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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宠[重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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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宫女们异口同声,井井有条的退散下去。
  “她们是新来的?”方清歌上前几步。
  “清歌姑娘,你回来了,”加喜忙迎过来,“这些宫女是皇上新指派的,前阵子宫里出了事儿,皇上怕娘娘身边人手不够,所以特意命人新拨了人过来。”
  方清歌的目光聚焦在一个清瘦宫女身上,光看背影便觉得眼熟。
  “那个也是新来的?”方清歌问。
  加喜顺着方清歌目光看过去,随即道:“是,她们都是一同进来的,那个宫女叫夏荷。”
  加喜记忆力极好,刚才宫女进来时候挨个报了姓名,加喜也就记住了。
  方清歌欲言又止,隐约觉得见这夏荷背影面熟。
  回想从前,自己一直在三等宫人处供人差遣,除了贤妃宫里的宫人她都不认得,眼下却独独对这夏荷的感觉格外别扭。
  ***
  是夜,方清歌难得睡眠极浅,一来有心事,二来吕辰居风寒未愈,时不时的深咳几声,方清歌也是放心不下。
  不知闭着眼躺了多久,才觉得自己隐约睡过去,半睡半醒之间夏荷的身姿又在她脑海里浮现。
  梦中夏荷在前方走着突然回头,方清歌看清了她的脸,不知名的恐惧骤然从四面八方袭来,几乎将方清歌吞噬,方清歌身上一抖,从梦中惊醒过来,掐着被角猛得坐起身,抬手擦拭额头,已经被冷汗覆盖。
  回望四周,借着从窗子透过来的微光看清,这是在吕苑房间,才敢松了口气。
  “做噩梦了?”吕辰居顶着嘶哑的嗓子开口问道,随之憋咳了两声。
  “是,”方清歌沉下肩膀,夜梦中听见吕辰居的声音心安不少,“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
  这梦确实诡异,夏荷,一个和自己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唯一确定的是,她和贤妃有关系,之所以这么笃定,因为前世宫中出了一件大事,孙秋盈被打入冷宫后夏荷被派过去伺候孙秋盈,而后又被人发觉孙秋盈用巫蛊之术诅咒皇上,被贤妃用刑几乎丢了半条命,最后夏荷被褒奖揭发有功,被调到了初月宫。
  方清歌前世头脑不甚灵光,有事也不太上心,如今清醒,将所有事情梳理清楚,桩桩件件皆有了头绪。
  “该来的,总会来。”方清歌念叨着,既然夏荷出现,那么证明即将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傻憨,你自己在嘟囔什么?”吕辰居翻了个身,觉得方清歌像是中邪了一般。
  “夏荷,夏荷是贤妃的人。”方清歌脱口而出,长发飘然,转过身来正好荡在吕辰居脸上。
  吕辰居抓住她的发梢轻轻拨弄在手里,悠闲的撑起身子:“你怕不是被贤妃吓傻了,睡梦中也不忘念叨她,夏荷又是谁?”
  “夏荷是今天新来的宫女,”方清歌想到此,再也安定不下来,掀开被子迈过吕辰居双腿便要下床,“我得回宫去盯着,夏荷没安好心。”
  方清歌眼下恨不得飞回洛云宫,心里像是有若干个跳蚤,扰得人心绪不宁。
  “你还真是没有长进,”吕辰居顺势起身张开双臂环在她的腰间,“你现在回去打草惊蛇?”
  “怎么说?”方清歌在他怀中安静下来,停下手上穿鞋的动作。
  “听你说她今天才进洛云宫,若是你今日潜入初月宫你会不会马上动手?”
  将心比心,方清歌摇头:“不会,我会熟悉几天再动手,否则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正在暗中观察我。”
  “你都知道的道理,难道别人不知?”吕辰居长手一伸,将方清歌未来得及提上的鞋丢至一旁,而后又将她抱起来丢进床里盖上被子,自己又贴过来扔下一句,“睡觉。”


第24章 风浪
  方清歌晨起来到洛云宫孙秋盈的寝殿,亲自打扫洛云宫的卫生,处处死角都不肯放过。
  孙秋盈正梳头,镜中看过去好奇道:“清歌,你今天是怎么了,洒扫宫女去哪了,怎么由你亲自打扫?”
  方清歌直起身来,将掉到额间的碎发拨至耳后,涨红的脸渐渐退却下去,恢复平常颜色。
  “娘娘,这阵子宫里来的人多,暂时不要让他们来打扫,尤其是新来的人。”
  “怎么了,”孙秋盈将手中正欲戴的玲珑珠玉嵌金步摇放置一旁,“你可是又发现了什么?”
  “没有,还是谨慎些为妙,宫里人多,保不齐哪个是敌人的爪牙。”方清歌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向来不喜多言。
  孙秋盈叹了口气,长闭了杏眸缓缓睁开,眼中疲惫一闪而逝:“常人都道宫中女子天家富贵,可谁又知道这里面的尔虞我诈,一个不留神就万劫不复了,你永远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娘娘现在有皇上的恩泽,还怕什么呢。”方清歌宽慰,孙秋盈苦笑,“什么恩泽,喜欢的时候抓在身边,不喜欢的时候就丢在冷宫,我现在孤身一人,都是拜他所赐!”
  孙秋盈果然不同以往,看清了皇家本质。
  方清歌见她阴冷神色,知道又是提了她的伤心事,干脆转移话题道:“娘娘正当盛宠,什么时候能添个一子半女,那就是锦上添花了。”
  孙秋盈下意识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语气中颇有无奈和惆怅:“我又何尝不想,冷宫的几年生活,把我的身子拖垮了,想要恢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娘娘多虑了,娘娘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这事也不能急,好在皇上子息薄弱,您还有机会。”
  皇上整日泡在画馆中,不喜在后宫中过多留连,如今正当盛年,膝下子女却很稀薄,零星两个公主皇子也因为他们的母亲不受宠爱而少受重视,况且后宫如今贤妃做主,谁又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风头。
  一晃时间过了半个月,方清歌冷眼看着宫中新来的几个宫女还算本分,即便是那夏荷也颇为老实。
  但方清歌表面平静无波,暗地里丝毫不敢松懈,夏荷出现便证明危险已经不远。
  “夏荷,你去膳房取几条鲫鱼回来,晚上娘娘要喝鲫鱼汤。”
  方清歌从寝殿踏出来,正巧看见夏荷路过。
  “是,清歌姑娘。”夏荷温顺应答,无论怎么看,也不过是个普通宫女。
  夏荷出宫时候,方清歌寻来加喜。
  “你去盯着他,除了去膳房还去了哪里。”方清歌小声叮嘱,加喜心领神会,脚步轻便跟了出去。
  冬日里宫中人烟稀少,北风狂怒,夏荷将脖子缩了缩,加快脚步的同时小心翼翼的瞄着两头,确定没人在附近。
  膳房在洛云宫的西北方向,夏荷绕了一圈奔向了初月宫方向。
  加喜在后看了一清二楚。
  夏荷来到宫门紧闭的初月宫,焦急不安的在门上敲了两下,门内有人开门,二人交头接耳两句夏荷便有离开了。
  加喜见她这才加快脚步奔向了膳房,取了鲫鱼回到洛云宫。
  加喜将看到的一切都告知方清歌,方清歌清冷一笑,心想这群傻货还真是锲而不舍,一波刚平又送来一波,巴巴的上来送死。
  “什么,加喜没有看错?”孙秋盈暖茶喝了一半,茶杯被举在空中,觉得这贤妃还真是精神可嘉,永不言败。
  “加喜跟在夏荷身后,亲眼见她去敲开了初月宫的大门,和门里的人耳语两句便匆匆离开。”方清歌拎起碳炉上烧开的铜壶,给桌边茶壶内又添了少许热水,氤氲的水气随着热水的注入在壶口分散开来,形态似云。
  “春桃和翡翠都是贤妃安插的人,如今去了两个又来了夏荷,这手段她究竟要用到什么时候!”孙秋盈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提起贤妃就觉得心里发堵。
  “上次贤妃宫里的蓉珠只不过罚了奉银,虽然也惩罚了春桃翡翠,可是在贤妃眼里她们两个根本算不得什么,想让她痛,只能往她痛处戳。”方清歌在一旁站成笔直,脑海里盘旋着各路对策。
  “你是说蓉珠?”孙秋盈认真问。
  “是,”方清歌点头,“蓉珠是她的陪嫁,她有很多事情都是蓉珠在出头,蓉珠也算是她的左膀右臂,不卸掉她一根胳膊,她是不知道疼的。”
  “我不能再这么软弱下去了,”孙秋盈抬眸,如刷子般浓密的睫毛卷翘而起,“贤妃害我进冷宫,如今我出来了又要处处找我麻烦,我若不将她连根拔起,有何颜面面对我族人,又怎么对得起我那么多年的冷宫生活!”
  “娘娘最近寝殿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方清歌眉头深重,前世夏荷与巫蛊之术有关联,可自己不曾身临其中所以不知内幕,如今只能加以防范。
  “防只得一时,防不了一世,脓包不让它发出来,就永远无法痊愈。方清歌话中有话,孙秋盈漠然不明。
  “你的意思是……”
  “她们进不了你的寝殿,就让她们进我的房间,以之前之法,切往后之事。”方清歌露出笑容来,心下已然有了对策。
  初月宫的蓉珠得了夏荷报的信,前来禀报佟嘉月。
  “你看看你找的这些人,个个都是废物,安排她进了洛云宫这么多天,今天才来了信。”佟嘉月将炭盆上方的手收回来搓了搓,颇为不满的呵斥了蓉珠。
  “夏荷说洛云宫那边看得紧,她无法将东西放进孙秋盈的寝殿。”蓉珠心思细腻,见天干物燥使佟嘉月手背干燥起皮,忙从妆台上取了珍珠油跪下来仔细涂在佟嘉月手背上。
  “孙秋盈倒是警惕,看来上次的事让她学会了看紧门户,”蓉珠这一举动果然让佟嘉月火气消了大半,“既然进不去孙秋盈的寝殿,那就将东西放在方清歌的房间,一时半会除不掉孙秋盈,那我就先除了方清歌。”


第25章 木人
  方清歌有意松懈了几日,房门几乎不锁,就见夏荷伺机而动。
  终有一日方清歌借口说房间里发现了老鼠,找了几人前来收拾房间,其中便有夏荷。
  果不其然,那日过后,初月宫里便传来消息,说贤妃身体不适,太医去瞧,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着实古怪。
  方清歌知道贤妃的戏已经要开始了,前世便是如此,待她“病”了几日,孙秋盈住处便被搜出了一个小木人,上面被锥子强扎了许多眼儿,背后还刻着贤妃的生辰八字。
  若不是当时皇上还对孙秋盈有几分怜悯,否则在宫中弄这些邪门歪道命早就不知道要丢几回了。
  孙秋盈况且如此,更何况她区区一个宫女。
  一连找了几次,皆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方清歌心下疑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或者说夏荷根本没有将东西放在房间里。
  可是贤妃那边闹得厉害,定是夏荷这边得了手,若是再找不到,恐怕会有大麻烦。
  上夜回了吕苑,正赶上吕辰居也在。
  难得今天他回来的早。
  吕辰居一见方清歌的脸色便知道她有心事,愁眉不展,还不是小事。
  “过来吃饭。”吕辰居眼色示意方清歌过来。
  方清歌无精打采净了手,随意坐到桌边,刚举起筷子,可怎么都吃不下去。
  吕辰居边吃边打量方清歌一举一动,见她惆怅无比,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傻憨也有心事?”
  不提还好,他一提心下更加烦闷,干脆放下筷子直接了当的问:“吕爷,若是你在房间里藏东西你会藏在哪里?”
  “藏什么?”吕辰居不答反问。
  “就是藏很重要的东西。”方清歌干脆回答。
  “你问这个做什么?”吕辰居不紧不慢的又问。
  “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实再想不通,所以想问问吕爷。”方清歌做小伏低,态度谦逊,毕竟是求人的时候,更何况吕辰居对后宫这些事情了解的也多一些。
  “是不是和初月宫那位有关?”吕辰居一脸了然。
  “吕爷,你真神,”方清歌眼珠子瞪圆,一脸讶然,“你怎么知道?”
  “你除了初月宫的事,还会对什么上心,”吕辰居放下筷子,一口茶送入口中,“贤妃病的蹊跷,太医又查不出什么病,以贤妃的性子,恐怕有得闹。”
  “吕爷,你可真神了!”方清歌像见了救兵似得,刚才进门时候的阴郁即刻烟消云散。
  “这回说吧,怎么回事?”
  “我发现宫女夏荷是贤妃安插的人,怀疑她在我宫中放了东西。”
  方清歌将事情化繁为简一笔带过。
  “你是怀疑东西放进了你的房间?”吕辰居问。
  方清歌点头:“不错,淑妃娘娘的寝殿已经找过了,我的房间也都找过了,可是什么都没有。”
  思虑再三,吕辰居才悠悠道:“桌案还有柜下都找了?”
  “都找过了,桌子底下,柜子底下还有床下。”方清歌找的仔细,确定已将所有的边边角角都找过。
  “像这里可找过了?”吕辰居长臂一伸,直接摸到桌子底下,敲了敲桌背。
  方清歌恍然大悟,眼睛亮晶晶的像有灯光在闪烁:“没!”
  方清歌回忆,属实是自己马虎了,独独忽略了床背和桌背,桌背素日有桌布挡着,只粗略的看了一眼,还有床下,根本没有想到会放在桌背或者床背这种地方。
  虽然还没有找到东西,可方清歌已经对此胸有成竹,想到此,再也坐不住,起身便要往外跑。
  吕辰居见她想一出是一出也就没有拦她,随她去了。
  方清歌回到洛云宫,有宫女来打招呼:“清歌姑娘,你不是回吕苑了,怎么又回来了?”
  西边侧房中夏荷正在端着簸箕整理绣线,一听方清歌回来了,忙将手中活计放下,凑到窗边侧耳听着动静。
  “我给吕掌事缝了件褂子,刚忘记拿了,特意回来取。”方清歌将声音抬高,目光瞥过西边。
  夏荷将此听的一清二楚,原本还心虚,以为这方清歌突然回来是发现了什么,见她神色无异,这才稍稍安住心来。
  夏荷盘算着,贤妃已经“病”了有些日子了,再等两日,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方清歌回了房间,按照吕辰居所言,找了着案背还有柜子底都摸了遍,最后检查床背,手长有限,方清歌取来扫帚,果然在床背够到一个异物,方清歌用扫帚把用力推了几次,那东西方才掉落下来,将东西取出来,是一个小布包,上面还有粘稠物,闻上去有股松胶味儿。
  方清歌冷眼瞧着,后背隐隐发凉,还真难为了她们这么精细的心思。
  若非吕辰居提点,这次怕是眼睁睁的又进了她们的圈套里。
  将布包打开,果然见得一土色小木人,正面被人打了无数个孔洞,背面用刀刻了生辰八字,上面以红漆覆盖。
  方清歌将小木人收回布袋,寻了一个褂子包起来,连同着小木人一同带回了吕苑。
  西边夏荷从她回来就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直到方清歌卷了个包袱离开,夏荷才彻底松懈下来,刚才方清歌走过去时候面上无异,怀里确实搂了个包袱,夏荷思衬,应该真如她所言是吕辰居的褂子不错。
  一路小跑回了吕苑,方清歌将小木人拿出显在吕辰居面前:“吕爷,你看,我果真在床下找到这个,被人涂了松胶黏在床背,若不是刻意去寻,真的难以寻到。”
  吕辰居接过小木人,一看便知这是怎么回事,翻过来再看背面,两列小字刻了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诅咒。”吕辰居手指摸索在八字上,脑海里飞旋流转,在想这是谁的八字。
  “吕爷可知道这是谁的八字?”方清歌心下难以平复,任谁沾上这种事,都是必死无疑,贤妃还真是恶毒。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贤妃的,”吕辰居将木人放下,语气笃定,“贤妃闹了有两日了,今日听闻嫌弃宫里太医无用,已经求了皇上去宫外请些巫医回来,你又在房间里找了这东西,不是她还会是谁。”
  方清歌冷眼看着这东西,心里的千丝万缕也都捋得差不多,太医她安排不了,宫外的巫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到时候只要让巫医指证宫里有人诅咒贤妃,再来一个搜宫,这东西自然会被搜出来。
  到时候就是自己被人安了一个诅咒宫妃的罪名,不仅会连累孙秋盈,连吕辰居也会一同被拉下水。
  贤妃要的就是这效果,一石三鸟。
  佟家早就对吕辰居的权利有所不满,也对皇上如此信任一个宦官所不满。


第26章 有我
  尽管只是猜测,吕辰居还是起身去书架上抄起一本宫妃生辰谱翻看对比。
  因宫中妃嫔生辰大多由司礼监操持,为了方便起见,吕辰居便备份了一本册子放在吕苑,以便随时翻看。
  果然不出吕辰居所料,宫妃生辰谱上记载的贤妃生辰与这小木人上的一模一样。
  吕辰居将册子推到方清歌面前,方清歌两下对比,脑海中梳理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亏她想得出来,”方清歌有些愤恨,面前浮现了贤妃那张惹人生厌的脸,“安插的眼睛倒是多。”
  吕辰居见怪不怪,贤妃的手段他清楚,过去多少妃子都死于她的手中:“你接下来知道怎么做了吗,不必我教你了吧。”
  “吕爷似乎也很讨厌贤妃?”方清歌从各种细微末节处发觉吕辰居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与贤妃对立,好似不光因为贤妃家族总是针对他的缘故。
  吕辰居别过眼去,方才道:“我说过,有些事,我想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哦。”方清歌抿起嘴巴,暗自挑了挑眉,看得出他有些不悦,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窗外北风呼啸,吕辰居转过身去,这两日去了皇上的文景阁,整理先皇奏章,查到些蛛丝马迹,当年陷害之人,有贤妃父亲的份,不过奏章上十分隐晦,只是浅浅提了一笔,除了贤妃父亲,还有他人隐藏在暗处。
  因为当年的事,贤妃父亲佟毓石连升三。级,保得一家荣耀,自己两个儿子在边关挂了个空名头,倚仗天高皇帝远吃了他人的功绩而荣耀自己。
  奈何皇上昏庸一直以为朝中无人可用,这才倚仗佟家。
  而与佟家向来有所牵连的是当朝太师卢之鹤。
  卢之鹤不仅手握兵权,且老谋深算,当初吕辰居的祖父因朝见不合与他颇为对立。
  祖父去了之后,朝中再无人与之匹敌。
  吕辰居不免猜测,当年的事是否太师卢之鹤才是真正的推手。
  大树盘根成林,自己只空掌后宫琐事之权,可谓单枪匹马……
  正当吕辰居思绪飘远的时候有剪刀磨在木头上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颇为刺耳。
  吕辰居回过头来,正见方清歌不知何时取来剪刀在抠木人上的生辰八字。
  方清歌捏住剪刀的手力道不均匀,说不好哪下就穿进捏住木人的另一只手中,让人看着不免心惊肉跳。吕辰居忙上前将剪刀夺下,方清歌只拿着木人直愣愣的看着他。
  “你这是做什么?”吕辰居将剪刀丢置一旁,上面还有方清歌手上的温度。
  “我要将这上面的字都换成我的生辰,再好生放回我床下,这样有朝一日被人发现,我就成了受害人,”方清歌说着不免露出得意神色,“总不会有人觉得我自己害自己吧。”
  “你不信巫蛊之术?”吕辰居反问。
  方清歌摇头:“向来不信,若是这东西能害人,世间恐怕就没有活人了。”
  方清歌回答干脆,倒是让吕辰居颇感意外,宫中女子大多见识浅薄,谈此色变,又十分畏惧鬼神之说,不曾想倒是在这傻憨面前得了不同的说法。
  吕辰居扭身从桌案抽屉里找出一把雕刀,还有一把匕首,将木人身上八字直接削掉,木人看起来薄了一半。
  “这也太明显了,一看就不是原本的木人!”方清歌拾起被削掉的那一半说道。
  “当此事大白天下时候,只有害你的人才知道木人被做了手脚,你管那作甚。”吕辰居无奈摇头。
  方清歌听着有道理,是自己考虑的多余了。
  吕辰居手执雕刀在木人刚被削过的背面问道:“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丁亥年四月十九辰时三刻……”方清歌干脆回答。
  吕辰居在嘴里念叨了一遍,而后往木人上雕刻,随即暗自记在了心里。
  吕辰居手法利索,不一会儿功夫便雕刻好了,将木人反过来朝桌案上磕磕,木屑如数掉落下来。
  方清歌接过,摸索着上面纹路,是自己的八字不错。
  好生又装回布袋,盘算着明日再放回原处。
  吕辰居眼见着她露出轻松笑意来,自己也忍不住浅笑起来,仿佛,只有在她面前,自己才会不知不觉的笑出来,傻憨还真有魔力。
  *****
  深夜入梦,许是白天思虑太多,夜有所梦,吕辰居再一次做了噩梦,被人追杀,猩红的血遍地绽放,族人的尖叫声,哭喊声,他在梦中,已经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境,他恐惧极了,却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这种梦魇。
  方清歌难得今日睡得轻浅,只觉得身旁吕辰居时而抽动,时而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呐喊声。
  方清歌回过深来,睁着困倦的眼皮,只见吕辰居身子僵直,眉头紧锁,嘴里念叨着什么,这模样在他前阵子病的时候也出现过一次。
  方清歌不免心想,可是又病了?
  方清歌大着胆子伸出食指点了点吕辰居肩膀,轻声唤道:“吕爷,你醒醒!”
  吕辰居没有丝毫反应,方清歌干脆伸出手去用力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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