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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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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余大人为何要带走少夫人,可以告诉我吗?”竺紫琴率先打破沉默,来到周奉身边。


第二百零八章 探狱始末
  周奉垂敛眉眼,长长地一声幽叹后,对束儿她们道,“抱小小姐先回屋吧,更深风寒,当心小小姐受凉了!”
  束儿她们应了句,愁眉苦脸地退下,然竺紫琴却在她们的愁闷中,瞥及了两人脸上均有一丝惊慌之色。
  当下未再多问,竺紫琴目送两个侍婢走远后,方又一次对周奉道,“现在可以说了吗,老爷子?”
  周奉这回目光转定,总算是正视了竺紫琴的双眸,他意味深长地盯着竺紫琴道,“难怪你不曾要求与老夫一起去大牢,你早料到大牢里会出事吧?”
  “老爷子这是什么话?”竺紫琴眼底闪过冷寒的光,“大牢里会出什么事儿我怎么知道,老爷子若因为我不曾要求一同探视周公子而怪罪于我,是不是有点太无故置气?你明知周公子与我有隙,为了避嫌我才没有多问老爷子去探视的情况,甚至偶有一提,老爷子还十分见外地叫我少掺合周家的事儿,如此我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都是紫琴的错了?”
  “你不知道大牢里的情形?你敢对天发誓此事与你无关吗?”
  “老爷子,我要是知道大牢里发生了什么,我还会一再追问你?”竺紫琴拂袖道,“既然老爷子对我已有成见在先,那我们还是不必再谈了,等老爷子心平气和,愿意将事情始末相告紫琴时,紫琴再相叨扰!”
  “唉,紫琴,算了!”凤墨拉了竺紫琴一把,对周奉道,“老爷子,周府有什么事儿咱们可以好好相商嘛,这是何苦?我兄妹二人深夜奔走,仍在查问老爷子相托的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爷子突然对我们发火撒气,我兄妹着实摸不着头脑啊,莫不是老爷子已嫌我们进展太迟滞,准备一拍两散了么?”
  周奉愣了一下,“你们出去原来是去查……的下落了吗?老朽还以为……”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老爷子,我们虽进展迟滞,可从未放弃寻找一切可能的线索啊。”凤墨诚恳道,“除非老爷子又改了主意,欲要跟我们解除约定了。”
  周奉闷了片刻,“走,回屋再说,老朽今夜心情不好,面子上也实在挂不住,错怪你们了。”
  凤墨笑笑,“我想也是,大公子和少夫人先后都去了府衙,换了谁也是心急如焚了。”
  三人同行,来到周奉屋中,周奉喊下人换过新沏的热茶,方缓缓道,“老朽真是后悔,昨夜就不该答应欣宜与老朽一道去探视!”
  “少夫人担心自己的相公,情理之中!”凤墨淡淡应道,“难不成余大人是有什么误会?”
  “欣宜跟老朽同去时,提了一摞点心盒子,里面装的都是下午让丫鬟做好的糕饼,阗儿平时就好吃些点心,故老朽当时还感慨欣宜心细,终于是懂得该如何为人之妇了,谁知,问题就出在欣宜带去的那些糕饼上……你们也知道我们带入大牢里的东西,狱差们是不会怎么仔细检查,故意为难我们的。”
  凤墨颔首,“老爷子跟少夫人都是周公子最亲近的人,便是我是狱卒,也不会生疑啊。”
  周奉沉着脸继续道,“老朽记得,欣宜带去的一提总共有三盒,三盒内又各分了四格,每格依样装了不同口味的软糕与酥饼等,且当时就打开了一盒让阗儿尝了尝,阗儿尝后亦说好吃,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妥,跟着……”
  周奉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形,有意顿了顿,然后他道,“欣宜瞧见了与阗儿关在相邻牢房的骆重,喏,丫头,就是绑你的那个人,欣宜劝老朽,阗儿下狱皆因此人的证词,但如果能不计前怨说动他改口,兴许阗儿不但能尽早获释还可洗脱一切罪名呢,欣宜说,若老朽同意,她愿意隔着狱窗与对方商谈几句,姑且一试,便是不成也不会对阗儿有多大影响,毕竟王爷已经同意从轻发落。”
  听到此处竺紫琴垂下眼帘,内里暗暗冷笑起来,欧欣宜果然是听了自己的一番话后,就打算对骆重下手了,她出身高门,凡事不够懂得掂量轻重,自以为除掉骆重,周阗就高枕无忧平安无事了吗?要在狱中除掉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的,除非一介狱犯的暴死得到了上面的人,譬如余宗北、王爷之流的默许,狱卒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称囚犯仅是死于暴病。
  反之,狱卒推究起犯人真正的死因来,凡是和犯人有过接触的人跟食物,都逃不脱他们的细查,且很容易就能追根溯源,依照今夜的情形看,显见余宗北已是将欧欣宜当疑犯了。
  竺紫琴兀自沉思的当儿,这边又听得周奉接着道,“欣宜的想法太天真,老朽还未来得及阻止,却见她已取出了最后一盒点心,拉开了骆重的狱窗,将点心盒递了进去,一边她还好言唤道,‘骆重,我知你听得见我们说话,一点心意望你念在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份上,得饶人之处且饶人吧,若我家相公能平安出了大牢,我保证非但不计前嫌,还会让你谋得一份比在郡马府当差更好的差事,甚至你不愿再待在平梁的话,我亦可以介绍你去宁城安家落户,如何选择,骆重,望你好生细思量吧!’”
  “大概就是这些话!”周奉叹了口气,“欣宜等了半天没见骆重有所反应,便将点心盒塞了进去,重新关上了狱窗,老朽见此,亦不好多言,便进到牢狱间里,与阗儿压低声音说了一会儿,叮嘱了他些紧要的事儿,最后,是欣宜进来和阗儿道别,老朽等在外面,直到我们一同离开,其他的,还真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若不是今夜余宗北突然造访,老朽是万万想不到,欣宜送给骆重的点心里有砒霜!”
  “砒霜?”竺紫琴讶然,她没想到欧欣宜居然会用最普通不过也最寻常的毒药,看来欧欣宜还真是不擅施毒不懂毒物,那么欧欣宜手上,还会剩有贺谦给她的药物吗。
  凤墨同是讶然,不过他问的却是,“骆重……死了?”


第二百零九章 吉凶孰知
  “没!”周奉摇首道,“余大人的原话,是说骆重并没有食用欣宜送的糕饼,他瞧了一眼便扔在墙角,然散落在地上的糕饼被牢房里的耗子吃了,结果……骆重发现耗子被毒死,当即大吵大闹,上报了狱卒,狱卒不敢耽搁,自然立即禀报给了余大人。”
  “骆重人没死,周公子食用糕饼后又无事,余大人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的嘛,何必兴师动众?”凤墨隐隐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只是一时里他又没捕捉到那隐约的疑点。
  “所以余宗北才跟老朽说的是仅是带欣宜去衙门里问问话,若确定欣宜并没有在糕饼里下毒,就放欣宜回来。”
  “余大人来之前,想必已派人检验过糕饼是否有毒,那他如何确定非少夫人动的手脚?”竺紫琴眉头微蹙,同样像是不解地问道。
  “府内相关的其他人,余大人皆已询问过了,包括老朽和欣宜屋里的丫鬟,以及周府厨房里的厨子下人,似乎都没有谁会下毒,老朽也不知余大人要如何确定疑犯,欣宜要何时才能被放回来了。”
  默然一会儿,周奉抬眼看向竺紫琴,“你觉得欣宜会没事儿吗?”
  竺紫琴不答,欧欣宜原是有两个选择,要么矢口否认,要么将过错推给下人,但欧欣宜好像选择了前者,如此一来她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就会有些困难。
  “很难说,老爷子。”竺紫琴想了想后如实道,“一切皆看余大人的意思吧,或许老爷该去王府一趟,向王爷说明一下事情始末?”
  “哼,还说呢!”竺紫琴未提王府则罢,一提则引得周奉分外不满道,“出了平梁盗案,周记的货车又恰好牵连其中,本就难免引人疑窦,这会子你又叫老朽去见王爷,老朽要怎样去见?接连出事,老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还怎么求这个请?”
  “老爷子不去说,余大人也会向王爷如实禀报,还会征询王爷的处理意见。”竺紫琴没有搭理周奉的愤懑,兀自道,“我的意思,并非是要老爷子去求情,而是该怎么讲述事情经过,就怎么讲述,但紫琴多问一句,少夫人与骆重说话的时候,有没有狱卒在场?”
  “没有,狱卒将我们引到地方,替我们打开了阗儿的牢门,便随我们自便了。”
  “如此还好办一些,少夫人的原话,诸如向骆重许诺,保他在宁城某个好差事之类,没有跟余大人提及吧?”
  “老朽只说欣宜是好意,带的糕饼有多,便也递送了骆重一盒,希望对方能做如实的供词。”
  “嗯,老爷子跟王爷亦可以这般说。”
  “老朽真的需要去王府走一趟吗?”周奉纳闷地问,“此事由余大人查办,同王爷好像没多大关系啊。”
  “今儿太晚了,等明儿寻个时间吧。”竺紫琴道,“走一趟是为老爷子你周家好,在府衙大牢生出事端,就等于是在王爷眼皮子底下闹腾风波,若王爷将所有的气撒在周府头上,到时,别说少夫人跟大公子出不来,连带整个周府都会有无妄之灾呢!”
  “有这么严重?老朽跟王爷可是……”
  “老爷子最清楚何为利益关系了,不必紫琴赘述!”
  “好吧。那老朽走一趟便是!”
  “提醒老爷子一句,老爷子去王爷也未必肯见,只是去总好过不去,起码是老爷子一个姿态,咱们都还是在王爷的子民,要对王爷俯首恭顺的!”竺紫琴说着站起身,“老爷子若信得过我的话,明儿我愿意去少夫人屋里,帮着照看一下小小姐!”
  “这……”周奉没想到竺紫琴竟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婉拒道,“不必麻烦你了,屋里有乳媪有丫鬟,她们都不敢不尽心照顾柔儿的。”
  “好吧。”竺紫琴痛快地应道,“我只是怕少夫人出事儿,她屋里的下人丫鬟们人心惶惶,即使想尽心尽力,也恐有疏忽和照顾不周的地方。”
  周奉愣了一下,迟疑着没开口。
  “老爷子早点歇息,我们也先告退了。”竺紫琴向凤墨示意了一眼道,“少夫人的事儿,急也急不得,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老爷子且安下心来,静待消息吧!”
  “知道了!”周奉闷声答道,“恕老朽不远送!”
  凤墨与竺紫琴再无多话,离开了周奉的院子,“紫琴,你绝不觉得此事好奇怪?”凤墨见四下无人,忍住不低声道,“我起初以为是出了大案,才会劳动余宗北亲自登门。”
  “可余宗北的做法,倒有些像是故意大张声势是吗?”
  “嗯,不合理啊……”
  竺紫琴道,“我看该不是,余宗北或许于案情有所隐瞒,毕竟大牢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咱们在外面一无所知。”
  “是你让欧欣宜下毒的?为什么?”凤墨道,“你听到大牢有变毫不惊异,我就知道了是你做的安排,怎么先前没告诉我一声?”
  “你太忙了,要顾及的方面太多,我不想让你分心!”竺紫琴道,“其实我的目的,只是想在我们寻出要寻找的东西之前,让周阗在大牢里老老实实待一段时间,别再出来找我们的麻烦,可……”
  “咱们进不去大牢,只能利用周老爷去探视的机会,对吧?”
  竺紫琴点点头,承认道,“我也是临时起意仓促而行,骆重从前是皇禁戍卫,皇禁戍卫的饮食都非常小心,如今他虽然在郡马府当差,多年不用小心翼翼了,可一个人形成下的习惯到底是难以彻底抹消的,尤其他身在大牢,势必更会警惕一些,欧欣宜的手段,我料想未必能害到他,仅是让他醒悟周家急着救出周阗,才会对他下手而已,骆重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周阗一旦放出,不用等着周家动手,王爷也会除掉他这个可有可无的人证,所以为求保命,他一定会质控周家下毒,如此无论下毒成功与否,余宗北都不好像先前答应的那样,从轻发落周阗了,因为错上加错,罪上又加了罪!”


第二百一十章 困陷
  “你的做法也太是冒险了吧!”凤墨隐约生出了一丝不快,“你很清楚欧欣宜动手会是怎样一个下场,她为人的确骄横可恶,然念在她屋中还有个襁褓里的孩子,咱们也不该……”
  “所以我才让周老爷去求见王爷!”大概凤墨的不快口吻相当明显,即使是在黑暗里,竺紫琴亦敏感地听出了责怪之意,“欧欣宜只有图谋,并未真正毒杀骆重,只要王爷点头,余宗北教训欧欣宜几句,估计很快就会将她放回来,因为扣住周阗不放,也算是对欧欣宜小有惩戒了,除非……”
  “除非什么?”
  “这正是我担心的,余宗北不知道跟周家隐瞒了什么,若事情比想象的还严重,我担心欧欣宜怕就……”
  凤墨愕愣住,半晌才道,“紫琴啊紫琴,我也很讨厌欧欣宜,更知道你与她水火不容,只是……连青长英、司马获之流你都说不该至死,都愿意出手救他们一命,欧欣宜……她要是下了大牢,留下周柔就可怜了……”
  竺紫琴没再做声,只默默地向着自己的小院走去,昏暗的树影下她走得很慢,仿佛在深思着什么。
  “紫琴?”凤墨追上她,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紫琴,你别生气,我不是责怪你,我……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让欧欣宜吃到教训不就行了吗?”
  竺紫琴摇首,“欧欣宜犯下的罪是轻是重,要得明日周老爷子去过王府后才能知晓,若王爷肯见周老爷子,欧欣宜自然无事,若王爷拒绝会见,那……”
  “也就是说王爷不见周奉,欧欣宜就必定会被问罪?”
  竺紫琴不语,用沉默回应了凤墨。
  “你一向都留有后招,紫琴,这一次为何突然起意?你没有想过万一吗,万一骆重死了,周阗被羁押,欧欣宜被问罪候斩,周家就算是彻底完了……”
  “周阗只是被羁押而已,他迟早还是要被放回来的!”
  凤墨苦笑,放开了竺紫琴,“我倒宁肯是周阗被问罪,起码他罪有应得。”
  “欧欣宜就不是罪有应得吗?”竺紫琴的声音忽然转冷,“周老爷子的病跟他夫妻二人脱不了干系,即使我尚无证据,可欧欣宜与贺谦不清不楚,她若是无辜的,我才不信呢!”
  “周柔总是无辜的吧?”凤墨不想争辩,竭力缓了口吻劝道,“好歹欧欣宜还是周柔的娘,她对所有人都恶,唯独对周柔,和别的当娘的,其实一般无二啊。”
  “这我相信!”竺紫琴诧异地紧盯凤墨,“周柔无辜吗?我怕她根本都不算是周家的血脉呢,她若无辜,她的娘就更是罪有应得,与其有这样一个只会带给她羞辱身世的娘,还不如没有!”
  “你说什么啊,紫琴?”凤墨万分不解道,“你确定周柔不是周家的骨血?”
  竺紫琴咬了唇,不,她不能确定,她不过一时冲动,脱口而出了自己的推测罢了。
  “紫琴?好吧,就算是你所说,欧欣宜同贺谦不清不楚,也不能证明周柔就不是周阗的啊,退一万步讲,周柔的父亲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点不一样了,就在刚才!”
  竺紫琴喉头艰涩地咽了一下,“哪点不一样了?”
  “你很少失去冷静,很少口不择言,从我遇见你始,几乎没有见过你像刚才那样,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究竟怎么回事儿,紫琴?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儿,让我来帮你,行吗?”
  “我……”竺紫琴转了个身,背对凤墨,“是你的责怪,让我有些生气,因为你怎就不能理解呢,我们已经困难重重了,周阗夫妇被放归回来,和我们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到时不会逼得我更无法留余手吗?还不如让他们俩暂时皆陷在大牢里,等我们处理完平梁的事情后,再救他们出来也不迟啊!”
  “不对,紫琴,我没有责怪你,我一直在问的,就是你有没有办法令欧欣宜免去一死,而你亦没有生气,诚如你刚才所言,你早想到了最后不得已时的处理法子,为何你先不肯说出来,却是和我争执欧欣宜是否罪有应得?你真的很恨她,希望她被处斩吗?”
  凤墨略停顿后又道,“因为什么?你对她的看法我听得出你情绪的变化,是什么令你难以容忍?她跟贺谦有私?还是周柔的身世?”
  一阵夜风拂过,竺紫琴的身子轻微地颤了颤,是吗,她的恨意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她错了,欧欣宜毕竟只是欧欣宜,和她所知的另一人毫无关系,她怎会一时间产生了混淆和混乱?她不该,犯下此等低级错误,不该叫情绪左右了自己的判断,现在她又怎么跟凤墨解释呢,怎才能叫他不再追问下去?
  “那你呢?”镇定下来的竺紫琴换了淡淡的口吻,“你为何那么在意欧欣宜?就因为她是周柔的娘?噢,我记得在陵区的时候,你也为了洛王妃跟我别扭了一阵儿吧,我怀疑洛王妃起先你还不肯信我呢!”
  “谁说不信你了?”凤墨被反诘,怔了怔后强自道,“我也是打小失去了娘,所以每次……紫琴,我不妨告诉你,我有很长时间都沉浸在失去的回忆里,我最清楚没有娘亲的孩子会过怎样的日子,你,你能理解吗?”
  竺紫琴未动,“理解归理解,可我知道每个人的失去都不一样,有人是祸有人是福,不能一概而论,所以你完全不必……”
  “我没有一概而论,紫琴,我的问题对我来说并非困扰,倒是你,紫琴,我希望你也不必困陷在过去中,为何你不肯告诉我……”
  “别问了!”竺紫琴打断凤墨,半回身瞧了一眼凤墨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紫琴……”凤墨呆呆地目送竺紫琴头也不回地走掉,她心里的枷锁太沉太深,何时才肯解开呢?
  半黑的小院,于妈在等竺紫琴,夜风中她的身子有些哆嗦,“大小姐,少夫人她……”
  “我都知晓了!”竺紫琴倦怠地走过于妈,“有什么明儿再说吧,太累了,我想好好睡一觉……!”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下无存
  “你是谁?”
  十岁,寒冬腊月,竺紫琴刚从冰冷的湖水中爬起来,冻得鼻青脸肿嘴唇乌青,年纪相仿的孩子当中,她是能在冰冷刺骨的水下屏息最久,且尚有余力自行爬上岸的人。
  一件厚实的裘氅从天而降罩在了她的头上,“有人找你,丫头,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竺紫琴拉下裘氅,将身子紧紧地裹在里面,忍着浑身的战栗,她上牙磕着下牙结结巴巴道,“谁,谁找我?”
  “见了便知!”美丽的女人头也不回,离开了冰雪覆盖的湖畔,竺紫琴迈动僵直的双腿,跌跌跘跘跟着女人那串雪地上的脚印,艰难地往她们的驻地走去。
  屋中暖炉熏香,热茶袅袅,一个身着暗紫色乌金云锦袄的中年男子,正在桌边儿悠闲自怡地品茶。
  “你是谁?”换过了衣袄,头发尚还湿哒哒的竺紫琴移近桌边,以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你不记得我了?”男人放下茶盏,露出一丝古怪深意的笑容,他上下打量着竺紫琴,最后道,“你长大了,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还不错?竺紫琴眼底瞬间冰冷,如同她刚刚从中爬起来的雪向湖,如果她所忍受的痛苦也叫还不错的话,那这个男人为什么不自己来试试?
  “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到底是来干嘛的?”竺紫琴毫不客气地冷冷道,始终和桌案保持着一定距离。
  男子虽人到中年,却还是有一张看起来颇为英俊周正的脸,且一双炯目显得既世故老辣仿佛能看透人心,又闪动着睿智深邃的光泽,加上举手投足间的闲逸优雅,若是任何寻常人见了,怕都会猜想此人非富即贵,并会对此人生出三分敬畏与信任感,只是竺紫琴不是寻常人,她从小生活的环境,让她深怀敌意,尤其是对陌生人,因为她知道,对方没有非常特别的身份,不可能会来这里,她亦更不会被准许会客。
  更重要的是,男子的衣着,并不属于他们这里!
  一个并不属于这里的人,突然出现在她的屋中,本身就太过可疑!
  男子听了竺紫琴的话,并不以为意,他的笑容不变,仿佛刚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噢,对,我忘了,那时你还太小,刚刚三岁,怎么会对我有印象呢?”
  三岁?竺紫琴瞳孔收缩,他认识三岁的她,那他会是自己的亲人吗?
  “没错,就是你三岁的时候我带你来了此地,亲手将你交托给了高荀,孩子!”男子既像是在解答竺紫琴的疑问,又像是自言自语道,“高荀答应我,定会好好抚养你成人,看来他并未食言!”
  高荀的名字,让竺紫琴的目光更冷,且还带上了一丝狠厉,她第三次发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先问你!”男子对竺紫琴的凶狠表情视而不见,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再走近些,“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双亲都是谁吗?”
  双亲?竺紫琴脑海中一片空白,老实说除了满心的戒备外,她一点都不喜欢眼前人,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本能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甚至那时的她都还不明白那丝气息从何而来,直到数年后她才想透彻,原来那是人内心深处极可怕的私欲。
  所以,在提及双亲的时候,竺紫琴反涌出了一阵嫌厌,她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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