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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记-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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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如此一说,珠鸾和银雀的脸色就生了变化。婠婠却是不疑有他,听了这话就立刻起身来离了这处暖廊,往那牡丹暖坞的方向行去。
  银雀急急的跟上来,低声的道:“夫人,小心有诈。”
  珠鸾亦是飞快的说道:“奴婢也觉得有些不妥。以奴婢之见,那雪梨汤也需得验上一验才好。”
  婠婠一脸的你们在开玩笑,“有什么诈,谁还敢往你们家夫人头上使诈?”
  银雀和珠鸾虽然还是觉得不对劲儿,但她们都更加觉得夫人的话没有错。有谁敢在她们家夫人头上动土呢。
  两个大丫头此刻没有想到,她们的第一直觉其实是对的。婠婠此刻也没有想到,打脸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主仆五人将至牡丹暖坞时,婠婠便听出那暖坞中藏了几个人。她还以为是她家恒之为她准备的什么惊喜,万没想到那是不明来路的人给了她一个打脸。
  她们才一迈进暖坞中,便有几名大汉拿着棍棒分别敲向了四个大丫头的后脑。
  四个大汉有些功夫在身,但在婠婠这样的高手面前那些功夫拙劣到等同没有。那些棍棒才刚带起呼呼的风声,拿着棍棒的人便已经被婠婠踢趴在地。她的动作未停、步法连贯,又将依旧隐藏在暖坞暗处的两个人给揪了出来,一下一个的摔向地面。
  她带着的四个丫头都不会功夫,为了保障她们的绝对安全,婠婠三下五除二的砸碎了那几个人的肘、膝骨,顺便卸掉了他们的下颌。
  金莺和银雀最先反应了过来,急急的找了东西来塞住那几人的口舌,不令他们继续的发出那让人听着就觉得发渗的声音。
  暖坞中很快的安静来下。
  婠婠看着地上几个明显不是好来头的人,再看看银雀和珠鸾,只觉的脸上有些隐隐作响。

  ☆、第二百四十二章 婠婠的深刻反思

  珠鸾和银雀自然都不会提方才的事情,她们自发的忘记了婠婠的那番自信之言。
  银雀一提裙摆,说道:“奴婢去拿那小蹄子来。”
  婠婠知道她指的是方才送雪梨汤的美儿,就点了点头。她这个点头的动作才做了一半,银雀便扭身冲出了暖坞。那身影如疾风似猛火,气势甚是惊人。
  婠婠看了看剩余的三个丫头,金莺太瘦,珠鸾太纤雅,唯有玉鸽看着活力满满。于是婠婠向着玉鸽吩咐道:“去请唐大娘来。”
  玉鸽“嗳”了一声,拔脚就蹿了出去。好似一只兔子样冲向淇奥斋。那速度果然没有叫婠婠失望。
  婠婠在暖坞中踱了两步,随意的坐在了暖笼旁。
  金莺即刻搬了一只小几过去,从身上取出了三五只荷袋并一只葫芦放到小几之上摆好。荷袋中分别装着瓜子、云片糕和话梅干,葫芦中放的是酸甜润口的冰糖红果浆。
  婠婠随手抓了一把瓜子来嗑。
  在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咔咔,噗。”中,珠鸾目瞪口呆的看着金莺。金莺小姑娘此刻又从身上取下了一只荷袋,解开荷袋后从中拿了一只质感剔透冰润的琉璃杯子放在小几之上。
  珠鸾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金莺那瘦削单薄的小身板,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她是怎么在身上藏了这么老些东西的。
  珠鸾毕竟不是金莺,她这样站了片刻便觉得不安起来,“夫人,眼下这情况多留无益。”
  婠婠摆摆手道:“避的过一次,也避不过第二次。我就在这里等着,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幺蛾子。”
  珠鸾虽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但见婠婠这般悠哉的姿态,又想到她家夫人到底不是寻常人,心中便也渐渐的有了些底气。
  金莺带的葫芦并没有什么保暖措施,那里面装的冰糖红果浆便是冰冰凉凉的一种温度。此刻那果浆装在剔透的琉璃杯中,越发衬的那颜色红艳可爱。喝着口感极佳,看着赏心悦目。
  婠婠狠狠的夸赞了金莺两句。金莺只是抿着唇笑,立在一旁给婠婠捏起肩膀来。
  这场景只叫地上几个痛的冷汗直流汉子心中发毛,便连身上的疼痛也渐渐模糊起来,唯有心里那份毛毛然的感觉在无限的放大着。
  正常来说,事情败露他们该会被立刻拖下去藏起来,待饮宴结束后再来人审他们。就是不正常一些,对方也该立刻逼问他们是受何人主使才对。可现在看起来,她完全就没有这个意思。
  未知的危险是最可怕的。这种折磨能够一点点的消去人的勇气和意气。
  这几个汉子终于是明白了这煞神的可怕之处。这种“明白”叫他们心中的惧意愈加的深刻起来。
  婠婠完全不知道此刻她的形象已经被妖魔化了。其实她只是很单纯的在等待着这一场幺蛾子彻底的浮出水面。至于审问的事情,婠婠先入为主的认为,肯做这种事情的人都是严口秘舌,她是难能问出什么的。
  换个身份的话,问不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她是天门总捕,真要问不出个清楚明白来,那她以后还怎么混!
  脸面不重要,但她不能把前主积攒下的威名败光了。
  瞧瞧,这才多久没有做点儿积攒威名的事情,就有人敢冲她下起手来。婠婠磕着瓜子,深刻的反思起自己的行为。
  唐大娘是一路使着轻功过来的,她冲进暖坞后见到这情形,精神就立刻的一振。
  唐大娘步伐矫健的走到婠婠跟前,先是依着府里的礼仪福了福身,而后直接明白的问道:“夫人是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是让他们化为一滩血水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上?”
  婠婠。。。。。。
  她只是觉得唐大娘多少有些功夫在身,待一会儿有些什么情况,好能护着几个丫头无恙。唐大娘怎么就理解成了她需要她的毒药。
  不过婠婠是不会解释的,因为她注意到在唐大娘说这话时,地上明显有一个人在发抖。
  现在一切能够捍卫凶名的事情,婠婠都会极力的促成。
  唐大娘见婠婠的目光看向那人,便自以为会意的冲到那人身前,一提脖领将人拉了起来,“夫人,用哪种毒?”
  婠婠这才注意到,此人的面容居然有七八分似展笑风。再看看此人的衣衫也与其他几个不同。其他人穿的都是府中粗使仆役的衣装,这一个穿的却是一袭青袍。
  婠婠有点明白这到底是一场什么幺蛾子了。
  这要是叫凤卿城那个醋点莫名的家伙看到。。。。。。
  刚送到齿间的瓜子都没来得及嗑开,婠婠就立刻将它吐了出来,伸出手指着那人说道:“把他的脸毒烂。立刻、马上!”
  唐大娘面上的神情更是振奋,她将手一摊,两串小瓶子便自她指间垂落下来,叮叮咚咚的敲击在一起,“夫人,老奴这里有三十六种毒药可以使人面目全非。。。。。。”
  眼见着唐大娘就要展开三十六种毒药的长篇介绍,婠婠忙忙的道:“就用最厉害、最快的那种。”
  唐大娘有些兴致未尽,但同时又有些兴奋。自她被送到明大娘子处,几曾痛痛快快的使唤过毒药。
  撒毒药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尤其是那种见效快、药性猛的毒药。
  唐大娘的手一抖,一串的小瓶子皆都不见了。她的手在袖中一缩,再一伸出来就戴好了一只鲛丝手套。唐大娘的动作没有一丝的多余,她直接将手一挥。淡蓝色的烟雾自她指尖流泻而出,登时罩住了那人的面。
  唐大娘松了那人的衣领,将他丢回到地上。并且迅速的抬起脚来,将人死死的踏住令他不得动弹半分。
  那人脸上的情形变化叫珠鸾看的作呕,但她不敢露出半丝的异样。她如今的日子过得舒心无比,安逸无比。这一切都是仰仗着夫人的。她不能够失去夫人的信任,更加的不能够讨了夫人的厌恶。
  此时此刻,她决计不能失态。
  珠鸾强行的压下了那股反胃的感觉和森然的惧意。她下意识的去看金莺,只见金莺眼观鼻鼻观心的给婠婠捏着肩,压根儿就没往地上看。
  珠鸾想了想便就走到婠婠身旁来,道:“夫人,仔细着牙齿。还是让奴婢来替您剥瓜子罢。”
  听她这样一说,婠婠不自觉的舔了舔牙齿。很好,整整齐齐的还没有变成瓜子牙的趋势。

  ☆、第二百四十三章 她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

  前世她的牙齿就没有这般的齐,说不定还真是嗑瓜子嗑多了所至。婠婠立刻就将手中的瓜子放下,转而拿起了那琉璃杯。
  珠鸾松了一口气,她拿起一枚瓜子来手法巧妙的一按,那枚瓜子就应声而开。
  剥瓜子这种事情,她以前常做。曾经她的嫡母最喜欢吃瓜子,可又觉得嗑瓜子的动作不雅。为了讨好嫡母,她就练成了这不用小钳子便能又快又干净的剥出瓜子仁的技巧。
  金莺见她开始剥瓜子,就又从身上的荷袋里拿了一只小巧的琉璃碟子出来。碟子摆好,珠鸾恰好剥出了第一粒瓜子仁。
  一枚一枚的剥着瓜子,珠鸾的目光也就得以一直的落在手中的瓜子上。注意力都放在了此处上,她也就得以很快的平静下来。
  此刻毒烟彻底的散去,那人面上的惨状清楚明晰的呈现出来。
  婠婠见这效果果然是面目全非,就满意的松了口气。这场景别说比起地府来不算个什么,就是与天门刑牢相比也远远不及。因而婠婠未曾觉得哪里不适。松了一口气之余,她甚至悠哉哉的端起了琉璃杯,继续喝着那颜色艳红的冰糖红果浆。
  唐大娘仔仔细细的观察着那人面上的每一丝变化,在心中暗暗的做了配比调整后,她甚有些意犹未尽的看向了其他几个人。
  那几个人又要忍着骨碎的痛感又要忍着惧意,此刻又多受了一种恶心感的折磨,再被唐大娘这么一看如何还受得了。
  登时,一阵尿骚味在暖坞之中弥漫开来。
  就在此刻不远处传来了说话声音。听脚步有四五个人,听说话有两位官贵夫人,其中一个不慎弄湿了裙摆,想要到这暖坞中烘一烘。
  唐大娘又一挥手,这次是一阵淡粉色的烟雾。尿骚味很快的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这不过就是唐大娘随手调配的一种芳香剂,可地上的几人却是不知,他们见到粉色的烟雾罩下,当即疯狂的挣扎的起来。可惜他们的肘骨、膝骨皆都碎裂成渣,再是如何的挣扎也不过就是一种徒劳的蠕动。
  婠婠再是不懂宅斗,也明白正头戏是要上场了。她忍了片刻,没有立刻让金莺和珠鸾去打开暖坞的窗子。
  尿骚味是没有了,可是遮盖不代表不存在啊。这还叫人怎么吃东西?这还叫人怎么呼吸?
  婠婠将琉璃杯往小几上一放,有些烦躁的将目光落在了暖坞的入口处。只恨不得出去拎着外面的几位快些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是靠近到了暖坞门前。
  当前引路的是侯府内的一个婆子,她打开帘子后并未瞧里面,而是一脸殷勤的看向后面。
  紧跟在后面的两位夫人和几个丫头都没有继续的迈步,她们齐齐的化成了雕塑。从她们的视角看去,暖坞中简直就是一片的地狱景象。地上几个人在疯狂的蠕动着身体,那状态看着便极惨。其中更有个人不似人的怪物,血淋淋的一张扭曲面庞令人作呕不止。
  暖坞中一坐三立的四个人,此刻看起来倒是正常,且有着一种闲适的寻常感。可那正常放在这场景中反却显得越发的不正常了。
  婠婠一抬下巴,指了指那引路的婆子。
  唐大娘的身影一晃,人就已经到了那婆子的近前。她将人一提一甩直接的惯倒在地。
  此刻那两位官贵夫人哪里还会不明白。可明白归明白,胆量归胆量。当她们意识到自己成为了旁人的棋子,且对付的人是这有名的凶神夜叉时,她们的第一反应便是控制不住自我的尖叫起来。
  这尖叫声发泄着她们心中的恐惧感,也让远处正热闹喧嚣的饮宴会静了下来。
  凤卿城在静滞了一瞬后,下意识的便飞掠向那声音的来源之处。
  襄和县主听到这声音心中大大的一松。她按照原计划,装作一脸慌忙的叫着婠婠。在下人来报婠婠不在时,她又有意的做出一副佯装震惊的模样,安抚着宾客。
  栖霞郡主也如她预想的那般,立即就与她做了反调。用几位夫人、小娘子皆不在席间,恐有意外发生为由,逼着她引人往那出事的地方去看一看。
  襄和县主实在是压抑已久,一朝将胜的狂喜和整理继续步骤的匆忙令她忽略了那尖叫声中的异样。
  赴宴的人中不乏武将,他们对于那尖叫声中的恐惧意味格外敏感。当下以为真的有事发生,便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一群人急匆匆的涌了过去。
  见到这场景,襄和县主才意识到不对。可此刻做什么也已经晚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心中期盼着她的计划其实顺利,这些人只是不太顾忌礼仪而已。
  暖坞之中,婠婠听得外面的两位官贵夫人和小丫头尖叫出了海豚音的音色,不由得摇头赞叹起来。随即,她让金莺和珠鸾速速的开了窗子通风。
  窗子才一打开,没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凤卿城便自湖面之上直直的掠了进来。
  婠婠刚一起身便被他捉住了双肩。他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她,而后立刻的将她拥进了怀中。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力度,他仿佛是要将她箍进自己的身体中去。他抱的那般紧,叫她只能呼气而难以吸气。
  她待要戳一戳他的腰身提醒他放松些时,听得他在耳边低低的说道:“对不起。”
  最初他在接到那道赐婚旨意时,想着娶她也是个不错的事情。因为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他可以不用去担忧她的安危,可以安心的去做那些需要他去做的事情。
  可是方才的那一刻,他发觉自己错了,错的彻头彻尾。
  在赶过来时,他的心中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紧张惶恐。生怕是她出了什么事请、中了什么诡计,生怕她因为他的错处而遭受意外。
  那股惶恐是如此之巨大,直接就支配了他的行动,他甚至都来不及去留心一下她是否真的不在饮宴席间。仅仅凭着出了事情却不见她冒头出来就做出了判断。
  在确认她安然无恙的这一刻,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轻松,而尽是后怕和悔意,两股情绪滚滚翻涌着将他吞没。
  她是高手不错,她位高威重也不错,可似她这般的心机,如何能在后宅中安然。朝堂之上再是如何斗,终因官家的信重而无人敢直接向她下手。可这后宅中的危险,竟是他亲手带给她的。他未曾为她清除隐患,反还要她暂时不要去动那个隐患。
  他高估了她,更高估了他自己。
  此次侥幸无事,下一次又会如何?
  他越拥越紧,像是暗夜的暴风雨中,倾尽全身力气去护住怀中一盏明灯的疲途旅人。不为了汲取那灯的光明和温暖,而单纯的只是不愿意那盏灯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不愿那灯中的烛火有一丝丝的摇摆。
  婠婠一头一脸的懵。她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不过,那个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需要空气。

  ☆、第二百四十三章 没余力查的意思

  婠婠伸手戳了戳凤卿城的腰身,见他没反应她就加重些力道再次的戳了戳。
  暖坞门口的尖叫声渐渐的缓了下来,而后像是没了气力般转了几个调门后就彻底的没了声音。并非那几个人的气息不够用了,而是她们觉得眼前的情形好似没有多么可怕了。
  单单是凤卿城的风姿气度就足以化去一切的可怖,更何况此刻这两个人相拥的画面也足能转移她们的关注方向。
  停了尖叫声后几个小丫头只管低下头去,两位官贵夫人却是有些讪讪的。
  凤卿城拥着她不肯放松分毫。此刻婠婠呼吸都成问题,更别提说话。身高的差距叫婠婠不能看到暖坞内外的情况,但这也并不妨碍她指挥着丫头们做事。
  婠婠伸出一只手来,向着珠鸾站立的方向挥了挥。随后指了指暖坞中那熏笼的方向,又指了指一旁摆着锦凳的方向。珠鸾会意,将两张锦凳搬到了熏笼旁,请那两位官贵夫人往锦凳上坐了。
  两位官贵夫人相互的看了看,只得仪态从容的行到那熏笼旁坐下。她们其实是千万般的不愿意留在此处,可她们都明白自己此刻成了别人局中的一步棋,不陪着说清楚怕是脱不得身的。
  这熏笼放置在暖坞之中,只做取暖用而不做熏衣用,所以里面没有置放香料。不过里面的炭用的是仙骨香。此刻坐在熏笼旁,亦是有那暖香袭人犹若三春的意思。两位官贵夫人却是无法惬意下来。
  她们的眼睛实在是没地方放,便就只好透过那些大开的门窗去看外面的天。
  凤卿城终是放松了力道,他看着婠婠说道:“我来处理。”
  婠婠大大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来。她看向凤卿城,并没有立刻的问出心中的疑问,而是说道:“这些人要袭击的是我,我自己处理就好。”
  那被唐大娘惯倒在地上的婆子听到此言登时三魂散了两魂,惊恐之下一直发不出声的喉咙反倒顺畅了。可惜她只发出了半个音节,就被唐大娘一脚踢了回去。一瞬间里她只觉自己仿佛中了邪,浑身麻软的便连抬一抬手指都做不到,更遑论发出什么声音。
  撇去了地上不断扭曲挣扎的几人发出的响动,暖坞中也还算安静。
  凤卿城看了婠婠片刻后,面上又恢复做素日的笑意,道:“好。”
  他的手臂这才放下来。暖坞中的人不少,婠婠面上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此刻外面的纷杂声音已经近了。透过暖坞中大开的窗,诸人只看的到婠婠主仆几个和凤卿城。于是便有些人放缓了步子。但跑的最快的那几位武官还是奔到了暖坞的门前。
  见到暖坞中的场景后,几位武官面面相觑。后面的人不明状况,有些停留在原地,有些继续的靠近过来。唯独栖霞郡主目光始终坚定,步伐始终飞快。她拖着位以快嘴著称的官贵夫人,往那暖坞处直奔而去。
  到了门前栖霞郡主的速度也依旧不减。几名武官很有眼力的让开路,当栖霞郡主和那位快嘴夫人看清暖坞中的状况时,先是齐齐的一呆,而后便忍不住的和声尖叫起来。
  她们这一叫,那些原本迟疑的人就又都奔了过来。
  暖坞外层围重重,几个丫头婆子在后面破势而入。走在当先的小丫头甚是乖巧伶俐,她一面向前方的大人、夫人、小娘子们告罪,请他们稍让一让路,一面还能用神情和动作向跟在后面的银雀表示讨好。
  几个人很快的进入到暖坞,那几名婆子将绑缚起来的美儿往地上一惯,而后齐齐的退到了角落中,眼观鼻鼻观心的垂首立着。这些婆子其实都是银雀临时从大厨房里抓来的帮手。这种场合该是什么规矩她们并不是很清楚。之所以如此做的如此得体,那纯粹就是巧合。——不这样眼观鼻鼻观心的,那免不得就要看到地上那比剖鱼宰羊还骇人的画面。
  银雀进来后先是向凤卿城和婠婠行了礼,而后声音清脆明晰的禀道:“夫人,那一盅汤已经寻不见了。奴婢去到大厨房的时候,这个美儿正要逃走。若非秀儿恰巧拉她做事,只怕这个时候她人已在府外了。”
  银雀说着话的时候,襄和县主已经到了。她的脸色惨白,面上的惊惧之中掺杂着后怕,看起来就像是一位见不得血腥,又正庆幸自己的孩子无恙的母亲。但是熟知她的人还是能够看出异样。
  杨韶见她这模样心中又是将这个妹妹狠狠的一怨,但他终是做不到旁观。杨韶越出人群,向婠婠先一做礼,而后又看了看凤卿城,说道:“今儿日子特殊,你们不好离了宴。此事便交由我来处置,可好?”
  杨韶是京都府尹,这等事情虽发生在后宅可他也是管的到的。加之凤卿城和婠婠都要唤他一声舅父,此刻由他处理此事,教两人回宴会之上继续招待宾客,也是合情合理。
  婠婠却是向着杨韶回了一礼,而后她什么也没说,只从腰间拿了块金灿灿、明晃晃的牌子出来。
  杨韶一怔,想要说这是些许小事,怎么就值得她亲自来查。可这话没到舌尖就又吞了回去。四门中人遇袭、遇刺,按律应由天门查办。
  今日之事,说归京都府管说的通,说归天门管也说的通。
  杨韶正想着回旋之策时,襄和县主的目光状若不经意的扫了过来,很快的又移走了。
  杨韶心知此刻该退,却还是为了妹妹继续的开口道:“明大人诸事繁多,何须为这些许的小事多费心力。况且今儿是恒之的升迁宴,你怎么好缺席。”
  婠婠点点头,说道:“舅父说的没错,我每日要查的事情多过天上繁星,的确没余力查这几个人。”
  说罢,她侧头望着凤卿城道:“不好怠慢了宾客,恒之先回去罢。”
  凤卿城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而后转身出了暖坞向一诸宾客自道了声罪,才又引着诸人往饮宴处行去。
  婠婠看了看犹在暖坞中的襄和县主和杨韶,说道:“母亲和舅父还有事情吗?”
  杨韶和襄和齐齐一怔。不是说没余力查吗,怎么这话听着还是想要自己查?
  婠婠也没有坚决的赶他们出去,她现在很赶时间,也就没有多理会他们。婠婠坐回到锦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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