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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泷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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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安旋疑惑地环顾四周。
“是路将军准许我来的。”
“路将军竟会放你进后院?”
“为什么不会?”
殷廉弯起了一侧嘴角,笑吟吟望着她。
他穿着一身纯色的黑盔黑甲,手里捧着头盔,背后挂着玄色的披风,俨然是个英姿飒飒,年轻有为的将领,可安旋了解他的本性,所以他这一身戎装在她看来十分可笑。
“听说你在军中颇受赏识,”少女露出客气又疏离的浅笑,“恭喜殷将军步步高升。”
“你在讽刺我。”殷廉微微一笑,却并不生气。
“武安王是个劣迹斑斑的人,他横暴不仁,苛待军士,除了膂力过人,临阵奋勇之外,全无良善之处。”安旋静静道,“我以为你离开毒泷山是想改邪归正,未料还是与一群恶徒串通一气,真教人失望。”
“失望?”他扬起半边眉毛,“难道你对我抱有过希望?”
安旋垂下了眼睛,半晌,她微微苦笑,“没有,我怎么会对你这样的人抱有希望?”
“那就对了……”他轻声道,同时若有所思地审视她的表情,“这一年,你似乎过得很好。”
“是的。”
“可你看上去没以前高兴了,”他皱了皱眉,“为什么?”
安旋讶异地望了他一眼,随即轻轻笑了起来,“我高不高兴跟你有何干系?”
“我们算是老朋友了,怎么没有干系?”
“你可不是我的朋友,”她露出了嘲弄的神情,“你只想把我弄到手,何必在乎我的心情?”
“如果我的目的那么简单,你早就是我的了。”他低声说着向她靠近了一步。
“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没有后退。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他低头看着她,带着思索的神情,“安旋,你是个骄傲的姑娘,讨厌一切强加于你的东西,就算强加于你的是爱,那也是自私的爱,你根本不屑于得到它,对吗?”
“对,”她颔首,忽然又叹了一口气,“殷廉,其实你很聪明,而且通达人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武安王为伍,他们跟毒泷山上那群强盗有什么分别?”
“因为跟武安王为伍可以更快地得到你,”他回答,语气中透出一丝阴冷,“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得到你。”
安旋不可置信地抬头瞠视着他,“我没想到你彻彻底底沦为了一个恶徒。”
“我本来就是个恶徒,”殷廉冷笑道,“所以我这样的人就算要娶你,你也不会嫁给我,是吗?”
“是的。”她点了点头,眼里却噙着泪水。
殷廉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很伤心?”
她不愿回答,干脆闭上眼睛,转身欲走,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你的手很冷,为什么?”他问道。
“因为你太可怕了。”安旋深深吸了一口气,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见到我很害怕?”
“向来如此。”
“除了害怕呢?”
“还有愤怒。”
“愤怒之外呢?”
安旋转过头来,她冷冷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他露出了一个残酷的微笑,“安旋,你扪心自问,见到我除了愤怒害怕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情绪?”
“什么情绪?”
“比如说期待,或者兴奋。”
她震惊地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观察过你,安旋,你不是什么安安分分,愿意按部就班的姑娘,”他低声,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还记得那个雨夜吗?我在你房中养伤,而你坐在桌边绣花,我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你,你从头到尾都如坐针毡,一有风吹草动便左顾右盼,窗外一下大雨,你就跟得到了什么赦令一样冲到窗前。”
“你,你窥视我!”安旋顿时又羞又恼,她涨红了脸。
“那又怎样?”他冷冷地回答,“这些年你过得很单调,从前呆在一座小庄院里憋闷,如今又得约束自己,做个端庄的路家小姐,而我呢,我对你来说很危险,既危险又刺激,你怕我进犯你,但又喜欢这种动荡不安,我出现的时候,你虽然害怕,却也觉得自己的日子不像过去那么乏味了,是吗?”
“你闭嘴!”她抬手向他脸上打去。
“啊,被我说中了,你恼羞成怒了。” 殷廉微微将脸一侧就躲开了她的巴掌,“我说过,你怕久了就会喜欢我的。”
“我没有那么下贱!”
“下贱?”他大笑了起来,仿佛她说了匪夷所思的话,“这不是下贱,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难为情的,过去你在毒泷山上看穿我的时候,我可没有像你这样恼羞成怒。”
“够了,别说了。”
她使劲想要抽回手,衣袖在挣扎中滑落了下去,露出了洁白的小臂。
他抓着她的手腕,抬起她的胳膊,侧头吻了吻她前臂上的伤疤,像那天在窗边时一样。
“你好好想想,除了害怕,除了愤怒,你还有什么感觉?”
他凉丝丝的嘴唇贴在她的手臂上,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当他吻她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庞,安旋的面容一阵红一阵白,她心惊肉跳,好像眼前这对幽亮的瞳孔会吸食她的魂魄。
“安旋!”路丽柔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殷廉这才放开了她,安旋急急忙忙地抽回手,将衣袖放了下来,她的情绪非常激动,从脖颈到面颊都泛出了淡淡的粉红色。
“安旋,我拿了你的——”路丽柔举着团扇兴冲冲地穿过拱门,一看见殷廉顿时停下了脚步。
她露出了探究的笑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先是看了看安旋,又瞟了一眼殷廉,尔后知趣地敛衽一拜,“丽柔不知殷将军在此,多有冒犯,还望将军海涵。”
“是末将唐突了,”殷廉立刻换上了一副虚伪的,文质彬彬的面孔,“末将近日恰巧路过夏江城,便顺道来见见故人,既然安旋姑娘安然无恙,末将便放心了。”
“殷将军对安旋姐姐真是情深意重。”路丽柔狡黠地望了安旋一眼。
“哪里话,我们是老朋友了,”殷廉含笑瞥了少女一眼,“对吗安旋?”
“不错,有劳将军远道而来。”少女不卑不亢地向他施了一礼。
“夜已深,末将久留此地多有不便,”他笑着欠了欠身,“该说的都已说完了,在下告辞。”
说罢,他利落地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继续撩女主~其实殷廉虽然坏,但对安旋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啦,哈哈~
下一章我周日早上更~这周我会发得慢一点,想多攒点存稿,小白莲开学了,又要忙成狗了,嘤嘤嘤!
☆、黑白难相辨
“夜已深,末将久留此地多有不便,”他笑着欠了欠身,“该说的都已说完了,在下告辞。”
说罢,他利落地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路丽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缓缓走到安旋身边,她笑意盈盈地打量着她,“殷将军对你说了什么,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了?”
“自然是没说什么好话。”安旋佯装出一副从容的模样。
“他时隔一年还惦记着你,看来是真对你上心了。”路丽柔跟她交换了扇子,“你对他该不会一丝情意也没有吧?”
“他是个情场老手,我对付不了他,”安旋轻轻抚摸着团扇,她心乱如麻,面上却镇静极了,“这种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你自己也说了,哪个姑娘对他倾心都会倒霉的。”
“我不过是瞎猜罢了,因为他看上去有些坏,”路丽柔轻快地走在安旋身边,她走路时有一种轻盈的跳跃感,好像随时都会飞腾起来,“不过这种事不好说,许多面相老实的男人内里都花得很,身边干妹妹一堆。”
“谁知道他有没有干妹妹。”
“他没有,”路丽柔胸有成竹地说道,“殷将军如今是武安王身边的红人,街坊里关于他的流言纷纷,你知道我最喜欢东捱西问了,坊间人人都说他是个花花公子,却没人拿得出证据,想来是对他的长相有偏见 。”
“或许他藏得深呢?”安旋脸上的红霞渐渐褪去,“你可别把我往火坑里推。”
“我是不会推的,”丽柔黠黠笑道,“可人家未必愿意放过你啊。”
“他若是逼得紧了,我就要出家为尼。”
“那可不必,”路丽柔摇着团扇道,“近来武安王难得莅临夏江,他三日后会在行宫设宴,我爹已经受邀了,到时候咱们也要跟着去。”
“咱们也要去?”
“是啊,你可别小看这场晚宴,那是大小官员联姻结盟的契机,”路丽柔将嘴唇凑到安旋耳边,“到时候,凭你这样标致的相貌,还怕找不到好郎君吗?”
安旋终于笑了起来,“你要我赶紧找个人嫁了,好让殷廉死心?但这也不是贸贸然就能决定的。”
“哎哟,殷廉,殷廉,叫得多亲热!”路丽柔眨巴着眼睛道,“安旋,其实你不讨厌他吧?既然你不讨厌他,为什么还那么绝情?难道你是在假装矜持?或者对他别有所图?”
“丽柔,你再胡思乱想就能去当说书先生了。”安旋掠掠头发,她看上去有些苦闷。
路丽柔发出了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然后照旧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安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直到两人都倦了,才各回各房,洗漱安歇。
************
后几日,安旋变得比以往更忧悒,更沉默,但路丽柔并没有察觉。
自从寄居于路将军府邸,安旋就不像过去那样大大咧咧地跟人结交了,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开始自缚手脚,一心要做个中规中矩的名门千金。
一年下来,她已经习惯了竭力克制的生活,鲜少流露出爱说爱笑的真性情,有时她觉得自己的反应变得比以往迟钝了许多,说话前总要思索良久,生怕脱口而出的言语会得罪了敏感多心的贵胄。
路丽柔身为将军之女,才情普普通通,弓马技艺却颇为娴熟,安旋时常跟她一块儿在院子里,各持一张轻弓,对靶练箭,安旋偶尔也会向她学一些适用于女子的格斗技巧,平日外出好用以防身。
路丽柔精神好的时候总是笑声不断,连续婉转的话音宛如黄莺在歌唱,虽然时间久了会让人觉得聒噪,但她是个有趣的姑娘,安旋早已将她视作姐妹。
今日,路丽柔的运气格外得好,她接连三次射中靶心,高兴得抚掌叫好。
“我要把爹爹叫来!让他看看我的箭技!”说罢,她风一样冲出了院子,艳丽的裙裳随风飘扬起来,衬得她像只五彩的翡翠鸟。
安旋看着她跑远,心不在焉地搭上了一支箭,一箭放去,成功地脱了靶。
她心神不定,脑海中全是殷廉昨夜说的话,其实他说得没有错,而这正是她愁闷的地方。
殷廉绝非良人,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身上没有一点表明他值得托付终生。
虽然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天生凶险又不乏狡诈的性情也能让他有所作为,但这在安旋眼里并不是优点。
如果她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殷廉会是个极具潜力的夫婿,可惜她没有这种欲/望。
少女兀自想入非非的时候,路训将军随着女儿走了进来,他先是赞扬了一番路丽柔的箭术,将她哄得眉开眼笑,然后便走到了安旋身边。
“旋儿,昨夜殷廉可来找过你?”路训微笑着问道。
“来过,”安旋连忙收起轻弓,“听说是路伯伯您让他来的。”
路训点了点头,“不错,你们相处得可还融洽?”
“尚可,”安旋心下疑惑,她轻声问道,“路伯伯让他来,可是别有深意?”
路训笑了笑,“谈不上深意,我只想知道,旋儿你是如何看待他的?”
“这……我与他一年未见了,不好说。”
“那就说说你一年前的看法吧。”
少女颔首,她微一思索,“殷廉这个人,性子桀骜难驯,行事诡谲莫测,他是贼匪出身,难免有几分凶野气,却也算不得大奸大恶之人。依我之见,他有一颗向善之心,头脑又敏锐聪慧,若有贵人将他引上正途,将会大有作为;但若走上邪道,恐怕会成为心腹重患。”
“旋儿,你说得很对,”路训的笑容中带着深意,“依我看,他命中的贵人就是你。”
“我?”安旋大吃一惊。
“殷廉曾亲口告诉我,他对你十分钟情,”路训笑望着少女的讶然之态,“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羽翼未丰,所以从未向你吐露过真情。”
安旋将信将疑,“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确实说过,如果我猜得不错,等到时机成熟,他会主动上门提亲,”路训若有所思地对安旋道,“所以我必须弄清楚你对他的心意,旋儿,你是我旧友的女儿,如果你所托非人,我一定后悔莫及,死后更没脸见你父母的在天之灵,所以你的婚嫁之事,我会极其谨慎,你莫要嫌路伯伯烦琐。”
“路伯伯客气了,安旋感激都来不及,岂会生厌烦之心?”
“既然如此,你可愿对路伯伯坦诚相待?”
“这……”安旋踯躅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还在试箭的路丽柔,尔后压低了嗓音,对路训悄声说了几句话。
路训仔细聆听,待她言罢,他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低声道,“虽然殷廉成了武安王的朋党,但只要他对你情意尚存,就不会八字大开,恣睢无忌。”
“但毕竟近墨者黑,我委实担心……”
安旋的话没有说完,路丽柔清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爹!你快来看!我又中靶了!”
“来了来了!”路训高声回答,然后轻声对安旋道,“如今,你不能对他避而不见,必须若即若离,让他无法忘了你,但同时也得小心,他毕竟是个危险人物,你不能让他伤害你。”
安旋秀眉微微蹙起,“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做?”
“旋儿你很聪明,一定会想出好主意。”路将军意味深长地笑道,“武安王今夜在太和楼会客,殷廉会随同出席。”
说罢,他拍了拍安旋的肩膀,快步向路丽柔走去,没有再多发一言。
**************
清夜里,月色皎然,夏江城中灯火万家。
一川江水倒映着空中一轮飞起的金镜,琼楼玉宇,歌台舞榭,摇曳在银亮的水光中,澄澈清虚,映耀生色。
夏江城依山傍水,天杰地灵,生在这儿的姑娘大多眉目俊雅,绣口锦心,沿江一带的勾栏院极其出名,近处的酒楼店铺,远处的画舫游船,无不与之里勾外连,处处招揽妙丽少女,催人于良夜情动,然后大发横财。
戌时,太和楼内已然歌阑酒罢,贵客酒意醺然,美人婉转依偎,武安王的闲暇时光惟有酒与色才能填补,此时他的怀里正搂着一位身穿湖绿云缎裙,发戴茉莉,香气飘飘的秀丽佳人。
武安王是当今雩之国唯一一位异姓王爷,昭文皇帝当初为了夺得帝位,大肆戮力皇室,杀尽了各地坐镇的藩王。或许是年轻时造孽太深,他称帝后,多年来始终子嗣不济,后妃诞下的龙子常常夭折,有幸存的也大多才智平平,难堪大任。
唯一让昭文帝诚心如意的孩子便是如今的恪川王。
恪川王是所有皇子中最为隽拔出色的一位,不仅生得一表人才,品性亦是敦厚温良,在民间早已口碑载道,人们都说恪川王是下一个皇位继承人,而朝堂上似乎也达成了共识,大小官员心照不宣,但凡提起恪川王必然是交口称誉。
由于皇嗣绵薄,年轻时阴险狠辣,心机深沉的昭文帝在上了年纪后变得过于自信了,他一路走来铲除了无数对头,无一人能将他扳倒,所以他打破陈规,立了异姓氏族为王,以为自己还像年轻时一样能掌控一切。
武安王虽然长年坐镇南方,抗击外邦,但每年都会来夏江游玩,设酒摆宴,传杯换盏。
今夜,又是一场酌金馔玉的长夜之饮。
在座的贵客大多已酒足饭饱,有些已摇席破座,趁兴而归。
武安王见状,低头冲怀里的美人耳语了几句,美人听罢,嫣然一笑,起身飘飘然离开了厢房。
殷廉此时就站在厢房右手边的回廊里,倚着窗吹冷风。
这种杯觥交杂的宴会让他厌倦,他没有喝醉,却感到头痛,好不容易熬到了宴席尾声,才找了个机会溜出来吹会儿风。
未过多久,一股茉莉花香窜入了他的鼻息里,紧接着一个娇柔的女音响了起来,“殷将军,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殷廉回过头,他微微一笑,“原来是青毓姑娘,那么晚了,你不陪在王爷身边,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我乐意跑哪儿就跑哪儿,谁说我非要陪王爷的?”绿裙佳人巧笑嫣然。
“如果王爷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话,非要找你算账不可。”
“那就让他找好了,只要我乐意,楼下的小厮我也愿意陪,但我若是不乐意,天皇老子都别想留住我。”佳人媚然笑道,她一边说一边走近殷廉,将一双朱红的嘴唇贴在他耳边,“跟在武安王这种人身边,你一定很苦闷吧?”
“是吗?”他咧了咧嘴,眼睛却望着窗外,“何以见得?”
“武安王猜忌多疑,脾气又阴晴不定,做他的身边人必须得小心翼翼地捧着他,否则一不小心便要人头落地。他之所以对你青睐有加,无非是你有利可图,一旦他将你利用完了,就会毫不客气地送你归西。”
“不错,但你说对了一半。”
“哦?”
“武安王确实阴晴不定,猜忌多疑,但我跟他是一路人,他提携我不仅是出于利用,还有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之情。”
“惺惺相惜?”绿裙佳人顿时发出了一阵娇笑,“殷将军,想不到你那么天真!”
殷廉转过脸来,他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笑。
“你终于正眼看我了,”佳人笑完便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今晚全场的男人都在看我,唯独你对我不屑一顾。”
“我这人生来如此,对谁都漫不经心,青毓姑娘莫往心里去。”他毫无感情地笑了笑,目光复又投向窗外灯红酒绿的街景,“况且你已得到了那么多男人的瞩目,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何妨?”
“怎么无妨?少的那个,恰是最让我上心的那个。”
绿裙佳人用最温柔动情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话,当她的朱唇吐出最后一个字时,她的身子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偎依进了他的怀里。
殷廉既没有躲闪也没有迎迓,他笑了笑,带着淡淡的讥讽,“青毓姑娘,你这演的是哪一出?接下来武安王要出来捉奸了吗?”
“你,你就如此无情?”佳人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美目,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说实话,你不合我的口味,”殷廉慢慢将怀中的佳人推开,“我喜欢那种带点火的,不容易到手的女人。”
“有意思,不知哪位姑娘有幸能入您的法眼?”
“这跟你无关。”
“好吧,那青毓就不多话了,免得讨人嫌。”佳人长叹了一声,忽然收起了媚笑,露出了精明的表情,她压低了声音,“殷将军,玩笑就开到这儿了,接下去我们来说说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
“殷廉,不要装了,我知道你是谁的人。”
“哦?谁的?”
“你是恪川王的人。”
殷廉转头笑了一声,“是吗?”
“当然是,”佳人的神情诡秘,她轻声道,“因为我也是他的人。”
殷廉面上的笑容倏忽消失了,他低头紧紧盯着她,半晌后将眉梢一扬,“既然如此,那你说说看,恪川王让我来做什么?”
“他让你当他的探子,要你假意向武安王投诚,好骗取他的信任,然后趁机监视他,将他的一举一动回报给恪川王。”
殷廉点了点头,“那你呢?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跟你差不多,大家都是探子,只是必要的时候,我有更大的把握杀了武安王。”
“看来你真是恪川王的人。”殷廉缓缓露出了笑容。
绿裙佳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是那种探子接头时彼此知心会意的笑。
但下一刻,殷廉的笑容中忽然腾起了一股可怕的杀气,他猛地探手掐住了美人的脖子,用阴冷的声音道,“贱人,不打自招,我这就替武安王除害!”
作者有话要说: 这张很肥吧~虽然没有男女主对手戏……不过下章就有啦~
☆、暗巷美人来
但下一刻,殷廉的笑容中忽然腾起了一股可怕的杀气,他猛地探手掐住了美人的脖子,用阴冷的声音道,“贱人,不打自招,我这就替武安王除害!”
青毓姑娘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拼命挣扎起来,张大了嘴巴,口中勉勉强强挤出几个字,“我不是……你听……我说……”
“你还有什么话说?”他冷笑了一声,放开了她。
佳人抚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白皙的脖颈上很快就现出了淤青。
“是,是王爷……”她缓缓扬起美丽的脑袋,雪白的手搭在细长的脖子上轻轻揉着,表情既痛苦又娇媚,“是王爷派我来的,方才我说的话只是为了试探你。”
“那就去王爷跟前对峙一番吧。”他凶巴巴地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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