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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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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月娘也跟着骇然,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月娘抢下了苏娴怀中的孩子,“这是你的骨血,你怎么舍得?”

    老鸨也愣住了,虎毒不食子啊!

    苏娴手中捏着短刃,眼中凛冽着绝望,“那还能如何?晋王都已经把我赶出来了,我只能自生自灭。皇帝不会放过我,所以我想出关。”

    月娘低眉望着怀中的孩子,孩子嚎啕大哭。

    深吸一口气,月娘将孩子交给老鸨,“应该是饿了,给喂点吃的再说。”

    老鸨颔首,当即将孩子抱了下去。

    哭声消失了,室内的氛围才算缓和不少,月娘思虑再三,“且不管侧妃这话是真是假,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只问利不问因果。”

    言外之意,就得看苏娴的价值。

    “孩子都给你了,还不算价值吗?”苏娴问,想了想便将身上的一份名单拿出来,“这是庆王在京城的暗哨记及其头目名单,只要你们送我出关,这便是你们的。”

    月娘一怔,微微眯起了美丽的眸子,“你若敢骗我……”

    苏娴苦笑,“我如今这副样子,除了这个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交换了,再有……便是我这条命。”

    “你这条命,咱们不稀罕。”月娘笑靥如花,但是庆王盘算多时,这京中的暗哨倒是不错,有些暗哨掌握着不少机密之事,包括朝廷内员的一些辛秘。

    若是能拿到这些东西,来日便可以威胁朝廷命官,此后主上返京,就容易多了。

    达成了协议,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延辛悄然退去,转头便去回了李朔。

    还以为这慕守业把暗哨设在何处,却原来是最热闹之地。

    青楼烟花,龙蛇混杂。

    “王爷?”延辛行礼,“接下来是否一锅端?”

    “江湖事,江湖了。”李朔意味深长的开口,“本王不想沾手,免得到时候皇上细查起来,会觉得本王知道太多。有些事,早该好好的谋划了。”

    延辛一愣,“王爷?”

    李朔轻叹一声,拂袖间心事重重。

    这副模样叫人看着,好似将有大事发生。

第五百五十九章 死的死,杀的杀

    可李朔不说,延辛自然也不敢多问。

    该知道的,王爷一定会告诉他。不该知道的,那便是有关于夫人的事儿了……

    能让王爷如此心事重重的,大概也只有夫人。

    班师回朝,也不知夫人那头怎么样了?

    延辛的心里也是担虑至极,若然夫人有个好歹,那王爷该怎么办才好?

    放出苏娴,果然是极好的法子,不费吹灰之力,顺藤摸瓜的找到了庆王李召在京中的暗哨,同时还找到了慕守业在京中的老巢。

    月满西楼,既然是青楼,那就交给百花楼来处理。

    慕守业在京中设暗哨的时日尚浅,定不如这百花楼来得根深蒂固。

    此事交给江湖人自己处理,来日就算皇帝知道,李朔也能把自己摘干净,免去了帝王的疑心。至于苏娴……探子说,苏娴的孩子留在了月满西楼,并未跟苏娴同行,李朔便知此人留不得。

    一个连最后母性都抛却的女人,来日反咬一口定是致命的。

    李朔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他如今必须更周全的部署,否则……将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天下太平之日,也是他的末日。

    花娘听着龟公的汇报,眉心微微蹙起,“朝着边关走了?”

    “是!”龟公点头,“看样子,是想走。”

    “想走就能走吗?这犯了事,能这么简简单单的就脱身?”花娘鄙夷的干笑两声,“江湖事,江湖了。可这江湖上,除了血就是命。”

    语罢,花娘徐徐往外走,“找几个妥善的,照着王爷的意思办吧!记得干净利索点,别留下痕迹。咱们不招惹官府,但也不想招惹江湖上的是非。做生意的,图个清静。”

    龟公笑了笑,“放心吧,又不是头一回了。”

    只是这苏娴还以为自己离开了京城便是万事大吉,谁知道……终究还是难逃死路一条。

    夜半行路,密林深处。

    冷不丁的箭雨如潮,顷刻间哀嚎遍地。

    苏娴会武,但还不到高深的地步。

    冷箭贯穿咽喉的时候,她正准备跳车逃离。刚刚翻身上马,还来不及勒住马缰,那冰凉的东西瞬间刺穿了咽喉,滚烫的液体当即染红了胸口的衣襟。

    身子一晃,登时从马背上跌落。

    黑衣人在每具尸体上都翻找了一遍,于苏娴身上搜出了一样好东西,当即将尸体叠成一摞,浇上火油焚烧。

    上头吩咐,杀人不留痕。

    所以,也不留尸。

    毁尸灭迹,是最好的结果。

    意外收获已经拿到了,接下来就该速速复命。

    大概连罗刹门的人都没想到,自己纵横江湖这么久,还能遇见剪径的,连罗刹门的人都敢动。所以护送苏娴的人并不多,而且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等着月娘知晓,约莫要一两个月之后。

    而那时,李朔早已另有打算。

    苏娴瞪大眼睛,剩下那一口气死死撑着,看着自己被抬到尸堆里。

    烈火焚烧的时候,她感觉不到疼痛,浑身冰凉而麻木。这是她第二次挨了一箭,上一次是心口,但她侥幸活下来,这一次……却是没那么幸运了。

    她至死都没想明白,到底是谁要杀她?

    是皇帝?

    是罗刹门反悔了?

    不可能是李朔……

    他答应过的,他……答应过的!

    烈火熊熊,尘归尘,土归土。

    李朔第一时间拿到了那份名单,上面写得很是详细,想来这也是苏娴最后的保命符。否则这月满西楼,也不可能花心思送她出城,送她出宫。

    “王爷?”延辛行礼,毕恭毕敬的奉上了刚刚从鹰隼上解下来的信件。

    李朔骇然,转而喜不自禁,“是小榆儿?”

    手有些打颤,却是满心欢喜,好久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了,如今也不知是否周全。成也败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没事就好。

    桑榆说:这大漠里的天气变幻无常,她做什么都得心应手,唯一不适应的,便是想他想得发疯。

    桑榆又说:夜印的鬼狼大军虽然厉害,然则终是有破绽可寻的,她已经逐渐接手,借着印信逐步取得了鬼狼军各部的信任,相信假以时日大事可成。

    可他却知,所有的前提是——慕守业不在的时候。

    慕守业雷厉风行,作势心狠手辣,若是回到大漠知晓夜印如今的状况,无论桑榆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都不可能放过她。

    野心勃勃的人,改不了冷血的性子。

    一封书信,寥寥数语,李朔翻来覆去的看,哪怕已经倒背如流,却也舍不得焚毁。捏在手里,瞧着那熟悉的字迹,心想着大漠风沙中的她,相思成灾。

    可饶是如此又能如何,京中事未毕,大梁还在百废待兴中,慕容德和李召的残党余孽尚未清除干净,这事儿就不能这么完了。

    想起李召,李朔不免觉得可惜。

    李召从小体弱多病,本该好好的养着,做那闲散的王爷,从此逍遥山水间。

    这几日,李勋对李召用了刑,李朔是知道的,左不过两个都是兄弟,所以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李召有错在先,这谋反之罪谁敢多言,生怕被牵连其中。

    只是,被牵连在陶国公一案和庆王谋反一案中的官员,已然不在少数。

    延辛垂眸,“皇上连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都给换了,如今走马上任的都是皇上精心挑选的人。王爷,长此下去怕是……”

    李朔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心头烦躁,李朔去梅园里待着,仿佛也只有在这里,才能享受到片刻的宁静。这里,有她与他太多的记忆。

    坐在梅园里,想着今年下雪的时候是否能与她共赏这傲雪红梅??

    这一坐,便坐到了天亮。

    宫里头传出消息,说是庆王病重,想见李朔最后一面。

    皇帝,已经允准。

    李朔收拾了一番,面色沉冷的进了宫。

    因为李召的身子惯来不济,而今受过刑便更是一病不起,皇帝念及兄弟之情,将李召放在了景泰宫,也算是全了这场手足情分。

    李朔进来的时候,李召正在吐血。闻得动静,勉强抬起猩红的眸,面如死灰的盯着他。

第五百六十章 李勋,你好卑鄙

    李朔微微仲怔了一下,这才多久没见,一个人便已经行将就木。李召死灰板的容色,诚然与最初回京时判若两人。

    乍一眼,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心中不免有些微凉,李朔从未想过兄弟之间会落得如此下场。

    徐徐走到病床前坐下,李召拂袖让底下人都下去。难免悲从心来,伸手握住了李朔的手,“若不是人之将死,他未必会让我见你最后一面。”

    “你是何苦呢?”李朔拍了拍他的手背,“原本的兄弟情义,你若是好好做个闲散的王爷,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那皇位就这么好吗?值得吗?”

    李召嘴角带着血迹,笑得悲凉,“值不值得,你还不清楚吗?”

    李朔摇头,“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有些东西不该是你的,就不该心生贪念。”

    “我不是你,有些东西我若是不拼了命的去争取,就什么都没了。”李召咳嗽着,眼睛里的光渐渐淡了下去。

    李朔深吸一口气,“可有些东西如沙握于掌心,握得越紧失去得越多越快。三哥,我们从小是一起长大的,与四哥不同,四哥从小吃了太多的苦,所以他心里的渴望比你我更重一些。”

    “你为何偏要吃老虎口中肉,不知道这是在自寻死路吗?皇位有什么好?父亲为了皇位最后累死军中,你觉得如此还值得吗?拿自己的命去拼,就算赢了又如何?”

    “敢问一句,三哥此生除了皇位,还想得到什么?如今,还有什么呢?”

    李召哑口无言,只剩下满面泪光。

    “我知兄弟几个,最不甘的是二哥,最不服气的是三哥,但是最能忍耐的却是四哥。”李朔眉心微蹙。

    “父皇最疼爱的,是你。”李召意味深长,死死的握住了李朔的手,“我听说父皇留有遗诏,老五……”

    “我此心天涯,志不在朝。”李朔笑了笑,“所以不管是二哥还是三哥,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在意那高高在上的凉薄之位。三哥,我心是暖的。”

    李召不懂,“为何?你可知道如今你的功勋,足以让你死无全尸?李勋是什么人?君王枕畔岂容他人酣睡?你功高盖主,已经犯了史上所有君王的大忌。李朔,你会死。”

    “三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就听三哥一回。三哥是输了,可你不会输,你大权在握,你有李家军,有利州在手,只要你……你能站出来,那便是一呼百应。”

    “李朔,你想清楚了吗?”

    李朔笑了笑,“自然是想清楚了,熊掌非我所愿,鱼也非我所愿。”

    “那你到底要什么?”李召泪落,“老五,三哥快要入土了,昔年幼时皆是你在保护三哥照顾三哥,三哥不会忘了你的恩情,所以……三哥是真心劝你,李勋兴许是个好皇帝,但他绝对不会把你当手足。”

    “等到江山稳固,等到天下太平,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长长吐出一口气,李朔苦笑两声,不语。

    “你也可以成为当代明君,为何?为何啊?”这大概是李召至死都想不明白的因果,“父皇属意你,这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事实,你何以……”

    李朔不言语。

    心头却明镜儿似的。

    昔年不愿登基,扶持李勋是为了留傅云华一命,想着能让她这个前朝公主作为李勋的发妻,就算不能锦衣玉食,依旧可以养在熟悉的宫禁里,教她免受外扰。

    谁叫他当初以为,她深爱着李勋呢?!

    如今不愿再染指宫廷,是因为答应过她,待天下太平,与她共话山水,蛰隐山林。

    这天下终究是从她父皇手中夺来的,他可不敢坐老岳父的位置,生怕她心里有所芥蒂,惹她伤感。

    宫里有她太多不堪回首的记忆,他不想让她再疼一次,所以……而今的李朔只想全身而退,不愿荣登九五。那位置,如何能与她相提并论?

    “志不在此,三哥不必多说。”李朔一语概之,“三哥放心,我定然会努力争取,尽量保全三哥的家人。”

    “李朔!”李召又哭又笑,“你……”

    “如果三哥赢了这场仗,三哥会不会杀了我?”李朔突然问。

    李召答不上来。

    “所以,有区别吗?”李朔为其掖好被角,“三哥,事有因果,终是天命难恕。”

    “老五。”李召眼睛里的光渐渐溃散,“若你真当要走,记得走远些。李勋未必会放你走,他本性多疑,只要知晓你有离开的意思,定然会先下手为强。”

    李朔点头,心知肚明。

    李勋从外头走来,身后跟着太医,“如何?”

    太医赶紧上前,为李召探脉,俄而面色灰白,“启禀皇上,微臣尽力了。”

    李朔起身朝着帝王行礼,“皇上,微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

    不等李朔说完,杨云锡已经进了门来。

    行了礼,杨云锡道,“启禀皇上,逆党奸臣业已清除干净,一应家眷皆九族下狱,验明身份,当即处决。”

    李朔的身子微微绷紧,终是没了再说下去的必要。

    他回头看了李召一眼,李召在冲他笑,笑得这样绝望。

    “好!”李勋冷道,“朕不许有一条漏网之鱼。”

    “是!”杨云锡疾步退下。

    俄而,李勋抬头望着李朔,皮笑肉不笑的问道,“老五刚才想说什么?”

    李朔面色未改,行了礼说,“臣弟只是希望能留庆王一个全尸,饶是逆臣也是手足兄弟,还望皇上能网开一面,给个入土为安吧!”

    李勋含笑搀了李朔一把,“朕知老五心软,所以也没打算赶尽杀绝。庆王在边关有妻妾,朕着人贬为军妓,但刚刚出生不久的幼童很快会送入京城豢养。”

    语罢,李勋与李朔四目相对,“朕知晓老五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想来此番决定,老五会很满意。庆王虽然有罪,但罪不及子女后嗣。朕会好好照顾庆王的后人,留在京中……着五城兵马司的人盯着便是。”

    “李勋,你好卑鄙……”李召登时一口心血匍出,当场两眼一翻没了动静。

    李朔绷直了身子,面不改色的躬身,“臣替庆王,谢主隆恩。”

第五百六十一章 开棺

    李召一口气没上来,被生生的气死,可最后那一句骂声,让李勋面色冷得厉害。

    冷眼看着床榻上死去的兄弟,李勋冷哼一声,“罪臣庆王李召,谋朝篡位,当逐出李姓皇室,赐虺为姓。李召后人,当延续此姓,终身监禁。”

    语罢,李勋拂袖而去。

    李朔站在病床前,脑子里是小时候的那些场景。

    彼时的兄弟几个,虽然各有小心思,但也算是玩伴。一起长大的情义,终究抵不过这尔虞我诈的皇位之争。

    他生莫作帝王嗣,宁做篱笆小院家。

    从景泰宫出来,李朔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日月荣光,被杀戮与血腥所遮掩,风吹在脸上冷得厉害。

    “王爷?”延辛低低的喊着,“庆王殿下走了,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而今剩下的,也唯有慕守业一人,等到处置了鬼狼大军,咱们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李朔想着,功成身退哪有这么容易,没看到皇帝拿庆王的后嗣来威胁他吗?

    知道李朔重情义,便以此为要挟,自以为拿住了李朔的软肋。

    轻哼一声,李朔的确很看中这份兄弟之情,可他又不是傻子,会傻到为了别人的孩子,而不顾自己的妻儿。

    他有妻有子,饶是要舍了这条命,也该是为了她还有两个孩子。

    李召算计过李朔,所以李朔保他全尸已经是仁至义尽。

    回到晋王府,李朔有他自己的盘算,李召的那些话是事实,但不该说出来。他比谁都了解李勋的为人,也比谁都知晓自己的下场会怎样。

    延辛守在门外,瞧着自家主子关在屋子里好几日不出来,也不知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他是越来越不懂,王爷是怎么了?

    林家被铲除只剩下林贵妃在宫中养胎,慕容家被诛连,杀得一个不剩。

    太子已殁,皇帝独揽大权。

    大梁传来消息,大皇子萧录登基为君,二皇子被终身圈禁。

    其实所谓的圈禁,只是对外的说法,实际上早就凶多吉少。自古以来争位的,能有几个是寿终正寝??

    萧录登基之后,立了卓瑾心为后,且遣散了后院众女子,只留后位于宫。不日将派遣使臣入大齐,与大齐永世修好。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早前卓瑾心被萧录丢在一旁置之不理,何以这会却收了夫君之心,稳坐后位?

    有人猜测是为了博大齐的援助,也有人猜测这卓瑾心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但不管如何,卓瑾心都是赢家。

    弋阳郡主,终是不负众望。

    卓太后倒也没多少欣喜之色,只是觉得安慰,终是没教她伤得太重,若是能得此幸福,大齐人……大梁人,有什么区别呢?

    女人这辈子,不就图个有人疼,有人暖吗?

    只是这卓君御……

    卓家仍是无嗣,偏这卓君御……

    “你到底想怎样?”卓太后问。

    卓君御想了想,捏紧了手中的酒瓶子,“我什么都不想,如果姑姑真的想问我还想要点什么,那便是昔年的真相。我想知道,我爹是不是真的抛妻弃子了?”

    卓太后一愣,“知道又如何?”

    “我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若然还活着……”

    卓太后冷哼一声,“哀家问你,你如今是什么心情?是否愧疚懊悔?”

    卓君御想起了尹若兮,猛的灌了两口酒不说话。

    “他同你一样,做错了事就得自己承担。”卓太后也想起了自己,那些年的疏忽不查,以至于骨肉分离。懊悔却没有弥补的法子,只能折磨自己,痛苦一辈子。

    “他昔年与人私奔,抛妻弃子,放下侯爵之位,此后与人双宿双栖,却也终不得善终。待那些欢愉过去,便只剩下了懊悔与遗憾。”卓太后轻叹,“他死了。”

    卓君御的身子猛地僵直。

    “你在外游荡的时候,哀家着人急召你回京,倒也不是真的为了你的婚事,只是想让你赶回来见最后一面。然而你终是错过了,哀家自也不必多说什么。”

    “他走得很不安详,临死前与哀家认错,却执意不肯再入卓家的祠堂。他不配与你的母亲放于一处,所以死后便被火化,与那女子离开。至于去了何处,哀家便真的不知道了。”

    “哀家一直告诫你们,莫要做后悔之事,你们一个个都不听,如今还能怪谁?流沙逝于掌心,终不得归。”

    卓君御拎着酒壶,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向阳宫。

    “太后娘娘,小侯爷不会出事吧?”长安焦虑。

    “去吧!”卓太后敛眸。

    长安应了一声,赶紧追上去,“小侯爷,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卓君御醉醺醺的回头看她,眼眶圈红,“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有探子在阜阳城附近,发现了一个人,依稀宛若上一任永定侯府夫人。”长安并未说得太具体,只是指了一条路。

    手中的酒瓶子怦然落地,卓君御一把抓住长安的胳膊,“此话当真?是若兮吗?”

    长安笑了笑,“来人是这么说的,左不过是真是假,咱们也没有去探究。夫人是生是死,小侯爷最是清楚,所以这事儿,还得侯爷自己去找。”

    卓君御撒腿就跑,启荣疾步追赶,“侯爷!侯爷您慢点……”

    心心念念,执念太深,怎么能慢?

    当初……当初这尹若兮不是死了吗??

    蓦地,卓君御仿佛想明白了什么。

    启荣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家侯爷,“侯爷,您想清楚了吗?”

    挖坟,开棺??

    这……

    启荣不敢,可卓君御二话不说就自己动了手。已经疯魔到了这地步,还管什么死者不得见光?若然魂飞魄散,那他便同她一处罢了!

    横竖他于这世上,真当再无任何眷恋。

    该知道的真相都知道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些日子的懊悔与折磨,让他生不如死。

    若兮啊若兮,你若真当没死,是否能给我一次机会,我当弥补你……哪怕用这条命去偿还,我也是心甘情愿的。若兮,你可懂我的煎熬?

    坟被挖开,卓君御直接掀了棺盖。

第五百六十二章 大漠深处

    棺材里头,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尹若兮的总计,只是一副空棺材罢了!

    启荣骇然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卑职亲自为夫人敛的尸,亲自藏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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