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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芳华尽桃花-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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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你们在搞什么鬼?”
“什么?”龙小妹茫然。
“别装了。”萧静好小口啜茶,看向榕儿:“你说!”
“啊……”榕儿求助的看龙小妹。
“不说是吗?”萧静好慢慢起身,“那我自己去看。”
走到门口,龙小妹抻不住了,忙喊道:“我说我说,前面在筹备婚礼,姐夫不让说……”
“谁和谁的婚礼?”萧静好假装平静,心里早翻开了花。
“废话!”龙小妹道:“难不成是我?”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萧静好绞着手指偷笑,半晌忍不住问道:“几时?”
“明天!”
“啊!!?”
……
睿王府的娶亲很怪异,新郎新娘全在一个屋檐下,且是抱着孩子满月成亲一起办,东跨院的新娘嫁到主院的正居,溜个弯就能到,还非得特地准备了八抬大轿。
沐沂邯昨晚派人来传话,说是新郎新娘不能见面,听别人说是头三天都不能见,他觉得这个规矩太惨无人道,所以意思意思一晚上不见就行了,反正成亲的是他们又不是规矩。
榕儿和龙小妹陪着萧静好在东跨院疯了一晚上,龙小妹不懂规矩,萧静好不在乎规矩,榕儿拗不过这两个人,于是凑桌打马吊,三缺一怎么办呢,整个王府就东跨院最闲,龙小妹愣是将值夜的侍女给扯进了屋,四人一桌堵得天昏地暗。
那侍女也是原先侯府的,在新夫人面前先还有些局促,后来赢了几把来了兴致,几圈几圈的越摸越熟络,其他的几个侍女也被吸引,大家轮流着打,闲下的人就去前院探消息回来报告,什么王爷在改菜单呀,王爷在给小少爷洗澡啊,王爷在府门外检查布置啊,王爷在试喜服啊……
听的萧静好心里甜丝丝的,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人家兢兢业业有条不紊的准备成亲加照顾孩子,自己这边通宵达旦玩叶子戏,心里又兴奋又期待,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一晚上输了几十两银子。
五更末,来服侍新夫人净身沐浴的春来一进屋差点晕倒。
暖阁内摆好了浴桶注满了热水,待到泡进了热水里四周安静下来,萧静好方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要嫁了,嫁给此生所爱的男人。
为她准备的婚礼,简简单单凭心而为,不是亲王立妃,没有媒妁之言,无需核对八字,用他自己的亲力亲为,安排布置不假人手,就在今日,让她成为他的妻子。
那个恣意又贴心的男人,用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一天来打破陈规冲破观念——成亲就是两个人的事,规矩都是用来鄙视的!
萧静好在沐浴时和梳妆时好好补了两觉,在睁开眼睛时已经过了晌午,再看镜中的那张脸,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
黛眉远山如蒙云雾之中,眼尾含春如荡漾霞光一盏,两腮粉若团团云樱,唇如桃花半片攒晶莹露珠,青丝流转云髻温婉,九鵉团凤新嫁头冠流光溢彩。
摸着自己的脸,原来打扮一下还是个俏生生的美人嘛,这镜子里的女子谁不承认美若天仙她绝对会去谁家打滚。
“夫人真美。”春来的脸映进铜镜里,“这个头冠王爷昨日才交给我,原来夫人带了竟这样合适……”
萧静好的眼睛朦胧了,想起那年也曾有人为她绾发,还取笑她清早绾发似要出嫁,铜镜中春来的脸在幻化,渐渐变成了那张圆圆的脸,在镜中对她笑,为她带上这顶头冠。
小蜜儿,如今我又回到南晏,今日便要出嫁,春来帮我梳了头,新嫁的发髻,很好看……
我一定会幸福,代替你的那份双倍的幸福……
下辈子我们还做姐妹!
春来细心的用绢帕擦去她的眼泪,知道她必是想起了小蜜儿,自己也眼眶一红,又想起这大喜日子流泪犯忌讳,忙擦去眼泪扶萧静好起身换嫁衣。
红色的肚兜精巧别致,精巧到刚好遮住了胸前风光,多一丝布料都不曾有,正确来说就是一个抹胸,上面绣着朵朵桃花,系带松松挂在已经恢复了纤细的腰间,系带很长,底端两只剔透的琉璃珠,正好挂在翘翘的臀部,雪白的肌肤称着火红的抹胸,艳丽且奔放,将姣好的身材展现的一览无余。
萧静好知道,这一套新嫁服里面,唯独这件肚兜,只怕是倾尽了某人的心血,设计大胆风骚惹眼,和他这个人没两样,为了她穿上这件肚兜,预谋在五十多天前生完孩子就开始了,产后保养,只怕是有一大半是为了这件缺布少料的肚兜。
外罩红的耀眼的玉带蟒袍,祥云牡丹精绣腰带紧紧杀住腰峭,肩上霞披缨络垂旒,下面百花裥裙裙摆层层如锦簇,绣鞋简单大方,一圈金线勾边,两只东珠嵌在鞋口。
才穿好衣服,外头就响起了曲乐声,紧接着房门轰的一声被人推开,蜂拥进来一窝人。
“姐姐好了没,姐夫来迎亲啦。”龙小妹一身新衣抱着同样一身红衣的沐秋阳,兴奋的小脸通红,回头又招呼后面的榕儿,“快关门,头一步得让他先过开门礼,想娶媳妇可没那么容易。”
“轰!”一堆疯丫头将门关的死死的,还上了栓。
沐沂邯怕这边冷清,将原来侯府的一些侍女都给派了过来,这些丫头跟了他不下五年,自家主子的脾性洒然,平日里就没什么大户人家的规矩限定,何况今日是大喜日子,所以趁着机会整整主子看他出洋相大家是又期待又兴奋。
所以说沐沂邯派这些人过来就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想起里面穿的那件缺布少料的肚兜,萧静好对沐沂邯即将被整的同情心烟消云散,大咧咧往榻上一坐,高声道:“门栓紧了,都给我堵在门口,我不说开谁都不准开!”
丫头们得令,嘻嘻哈哈的一拥而上,扒着门缝往外看。
“来了来了……”
“哇,王爷穿喜服真好看。”
“放鞭炮了……”
随之门外噼里啪啦震耳欲聋,龙小妹怀中的沐秋阳被吓得一跳,扁扁小嘴“哇”的一声就开始嚎啕,各人再顾不得守门,都抢着哄宝贝小少爷,门外鞭炮声落,就传来沐悉的破锣嗓子,“开门,出来领赏钱!”
“不开!”龙小妹斩钉截铁,一手搭上房门。
“主子说今儿他高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除了有违他俊朗外貌光辉形象的其余要求都可以。”
“那唱个曲吧!”
“除了唱曲!”
“那吟首诗总可以吧?”
“主子说今日心情澎拜,只怕吟出的诗有伤风化,你们听了会脸红。”
“究竟是谁迎亲,让姐夫自己说话。”
门外沐悉哽了哽,随即道:“主子说他害羞!”
“哈哈哈哈……”屋里的人笑得花枝乱颤,萧静好忍着笑交待了龙小妹几句。
龙小妹听完,对着门外道:“姐姐也害羞,既然都害羞,那么外面的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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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顺流逆流
外面安静了半晌,终于传来沐沂邯的声音,飘飘荡荡的揪的出水:“娘子,你确定?”
一屋子女人被这声音勾去了魂,包括萧静好,霎时间安静如水,连沐秋阳都眨巴着泪珠子竖着耳朵在寻他爹的声音。
屋外半晌无声。
萧静好紧紧提着一颗欲跳出胸腔的心,透过窗纸凝视他的身影……
……清幽的梅香丝绸般浮动,随着这缕暗香,起调幽悄萧曲,音色渐渐转为空灵,仿佛自九霄之外穿云拨雾悠悠而来,又或是长空化作一轴纸卷倾薄,刹那间银河一泻而下,如晶莹的水晶纷纷落入心间的玉盘,琳琅之声万里悠长,流转不灭。
四年的别,离,聚,散,十六年前的缘定今生,如今在这一曲《蒹葭》画上句点。
逆流而上的追寻,追随她的道路险阻且漫长。顺流而下寻寻觅觅,河水中央的那抹身影却在虚幻中触不可及,顺流逆流一路追寻,她所在的方向就是脚尖的方向。
迢迢古道千里赴,苒苒韶华指间催,解不开两地牵绊君莫悔……
君不悔,一生豪情抛掷,一指挥弹壮志,如画江山不过是他眼里的红尘万里,王图霸业如浮云,锦绣富贵埋黄土。
百花裥裙裙摆随着如风步伐一线荡开,流动处如团团红云,飞若霞光,金线绣鞋止步雕花木门,手扬栓落,“吱呀”一声,萧曲随着木门扫开的清风消散。
四目相对——一霎天地满!
她的眸子迷蒙宛如烟波,盈满沸腾将近溢出的幸福,映着他灿若星子的乌黑瞳仁,就是一首用流光写就的情诗。
沐沂邯一身绯红,黑发利落束金冠,眉梢眼角神采若初荷菡萏,犹带朝露般的明澈纯净,却在此刻的余晖中含笑而绽,园子里的雪色皎皎为衬,剔透了男子一身火热的红,画出圈圈陆离的光影,只一瞬便怦花了众人的眼。
笑意盈聚的眼,在门应声而开时,有那么一刻的惊艳之色,随之就是满满的得意,一个铜板没用便叫开了门,真真娶了个巴家的好娘子。
在龙小妹反应过来这开门礼没过礼就开了门时,方才还信誓旦旦扬言不得她的命令不让开门的萧静好已经落入了某人的怀抱,两人的含情脉脉的笑容在其他人眼中就是狐狸般狡猾的笑。
“红包……”
有人委屈的小声嘀咕。
红包没捞到,王爷也没整到,亏大发了。
沐沂邯心情很好,腾出一只手拿过沐悉手里的一摞红包当空一撒,立时间如火红的枫叶在空中扑扑飘落,身后人群一哄而上。
八抬大轿在一地红屑中静待,沐沂邯将萧静好轻轻抱入轿中,放下轿帘,返身跨上轿旁白色骏马。
一手包办婚礼事宜的睿王此刻也是身兼数职。礼官,媒婆,喜娘全由他一人担任。
手中系着红绸的镶金马鞭正要扬起,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沐悉,嫁妆呢?”
“啊,差些忘了。”
沐护卫一溜小跑边跑边喊,“把嫁妆抱过来,上后面一顶轿子。”
萧静好好奇,掀开帘子一瞧,差些吐血。
所谓的嫁妆还真不赖——沐秋阳小盆友是也!
锣鼓一响,起轿!
神采飞扬的新郎官骑着白马行在前头,时不时回眸一笑,白牙闪耀。
当日来睿王府时是坐马车直接入府中内院,真当瀛州王府不如永安的睿王府,如今坐着轿子行走在曲苑长廊花径小道,穿过无数亭台楼阁才知道此府的规模,行宫相较之也不过如此。
两台红轿,踩着满地红屑,丝竹声声悠扬响彻整座王府,送嫁的侍女一色华丽的鹅黄长裙款款行在喜轿两旁,楼阁长廊玉桥水榭挂满了红色丝绸,空中火树银花竞相争艳,璀璨的光芒映照不夜长空,幕幕奇景在今日掀开不落幕的锦绣长歌。
望极银桥,十里红妆!
喜堂金碧辉煌,红毯长铺绵延数十丈,厅堂顶端两排水晶宫灯一线展开,堂前大红喜字足有两人高,礼官一身福字锦缎长袍,喜笑颜开。
新郎官亲自抱着新娘跨过火盆,四周哄笑不绝人声鼎沸。
礼官一声高呼吉时到,萧静好掀开盖头顿时热泪盈眶,那礼官不是福叔又是谁?
老人家一脸欣喜眼含热泪,喜极时脸上布满的岁月痕迹在数十盏灯火的照映下,每一条沟壑似乎都乐开了花,卯足了劲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高堂主位两张座椅空空,两人隔着透光的盖头相视一笑,相携步到厅堂大门处双双跪下。
这一拜,拜的是仙游碧落云天外的母亲,与最爱的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信两位母亲必然是所愿相同。
福叔深吸了口气,将自喉咙涌起的热流稍稍冷却,最后一声:夫妻对拜!
“还差一句!”沐沂邯拜完起身等了会,忍不住回头提醒这半瓢水的礼官忘记了最重要的一句。
礼官架势摆得十足的福叔双手交叉与腹前,站的直直的,只到沐沂邯提醒才晃过神,“哦”了一声,叫道:礼成!
“哇哈哈哈……”
观礼的众人笑哄了堂,福叔也跟着乐呵,笑着笑着眼睛瞥到主子怎么一副上火憋坏了肠子的模样,陡然顿悟,还真差一句。
清清喉咙,高喊:“送入——”
声音被打断,沐悉气喘吁吁的跑到沐沂邯身边,低声道:“前院门政传话,冀王来了!”
沐沂邯面色平静,抱拳向观礼的各位官员和家眷致歉,侍女立即鱼贯而入,引着众人到前堂入席。
牵了萧静好的手,两人步出喜堂,来到偏厅。
偏厅光线不甚明亮,隔着前堂的喧闹声声,相对来说安静不少,沐万正在一旁侍候着,见沐沂邯过来,便躬身告退了。
过来的途中揭了盖头的萧静好,一眼看到客座上这位传说中的冀王,身材修长气容清贵,面洁无须,和永宁帝有五分相像,只是少了些睥睨专执的霸气,眉宇间多了些看穿世事的淡然和无奈。
冀王的礼单已经在途中过目,确实不愧为藩王,若说是作为父亲,礼单上的数目也算是很不菲了。
在见到他们两人进来时,冀王的目光似乎穿过二人身后瞄了眼,随之眼中一抹自嘲之色一闪而过,和沐沂邯相互见礼,三人落座。
“王爷驾临寒舍,实令小王受宠若惊,不如前堂进几杯酒水,也好让小王一尽地主之谊。”
沐沂邯一席话官腔十足,冀王面色虽有些尴尬,但也不枉见惯场面的人,温和一笑扯开了话题。
“这位就是睿王妃?”
萧静好起身见礼,举止自然大气,态度从容诚挚。
冀王面露赞赏,目光在她头冠上停留了半晌,最终一笑带过。
“侧门一路行来,在马车里领略了睿王府的风光,确实是层楼叠榭不落俗套啊。”
沐沂邯一笑,没有接话。
冀王这句话并非废话,光从他这一句看似寒暄恭维的话来看他这个人,萧静好只能用九曲心肠来形容他。
从侧门坐马车一路到偏厅,无非是告诉沐沂邯,前院官员聚集人多口杂,他来这里没有被一个人发现,只是为了避免此事传入永宁帝耳中引发猜忌,给大家带来麻烦。
而沐沂邯嘴上说只看重礼单上的数目,至于人来不来无所谓,但是冀王的到来却让他牵着萧静好这个新娘过来相见,实则是礼数相当到位,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对于冀王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亲自来贺儿子大婚,沐沂邯心中是高兴的,所以带着儿媳来见家公。
桌上有一个扁形四方锦盒,冀王放下茶杯,将盒子上的缎带解开,从里面拿出一张叠的整齐的拼绣被褥,将之抖开拿在手中,萧静好一眼认出是一张百子被,各色丝绵花布拼接起来的一张小被褥,是南晏百姓家添子的风俗,由婆家做一张由一百块碎步拼接的被子给孩子盖,寓意百子千孙,健康吉祥长命百岁。
“王妃得知你喜获麟儿,特意挑灯连赶几夜缝制的,送给……”
冀王面色和蔼,笑望萧静好。
“沐秋阳。”
萧静好笑着告知儿子的名字。
“哈哈……这名字极好!”冀王收好被子放入锦盒,笑声舒畅且欣慰,“心皎然如秋阳之明,气肃然如秋阳之清,秋阳之骄坚百谷,秋阳之烈陨羣木,好,很好!”说罢又问道:“表字起了没?”
“还未起。”萧静好笑道:“能否请王爷起个表字?”
冀王面色一喜,又看了看沐沂邯招牌似的笑容挂在脸上,也瞧不出他的意思,正踌躇着进退为难时,沐沂邯目光扫向门外,立即有人将沐秋阳给抱了进来。
冀王起身迎上前两步,伸手就抱住了小家伙。
轻轻掀开头上斗篷,圆嘟嘟的小脸露出来,冀王目光微转,又是笑又是叹,一时间心情激越。
沐秋阳在满月那会儿已经褪去了胎相,慢慢的越长越灵气,小脸盘子被肉撑着圆圆的,光下巴都长了三结,特别是一双桃花眼,黑多白少,只看见两个乌溜溜的眼珠子镶在眼眶里,只要是醒着就像两只黑棋子,咕噜噜的四处转,样子讨喜的不得了,
冀王虽然也抱了好几个孙子,但此时见到这孩子非同寻常的灵气样便心生喜爱,又见孩子和沐沂邯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有些柳潇潇的绝代姿容在五官轮廓里隐现,更是欢喜疼爱,抱了半晌不撒手,边笑边道:“和邯儿真像,看这眼睛更是像。”
萧静好偷偷看了看沐沂邯,他坐在四方椅上浅抿着茶,脸上挂着一惯的微笑,看似波澜不惊闲闲散散,但是目光却显温和,清茶的雾气在他面容前氤氲,掩盖了他渐显于面的恍惚,三世同堂其乐融融的这一幕,只怕是他从不敢奢求的一个梦。
萧静好心头一暖又有些酸楚,寻常人家里,这些就是自然而然的,孺慕舐犊反哺天伦,寸草春晖承欢膝下,本是最简单就能享有的,在他想拥有却是这样的难。
小秋阳在云丹草原时就是见惯大场面的主,回了王府几天,就如一不小心掉落花丛中,每日身投红袖背贴软香,养成了丝毫不认生的大气从容,这会子被冀王抱在怀中,香也闻不到软也挨不着,委屈的连扁小嘴,正要现出扁桃体大声抗议,眼珠子瞥见这老头子一脸的笑逗着他说话,突然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的讨厌,于是免为其然的回了老头子一个笑,且露出了光秃秃的奶牙板。
冀王一乐,更加殷勤的逗手里的小家伙,一边欣喜的连声道:“哎呀……秋阳对我笑了,哈哈……邯儿来瞧。”
沐沂邯起身,负手立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余光看了看冀王,淡淡道:“王爷也见着秋阳了,烦劳起个表字,上辈赐的字对孩子福泽更加深厚些。”
冀王倏然转头看向沐沂邯,嘴唇蠕动无语,怔怔半晌,轻叹口气,道:“秋阳我喜欢的紧,只是这表字我却不能越俎代庖先给他起了,再说孩子还小,也不忙急在这一时,也许……哎,终归是他的亲孙,这表字由他亲赐更妥当些。”
沐沂邯笑道:“王爷考虑周详,是小王冒昧了。”
“圣上对我已有成见,我这般思虑并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
“我明白!”沐沂邯展袖一揖,“多谢王爷。”
又道:“还有一事烦请王爷。”
说罢唤进沐万,捧进来一个托盘,上有一封大红的婚书。
“王爷德高望重,请王爷为我夫妇二人主婚立证,不知可否?”
婚书当在拜堂前就签好,没想到两人婚书竟还没签,冀王心道年轻人完全不照常规办事,不禁失笑,突然心念一动,不仅脱口问道:“你可是特意等我来主婚见证?”
沐沂邯不置可否的笑笑,让人抱走了孩子,又问道:“可能请得动王爷?”
“当然可以。”冀王展颜笑开,铺开婚书,亲自碾磨浸笔,“来来,各自签下名字便是三书礼定。”看了看婚书上的内容,聘礼财物和本人姓名,生辰八字,田地财产都很详细,只是祖辈、父亲的姓名,官职,家世都未曾填写。
沐沂邯为圣上亲封的亲王,按常理说娶正妻是为立妃,需要皇上下旨赐婚礼部操办立妃吉典,而冀王此时看到的却是不伦不类的成亲仪式,没有亲王立妃大典,没有圣上赐婚圣旨,没有朝中要员八方来贺,就连婚书上的家世和他本人的爵位都未曾注明,他深知沐沂邯身份尴尬,祖辈不写在婚书上也是无可厚非,只是连亲王爵位都不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正疑虑间,两人已经签好了姓名。
下人进来奉上新茶,萧静好以茶代酒谢过了冀王。
三人落座,沐沂邯似乎看出冀王疑惑,淡淡道:“四年前,我曾立誓一生一世只娶一人,只是天不从人愿……”看了看萧静好,目光温柔又带歉意,“那时是以安睿候身份娶了萧家长女,如今牌位仍供在侯府祠堂,既然已经成为事实,所以我只有摒弃身份,只以布衣平民之身娶妻,她则是我沐沂邯今生今世唯一的妻。”右手伸出,凝视萧静好,轻声问道:“你可愿意,可会怨我?”
冀王心中如潮涌,一时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目光投向萧静好,只见她笑着将手放到沐沂邯手里,神情了然,目中泛着泪意。
“好,很好……”冀王声音有些哽咽,笑叹,“男儿成家立室娶妻生子,你眨个眼功夫就都完成了……你母妃在天之灵必定欣慰……”
——眨个眼功夫就都完成了!?
萧静好听到这话笑出声,眸子瞥向沐沂邯,神情得意,这眨个眼的功夫里最大的功臣可是她。
三人闲聊了会,冀王坚持连夜回冀州,送了他上马车,沐沂邯将萧静好送到新房,念念不舍的到前厅招呼宾客,临走时深情款款的轻声道:“等我——”
声音如水,目光如钩子,踩着如踱云端的虚幻步子,缥缈的去了。
新房足可称为寝殿,连排八扇镂空金丝楠木殿门高耸,门上竟然镶嵌的是玻璃,整个殿堂宽敞明亮,点着数盏宫灯,一座白铜烛台上燃着一对红烛,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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