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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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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笑,唇角微微勾起迷人的弧度。
“爷大难不死的回来,你就不想知道发生过什么?”他问。
桑榆瞧着他,微微吐出一口气,“爷不会有事。”
“何以见得?”他凝眉,“你便如此不在意?”
“爷运筹帷幄,只喝茶不喝酒,连方姑娘夹了菜都不肯动筷子,可想而知你早就知道了。”桑榆翻个白眼,“爷何必来试探?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怕是爷也不会收我。”
李朔揉着眉心,“爷的小榆儿太聪慧,这让爷如何是好?”
“那爷最好把我拴在裤腰带上。”她淡然浅笑,仿佛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语,“这样我不管做什么,爷都能知道,也能猜得到。”
“好主意!”李朔起身,“你没事就好,爷就是来看看你是否周全。刺客已经抓到,到时候还得看你的。”
桑榆一怔,“爷这是什么意思?”
李朔抬步出门,压根没有回头看她,“你很快就会知道。”
眉心微蹙,桑榆站在原地,看着房门重新合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朔出身行伍所以惯用计谋,方才分明是来查看的。好在桑榆已经察觉了异样,这才保全了自己一命。
思及此处,桑榆瞧了一眼火盆。
所幸,快了一步。
刺客是从京城来的,而李朔方才说到时候还得看她的?
这是否意味着,李朔察觉了她跟京城的联络?
眉睫骇然扬起,桑榆攥紧了袖中拳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兴师问罪
然则不管李朔察觉了什么,只要桑榆不轻举妄动,他就没有证据自然无法拿她怎样。
出了桑榆的房间,李朔面无表情的回了厢房,“韵儿送回去了?”
延辛颔首,“是,一切都安然无恙。”
李朔点点头,顾自坐立,冷眼瞧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这雨下得人心烦,他不由的眯了眯眼眸,“外头的动静呢?”
闻言,延辛压低了声音,躬身答道,“估计都愣了,到现在都无所举动。不过咱们的人都盯着,是以不会有所差池。”
“那便最好!”李朔深吸一口气,“上报京城,通知利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是!”延辛领命退下。
想必过不了多久,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晋王李朔在前往利州的路上,于平城再遇刺客。依着李朔睚眦必报的性子,此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千里急件,急急忙忙的送入了皇宫。
李勋凝眉瞧着手中信件,面色不是太好看,“平城?平州一带惯来草寇横行,所以晋王若是在平州一带遇刺,大可推诿给草寇所为。”
杨云锡行礼,“皇上,这背后之人其心可诛。”
“好歹毒的计策。”袁成冷哼,“可是皇上,此去利州山高水长,就算皇上有心却也无力啊!大齐刚刚历经大燕之祸,这底下的人也未必都是真心臣服。”
“朕自然是知道的。”李勋将书信捏在手中,“去一趟向阳宫。”
“太后娘娘?”袁成一怔,“可是皇上,如今去找太后娘娘,是否有兴师问罪之意?”
“朕是去敲山震虎的。”李勋拢了拢衣襟,“走吧!”
“是!”袁成与杨云锡行礼。
事实上,向阳宫里早就得了消息。
书信焚在火盆中,顷刻间化为灰烬。
长安上前,“太后娘娘,这刺客一事好生奇怪。”
卓太后点点头,“改日把若雅叫进来,哀家得问一问,如此愚蠢的行径到底是谁的主意?”
“是!”长安颔首,却听得外头传来一声喊,“太后娘娘,皇上这会过来,不会是……兴师问罪吧?”
“他不敢!”卓太后面不改色,拂袖坐在案前提笔练字,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李勋进来的时候,面上带着笑意,哪有什么兴师问罪之意。
躬身行礼,李勋笑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今儿高高兴兴的进来,想必是有什么大喜事吧?”卓太后放下手中墨笔,眼皮子微微抬起,一副温柔慈祥的模样。
“朕今儿过来,是想告诉母后一个好消息,大梁使臣已经出发,大概月余就能到达京城。”李勋笑道。
卓太后报之一笑,“这的确是国之大事,是好消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出发了。”
“还有一件事,朕想跟母后商议。”李勋犹豫了一下,“这大梁使臣来朝,除了缔结盟约之外,还带着另一项使命。”
笔尖微微一顿,卓太后又不是傻子,皇帝这么一说,她当下就反应了过来。
面上的笑,渐渐散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好手段
李勋是谁,早就看出了太后脸上的变化,不过他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似是而非的问了一句,“老五离开京城数日,瑾心怎么还不回来?”
卓太后没有吭声,长安上前行礼,“回皇上的话,郡主不愿回宫,所以暂时还住在晋王殿下的府上。”
“这丫头的耐心可真好。”李勋笑着坐定,接过了婢女奉上的香茶,“也就是老五,她这般放不下,换做旁人早就一脚踹飞了。”
顿了顿,李勋又道,“不知母后可想过,要给瑾心择怎样的郡马?”
卓太后凝眉瞧着自己写的字,“今儿写得不太好。”随手便丢入了火盆之中。
轻叹一声,卓太后抬眼瞧着李勋,“皇帝这么问,是有属意的人选了?”
“朕知道母后想给瑾心找个可以静心的,然则瑾心这丫头喜欢舞刀弄枪,若是喜欢不到一处,来日难免纷争不断。”李朔一脸担虑,“母后觉得呢?”
“纷争不断?”卓太后琢磨着李勋的话,“那依皇帝之见呢?”
“朕觉得秦将军的儿子秦珂倒是不错,文武双全,五官生得也端正,朕早前见过几面。”李勋笑了笑,“也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秦家?”卓太后眉心微蹙。
李勋道,“秦家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贵为将门府邸,与永定侯府也算是门当户对。”
“秦珂?”卓太后想了想,好像是有些印象,那个少年人着实是个英才。可她也不是草率之人,皇帝一句话,她岂能随便答应。
“是!”李勋笑道,“母后可与瑾心商量一下,这京城内外的青年才俊,论门当户对还得从王公子弟,三公九卿之中挑选为好。”
卓太后点点头,“哀家知道,这事儿哀家会考虑。”
“那朕就不打扰母后了。”说着,李勋躬身,大步离开向阳宫。
等着皇帝离开,长安这才表现出内心的诧异,“太后娘娘,皇上没有提及晋王遇刺一事?这……”
“你以为他这皇帝是怎么当上去的?先帝能选他,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卓太后微微眯起眸子,“先给个下马威,再来个甜枣,果真是极好的手段。”
长安不解,“太后娘娘此话何意?”
“没听出来?”卓太后缓步离开书案,“要么让瑾心去和亲,要么跟秦家联姻,哀家却是伸手不能打笑脸人,这不是手段是什么?”
长安骇然,扑通跪地,“奴婢愚蠢,未能看出来。”
“皇帝心思沉,看不出来也是正常,哀家……却是见得多了!”卓太后一声长叹,冷眼看着窗外的秋黄,转眼入冬,万物萧条。
许是觉得冷,她拢了拢衣襟,幽幽的道了一句,“皇帝,将了哀家一军。”
长安在侧作陪,未敢言语。
当李珩收到宫里的消息,说是太后身子不适,让尹若雅入宫伺候的时候,脸上当即冷了下来。
尹若雅凝眉,“如今外头在传晋王殿下于平城遇刺一事,太后便传召妾入宫,恐怕跟殿下您脱不了干系。妾斗胆问一句,殿下您有没有……”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君无戏言
李珩冷着脸,“没有本王的吩咐,他们怎么敢下手?”
尹若雅不解,“那便奇怪了,难道除了咱们,还有人想对晋王下手?”
“本王只是着人跟着,但绝没有行刺之意。在这路上做行刺之事,难免安排不够仔细露出马脚,本王没那么蠢!”李珩轻哼,“平州多草寇,保不齐是草寇所为,跟本王没有关系。”
尹若雅行礼,“妾相信殿下,如此即便太后娘娘问起,妾也能如实回答,洗去殿下的冤屈。”
李珩点点头,“好生伺候太后娘娘,若宫里有动静,记得回来告诉我。”
“是!”尹若雅颔首。
李珩拂袖而去,似乎很是恼火,他得查清楚这到底是谁干的。若是不弄清楚,这屎盆子怕是要牢牢的扣在他的头上了。
寒音道,“主子,这事儿跟殿下似乎真的没有关系。”
尹若雅面无情绪,“有没有关系不是殿下说了算,备车,入宫!”
“是!”寒音当即行礼退下。
晋王遇刺,这件事可大可小,若真的被晋王抓住了把柄,到时候就连卓太后都保不住雍王。正了正衣衫,尹若雅眉目微沉,不紧不慢的入宫。
她在卓太后身边多年,是以卓太后的一些脾性她还是能摸得清楚的。
卓太后没有直接找雍王,就意味着太后也不相信,所以才会找自己确定。
入了向阳宫,尹若雅仍是那个仪态得体的雍王侧妃,一言一行皆是典范。
“妾叩请太后娘娘金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尹若雅行礼。
“起来吧!”卓太后道,“最近都没见你入宫,没你在身边,哀家总觉得不自在。”
尹若雅温柔浅笑,“多谢太后娘娘。”她上前,一如既往的替卓太后揉着双肩,“这毕竟不是南都,妾不敢长侍跟前。”
一句不敢,让卓太后微微凝了眉头,“谁说了什么吗?”
“太后娘娘多虑,妾只是觉得妾是雍王府的人,若是一直出现在太后宫中,难免会给太后娘娘和殿下带来流言蜚语。若是因妾之残躯而累及太后娘娘声誉,妾万死难辞其咎。”尹若雅低低的说着。
她极尽恭敬,没有半点慌乱。
“晋王之事,雍王都知道了吧?”卓太后问。
“外头如今传得沸沸扬扬。”尹若雅道,“殿下已经知道,并且让人马上去调查此事原委,想来很快就会有答案。”
卓太后眉目微沉,“那便最好。”
此后,便不言其他。
尹若雅是个聪明人,太后跟前若是自作聪明会被看出来,所以她极力的隐忍,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绝对不会多说一句。
等到太后即将午睡,她离开向阳宫,也没有为李珩多解释一句。
长安道,“太后娘娘,奴婢瞧着,这事儿雍王府似乎真的不知情。”
卓太后沉默不语,顾自转动着手中的佛串子。
见状,长安也不敢多言。
沉默的何止卓太后,还有站在牡丹园前的李勋。
今年冬天,这宫里再也不会见到梅花开。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君无戏言!
第一百八十章 傅云华作祟
梅园里的梅花被全部除尽,如今连名字都换成了牡丹园。
院子里的花奴在忙忙碌碌的,他们必须保证来年这些牡丹能悉数绽放,否则将会受到严惩。当初把梅园换成牡丹园,是打着秦贵妃的名义。
所以这秦琉璃便格外注意这牡丹园的进展,见着皇帝就在门口站着,当即微微一怔。
“皇上?”秦琉璃赶紧领着人行礼。
李勋回过神来,“爱妃怎么在此?”
“臣妾过来看看,这牡丹都是移植过来的,难免会有些纰漏。皇上一番心意,臣妾岂敢辜负,自然得好生盯着。”秦琉璃言笑晏晏。
李勋笑了笑,抬步走进梅园,“爱妃有心,朕甚欢喜。”
“臣妾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秦琉璃跟着李勋进了亭子。
“问吧!”李勋喘一口气坐定。
秦琉璃面色微紧,“臣妾听说这儿是前朝公主傅云华的居所,她甚喜梅花。皇上下令铲除宫中所有梅花,是否跟她有关?”
李勋坐在那里,脸上的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袁成与杨云锡对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言语。梅园是傅云华居所,也是她的葬身之地,此事人人皆知,但不知这秦琉璃突然故事重提,不知是为了什么。
“朕不喜欢梅花是朕自己的事,贵妃有什么意见吗?”李勋冷着脸问。
秦琉璃行了礼,“臣妾并没有意见,只是皇上……”她似乎有难言之隐。
李勋冷哼,“你是不是也跟外头那些人一样,觉得真凉薄无情,忘恩负义?傅云华让朕保全了性命,身为质子却能全身而退的离开京城返回封地,最后与父揭竿而起灭了大燕。”
“臣妾不敢!”秦琉璃当即跪地。
“不敢?”李勋长长吐出一口气,瞧着不剩一株梅花的梅园故地,“朕不但不念旧情,反而让她挫骨扬灰,天下人都觉得朕是卑劣小人,是忘恩负义之徒。”
“可朕没想到,朕的贵妃也是这样觉得的。你们只知眼前,又有谁知晓朕身为质子之时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那份担惊受怕,谁都无法体会。”
秦琉璃面露惧色,“皇上恕罪,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觉得这梅园阴气重,当日这梅林郁郁葱葱的,总觉得阴森森。如今就算全部拔除,但仍是……”
“仍是什么?”李勋冷问。
秦琉璃战战兢兢的抬头,面色微白,“仍是有些怪异。”
李勋凝眉,“此话何意?”
“臣妾知道皇上并非无情之人,当日这梅园大火也是傅云华咎由自取。可是皇上,臣妾这样想并不代表傅云华也会这样想。自从皇上下令把梅园换成臣妾欢喜的牡丹园,臣妾便日夜寝食难安。”秦琉璃音色微颤。
“臣妾夜里总听到怪异的女子之音,有时候一觉醒来还能闻到梅花的香气。许是那傅云华冤魂不散,还在宫中逗留,所以臣妾害怕……”
“荒谬!”李勋拍案而起,“你是说朕这宫中闹鬼?傅云华在此作祟?”
第一百八十一章 恭喜
秦琉璃跪在那里不敢吭声。
袁成低低的喊了一声,“皇上喜怒!”
李勋这才回过神来,他倒是希望傅云华能回来,即便是冤魂索命也是好的。可惜,她至死都恨着他,想来是不愿再见他了。
“起来吧!”李勋亲自上前将秦琉璃搀起,好一番无奈,“神鬼之说容易引起宫中恐慌,爱妃身为贵妃理当明白朕的苦心。”
秦琉璃眼眶圈红,面露愧色,“是臣妾思虑不周,请皇上宽宥。臣妾以后不敢再说这些话,臣妾……知罪!”
“朕今晚去你宫里。”李勋握着她的手,凝眉瞧着她的容脸。
秦琉璃和秦琉云长得一模一样,可性子却是大相径庭。记忆中的红衣女子,温婉至极,眉目温柔,从不会对他耍心机。
而眼前的秦琉璃呢?
李勋心头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温柔之色,“朕先回御书房,今晚来找你。”
“臣妾遵旨!”秦琉璃不自觉的扬起唇角。
目送李勋离去的背影,秦琉璃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明月上前,“恭喜贵妃娘娘。”
“本宫也是没办法,这慕容德留在京城,皇上便一直顾虑着,经常往棠如阁跑。要么就去贤妃那儿,要么就在漪澜宫。这林家姐妹若是一直得宠,那本宫这贵妃之位岂非如同虚设?”秦琉璃轻叹。
在后宫,没有恩宠就不能活。
恰如那康嫔刘燕初,当日是何其得宠,而今一个人留在拢月阁里,皇帝已经许久不去那儿。这跟冷宫,又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秦琉璃凝眉,眸色微沉。
明月不解,“娘娘怎么了?”
“只不过皇上为何对傅云华之事如此忌惮?”眉心微蹙,秦琉璃有些不解,“这傅云华已经被挫骨扬灰,如今连梅园都没了,皇上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娘娘,终归是夫妻一场。”明月低低的道,“人总是这样,得不到或者已失去,才是最好的。”
秦琉璃冷了面色,“皇帝难道真对那贱人动过心?”
“可是娘娘,事儿都过去了,娘娘切不可旧事重提。若皇上动怒,那娘娘……”明月俯首。
秦琉璃点点头,“本宫心里清楚,对了,听说这两日御医总往贤妃宫里跑,可知这贤妃是得了什么病?”
明月一怔,“奴婢已经叫人盯着,暂时还不知道。”
“这林玉姝又想玩什么花样?”秦琉璃敛眸。
秦家握有兵权,可林家又是三公九卿之首,算起来是势均力敌,所以她对林家姐妹必须得防范。尤其是自己这肚子,入宫侍奉那么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千万,别让林玉姝抢了先机!
宫内明争暗斗,宫外亦复如是。
方芷韵有心想跟着李朔,却被李朔拒之门外。
桑榆有心要躲着他,他却拽在手里不肯放。
平城还在下着雨,桑榆冷眼看着这个霸道的男人。她又没有要逃走,何至于走路都要被他拽着手腕不放?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叫人看了成何体统?
第一百八十二章 喜怒无常的男人
“殿下!”桑榆低低的喊了一声,“我自己能走!”
李朔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一副老大不愿意的模样,让人瞧着有点心里不舒坦。
她抽回手人,揉着微红的手腕。
他拽的是她没受过伤的那只手,怎么也会疼吗?
“殿下急着带奴才去哪?”桑榆问,转而环顾四周,好在这厢房都是他的兵,否则让王知府的人看到,不定要惹出什么闲言闲语。
“自然是带你去见一见刺客。”李朔俯首看她,“怎么,你不愿?”
“殿下往前走,奴才在后头跟着就是。”她故意把奴才二字,咬得生重。
李朔微微凝眉,这丫头是在提醒他,她脸上带着男人的人皮面具,切不可乱了各自的身份,叫人看出端倪。
松了手,李朔负手而行,桑榆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延辛等在房门口,朝着李朔行了礼便推开了房门。
桑榆跟着李朔进去,屋子四周都用厚厚的毯子盖住了窗户,所以屋子里很黑,好在点了蜡烛才有些光亮。外头重兵把守,屋顶上也有人,不许任何人靠近分毫。
屋子里竖着两根木架,上头绑着两名女子。
便是昨夜的两名舞姬,蓝衣和黄衣已被撕碎,浑身上下不着片缕。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染遍了全身,烛光里透着酥纹浯ツ烤摹�
这显然是重刑过后的残局。
虽然宫中多杀戮,打死打残奴才也都是常有的事,可桑榆作为傅云华的时候,也不曾打死过奴才。而今……眼见着血淋淋的一幕,让她骇然想起了惨死的晓云。
身子微微绷直,袖中五指蜷握。
晓云死的时候,红的白的喷了她一脸,她抵死都不会忘记那情景。
看着桑榆眸色发直,李朔拧起眉心,“怎么了?”
“爷让我来这儿看鲜血是如何流淌吗?”她冷了音色。
“你是女子,理当知晓女子最怕什么。她们受了重刑却始终不肯吐露幕后元凶,是以我想让你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李朔面无波澜的望着她。
桑榆敛了眸,定定的望着李朔。
昏黄的烛光里,谁都看不清楚对方的心思。
四目相对,各自眸色晦暗。
能不能问出什么?
桑榆深吸一口气,“爷想知道什么?”
“是谁让她们来刺杀我的?”他音色沉沉,仿佛隔着什么。
桑榆苦笑,“爷不是该找酷吏吗?桑榆从未问过供,没有经验。”
“经验是慢慢积累的。”李朔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能看出来她们两个是刺客,提醒爷小心谨慎,想来以你的观察力应该可以看到得更多。”
桑榆愣了愣,如今多说无益,他都开口了,她岂能拒绝。
转头望着那木架上的女子,一个个血淋淋的,还未靠近便已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足以让人作呕。
她一步一顿的朝着其中一人走去,身子有些不自觉的轻颤。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无法遏制的想起了晓云,想起了晓云的死无全尸。
伸手捋开了女子的发,血肉模糊的脸让桑榆顿觉浑身冰凉。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云丝布
桑榆张了张嘴,她险些将这刺客看成了晓云。
但是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了,想了想便伸手去捏刺客的手,“有刀剑茧,显然如爷所言,这些人并非舞姬。骨骼有些僵硬,并非舞姬般的柔软,是以……就算不是刺客也是习武之人,而非舞姬。”
“还有呢?”李朔喝着茶。
屋子里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透着一丝凉薄寒意。
她看了他一眼,转而敛眸继续观察这两名女子。
期间,二人醒过神来,一个个神情恍惚的盯着眼前的桑榆。
桑榆带着人皮面具,所以她们都只当她是小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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