“你日日被我哥压在身下的时候,那靡靡娇吟可叫我哥听得满意?”一声声,一句句,艳色露骨,“道士,作为一个道士,犯了淫戒的滋味怎么样?”
“不知羞耻!”长决面色铁青,愤愤拂袖。
“道士你这自我评价真中肯。”白初点头微笑。
“你——”
“恼羞成怒了?”白初睇他一眼,诧异道,“作为一个道士,不该清心寡欲,心淡如水么?就这点定力,你怎么修成的上仙?”
到口要反驳的话噎在喉咙里,长决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是愤愤拂袖。
“道士你是凡人修成的仙,入了仙籍,便脱了轮回。”白初淡淡看他,“你可知,你前世是副什么模样?”
长决沉下脸来:“轮回一世,一世即灭,即便是同一个魂魄,前生后世也不是同一个人,前世是什么模样,我为什么要知!”
白初讶异的挑挑眉:“道士道法学得不错,这样的道理明白得通彻。”
金色的眸里微掠过几分黯色。哥哥,连个道士都再明白不过的道理,你确一直执着?黯色在金色里化开,金色的眸子沉在一片淡漠里,微有怅然。
而后,她指了不远处的三生石,微抿唇笑笑:“道士,三生石,可观人前尘往事,冥府你好不容易来了,要不要去看看?”
长决沉目:“不看。”
笑纹浮在唇边,冰凉的话:“由不得你。”
话落,铺天盖地的神泽威压而来,眨眼间,两人已在了三生石前。
白初攥着他的手就往前方当中灵石上按去。
陡然三生石大亮,一片辉泽影像如潮水般涌来。
长决厌烦的看了白初一眼,白初的手从他手背上移开,那极具威严的神泽逼得他的手依旧按在灵石上,丝毫不能动弹。
他清楚知道,眼前三生石上的第一幕,是他此世作为凡人出生时的场景。虽说他脱离了凡骨入了仙籍,但凡尘的这一世到底是他。
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顷刻间摆露在人前,这种滋味,就像赤0身0裸0体的站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一样,被人肆意看着,一览无遗,十分不自在。
“狐帝!”
咬牙切齿喊出两个字,他阴着面色,十分愤然的看向她,却见得她直直盯着三生石的石面上,一双金眸里,神情恍惚。
他哑然无语,漫不经心的往那石头上瞥去。
一眼,心惊。
光洁而平整的巨石石面上,白衣俊颜,淡漠的眉眼,一眼敛尽世间万千风华。
狐帝!不,是前任狐帝。
他怎么……会出现在他凡世的经历里。
石面上,孕妇难产,满室的婆子慌乱不已。
他一声白衣清冷,就那么立在产妇床榻之外,许是匿着身形,凡人看不到他,满脸焦急慌张的在他面前来去。
神邸尊贵,清逸绝尘,他的目里,是一如既往的淡漠,里头看不出一点表情。
三生石上产妇面上满是痛楚,耳边缭绕着产妇惨绝的嘶号,一声比一声凄惨,一声也比一声无力。即便长决知道他的母亲是难产而死,此时此刻,面上也未有些动容。
下一刻,产妇血崩,血如决堤凶猛,再止不住。
产妇的面容变得苍白起来,虚弱的面上却突起了狠利之色:“保孩子!保孩子!”
稳婆慌乱的在她身下擦拭,颤抖的在她侧阴一剪。
血色更深,里头的孩子露出一只脚来。胎位不正,所以才会难产。
稳婆小心的把手伸进产妇身下,面上全是紧张:“夫人,这实在是难呀……”
产妇紧咬着唇,苍白的面容已经无一丝血色,她费力从齿缝里发出声音:“不用管我,你把他掏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掏”字,真的用得极为形象。
稳婆咬咬牙,撸了撸袖子,果然去掏了。
血如潮涌,染红了被单,来不及浸透进褥子的血液直接顺着床沿流下了榻。
这个时候,产妇已经不行了。阴间的鬼差从虚空穿墙而来,第一眼看到狐帝,惊吓得浑身颤抖。
淡漠的眉眼里,一点余光也不给它们留。鬼差抚胸平了平心,朝狐帝作揖行礼,说了来意。见着狐帝没有阻拦的意思时,掏了铁链,利索的将产妇的魂魄勾出来。
床上,产妇终于闭目,半点呼吸都不留。
同时,稳婆从产妇身下掏出了孩子,剪下了脐带,笑着开口:“夫人大喜,夫人大喜呀,老天有灵,是个小公子……”
笑到了一半猛地滞住。
“小公子……怎么不哭?”
稳婆到底是有些经验的,立时把孩子翻身过来,用力在他的臀上拍打。
一般的生魂,被勾了魂魄,未到冥界之前,是不会有意识的。鬼差勾了产妇的魂魄就要向狐帝告辞,这时候,茫然着一双目的产妇,眼里陡然一亮。猛然回头扑向床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章一零六 奇才
变故只在顷刻间,鬼差没有想到一个刚拘的魂魄会有如此反常形态,冷不防跟着铁链踉跄几步。而后,目一阴,气恼的将铁链用力一扯。
快扑到塌边的产妇魂魄被这一扯直接扯了回来。
她恍惚环顾周遭环境,看见榻上躺着的她的身体,目里陡然一震。再看到身上拴着的铁链,和模样凶恶不似人形的鬼差,这才清醒过来。
“我……死了?”
鬼差嫌恶的望她一眼:“对,你死了。”
她怔了怔,看向塌边,稳婆依旧在用力拍打这孩子的臀部,刚出生的孩子,本就皮肤皱着,身上的血迹未擦,再加上这用力的拍打,原本粉红的肤色显得更加红了些。
那么小的一团,双眼紧紧闭着,不管稳婆怎么折腾,都一动不动。
生魂的形态本就是半透明状,此时的产妇面上大惊,半透明的面容变得愈发透明起来,她惊惶的问着鬼差:“我的孩子怎么还不睁眼?”
鬼差向来办着拘捕生魂的差事,为了震慑生魂,是以相貌都凶恶不堪。而这个刚死的凡人魂魄竟然一点不怕他,还主动跟他说话,这在鬼差眼里是件稀罕事。
他瞟了眼稳婆手里的婴孩,发了慈悲道:“羊水早破,这个娃在娘肚子里困久了,体内混了些浊物,估摸着再过一会儿,也该同你一道死了。”
产妇大惊:“不,不要这样!他才刚出生!”
鬼差闲闲看她一眼:“你说不有什么用,命有定数,他既然注定了刚出生就得死,你一个已死的凡人生魂又能够怎么样?”
“可他还是个孩子——”
“这年头,胎死腹中的多了去了,你这娃儿至少还是生出来了再死的。”鬼差对生死看得淡,“人早晚都要死,刚出生就死,总好过辛苦成长个几十年再死。早死早入了轮回,没准下一世就能投个更好的胎。”
“轮回?人死了果真有轮回?”惊惶的产妇抓住了最关键的字眼。
鬼差扯了扯手中的铁链:“六道轮回,生死相续,无有止息。”
孕妇拽住链子:“生死由命,命由天理劫数定,我不入轮回,断今后永生,用此换我儿现下不死怎么样?”
鬼差一诧,这是他当鬼差千百年来听到的最为荒诞的话,而且,还是从个刚死的凡人生魂口中说出来。诧异之余,他抽出袖里的拘魂簿子翻了翻,抬眼看她:“原来你在道观长大,难怪。”
他收了拘魂簿子:“既然自小在道观长大,有些东西自然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你当知道,你不入轮回,就没有来世,生魂会化成鬼。而鬼,有悖天理,是不能存于天地间的。”
产妇目中陡亮,她一把拽过鬼差的袖子:“你是说,这法子是可行的!”
鬼差一怔,拂袖甩开她,鄙夷道:“生死过后,你与那娃就不再有关系。既然从小受道家教诲,为什么连这点执念都悟不透?”
“我不管什么今世往事,只是现下,他到底是我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鬼差眉头拧起,他还没见过这么不通事理的凡人:“命由天定,你企图断自身命理去改变另一个人的命数,这是逆天,逆天而行,你是没好果子吃的。”
“大不了魂飞魄散!”产妇目光灼灼看他,咬牙道,“告诉我方法。”
“无知凡人,竟妄想逆天!”鬼差本就没什么耐心同一个生魂多费口舌,目里一阴,掌心顷刻间化出一道乌光,直朝这生魂打去——
眼见着乌光就要打上生魂,虚空中突起一道白光,下一刻,乌光消散无踪。
鬼差心中一震,回头看向站在房中许久没有插手的狐帝,目中突然惊疑不定起来:“狐帝?”
白炘没理他,淡漠的面容里没什么表情,薄唇微启,淡淡道:“你方才说,要用你后世的命劫换你儿子此刻不死?”
这话自然是对那孕妇生魂说的。
产妇一怔,这才发现房里多出一个人来。
白衣隽秀,鬓如裁,眉似画,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人眼前,清朗透亮,明澈照人。周遭似突起莫名的威压来,她看过一眼,就不敢再抬眼。
清泽凌人,神邸尊贵,高不可攀。
即便不知道来人身份,看鬼差的反应她也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心念电转,下一刻,猛扯住身上的铁链,双膝直直磕到地板上:“求尊上助我!”
链子再扯得鬼差一个踉跄,刚死的凡人生魂本质还是凡人,是看不到上神们的,除非,是狐帝自愿让她看见。鬼差皱了皱眉,凡人轮回属阴司冥府管束,这档子事若被狐帝插一手,他即便是想拦也是拦不住的:“狐帝,这凡人……”
白炘没有给鬼差插话的机会:“你儿注定今日死,你逆天为其改命数,有没有想过他自己想不想活。”
孩子自己想不想活?产妇身子一僵,她一心想让孩子活着,却完全没想过这种问题。她看入他一身刺目的白,喃喃开口:“人……不都是想活着的吗?”
“人生数十载,没有人能预料到他今后的生活会如何。或贫困潦倒,或仕途失意,或为情所困。也许,或者还不如死了。”淡漠的话语,没有一点波澜,“他今世刚出生便夭折,没惹下一分罪孽,下一世必定能投个好胎。这样,你还希望他活吗?”
产妇面上一片惊骇莫名,她呆了呆:“活着……不一定比死了好?”
白炘没接话,目光落在稳婆怀里的婴孩身上,始终没有看那跪地的产妇一眼。
“可……谁又能保证,他下一世投个好胎就能过得比今世好?!”产妇目里一亮,抬头,凛然直视他,一字一句,“你能保证?”
质问,直截了当的质问。
一旁的鬼差面上大惊,乖乖,这年头的凡人生魂不怕死、啊呸,不怕魂飞魄散么!狐帝岂是她区区一个低等生魂能顶撞的!
白炘听到这句,淡淡把目光移了过来。三界里除了他家那个总惹祸的丫头,犯了浑才敢对他说这样的话之外,再无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目光在她身上一落,唇角微牵,不喜不怒:“本尊可以助你,但天命不可违,你需立时魂飞魄散。”
冷漠无情的已经话,却令产妇面上一喜,连忙对他磕了数个头:“多谢——”
谢字刚落在空气里,半透明的生魂眨眼灰飞烟灭。
铁链一端落空,鬼差大惊,惊惶看向白炘:“狐帝,这——”
“她自甘断一切来世,本尊没有半点逼迫。”
话落,之间那白袖虚空一晃,凛凛的神泽扑向婴孩,婴孩背脊似被人一拍,猛地一颤,然后,自口里吐出大片浊物来。伴着那大片浊物的,是婴孩哇哇的大哭……
面上焦急着的稳婆终于露出笑来,抱着白子走到产妇面前:“夫人,您看看,小少爷……夫人?夫人?夫……夫人!”
已经魂飞魄散消匿于世间的产妇,再也不可能睁眼了。
“狐帝,您这样……”
“一报偿一报,这生魂从此不存于天地间,便不是逆天。”
“业果因回,这娃儿的命数就要变了。有人甘愿为他舍弃来世,舍弃的来世自然抵消在他身上。这娃儿今世的命格——”
“终于能成仙了。”
鬼差陡然大惊……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三生石的画面里。
画面之外,长决一脸惊骇未明,他看向白初:“狐帝、神尊……为什么要救我?”狐帝已有新任,“狐帝”这个词已经不适合再称呼白炘。
他疑惑发问,得到的却是白初狠利目光一瞪过来:“我怎么知道他哪根筋不对非要救你!”
长决蹙眉,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三生石上的光影闪得飞快,他的这一世,其实并没有多少故事。
他的父亲是个将军,爱极了自己的夫人,自以为他夫人的死,是因为他生平杀戮太多,业报报应在了他最爱的人身上。
身为一个将军,干戈杀戮在所难免,为了偿还业报,他将自己的独子送进了道观。
将军的想法是,让孩子远离尘世喧嚣,安稳渡世。不求孩子无忧无虑,但求孩子一生平稳,远离干戈苦厄。
这里的送进道观并不是让孩子隔离红尘去出家。
古往今来,寺庙里面的和尚向来都要比道士更吃香,是以,出家的首选必然是和尚。不得不说,身为一个将军,即便在丧妻难过的时候,神志还是很清醒。
道士之所以称作道士,与和尚并不只是有没有头发的区别。在道观修行的人,虽然平日里也要守积功归根五戒,但道士修行里,有一种修行叫做双修。这样,他将军家就不会绝后。
双修是什么,就是高级一点的男女合…欢。欢好之时,共同修炼,一举两得。
是以,道士到了一定阶段,受过祖师允许,便能光明正大的寻觅伴侣,这个阶段,不算破戒。
但是,将军万万没想到,他给孩子送的那个道派是个纯正的修仙道派,视双修为忌。
将军万万也没想到,他的孩子出生时被狐帝拍了一掌,把那体内浊物排出来后,瞬时浑身筋脉变得清灵,是个修炼纯净根子。那掌,还极“不小心”的顺带通了他的七窍,于是,这个刚出生就被送进道观的婴孩,不但是个根骨奇佳的,还是个悟性通透的。
用这个道派的掌教仙尊的话来说,“这孩子,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呀!”
于是,作为一个“奇才”,生来就被各种道长冠以最精英的教育,一路活得很是恣意。顺风顺水成了开派以来最年轻掌门,顺理成章的脱去凡骨成了仙。
☆、章一零七 司命
作为仙界两万年内修为进益最高的仙,长决免不了会受到天君天后赏识,并委以重用。
长决的仙职叫司命,司命者,司凡尘命理,掌人间命数,主人世命格。作为一个轮回十万来世修成的上仙,长决这个仙职很是专职对口。
是以,他对轮回之道,参透得很深。
在三生石前见着自己的生母为他散魂改命时,他眉头皱了皱,明显很是不满意这种行为。但毕竟子不言母过,天理命劫,除了司命可掌,凡人自己的意志也时刻能改劫换命。
所谓命数,劫数,其实有时不过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让他诧异的,反倒是白炘。天地间尊贵的神尊,怎么会不明白轮回之道,为他改命?又怎么会……看着他降世出生?
加上狐帝兄妹俩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作为一个司命,他很快悟了。或许是他的前世与狐帝兄妹有过牵扯,这个牵扯,可能还扯得不小。
这个想法一猜到,他对三生石上的景象也好奇起来。
抬头,今生的过往还未播完,三生石上透着他刚接任司命不久的一幕。
新官接任,天后上门来恭贺,这放在仙界还是头一遭的事。长决受宠若惊,立时小心接待。
天后,是个闲职,除了日日与天君相伴之外,再无其它的事情消遣。于是,闲了一万多年的天后,养成了的爱看话本子的嗜好。天界里,司命司凡尘命劫,笔下写万千凡尘轮回世,必然是个写话本子的高手。
前任司命是是个女仙,自诩文采颇高,又时常感春悲秋,于是,一本司命簿子写的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何为跌宕起伏,惊心动魄?咳,那只是两个形容词,真实情况远不是如此。
其主要内容大致是贫家女为了生计进高门贵府做奴做婢,遇上蛮横公子爷,与公子爷日久生情,却遭刻薄的表小姐嫉妒,各路阴招陷害使公子爷厌恶贫家女,将其赶出府。出府后,贫家女有孕,独自带着孩子背井离乡,几年后再次遇上公子爷,已经有娇…妻的公子爷气贫家女有了孩子还不说,将其圈禁在身边,三天两头虐身虐心。后来突然得知之前所有都是误会,两人竟然就这么皆大欢喜的和好了。和好了?和好了!
这么烂的梗,偏偏就有人喜欢。
天后的喜欢激发了前任司命的进取心,同样一个梗,一连写了几千年。最后,掌管轮回的鬼君终于忍无可忍看不下去了!一气之下上了天庭,和前司命打了一架。
司命簿子被递到了天君那,于是,前司命光荣下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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