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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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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下,“我亲自洗手做汤羹等他。”
这话一落,让梓鸢大吃一惊,尤二还好,之前夜莺有提点过,心里有准备,可还是觉得好生意外,似乎没想到两人这关系才过一晚上,古绯居然会为对方做到洗手做汤羹的地步。
也就是古绯想讨好某个人愿意而已,从前在易州真心想让封溥羽接纳她,她如此努力去做过,如今换做尤湖,只不过功利多过真心罢了,手段自是一样。
“姑……”梓鸢开口,然她才说一字,柴房门一开,看见里面蜷缩的人影就呆住了,想说什么话自是忘了。
古绯看着梓鸢踏进去,还发现她脚步有慌乱,给尤二使了个眼色,尤二心领神会,他跟着进去,侧身站梓鸢身边,无声地挡了唯一的退路。
梓鸢全身都在发抖,仿佛压抑不住,她到那死士面前,半丈的距离,反而不敢再上前了。
许是听到动静,断刀男子微微抬头,从发丝的缝隙间,瞧见一张妖娆风情的脸,他眨了眨眼,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竟猛地蜷缩起来,将自个的脸给遮住。
梓鸢几乎站立不住,她上前一步,裙裾潋滟开艳色的花来,“明修远?你是明修远?”
断刀男子不说话,只紧紧地将自己头抱住,依稀传来冷笑的声音,“哈,明修远是谁?姑娘你认错人了。”
岂料,听闻这声音的梓鸢更是激动,她冲将过去,一把拉着断刀男子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将他头扒拉出来,“你是明修远,你就是明修远,你个懦夫,为何不敢与我相认?”
话音到最后,已然带出了轻微的幽咽之声。
古绯从认识梓鸢以来,就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态的模样,要哭不哭,眼眶通红,脸色却是苍白,一身凛然又绝望的气息。
古绯一点下颌,瞧见的尤二当即大踏步上前,大掌一掰,就将断刀男子双手钳制住,露出他的脑袋来。
梓鸢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手拂开男子披散的发,再看到那脸上狰狞如蜈蚣的疤痕之时,动作顿了,“你的脸?明修远你的脸为何成这样了?”
眼见躲避不过,叫明修远的断刀男子讥诮地扯开嘴角,无比冷漠都看着梓鸢道,“就是这样了,你当又如何?明修远早死了,如今站你面前的,只是个双手沾染鲜血的死士。”
梓鸢回过神来,上挑桃花眼中坚定一片,她不管不顾,扑将上去伸手就扒对方的衣领子,那模样就像和勾栏院性急的恩客一样。
然而,明修远脸色大变,他身上带伤,尤二还制着他,他压根动弹不得。只得怒喝道,“白梓鸢,你干什么?拿开你的手,不知廉耻……”
一直在门口安静看着的古绯。烟波动了动,她没想到梓鸢全名叫白梓鸢,以为听说过她姓白,可却不知梓鸢原是真名。
“我是不知廉耻!”梓鸢负气出声,她终于在明修远衣领里摸到想找的东西,用力拉扯,就牵出一枚同样丝线悬挂的玉珏来,那玉珏也只有一半,刚好能和她自个那半枚合成一块完整的月牙形。
“我是不知廉耻……”梓鸢再看到那半枚玉珏之时,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就是不知廉耻,当年才会同你奔走,连最卑贱的妾都不如,也不至于亲姊丧命……”
说到这,她蓦地睁大了桃花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子道,“我亲姊,是你杀的?”
明修远将头撇开,他脸沿线条冷硬如刀刻,加之那道疤,更是显得杀气腾腾,他不说话也不解释。当真是铁石心肠到极点。
这等同于默认的缄默,让梓鸢苍凉地大笑出声,她情不自禁后退几步,“明修远,我白梓鸢哪点对不住你,少女之时一切都给了你。换来不过转身轻负,你连我亲姊也不放过,莫非你真要害的我白家血脉断绝才甘心!”
“怪不得,怪不得你会守约十年……”
明修远闭上眼睛,他甚至拒绝看梓鸢一眼。良久之后他面无表情的道,“是,你白家一人不留,我才甘心,倒是你,果真是寡廉鲜耻,从前识人不清,诺言轻许,未曾等到过门,便急不可耐上我床榻,你这等的女人,也难怪如今还嫁不出去,哪个男人敢娶,天生媚骨桃花,注定是男人玩物的命……”
“啪!”梓鸢扬手,狠狠地扇了一耳光扇了过去。
“明修远,”时隔多年,她再次喊出他的名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意,唯有一身冰寒入骨,上挑的桃花眼梢更是冷凛成冰霜,“我白梓鸢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遇上你,明家早亡,而我白家血脉尚存,这一次,我决不允许你再伤害任何一个白家人,若不然,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我绝不共存天地。”
最后的字音落下,梓鸢捏紧手中的玉珏,丁香紫的裙裾散开妩媚的弧度,她背脊挺的笔直,一个转身,就朝古绯走去,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出明修远的视线,直至最后再也不见。
重新坐回花厅,古绯吩咐夜莺泡一壶凝神静气的花茶上来,她亲自动手给梓鸢倒了一盏,从刚才梓鸢和明修远的话里头,她多多少少能揣测出一些东西来。
白梓鸢双手捧着茶盏,她轻轻抿了口,看了看一边放着的那半枚玉珏,有些嫌恶的将那丝线去掉,后摸出自己那枚,一搁上,完美无缺地就镶成一整个块月牙。
好半天,她缓了情绪才对古绯讲诉道,“说来,姑娘该叫奴一声姑姑才是。”
古绯心里有数,故而不太惊讶,她只是没想到记忆中温婉贤淑的娘亲,在所有人看来之是寻常百姓的身份,不曾想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在云离国,除了为众人所知的制笔世家乐家,其实也还有其他的一些家族,若要论家族传承,这里头又要数制扇名匠的白明两家最为悠久……”
“白明两家,一个擅制扇骨,一个擅绘扇面,两家很多年前,姻亲关系紧密,世家关系好的很,可不知从哪一代的老祖宗开始,两家因主从关系之争而关系恶化,到了现在,已经是水火不容的地步,后来再争斗之中,明家因着攀援上皇族关系,而一朝覆灭,白家在这其中也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想必姑娘已经猜到了,明修远便是明家之后,他亲眼看着自己家人被灭族,将所有的恨意都承载到白家身上,十多年前,我初初认识明修远,不知他身份,与之相爱,父亲极力反对,为此我不惜与家人反目,和明修远私奔出来明了一切,可什么都晚了,父亲气的将我逐出家门,此生再不可回白家回云离。”
“我还有个亲姊,”说到这,梓鸢抬头望着古绯,咬字清晰地道,“就是你母亲,白姿兰。”
(阿姽:头痛死了,大家国庆过节别忘了注意身体,像阿姽一样感冒就不好了。另,感谢@susan1688 童鞋的粉红!)
☆、206、自作自受的造孽
日暮时分,尤湖一踏进膳厅,就见古绯心不在焉地搅着手边的银勺,翠玉荷叶碗里的红枣银耳汤都被搅的来没半点热气了,她毫无所觉。
他一挑眉,瞥了身后的尤二一眼,眼见古绯没注意他,便转角走到一边角落问答,“今个有谁来过?”
尤二将梓鸢与那明修远的事大概说了下,后又提及古绯手里那块玉珏,因着具体的事由他也不是很清楚,凡事都只能说个模棱两可。
听闻后,尤湖右手拇指和食指摩挲,他对尤二点点头,挥退了,才复又踏进膳厅。
古绯从白梓鸢走后,就一直在想她说的话,大殷离云离太远,一时半会她没法去求证什么,而且就白梓鸢的话来看,她娘亲为何会从云离千里迢迢到大殷来,她也是说不清楚的,更别说还下嫁给了老实敦厚的爹爹,一直隐姓埋名,从不说起云离娘家半点。
不管怎么说,即便云离白家没落了,那也曾是一个家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如何艰难,也要比寻常百姓好的多,没道理娘亲要刻意隐瞒。
这其中定是还发生什么事,是连白梓鸢也不知道的,毕竟她被逐出家门后,已多年未回,想着都是伤心事,对云离那边也就不予注意,虽心有歉疚,可更多的还是一种对自我的放逐。
直到,后来遇见了她,从琳琅阁那边知晓了她的出生,那会才知,亲姊原已不在人世,故而是千方百计都想到她身边来照看着。
也算是稍许的对家人的弥补。
她想的入神,搅动银耳汤的动作只是下意识而为之,直到一温热厚实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松松地将她手整个给包住,她指尖一颤,啪的一声。银勺松落撞击到荷叶碗沿。
“姑娘在想什么,这般入神?”尤湖拉过椅子,顺势坐到古绯身边,一拉着她的手就不放了。另一手舀了勺银耳汤,就送至古绯唇边,他居然……要亲手喂她!
古绯不自在地撇开头,被牵住的手抽不出来,她只得左手去拿,示意自个吃,不用如此。
哪想,尤湖一抬手,古绯拿了个空,她手僵在那。五指微屈,带着一种违和,身上霎时就有冷气往外冒,“我双手健全!”
尤湖轻笑了声,凤眸之中染上明显的暖意。知晓再逗弄不得,若不然将猫儿给惹恼,给他一爪子就不美了,是以,他将勺子塞进古绯手里,那一直拉着她的手,却怎么也不放开。
“不管何事。兴许姑娘跟小生一说,小生倒能帮姑娘思量一二。”他瞧着她斯文优雅地抿了一小口,后似乎觉不够甜,眉心还小小地皱了下。
古绯吃东西有个小习惯,或许她自个都没注意到。
不管是何物,只要是要入口的。到唇边之际,她必定先小小地伸出舌尖,像胆小的兔子一样,飞快的点一下,确定不烫了。才会张嘴送入嘴里。
尤湖将这小动作看的清清楚楚,他觉好笑,顿时感到整个人心头一松,心都快活起来。
笑归笑,他还是将桌上不远处的蜜糖罐子拿过来,用筷子挑了点甜蜜,搅拌到银耳汤中,并示意古绯再尝尝。
古绯的心思没在吃食上,事实上,她还在想着云离白家的事,故而半点都没察觉两人这会的模样,亲密的太快,不过才是一夜的功夫,尤湖那体己的动作倒像是早做过了千百遍般自然。
“云离白家,你可知晓?”她又抿了口,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太紧要,便问道。
闻言,尤湖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他心理已经转了数个圈了,包括古绯为何如此问,这般问出的目的,还有和她有何关系……诸多的念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是个很古老的家族,不过现在已经没落了,估计在过个几十年,若无意外,这种家族就得血脉尽失,可是可惜了那一手的制扇好技艺。”他悠悠的道,余光却在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古绯神色。
果不其然,听闻这话,古绯眉心一拢,就皱出细纹来,“没落到这等地步?”
尤湖点头,“这一代的云离白家,本来有个传宗接代的儿子的,可惜好多年前就早早夭折,剩下的就只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人你也见过,就是白梓鸢,另外一个,不知所踪,如今的白家,估摸就只剩一个叫白祝的老头子,再无后人。”
古绯沉默,“如果没错,你说的那白祝,应该就是我外祖父了。”
尤湖一惊,就在尤二跟他说,古绯可能同云离白家有牵扯的时候,他预想过很多种的关系,可却独独没有这样的羁绊。
古绯是白祝的外孙女,那么古绯的娘亲白姿兰便是白祝那不知所踪的大女儿!
“白梓鸢说的?”他问。
古绯看着荷叶碗中的银耳汤,倾身从钵里又盛了碗出来,推至尤湖面前,不太有表情的道,“给你做的。”
狭长的凤眸笑眯了起来,尤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又出现洒脱不羁的不庄重,他执起古绯的手,凑到自己跟前道,“让小生好生瞧瞧,这等葱白玉指生的何种模样,既能制的一手好墨,又能做汤羹。”
末了一根一根手指头看过去还不算,他竟然看了后就伸进自个嘴里,飞快地轻咬了遍。
古绯转头看他,心下起羞恼,那口齿摩挲她指腹的触感再是清晰不过,让她全身瞬间就觉燥热了起来,她猛地抽回手,娥眉一竖,拉着尤湖的袍子就是一阵狠擦,并道,“想膈应我,不用用这么恶心人的法子。”
尤湖也不恼,两人亲近了,他正觉看古绯什么都顺眼什么都娇憨,且还有趣的紧,遂他只将袍子皱褶理平整,“小生如何舍得膈应姑娘,姑娘如今也算小生的人了,再如何恶心旁人,也轮不到姑娘头上。”
古绯冷哼了一声,她推开面前的荷叶碗,那点银耳汤却是不想喝了。
岂料,尤湖瞧见了,他伸手将那碗扒拉到自个面前,就着古绯用过的碗和勺,那么舀着银耳汤吞了下去,偏生他边是还边望着古绯,整个银勺他以缓慢的动作,让古绯看的清清楚楚,他是如何将整个勺都送入口中的,特别是古绯碰触的地方。
那点恼意瞬间化为恼羞成怒,偏生古绯的性子,喜怒不显,她心里翻滚的多厉害,面上就有多冷静,她嘴角勾出讥诮,“既然你这般喜欢,那我做的这钵都要吃完才是,方才显心意。”
说着,她还探身过去,双手推着那钵至尤湖面前,笑意浅然。那钵颇深,明显里面的银耳汤至少四五人一并吃,都是用不完的。
尤湖搁下碗勺,他敛着眼眸,一言不发,有种十分自作自受的造孽。
(阿姽:这点有点瘦,第二更补起来,令,感谢@200332812 童鞋的粉红。)
☆、207、做我手中之刃
对云离白家的事,古绯也没考虑多久就放下了,毕竟眼前最重要的事还是贡墨征选。
她过后又去了玄朱坊找白梓鸢谈了来,表示等一切事了,在适合的时候,她会去云离,见一见白祝,而对于明修远,她也同样征求了白梓鸢的想法,眼见她闭口不相谈,便言,自己会看着利用好明修远的价值。
回了乌衣巷,趁尤湖过来的时候,她让尤湖给明修远看了看伤,开了点方子,开始好吃好喝的将人给养着,只是让尤二做了点手脚,废对方的武力而已。
暂时,她什么都不说,也不放人回去。
第二场贡墨征选的比斗结果早出来了,毫无例外,古绯自然是过了,能参加半月之后的第三场。
而第三场的比斗,迥异于前两场,不仅有古绯这样闯过前两场的制墨师父参加,还有大京各大家族,这些家族无一不是有底蕴的,其中又以墨家为最。
若是往年,最后的冠首必定是落到这些大家族的手里,背后没点靠山的师父哪里会是这些家族的对手,在开始之初就会被比下来。
且这半个月之内,整个制墨行当,至少在大京都是风声鹤唳,坊间,每日都可见四五场的斗墨,所斗对象自然是像古绯这样风头盛的制墨师父,赌斗的筹码自然是贡墨征选的资格,但凡是输了的,自然没脸面再参加这最后一场的征选。
这也是大京各大家族惯常用的手段,先行在征选之前,就使点伎俩将威胁给剪除。
就是古绯,这才没过几日,到她手上的比斗拜帖至少都有好十几份,她漫不经心的每张拜帖都看了遍,末了将这些提出比斗之人的背后势力给摸了遍,对大京的一些势力多多少少心里有数,继而有针对性的玩点心眼。
当然无数的比斗之中。倒也有真心想求教的,古绯将之剔除出来,瞅着夜莺最近已经开始在上手制墨了,而墨玉华从易州带来的那几位学徒。也是基本功扎实的,她便将人召集起来,先行统一教授一种墨丸制法,等这些人技艺都熟练后,便将这些拜帖分发下去,让这些学徒包括夜莺,代替自己去比斗,且务必还要赢。
夜莺起先心有忐忑,那五位学徒倒兴奋的很,五人之中。古绯最为看好一名叫饶曲的少年,此人悟性最高,一点就通,古绯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若是他能比斗胜上三场。她就收入门下,继夜莺之后,成为第二个弟子。
对其他人,她同样许下重利诱之,这些人都是墨玉华给她找来的,她也没啥不放心的。
将自己手下的学徒驱出去应邀比斗,这在很多眼里。无疑古绯是狂妄的,可前两场她的实力摆在那,特别是那龙香墨丸,竟能凭香而引来蝴蝶,这种墨丸从古至今简直是闻所未闻。
又是几日过去,到她手里的比斗拜帖果然就少了。古绯还在奇怪,即便她将学徒都赶出去为她应战,也不至于效果这般好?要知道那些应战对手她都是特意挑选过的,背后没多大势力不说,也是单纯为墨而斗。
晚点尤湖过乌衣巷来。她才知,这其中原是尤湖用了小伎俩,将这些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还在养伤的墨卿歌身上。
有言,墨卿歌制出了墨家古方,墨家下一任家主之位非她莫属云云,还有道,逍遥王对墨卿歌情深根中,为她制出古方墨丸,硬是从极北之地千里单骑运墨料回来,连千里宝马都累死好几匹。
而对于墨戈弋的死,则像是个小浪花,未在大京激起任何的风浪,更像是墨家有意遮掩了。
果不其然,古绯这半月都准备闭门不出,找上门来的,第一人居然是墨长河。
那日,天有晴,沁蓝的像漫无边际的一场瘟疫,他穿着一袭蜜合色长衫,头绾玉冠,三髯美须,眉目间的书卷气浓郁如云,半点不像是个世家行商之人,说是文人雅士还差不多。
都没要人禀报,他自行进门,坐在院中葳蕤高树下,施施然像是在自个府中一般,苦妈和白鹭不敢怠慢,一人去膳房泡茶,一人去墨室找古绯。
古绯过来的时候,墨长河已经喝完了半壶茶,他眼眸半阖,神色闲散而漫不经心,一点都看不出痛失嫡长子的哀恸。
他转着手里的青瓷茶盏,慢悠悠地道,“听闻你制出来了?”
古绯双手拢着,搁膝盖上,她望着墨长河嘴角慢慢牵扯出一个无比讥诮的浅笑,“听闻,你的长子死了?”
同样的语气,她回敬他,端的是想看看墨长河究竟意欲何为。若是一个寻常人,长子去了,也不至于是墨长河这样的漠然。
墨长河转茶盏的动作一顿,他掀起眼皮,瞥了古绯一眼,“卿歌回来可是说,这都是你的缘故,如此,你要怎么给我交代?”
古绯冷笑了声,这会她确定墨长河对墨戈弋的死,是真的半点都不关心,如若不然他就不会还有闲情逸致这般喝着茶与她心平气和的说话。
“人又不是我杀的,哪里有交代,墨族长想要交代,自然该找下手的人才是。”古绯一样说的轻描淡写。
这话下的意味让墨长河一怔,他虽多少能揣测一些和墨卿歌所说不符的真相,可也没料到事实果真像古绯说的那样,当时在场的只有三人,现在其中一人死了,另两人各将罪责推卸,而自他了解的古绯和墨卿歌的品性,十有*古绯的话才是真话。
像古绯这样的人,即便诸多的算计和伎俩,可在骨子里,高傲的很,在某些事上,是不屑于遮掩,一是一二就是二。
他放下茶盏,良久之后道,“我晓得了。”
说完,他又从袖中摸出个小木匣来,那匣子古朴无纹,弥漫着木质纹理。墨长河将匣子推至古绯面前道,“这是承诺给你得,墨家的身份的地位。”
杏眼稍眯,古绯带冰冷的审视盯着墨长河。匣子里东西她多半能猜到,大多有传承底蕴的家族,族中血脉纯正的子嗣生来长辈便会赐下小物什,以示身份的象征。
像云离白家那枚月牙形的玉珏,白梓鸢有,她的娘亲白姿兰也有,那就是一种家族地位。
墨家这样的百年家族,自然也是有的,古绯从前也见过,就在墨卿歌和墨戈弋的身上。铜钱大小的玄玉雕琢而成的圆形墨丸形状,镂空的花纹,上雕有古篆小文“墨”字样,整个墨家,有这墨玉的。也不过二三十人,皆住在墨家内院,是墨氏本家的血脉,像旁的血亲,只要不是居于内院的,那也是没资格的。
见古绯不为所动,不接也不打开。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悦之色,墨长河挑了下眉,他手捻美须笑着道,“怎的?怕里面有毒物,不敢打开?”
古绯冷哼一声,“激将法对我没用。”
“墨家。墨姓?不好意思,想必墨族长没记住,小女子姓古,学的是封家技艺,和大京墨家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即便理智上。她知晓自己该收下那墨玉,可在情感上,她只要一想到爹娘的横死,兄长的生死未卜,就对墨家不假颜色,连带面前的墨长河。
墨长河笑了声,他一脸的斯文儒雅,半点都没火气,整个人显得清清凉凉的,“你确定不要?需知指不定哪天这东西就能助你一臂之力,或者在你倾覆墨家的时候,也能为你开道。”
这话一落,古绯眸色一凝,她是要倾覆墨家,也不避讳在逍遥王尤湖等人面前提及,可并不代表她想墨长河也知晓,毕竟她现今羽翼未丰,这时候传出这等话,无异于是在对整个墨家的挑衅,再没十足的把握之前,她绝不会这样自个找死。
瞧出古绯的戒备,墨长河一招手,“你对墨家的恨意太过明显,是个有心机的人都能瞧出端倪,不过,倾覆墨家嘛……”
他顿了下,抬头看古绯,脸上露出奇异的笑容,“在我年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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