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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名捕(水红)-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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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诗恭谨地答道:“回姑母,她是二房桦叔父家的庶女,名唤千谤,行七。”
  慕容琅面露尴尬,“今日早朝,我母亲被御史弹劾,这会子又有御林军在外头守着,千谤不愿去我家也是应该的,她早前见过御林军抄家,定是被吓坏了。”
  谢氏惊呼一声:“出了何事?”
  慕容琅不愿细讲,又是一作揖,道:“以前与谢家交好的,个个都巴不得断干净些。外甥实在不知如何安顿她,我们家如今自身难保,外甥只是将千谤带来交给姨母照顾。若我家平安度过这段时日,子宁定来接她回府。”
  千谤不愿去,可以说是惊弓之鸟,只看那门口站着的御林军,连魂都快吓掉,又怎么会待在容王府。
  千谤见千诗、千杏姐妹乖巧温顺地立在谢婉言身侧,谢婉言膝下只得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她们若过来,就跟她自己的女儿一般。
  当即重重跪下,深深一拜:“请姑母收留千谤,千谤会洗衣做饭,一定好生服侍姑母,求姑娘收留……”
  谢氏定定心神,这孩子也是个苦命。
  虽然她不喜谢立端,可到底是谢家的骨血。
  “好孩子,快起来吧。子宁,千谤我留下了。”
  慕容琅又打了揖,“子宁多谢姨母!”
  谢氏道:“子宁,坐着说话罢。”
  祝重八揖手道:“这里事了,在下也要告辞了。”
  谢氏道:“多谢这位爷了。”
  祝重八退出桂堂。
  谢氏对身边的婆子道:“去把芙蓉苑拾掇出来,千诗住正房,千杏住左厢房,千谤就住右厢房,再给千杏、千谤挑一个机警的丫头服侍。”她又对千杏、千谤道:“到了姑母这儿,就安心住着,你们姐妹亲人越发少了,往后要和睦相处,互相提点、帮衬。”
  千杏是小孩子,自认自己与谢婉言才是嫡亲的姑侄,稚嫩地道:“姑母,语姐姐不愿被赎救,说她有祖病,就算出来也是个没将来的。求着君姑母,让君姑母求诺姐姐、谣姐姐。”
  谢氏惊道:“这是千语自己说的?”
  千谤肯定地点头,“我们与四姐姐一道出的天牢,她跪在刑部央求君姑母,说二百万两银子赎她一个不划算,还不如赎了诺姐姐、谣姐姐。”
  谢氏想到那两个孩子,那是她同胞弟弟的女儿啊,只因这弟弟三岁时就过继给谢立端了,姐弟们也不敢亲近。她的母亲,就育有两子一女,大哥、她、再就是这弟弟。她也想赎谢千诺姐妹,可她着实凑不出这么多的银子。
  但凡有一些办法,她也会把人赎出来的。
  一百万两银子一人,这可是天文数字。
  山野人家,有一万两银子的家业就算富之又富了。
  她能凑天的银子只能是那么多,也只能赎出谢千诗一人。

☆、343 心眼

  谢氏沉吟道:“千语是个好姑娘,只是这命……”若非谢立端一心想将她嫁入皇家攀高枝,又怎会拖延至今。倒不如一早寻户好人家嫁出门子,就如谢千诗的嫡长姐谢千词,几年前就嫁了,虽是远嫁他乡,自有远嫁的好,这次就没受到影响。
  谢氏生恐婆家人薄待谢千词,几乎每月都写一封信去嘘寒问暖。希望能仗着有一个镇北王妃的姑母,能保谢千词在婆家的安稳日子。
  千诗轻声道:“姑母莫忧心,也许君姑母会救出千诺姐姐和千谣姐姐呢。”
  谢氏看着一边坐着慕容琅,“子宁,我得安顿她们姐妹三人,就不留你了。”她扭头道:“告诉世子妃,挑几个机警的丫头送到桂堂来,让表姑娘们自己挑个称心。再告诉绣房,给表姑娘们做几身衣裳。”
  她扭头语重心长地对几个姑娘道:“你们记住了,你们的祖父、叔伯、父亲个个都犯有大罪,他们是被朝廷治罪处死的,你们不能戴孝,便是这拜祭也不能,衣料颜色就照寻常的样子穿戴。待他日这件事淡了,久了,你们可去寺里、庵堂给他们做法事,就算是超渡亡魂。”
  容王府的谢妃居然敢戴孝,要不是她脑子是傻的、呆的,就是只知道读死书,忘了人情事故。
  过去的二十多年,她是容王妃,是最受宠爱的亲王正妻,人人都捧着、追着,时间一长,连做人的根本都忘。待字闺中时,她是最得宠的姑娘,全家捧着;出阁嫁人后。她是容王妃,除了宫里的端仪皇后,她就算最尊贵的。
  而今,一朝沦落,竟忘了本分,只知道一味的张扬,只知道指摘他人的不是。忘了自己的错。
  谢千诗道:“姑母。那我父亲的尸骨……”
  “你姑父心里有分寸,你娘的尸骨已经安葬了,你父亲的……我会有主意。诗儿。你是几个姐妹最长的,不明白的可来问我,万事莫要自作主张。你君姑母今日早朝被御史弹劾,要不是容宁候是皇亲。那可是要给一家惹来灾祸的。切记,做任何事前先思量两分轻重。”
  谢千诗福身道:“诗儿牢记姑母教诲。”
  这边。世子妃、温令宽妻杨锦心带着个婆子,领着几丫头鱼贯进入桂堂。
  杨氏与谢婉言行罢礼,道:“婆母,丫头都备好了。挑了七个出来。”
  谢婉言道:“诗儿,你先挑两个。”
  谢千诗立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这是与她自幼一起长大的服侍丫头。姑母竟早早就买来了,主仆相望。彼此有泪,她几乎不用细想,就指了她,然后又挑了个瞧着喜庆的退下。
  轮到谢千谤时,她围着五个丫头瞧了半晌:不能挑比自己长得好看,这样显得她更丑。她竟挑了其中长得最丑的丫头。
  千杏福身道:“姑母,杏儿还小,请姑母给杏儿挑一个。”
  谢婉言瞧了一眼,用手点了一个瞧着得体的。“锦儿,带表姑娘去芙蓉院安顿,今日我乏了,想歇会儿。”
  谢千诗道:“姑母静养,诗儿带着妹妹告退!”
  慕容琅揖手告退。
  谢婉言揉着太阳穴,谢婉君带了二百万两银子去赎谢千语,可千语却死活也不肯跟她走,还提出,让她赎了谢千诺、谢千谣姐妹。
  这两个孩子也是好的,是她胞弟的嫡女。
  如果自己能多凑些钱财,定会赎出来的。
  只是现在,她几乎将自己的嫁妆全折进去了,便是两个儿子那儿的私房都被她挪用了来,还借了几个交好官太太的私房银子,这才勉强凑够。
  一百万两,对谢婉言来说绝不是小数目。
  早前,谢家获罪,娘家大嫂谢卢氏便偷偷令人要送银子来,偏温鹏远与温令宽知晓,硬不许她接手。
  要不是她与娘家大嫂递了话,叫他偷偷送到她的陪嫁庄子上,这会怕是连救谢千诗的银子都凑不够。
  早知如此,她就多收一下,也许这样,她便能救谢千诺姐妹。
  男丁保不住,救几个姑娘也好。
  “谢嬷嬷,你带上两个跑腿小厮带上马车去容王府,如果谢妃带了千诺姐妹出来,你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她们先到镇北王府住。待容王府的风头过了,再将人送过去。”
  谢嬷嬷得了话,当即领了跑腿小厮出门。
  *
  容宁候府。
  酉时一刻,慕容琅终于听闻母亲谢婉君回府了。
  他当即起身奔往主院,想看看谢千诺、谢千谣姐妹。
  却见谢婉君一身疲惫地坐在花厅上,嘴里骂骂咧咧,声音略带嘶哑:“千语那臭丫头,快气死我了,我劝了半天,她怎么就是个死脑筋,叫我如何对得住娘家大嫂所托,我凑银子容易嘛,她居然宁死也不跟我走!气死了!本妃真真是被她给活活气死了!”
  慕容琅问道:“娘,诺表妹、谣表妹呢?”
  谢婉君脑子里灵光一闪,“是不是凤歌说什么了?”
  慕容琅道:“千杏、千谤都去了镇北王府,千谤一到我们家,看到外头站的人,吓得不敢进来,哭闹着说什么也不来,我只得将她送去镇北王府。千语不愿跟你走,你把千诺、千谣赎出来也成。”
  “子宁,你是傻的吗?千诺的父亲万松与我可不是一个娘生的,当初你外祖过继他,就是想让二房有一脉健康的香火。你嫡亲的舅舅是万桦,你当那是二千两银子还是二万两?那是二百万两银子。为了那两个不是我嫡亲侄女的丫头,让本妃拿二百万两银子去赎人,我可不干这种傻事。”
  慕容琅送千谤去镇北王府,谢氏什么也没说就收下了,瞧那意思,是要一视同仁,可他娘倒好,这个时候倒分出亲疏来了。
  “娘,你就不能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你当我是傻子,在这外头,买一个漂亮齐整的丫头,最多三百两银子,到拿一万两银子,就能买二十个像谢千诺姐妹那样的。”
  慕容琅摇了摇头,“娘,堂姨母收留了千谤,瞧她的意思,如果她能凑出银钱来,她是愿意替千诺姐妹赎身的……”
  “谢万松是她的胞弟,她去救胞弟之女,这是她该做的。我一心只想救千语,那是我大哥唯一的嫡女,可这臭丫头……真是气死我了,好话说了一大堆,就是不跟我走,还非去官乐坊。明儿天一亮,她们就要去官乐坊,人还没到,便已经是头牌……
  这真是当本妃的脸,本妃什么厉害都与她讲明白了,一旦她挂牌,就再不是我谢婉君的侄女,我就只当她……从此死了。”
  慕容琅快被谢氏给气疯了,她怎能这样,明明手头有钱,就是不捞人,多捞一个算一个啊。
  而那边的镇北王府,谢氏听说谢婉君回府,出去怎样,回去还怎样。
  “她没把千诺、千谣赎出来!明日就要令京城两大官乐坊的管事进去挑人,她怎么不赎人,今儿是最后的机会?”
  谢嬷嬷道:“老奴使了银钱去打听,听容王府的下人说,她嫌千诺姐妹赎银太高,说是像她们那种姿色的外头最多三百两银子就能买一个,让她拿二百万两银子买两人,她可不做这等事。”
  大户人家花几百两银子买的年轻美貌姑娘,多是读书识字,通常是买回家做侍妾服侍爷们的。
  谢氏气得胸口疼,“说到底,她这会子分清亲疏了,万松不是她的胞弟,在她眼里,许是只认谢万桦才是兄长,也只谢千语一个才是她的侄女。”
  当年,又是谁死乞百赖地收过继大房的健康儿子去二房做儿子,不就是想有一脉健康子嗣,而今倒是分起亲疏来。
  谢嬷嬷道:“大太太想如何办?”
  外人敬谢氏一声“王妃”,可在自家府里,下人们都唤她“大太太”。
  谢氏道:“备好车辇,我亲自去一趟容王府。”
  这一日,谢氏因为忙碌,除了早上用了碗羹汤,后面的都没吃。
  她乘上马车,进了容王府主院。
  远远儿地就听到慕容琅的声音:“娘,你把银子给儿子,让我去求诺表妹吧。”
  “你救她作甚?也不知道来旺那狗官是不是故意。说要赎人,就要让她成为你爹的侍妾,我才不惹这麻烦。这是二百万两银子,二百万两,就算三百两买一个最美貌的丫头,这得买多少个了,你当我银子多得遍地是,这可是我自己凑出来的。”
  慕容琅大声道:“娘,谢家被抄前,大房、二房的舅母先后派人送了好几十只箱子,如果我没猜错,那里面全是银子吧?
  谢家贪墨近二万万五千万两,可朝廷最后抄没的只得一万万八千万两,另外七千万两银去哪儿了?”
  “你是傻的还是呆的?镇北王府谢婉言那儿,肯定有一大笔钱,谢万松是她一个娘生的胞弟,谢千诺、谢千谣是她嫡亲的侄女,我凭甚要出这笔钱。”
  慕容琅道:“我今儿去镇北王府了,听府里的下人说,姨母把她的嫁妆首饰都变卖了,还找了崔相夫人、礼部尚书太太等人像了好些钱,这才凑够一百万两的。”
  “慕容琅,你就是个傻子,她这是故意在叫穷呢。我是有钱,那是我兄长留下的,只能是谢千语和你能用,旁人谁也休想花一个子儿。”

☆、344 没收

  丫头禀道:“禀夫人、公子,镇北王府的王妃到了!”
  这一声禀报,谢氏愣了片刻,“人到哪儿了?”
  “在……在外头。”
  谢婉言听到清清楚楚,这可真是好啊。
  “当初,我娘家大哥是送箱子来,说要进温家,可我家大老爷的脾气、令宽的性子,君堂妹就是知道的,一个比一个拧,下令不许箱子入府。
  如果我没猜错,那十几口箱子是从容王府后门进了你这儿吧。我大哥可给你送进一大笔钱,用这些钱来救千诺姐妹不应该?不光是她们,便是千诗的赎身银子也该由你来出。”
  谢氏这会子想到那一箱箱的珠宝金银,那是她的。
  她没娘这为依仗,能依靠的就是这些钱财了。
  “那是万林堂兄送我的。”
  “是送你,还是寄存在你这儿?你心里该清楚,这会子,西菜市那儿,你父亲没咽气,我大哥还在受刑,要不要去问问。”
  那可是凌迟之刑,就算没死,也比厉鬼都怖人。
  谢氏厉声道:“把赎身银子交给我,我要去刑部赎人,你不赎千诺姐妹,我去赎。你说我叫穷,我叫穷得把自己的嫁妆都卖了,我的陪嫁良田卖给了温家嫡系二房、三房,我的铺子也是卖给他们的,你若不信,尽可打听。
  就我那些嫁妆,当年我们嫁得早,我统共只得三万两银子的嫁妆,就算我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来打理,也不过五万两银子。
  大嫂是给我送了两只箱子,是送到陪家庄子上的,可里面所有的珠宝首饰、字画全都卖了。也只得八十万两。
  我恨不得一个钱当两个使,把人赎出来才好。
  婉君,人死如灯灭,你借我二百万两,先让我把人救出来可好?”
  慕容琅厉声道:“你得了万林舅舅那么多宝贝,你就赎了诺姐妹吧?”
  谢氏将堂姐、儿子都在逼她,心下迟疑。她不想拿出来。“借了你,你还不了……”
  难怪当时的肃毅伯夫人让儿子把箱子送到她这儿,竟是他们没进得了镇远王府。
  温家人行事谨慎。虽是皇亲,但从不张狂,谢家装了金银送上门,温家也没接手。
  “娘!”慕容琅大唤一声。他真是被自己的母亲伤到了,身子一转。用手环抱着谢氏,大叫道:“姨母,你快来搜我娘的身,她刚从刑部回来。银票应该还在。”
  谢氏愣了片刻,当即令嬷嬷下手。
  嬷嬷在谢氏身怀里一探,摸到一个鼓囊囊的布包。抓出布,启开一看。正是银票。
  谢氏道:“婉君,人在做,天在看,你得了那么多东西,把她们赎出来又如何,你……你实在……”她懒与多说,当即道:“前往刑部赎人。”
  慕容琅道:“姨母,我陪你一道去。”
  他紧跟在后,上了马,护着谢氏的马车往刑部而去。
  *
  近了刑部大牢方向,却见外头听着一辆辆挂着红灯笼的马车,还有好些打手,空气里掠过浓烈的脂粉气。
  “一个个还当你们是官家小姐吗?快给老娘上车,老娘叫红纱,你们可以叫老娘红姨,是京城城南官乐坊的管事,老娘瞧得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
  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穿戴暴露,手里拿着条帕子,正挥舞着帕子娇喝训斥。
  天牢大门里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女子,个个不是大红便是大紫,衣衫暴露。
  谢嬷嬷惊道:“大太太,刑部不是说明日再把人送往官乐坊,怎么现在就有官乐坊的管事接人?”
  谢氏不待细想跳下马车,走到门口,对看门的官差道:“我来寻关大人!”
  “关大人此刻不在,回家休息了。”
  “来大人呢?”
  谢氏道:“我是镇北王府的王妃,来赎谢千诺、谢千谣的。”
  官差轻叹一声,“你来晚一步,谢千诺已被顺天府官乐坊的管事挑走,可有恩客出了一万五千两银子买她作陪。这往后要她作陪,少了千两黄金可不行。”
  慕容琅道:“我现在去追人!”
  谢氏伸手一扯,制住了慕容琅,痛苦地闭上双眸,“一出刑部大牢,官府卷宗里千诺便是官妓之身,这一辈子都改不了,一旦成为妓籍,入了官乐坊,连赎身的机会都没有。”
  一日入妓籍,终身背污名。
  命啊!
  她晚了一步。
  早前,她还指望谢婉君赎人。
  “谢千谣呢?”
  官差道:“温王妃不妨进去找来大人一问。”
  在官差引领下,谢氏寻到了来旺。
  来旺自站在刑部大牢的地下出口处,在那儿摆了几张桌子,里面还有几个官乐坊的管事在挑姑娘,所有被贬为官妓的女眷站列成排。
  “来大人,你通融一下,我是来替谢千谣赎身的。一百万两银票已经备好了,你帮帮忙!”
  谢氏启开布包,快速地从里面清点了一百万两银票。
  来旺大声吆喝:“谢千谣出列。”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从人群里走出来,一看到谢氏,“呜哇”一声便撕心裂肺地哭出声来,“言姑母,姐姐……姐姐被顺天府的官乐坊管事带走了,她被带走了。”
  又有几个姑娘,见谢氏来天牢赎身,便想走出队列,却被周围看守的官差制止。
  “姑母,你赎我吧!你赎我吧,姑母……”
  来旺接了一百万两银票,厉声道:“温王妃,这不能再赎了,这些人的档案今儿下午就办好了,全是没入妓籍的,若修改一人可以,这修改太多,还得请户部再盖印鉴。
  户部那些官员,叽叽歪歪,总要问一大堆的。原本,谢千谣现在不能被赎,本官已经是通融了。”
  谢氏看着人群里的姑娘,她们中不乏谢氏女。
  姑娘们流泪望着,有央求的,有哭啼的。
  来旺大喝:“送温王妃离开,此等地方,不是你一介妇孺该来的。给她开一张赎身契据,谢千谣被赎,转为庶民。”
  谢氏不甘心地问道:“来大人,能不能再通融一二,让本妃再赎几个出去?”
  “温王妃是不是在开玩笑,她们现在已入妓籍,你要赎人?这没入官妓的,一生为妓,就不得赎,允你赎一个,是本宫给你面子,不能再赎了,请温王妃带上谢千谣离开。”
  慕容琅揖手道:“大人就不能通融一二。”
  “这饭都吃下肚了,你来告诉本官,说那饭是你的,让本官吐出来。琅公子,你以为合适么?还是请琅公子赶紧离开,这后面的官妓一个也不许赎,家里有人罪大恶极者,怨不得谁,只怪她们的命不好。”
  来旺说不能,谢婉言便知没机会,再纠缠下去也没用。
  谢氏道:“请问大人,谢千语去了何处?”
  “你说那位美人啊,听说被京城官乐坊的九姐儿相中了,知道谁是九姐儿吗?她原是我们刑部从暗楼里救出来的姑娘,无家可去,又拒绝嫁给武官做填房,自请去京城官乐坊当管事。听说最是个会调教人的,她今儿可从这里挑了十二个姿容不俗的姑娘去,又挑了十二个寻常些的。
  琅公子,五日后,京城官乐坊第一次竞卖姑娘初夜。正月十五晚还有一次,这可是十二个绝色美人的盛会,谢千语会挂牌接客……”
  谢氏不敢停留,来旺嘴里说出的都不是好话,她牵着谢千谣,领了纸契如逃跑一般出了地牢。
  一上马车,谢千谣趴在谢氏怀里哭得凄惨无比。
  “谣儿,别怪姑母,是姑母没钱啊,便是赎你的钱,也是从你君姑母那儿借来的。这剩下的一百万两,我得还回去。”
  谢千谣抬起头,抹了一把泪,“我娘今晨自杀了。临死前,她告诉我和姐姐,说我们家被抄前,她往君姑母那儿送了十只大箱子,价值二百六十万两银子,足够赎我们姐妹。”
  慕容琅出来时,就听到谢千谣这话,心头微沉:谢氏那里到底得了多少珠宝金银,明明是别人送来的,她却不肯用来赎人家的女儿。这下子好了,今日关霆、内务府的金总管来收没逾制物,进来时带着一只只空箱子,出去时,满载而归。
  慕容琅招了右仔过来,“夫人藏的财宝没事罢?”
  右仔道:“公子,当初我们得到消息进去时,院子里就多了一百多只装满财宝的箱子,除了在他处收没的,还有主院的,我记得有好多箱子是从主院的小库房抬出来的。”
  谢氏携着谢千谣直奔镇北王府。
  慕容琅回到家里,想往主院一探究竟,只听得一阵惊天嚎啕之音:“杀千刀的关霆,那是本妃的小库房,他居然把里头的财物都抬了个干净,还……还要诬本妃心怀不轨……”
  完了!
  谢婉君一心想守住财宝,待缓过神来,才发现主院小库房被搬了个空空荡荡。
  这些东西,她没入府中库房,那是她娘家兄弟给她的啊。
  庆嬷嬷道:“夫人息怒,你不是在钱庄还存了一笔银钱,只要银票未丢,你手头少不了银子花销。”
  “就剩下五百万两了,能经得住几花。”
  慕容琅纵身一闪,“你既有这么多银钱,为什么不拿出来救人?你如若告诉千语表妹,说你手头有一大笔银钱,足够赎她们出来,她也不会误会以为那二百万两是你辛苦凑来的,宁可你赎旁人,也不愿你赎她。”
  明明有钱,为什么昨日不抓紧赎人,还要做出一副她在凑钱的样子。

☆、345 机会如馒头

  谢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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