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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说_九香夫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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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人说得正起劲儿,徐县令蚊子叫似的话她根本没听到,倒是徐娇娇听到后怼懑他一眼。
“爹爹你怎么尽帮着外人欺负女儿!莫不是像外人所说的吕殊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徐娇娇伤心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一直充当看客的吕公平静的看了一眼已经气得昏过去的徐县令,苍老的眼底泛起情绪。
吕殊突然站起来,身旁央鱼疑惑的看她的动作,苌笛拉她不住,吕殊已经奔出去了。
☆、第十六章 再苦也要笑
“她上去干什么?”川先生问道。
苌笛再次叹气,站了一半的身子坐了回来,“谁知道呢,反正天塌下来自会有高个子顶着,我操心个什么劲儿。”
央鱼自认为今日陪吕殊惹了祸,唯唯诺诺的不敢发言。
倒是子婴两只眼珠子转啊转,嘿嘿的道:“我瞧着刘大哥哥就挺高的,嘻嘻。”
川先生赞许的摸他的头,“子婴说得对。”
子婴避开川先生伸过来的手,吐了吐舌头。
吕殊小跑过去站在吕公后面,吕公脸色不悦,喝道:“你来干什么,下去!”
李小姐遭同伴背叛孤军奋战,急得四处张望,眼尖的看见吕殊奔过来,情急喊道:“刘公子根本就不喜欢徐娇娇,他衷情的人是吕小姐!”
“哗——”的,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李小姐手指着的吕殊,她成了众矢之的。
吕小姐?吕小姐又是哪家小姐?
李小姐见大家反应不小,于是趁热打铁的道:“你们忘了?文泽学馆吕先生的女儿,姓吕名殊!”
李小姐比吕殊略年长一点,从前也是文泽学馆的学生。
哦,文泽学馆……文泽学馆当年造福了许多人,里面唯一的一位先生博学多识学富五车,传授了许多人难能可贵的学识。
那位先生姓吕,是有个可爱俏皮的女儿,还有三个收养的子女,但是一家早几年就迁离了沛泽县,跟刘公子又有什么干系。
吕殊开口准备说话,刘季清淡的声音从远处渐进。
“我与殊儿少时相识,她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我确实对她动过心思,但是自从她一家离开沛泽县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浅浅淡淡的说着,仿佛觉得这样的隐晦事公之于众不怕被人嘲笑。
他走到吕殊面前,对她浅浅一笑。
“殊儿,此生能遇到你,刘季三生有幸。如今能再见到你,刘季死而无憾。”
众小姐惊措的用手帕捂住自己疯狂涌出的泪水,不敢相信淡薄凉性的刘季会在人前说出这么直白的示爱。
可是又不甘心的哭出声来,为什么站在刘季面前的人不是自己!
徐夫人怒火中烧,怒喝:“刘季你这是想悔婚不成?可知道和我徐家为敌的后果?”
徐家是一县之首,刘季只是双曲亭的小史,鸡蛋磕石头,谁都知道孰输孰赢。
吕殊低下头,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吕公面色不佳的看着这场闹剧。
“刘季与徐家从未有过婚约。”刘季从容说道:“何来悔婚一说?”
嘶——莫不是徐夫人妄言胡诌的?
男人们嘈杂起哄,徐夫人也气得快要昏过去了。
“敢问夫人可婚书在手?”沉默寡言的吕公突然说道。
苌笛的眉毛突突跳,头痛的扶额,父亲怎么哪壶不提提哪壶,他站哪头啊?
想比吕公的气场威严,徐夫人就显得颓败丧志有些难堪。
徐夫人一听吕公的话,脑子里精光一闪便想到了制胜的法宝。她击掌唤一个灵巧的丫鬟过来,贴着丫鬟的耳朵告诉她婚书存放的位置,然后满眼得意之色的看着丫鬟疾步而去。
刘季不骄不躁,轻轻笑了下。
那一笑犹如春光突破云层,香花绽开笑靥,嫩草钻出泥土,仿佛天地间都染上了他唇边的柔软春意。
徐夫人看着刘季仿佛掌握一切的笑有些心虚,不知道哪里好似不大对劲,但是就是想不起来,表面上看着又一切如常。
刘季喜欢笑,独自静坐时喜欢笑,与人交谈时喜欢笑,但是他的笑在世人的眼中有着不同的意味。
“苦中作乐,亏他能笑得出来!”苌笛蹙眉说道。
“这是运筹帷幄,胜负皆控制在掌中的智者的笑。”川先生摇着扇子说道,偏头趁子婴不在意时摸了下他的头,得手后快速的收回手。
子婴撅嘴,眼圈立马红通通的,川先生愣了下,开口便斥责他:“动不动就红眼睛哭鼻子,跟谁学的呀。”
央鱼脸红的把头低得更低,根本抬不起来。
苌笛忙制止川先生,安慰子婴道:“子婴是小男子汉,怎么可以说哭就哭呢?要学刘季哥哥一样,心里再苦再难受也要笑,让敌人不敢轻视你。”
子婴“嗯嗯”点头,扑到央鱼怀里求安慰,央鱼心疼得眼圈红红但是在川先生面前又不敢哭出来。
看得苌笛的心也跟着疼了。
小家伙在央鱼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估计憋笑憋得很辛苦吧。
先前的丫鬟去了一刻钟,底下的宾客吃吃喝喝填了填肚子,场面稍稍缓和了一下。
徐县令依旧被徐娇娇扶着半躺着。本来气得当场昏倒就够丢面子了,还让人把一县县令抬着下去,估计等徐县令醒过来后就不用见人了。
所以,县令大人您老就继续躺着吧,地上挺舒服的。
徐娇娇用左手揉了揉酸痛的右手臂,神情微略嫌弃,差点把徐县令掼在地上任他死活。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她不想再背负一条不孝女的骂名。
人群里开始哄闹,原来是去取婚书的丫鬟回来了,不过却是空手而归。
嗬!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乡绅商贾们不介意旁观看戏,刘季既然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那徐娇娇就还是未婚的姑娘家,婚约是真是假与他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如果最后这件事以徐家造谣捏造而告终,那徐娇娇的名声上就抹了一把黑污,无人再娶。他们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所以他们不仅要隔岸观火,还要时不时煽风点火。
胖子喊道:“婚书呢?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是啊,如果是刘公子仗势欺人,我们替徐小姐讨回公道!”
“徐小姐冰清玉洁,哪能让刘季那小子诋毁了?”
众小姐们可不依了,甩着手帕跟着喊道:“刘公子仙人之姿,徐娇娇是什么货色!”
“就是!徐娇娇哪里配得上刘公子!”
按照两人在沛泽县的名声来说,确实是云泥之别,徐小姐望尘莫及。
徐小姐的火气“蹭”的冒起来,撒手丢下徐县令,冲那罪魁祸首李小姐扑去,口中啐道:“我撕烂你的嘴,你个贱人从小就看我不顺眼,正好,我也早看你不顺眼了!”
两女撕打在一起,徐夫人大惊,赶紧让人把她们拖开。
这……
灵巧的丫鬟慌慌张张的小跑过来,一时紧张脚下拌了一下,刚好摔在刘季旁边。刘季亲和的扶她起来,丫鬟受宠若惊的站起来跑回徐夫人身边,附耳小声说了什么,徐夫人的脸血色尽失。
刘季浅淡的问道:“徐夫人,您说的婚书呢?”他从容,宽衣大袖双手负在身后,“自古讲究凭证,无凭无证恐难令众人信服。”
☆、第十七章 得罪了县令
“不可能!”徐夫人涨红着脸喊道:“你父亲可是亲自上门来交递了婚书,你大可让他亲自站出来同我对峙!”
刘季浅淡的笑了笑,说道:“家父旧疾复发,身体不适,不便现于人前。”
底下的川先生暗笑,“刘公子好计谋,怕是早就算计好了吧。这样的深沉心思,谁要是成了他的敌人,啧啧,不堪设想呀。”
苌笛摇了摇头,说道:“他并没有算计谁,只是总习惯把一切情况都掌控在自己手中。我相信不管这件事发展得如何激烈,都在阿季的预料之中。”她莞尔道,“不过吕殊已经被他算计上了,且看吧。”
川先生点头赞同,与她达成共识。
那厢的徐夫人的神经也紧绷到了极致,她不明白好端端的,铁板定钉的事情怎么会变了挂?好好的婚书怎么就不见了?
还有老爷,他刚刚好像对她说了什么,好像是对她的表现很不满的怒喝。
刘季迈着轻松的步履走到衣衫微乱的徐娇娇面前,说道:“徐小姐,你我之间确实有过婚约。”
徐夫人不明白刘季要玩什么花样,但听他这样说脸色着实一松。
想跟一县之首斗,刘季也不掂量掂量,估计是怕了吧。
徐娇娇愕然抬头,双眼流下晶莹的眼泪。
为什么当众羞辱她,让她受所有人的嘲笑奚落后才说这样的话。
可是刘季下句说的话把她刚拾起的心又狠狠的掼摔在地上!
“就在昨天,县令大人和我解除了这门不被世人祝福的婚约。”
徐娇娇几欲疯狂,他凭什么浅浅淡淡的将她的自尊心掼摔在地上,再抬步踩碾过去走到吕殊面前。
“从前,我对你只有师兄妹的爱护之意,从无男女之情。现在,你的娇纵蛮横擅作主张,把我对你的怜惜挥霍至尽。”
“不!”徐娇娇满脸泪痕跪在地上抱住刘季的腿,“阿季你是喜欢我的,你是喜欢我的……”
刘季浅淡的摇头,说道:“没有,从来没有。”
他从宽袖里抽出两方朱锦,呈现在众人面前。
上面描画着刘季和徐娇娇的生辰八字,还各自坠着一块翠绿的玉玦。
他对徐娇娇说道:“这婚书确是真的,但是是我父亲瞒着我被你们利诱写下的,我根本就不知晓。”他笑着,“所以,这最多算是我父亲与你徐家的婚约。”
哈?众人笑成一片。
子婴更是抱着肚子在央鱼怀里打滚儿,央鱼也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脸上还挂着分明的泪痕。
“嘶,这小子也太狠了吧?”川先生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话都说到这个分儿上了,徐家要是再死咬着婚约不松口,就如刘季说的,你既然这么想嫁入刘家,嫁给他父亲也是一样的。
狠绝!
徐夫人气得头上的钗环都在颤抖,指着刘季怒道:“你……你……”却没有力气骂出来了。
这么浅显的话中话徐夫人怎么会听不出来,万万没想到哇,刘季看似温和敦厚,却是个这般的狠辣角色。
如果这句话被传了出去,她的女儿日后别说嫁人,不被人用猪笼拉去沉塘就是烧高香了。
李小姐适时站出来,说道:“大家可都听好了,和徐小姐有婚约的是刘家老爷,和刘公子无关。”
刘季不反驳,拿出事先准备的火折子点燃,将自己的那张婚书放在上面。
“所以这婚约荒唐不伦,县令大人退还了婚书。”刘季浅淡的声音飘在徐娇娇的耳边。
火苗贪婪的扑向锦布,徐娇娇也疯狂的扑向刘季。
刘季侧身一偏,徐娇娇狼狈的摔在地上,手掌在地上蹭出血泡,她两眼泪汪的抬头看向刘季,眼睁睁的看着婚书在他手中被烧成了灰烬。
剩下的那方锦布被刘季抛在脚步,他长笑望天,而后看了眼因他而起的这场闹剧,徒留下给众人一个闲适的背影。
他走了。
徐娇娇爬过去小心翼翼抱着那方只写着自己生辰八字的锦布嚎啕大哭,她怨道:“你不是说阿季会娶我的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徐夫人又气又怒,说道:“谁让你这般不争气!”
徐夫人羞怒的走了,丫鬟们也跟在她后面大气不敢出一声。
结束了?
事情远远没有到最后。
吕殊沉默的和苌笛他们一起收拾东西,当天下午就搬离徐府,匆匆的在外面找了一家客栈。
“不是不肯让你们住下,而是你们把县令大人得罪了个死,老朽没那个胆呀。”
听着老掌柜老泪纵横的诉说苦衷,苌笛的柳眉深深的拧在一起。
得罪区区一个县令,有比她们得罪皇帝陛下来得可怕么?
“再找找别的客栈吧。”潘江说道。
“找什么找。”川先生接话,“今天中午发生的事估计这会儿已经传遍整个沛泽县了,还有客栈肯收留我们才是怪了。”
潘江哑然不再说话。
但是一大群人背着行李站在路边也不是个事啊。
有一辆宽大的马车驶过来,苌笛下意识的让了让,不想那车在他们旁边停下了。
浅灰色宽袍大袖的刘季坐在车头赶马,虽然滑稽但更多了一分随性自然。
“需要我帮忙吗?”他浅淡一笑。
吕殊一见到他就立刻别过头看向别处,吕公站在吕殊身旁,没有说话。
苌笛苦笑问道:“你父亲呢?”
刘煓对吕家早就有很深的成见,刘季如果为了他们忤逆自己的父亲,他们只会愧对于心。
刘季答道:“他还在驿馆,我说有急事需要马上回去。”
这个问题……
刘季这样欺骗刘煓他老人家真的好吗?!
总之刘煓在驿馆自会有人照顾,徐家的人还不敢乱触刘季的霉头。
他又说道:“我送你们回吕家大宅。”
苌笛看了看吕公的脸色,“父亲怎么看?”
吕公的目光飘摇久远,说道:“许久没回去看看了。”
那就是答应了。
苌笛对刘季微微点头。
刘季欣然一笑。后面的巷子里又驶出一辆宽大的马车。
“上车吧。”他下车站在一旁,让苌笛他们自己商量安排。
如同来时一样,潘勇潘江赶车,三个姑娘一辆车,其余人一辆车。
刘季最后上了川先生他们那辆车,坐在潘勇身边指路。
车轮悠悠的开始滚动,马车驶向游人久离的故居。
路程不是很远,从夕阳渐落行至第二日清晨。
马车上有准备齐全的糕点清水,不得不说刘季做事很周全。
吕殊前一天晚上吃了些糕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她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马车还在晃晃荡荡,吕殊睡眼惺忪的问苌笛:“到了么?”
“已经进镇子了。”苌笛说道。
吕宅在阳镇的西北方向,还有一两条街的距离。
“那是?”央鱼惊叫道。
“怎么了?”苌笛凑过去看去,只看见前方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川先生他们那辆车走在前面,此时刘季叫停,苌笛她们这辆车也跟着停了。
苌笛从马车内探身出来,问刘季:“他们是什么人?围着吕宅做什么?”
刘季摇头,露出愁容,回道:“我也不知。”
人群忽然开始涌动,朝两辆马车奔来!
☆、第十八章 把央鱼娶了吧
“吕先生!……”
“吕小姐!……”
前方的大声的喊道。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富商贵妇,贫民村女,皆手捧瓜果,站队礼迎。
潘勇潘江吓得有点懵。
川先生也被吓到了,感叹道:“这阵势不比当年夫人送嫁的阵仗差呀。”
“你说什么夫人?”苌笛不知何时站到了川先生身后,语气冷然的问道。
“你听错了吧,我只是说这阵势很强大。”川先生的眼神躲躲闪闪,见苌笛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连忙跳到吕公身边去。
难为川先生年近四十,筋骨还如此灵活。
为首的中年男子上前,对吕公深鞠一躬,他是阳镇的镇长。
镇长激动的说道:“听闻吕公回了沛泽县,乡亲们早早便在此等候,皇天不负有心人呐!”
他们回了沛泽县这件事本来就没有隐藏,徐娇娇的及笈礼上发生的事沛泽县也已经人尽皆知,就算他们的行踪传开了,阳镇的乡亲们怎么可能这么准确的知道他们今天到达阳镇?
有内鬼!
苌笛等人的目光投向刘季,后者无辜的笑了笑。
“是我通知乡亲们的!”一个洪亮中气的声音传来,让刘季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乡亲们缓缓的靠向两边,给中间留出一条三尺宽的甬道,从尾处走来一个人。
他的身形略较丰夷,步履生风,令人醒目的是他的大宽脸和小胡子。明明他大吕公十岁,但看起来吕公似乎比他老十岁。
“季儿。”他唤刘季。
刘季从容问道:“父亲不是在驿馆吗?怎么回阳镇了?”
刘煓冷哼一声,对刘季不满的道:“你倒是长大了翅膀长硬了,瞒着我把与徐家的婚约给取消了……”
乡亲们一听刘煓发难刘季,纷纷替他辩解。
“……刘老爷莫生气,徐家小姐的骄横是出了名的,刘公子不想去也是情有可原的。”
“……现在徐家小姐都如此声名狼藉了,刘老爷再追究这事也是无用功了。”
难不成现在上门去把人家娶了?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刘煓也不想把儿子做的丑事当街再摆说一遍,闷声道:“这事就此揭过。”
子婴抓着央鱼的衣袖,害怕的说道:“那老头好凶哦。”
央鱼轻拍他的头,说道:“子婴以后可要当心了,那大宽脸可不是什么好人,以前把吕殊姐姐欺负得可惨了呢。”
刘煓注意到这边说话,看到了子婴,他走过去。
“这小娃娃是谁?”
他捏了捏子婴的小瓷脸,触手滑嫩细腻,于是他又捏了一把,没控制住力道下手有些重。
子婴跑开扑到吕殊怀里,“好痛啊!”他哭道:“吕殊,大宽脸以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子欺负你的?”
吕殊点头如捣蒜,“嗯嗯!”
刘煓顿时黑线爬满了整张大宽脸,对吕殊一阵炮轰:“你这丫头怎么尽睁着眼睛说着瞎话呢!”
“我说的是事实。”吕殊平静的说道。
吕公终于看不下去了,说道:“有什么事情进去再说,在大街上让人看了笑话。”
川先生深觉吕公说得有礼,潘勇潘江努力把自己的存在度降到最低。
吕公率先走在前面,川先生跟上,苌笛也转身一起走。
刘煓眼巴巴的看着央鱼吕殊左右牵着子婴和和乐乐的走了。
潘勇潘江默默的断后,生怕刘家老爷伺机报复。
乡亲们都亲眼见了吕公一面,了了心愿,纷纷告谢刘煓父子,三三两两的散了。
“父亲你在看什么呢?”刘季问道。
“季儿……”刘煓有些难为。
“嗯?”
“你把那个小姑娘娶了吧。”刘煓摸着下巴认真的说道。
刘季侧头抿唇,思量了下转身留给他一个浅淡的背影。
“我说的是真的!”
“反正你和徐娇娇的婚事都告吹了,那个小姑娘也不赖。”
”听他们叫她‘央鱼’?”
“我改天就来下聘礼,你骑着高头大马把她用八抬大轿娶回去怎么样?”
云云……
刘季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刘煓道:“就因为央鱼不姓吕?”
刘煓的小胡子一跳,“就是因为她不姓吕,所以你就得娶她!”
“胡闹!”刘季觉得自己该直接走掉!
————————————
吕宅幽静清冷,和外界的喧闹隔离。院子里青翠的凤尾竹叶上还沾着莹莹露珠。
苌笛一行人踏进院子,就有三个妇人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来。
“你们是?”苌笛开口询问。
较年长的妇人回道:“我们是刘公子雇来打扫吕宅的,可把老爷小姐们盼回来了!”
吕殊越过苌笛,拿了银两塞到妇人们的手中,硬声道:“现在这里不需要你们了,你们走吧。”
三个妇人惶恐,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苌笛出声安慰道:“婶子们做的很好,只是我们一家节俭惯了,不养仆人。”
妇人诚惶诚恐的捧着手中的银子,说道:“这些银两都够我们做十年的工钱了,而且这几年的工钱刘公子是给足了的。这钱我们不能收。”
吕殊固执的说道:“刘公子给的是刘公子的,这是我们家给你工钱,至于多出来的,就权当遣散费好了。”
妇人们吞吞口水,最终收下了重若千金的十两白花纹银。
苌笛看了眼吕殊这个出手阔绰败家姑娘,不想说话!
处理完三个妇人,吕殊独自去了她从前的闺房,吕公要去阳镇上办些事。
子婴和央鱼不知又去了哪儿玩,苌笛也无暇顾及。
苌笛顺便带着川先生和潘勇潘江熟悉熟悉环境。
四个人走到一个安静的小院子里,有一个黑色身影隐匿在凤尾竹投下的阴影里。
那身影单膝跪下对苌笛恭敬的说道:“在姑娘你们走后,宾客们就将礼宴上的事传了出去,各个版本都有。徐正廉昨天下午醒来后,听到下人汇报外面疯传的传言后,又昏过去了。”
“昏的好!”潘江一握拳头,激动过头。
潘勇责怪的推了推他胳膊,潘江立刻静默知道自己不该插嘴。
苌笛不在意的继续问那个黑影,“徐大人昏倒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黑影仔细想了想,说道:“没有。不过被传言气昏后徐正廉昨天半夜醒来匆匆就要把徐娇娇下嫁给柳家钱庄的少爷。”
柳少爷,就是那个最开始挑事的圆滑胖子。
苌笛没有什么表情,是喜是怒别人看不出来。
黑影又说道:“徐蒋氏为了这事找徐正廉闹了好一阵,但没多久就不了了之了。”
徐蒋氏就是徐夫人,娘家姓蒋,见鬼的是蒋家前两年一家搬到了阳镇,就住在离吕宅仅隔一条街的绿茵胡同。
“坏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苌笛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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