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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不能娶-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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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昔豫的肩膀不住颤抖着,撇过头不看贺氏。
杨昔知倒是抬起了头,只是眼睛里满满都是泪水:“您真是为了我们兄弟,为何要害祖母?您到底是为了谁?”
站在一旁的杨淮拿了块帕子来,一把塞到贺氏嘴里,他怕这三人再说下去,局势又要有变化。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若有半点悔意,我许是就手下留情了,可你没有。”杨淮哀声道。
贺氏被堵了嘴,否则一定会啐杨淮一口。
后悔?那是什么东西!
况且,有悔意就手下留情?骗鬼去吧!
贺氏挣不开绳子,又说不出话,被杨淮推进了轿子了,随后,昏昏沉沉不曾醒来的汪嬷嬷也被推了进来,压在她身上,叫她险些一口气就没上来。
轿子换了马车,马车出了京城,由杨淮的几个亲信送得远远的。
看着天边的鱼肚白,杨淮晃了晃身子,扶着柱子才站稳,他无心与两个儿子说道,摇摇晃晃走回了屋子里。
这一趟送走,贺氏和汪嬷嬷是再也不可能回京了。
他已经吩咐过了,等出了京畿一带,汪嬷嬷那个刁奴就乱棍打一通,留在附近的庄子上,能苟延残喘几日,就看她自个儿的造化了。
至于贺氏,就送得再远一些,严密看管起来,失了汪嬷嬷,她应当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了。
等明后年,京城里再不惦记着他们杨家这婆媳官司了,就再“病故”了吧。
这也是他这个做儿子的,唯一能替老太太做的事情了。
杨家送走这一对主仆,街上到处都传开了。
有人骂、有人叹。
老太太出殡那日,好些人围在街两边看热闹,指指点点的说什么的都有。
杨家上下,皆是垂着头,没有一个字的回应。
第480章 何谈前程
红白喜事,从来都是各家大事,不管男女,都得不了闲。
贺氏被送离京城,杨家上下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过,毕竟,后头还有三七、四七直到断七,又要安排出殡事宜,当家太太不见踪影,宾客们又不是瞎了眼的,怎么会发现不了少了这么一个重要人物呢?
杨淮想瞒下的,也仅仅是贺氏那不光彩的离京方式。
被五花大绑送出京城,这事儿搁在谁家都不好看,哪怕外头猜出来了,表面上这最后一层遮羞布还是扯不得的。
因而,消息是一早放出去了,家里上下,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封了口,不许讨论这事儿。
反正就是“诵经祈福”,多余的,都咽到肚子里。
杨淮还亲自去了趟顺天府,知道绍方德断断不会私底下收他杨家银钱,也没有摆出那副姿态来,只客客气气、规规矩矩说了一通好话。
什么“前回登门辛苦了绍大人”、什么“府里治丧、行事多有怠慢”,一套接着一套,绍方德再不好官场奉承,也只能端着笑容听他说完。
杨淮赔了礼,张嘴说了来意。
他想领回采初的遗体,与老太太一并厚葬。
绍方德对此并不意外。
杨家彼时的说辞是采初太过忠心耿直、以至于老太太去世后伤心过去、魔怔了,这样忠心的丫鬟,杨家现今要领回去,也是“合情合理”的。
对衙门而言,这事儿既然不能办成正大光明的案子,那留着采初也不是一个事儿,让她入土为安,总好过挪去义庄、连副像模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绍方德没有为难人,让杨淮依照流程办事,把采初领回去了。
最终出殡那日,一并抬上山,就葬在了老太太边上。
杨家操办白事的议程,一下子就落在了杨钟氏身上。
杨钟氏从不曾管过家,在她嫁进来之前,这个家里的中馈就是贺氏拿捏着的,大小事情,贺氏一手办着,她又要揪着心怕老太太指手画脚,越发看重眼前权势,根本没有放权一分一厘给儿媳妇,
分家之后,贺氏更是一手遮天,把各个要紧位置上的人全换作了心腹。
贺氏是被送走的,落到杨钟氏手上也没有经过交接,她比两眼一抹黑好不了多少。
况且,她在娘家就不是长女,出阁之前没有好好学过这些。
而这些内宅里的老人,皆是一等一的滑头,贺氏倒了,有人倒向了杨钟氏,有人观望着想谋好处。
若是空闲时候,杨钟氏还能慢慢的、一点一点仔细整理思考,可眼前白事压着,之后又是腊月奉帐、准备过年,元月里走动奉礼,一桩接着一桩,根本没有间隙。
杨钟氏想过向其他几房叔母、妯娌请教的念头,可人家来参加白事是五服规矩,但指点中馈又不是天经地义的,纷纷摇头,对长房的家事避之不及。
杨钟氏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只能向邵姨娘、也就是画梅开口了。
画梅跟了杨氏那么些年,陪着杨氏操持侍郎府,亦是学了不少本事的,只是她这身份低一头,但有杨钟氏在背后站着,底下不服气的还真不能拿她怎么样。
杨钟氏纠结了几天也想明白了,画梅是杨昔豫的妾室,又不是杨昔知的,再趾高气昂能越到她嫡长媳上头来?
画梅若是昏头转向失了进退分寸了,那是将来的二弟妹要管的事儿,与她不相干。
再者,杨钟氏是认同老太太说过的话的,杨氏远比贺氏厉害,杨氏教出来的丫鬟,不可能是个拎不清的。
如今局面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画梅一准清楚。
杨家里头的局势,眼看着是暂且稳住了,至于将来的前程,杨钟氏不敢多想,哪怕杨淮说京城百姓健忘,等一两年就想不起旧事了,可她依旧对未来不敢抱有奢望。
不忠不义不仁不耻不孝的帽子是摘不掉的,那又何谈前程呢?
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不错了。
杨家老太太入土之后,京里的看客们又说道了几日,的确是不再揪着了。
偌大的京城,每日能看的热闹那么多,谁还不赶个时兴?
京里眼下最让大伙儿挂在嘴边的,是蒋慕渊与顾云锦的婚期就在眼前了。
京城中在等今年最大的喜事,而江南地界,也为了今年远胜于前些年的寒潮而烦忧。
江南的冬天,哪怕有积雪,很快也会化净的。
而今年,陆陆续续飘了半个月的雪,愣是积了起来。
好些地方没有防备,坍了不少屋舍,又因救得不及时,出了好几桩人命。
明州府是江南的富饶之地,相较于附近其他县府,算是灾情少的,可袁二进城这一日,还是在城门口堵了一阵。
袁二牵着马,随着人群往里头行,哪怕他人高马大、又练了一身好体魄,还是被江南的冬季冻得暗暗骂了声娘。
等入了城,他依着周五爷交代的地址,一边寻一边问,经过一处巷口,却见一辆马车的车轱辘陷入了泥泞之中,车把式只能好言好语地请过路人搭把手。
袁二热心,见状上了前。
边上过路的见来了袁二这么一个壮硕汉子,车把式又说出了劲儿的给谢礼,也就都围了上来。
有个汉子前前后后看了看,道:“我看你们这马车结实,用的木材包料也考究,推起来沉,还是请车上的人下来,能轻一点是一点。”
边上纷纷附和,车把式一脸为难,赔罪道:“我们主家腿脚不好,上下不方便,还请各位见谅。”
这番说辞,不能叫所有人接受,难免有人嘀嘀咕咕的不肯出力气了。
车帘子掀起,一个小厮从里头下来,对众人再一拱手,道:“我与各位一道推,我们主家当真是腿脚不好。”
袁二站在车前,正巧透过撩起的帘子一角看到了车内状况。
车内布置与一般的马车不同,没有座椅,只铺着厚厚的皮毛毯子,依袁二的眼光看,那皮毛相当不错。
主家席地坐着,只一眼也看不清腿脚好不好。
可人家说到了这个份上,做为帮忙的,再挑剔也没有什么意思,袁二打头,喊着号子,众人一道把车推了出来。
第481章 留个心眼
车把式和小厮连连道谢,小厮解下腰间钱袋子,给帮忙的一些茶水钱。
袁二没有特立独行地拒绝,随手接了,等小厮上车时又往里头瞥了一眼。
这一回,车帘子掀起来的角度大许多,袁二看清了主家的五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这人怎么有些眼熟啊……
还不等袁二再细看,帘子已经落下来了,遮挡住了所有视线。
车把式对四周众人又行了一礼,驱车离开。
袁二一直看着那马车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虽只有那么一瞥,他还是觉得,那位主家的眉眼有点熟悉,可要说之前再哪里见过,一时间又寻不到确切的印象。
他只能先收敛了心神,继续打听周五爷留给他的落脚之处。
“这位小哥,屠园巷是往这个方向吗?”袁二问道。
那小哥也是刚才帮忙推了车的,闻言上下打量袁二,笑道:“你也是北方来的吧?屠园巷啊,就沿着这条路直走,前头右拐,不远了。”
这小哥是明州本地人,一开口就是江南口音,袁二略怔了怔,反应过来对方的话,赶忙道了谢。
同时,他眉宇一扬,又往马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两眼。
他听多了京城话,遇上这么一辆马车时也没有不习惯,却是忘了他如今脚下踏的是明州地界,而刚才的车把式,明显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
想到这一茬,又想起那车把式说主家腿脚不便,袁二一下子就能对上号了。
他的确不曾亲眼见过对方,但他曾看过对方的画像。
马车上的那位主家,不就是钱举人画的那一个跛子吗?
说起来,那跛子的五官相貌当真平平,扔在人群里,左右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要不是袁二彼时费大力气跟钱举人拉锯,返工无数次折腾出来那么一张画像,他也不会记得对方。
袁二抿了抿唇,听风说过,那画像上的是个姓邓的公公,虽然没有明确对方背后主子的身份,但袁二听过一嘴,邓公公似乎是孙睿的人。
那么,好端端的,邓公公来明州城做什么?
眼下差不多是十一月半了,邓公公腿脚不便,马车行驶不比袁二快马加鞭,推算一番,这一路上少说也要花费一个多月,若是沿途再耽搁些时日,单程就走了两个月了。
袁二脑海里一面琢磨着,一面寻到了周五爷落脚的小院子。
周五爷开了门,对袁二道了声“辛苦”。
袁二行了礼,跟在周五爷后来进了屋子。
里头点了炭盆,暖和得袁二通体舒畅,揉了揉脖子感叹了一声江南冬冷。
周五爷好笑地给他添了盏热茶。
袁二接过来一口饮了,便说了遇上邓公公的事儿。
周五爷讶异:“没有看错人?”
“没看错,与画像上很是相似,再者是从京里来的,又是腿脚不变,我想来想去,应该就是邓公公。”
周五爷敛眉,背着手沉思。
他知道邓公公是绍州人,而孙睿的侧妃赵知语,她的祖父便是明州同知,正因着这一层关系,彼时孙睿定下侧妃时,蒋慕渊还与他讨论过,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缘由。
毕竟,绍州离明州不过几百里路程,快马加鞭都不用一日工夫。
现在,邓公公出现在了明州城,这其中,恐怕真的有些故事。
周五爷微微颔首,道:“我先写信知会小公爷,是与不是,多留个心眼,总归没有坏处。”
袁二亦是点头,建议道:“他们也是远道而来,总要寻个落脚处,这几日我试着打听打听,看看他到底来做什么。”
周五爷道:“小心打草惊蛇。”
此刻的京城,又落了一场大雪,雪虽大,却挡不住大伙儿看热闹的心。
婚礼的日期近在眼前,明儿就是顾家去宁国公府铺床的日子了。
蒋、顾两家放小定时,定礼就丰厚得叫人挪不开眼了,此番大礼,宁国公府会有多少聘礼、顾家又有多少陪嫁、宫中又会添多少,这都是看客们最关心的事儿。
素香楼里,小二哥搓了搓冻得冰冷的双手,脸上笑容却不断:“宫里添的那都是好东西,我们小老百姓,寻常根本见不着的。”
“下一回要有如此风光场面看,是要等到几位皇子殿下、公主成亲了吧?”
“皇子、公主们成亲,那一来一去的准备少说也要一年多,”小二哥道,“要我说呐,下一回还是要看小王爷。”
不管看谁,反正都要从东街上过。
沿街的酒楼茶馆,楼上的雅间早就订空了,各家东家都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京里日日都有这样的好事儿,叫自家赚得盆满锅满。
顾家里头,顾云锦把大案上日常用的笔墨纸砚也收拾了。
所有要亲手准备的女红,赶了又赶,终于在五日前全部赶制完成,一并收拢。
这住了有一年多的东跨院,原本东西不少,这几日装箱的装箱,挪动的挪动,渐渐变得空荡荡的了。
顾云锦站在屋子中央左右看了看,与念夏道:“看着都跟我们新搬来时一般了。”
念夏莞尔:“这回搬了,就再不需搬了。”
这么一说,顾云锦也笑了。
从徐侍郎府的兰苑到北三胡同,再到珍珠巷,又到这西林胡同,不到两年的时间,她似是一直在搬,但眼前的这一次不同,她不仅仅是搬家,而是出阁。
月亮已经一夜比一夜圆了,明月高悬,落在积雪上,映得亮堂堂的。
顾云锦推开窗子看外头只缺了一点点的圆盘,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中秋之时。
彼时画过的琼宫,蒋慕渊与她说过的话,一时间皆浮上了心头,累在胸口上,沉甸甸的,却也暖洋洋的,叫人不自禁就弯了唇角。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花烛夜时,她能看到最圆的明月吧。
而那个要与她执手观月的人,应当也与她是一样的心境吧。
翌日,单氏大清早起来,仔仔细细收拾了一番,对两个儿媳妇叮嘱又叮嘱、关照又关照。
等吉时到了,葛氏与朱氏一道,从西林胡同出发,往宁国公府去了。
第482章 铺床
小轿穿过东街,引了不少人来看。
葛氏听见外头动静,稍稍掀起了帘子一角,只那么一点缝隙,她就瞧见了街边的人头攒动。
这让她略略有些紧张了。
前回顾云思出阁前,也是她与朱氏一道去太师府铺床的,当时也有一些百姓来看,但远远比不上现在受瞩目。
今儿个铺床已经是这般热闹了,明日亲迎,只怕从西林胡同到宁国公府,沿途都要堵得走不动了吧。
葛氏思及此处,不由抿着唇笑了。
她与顾云思、顾云锦的关系都很好,小姑子嫁得如意,做嫂嫂的当真是省心又畅快,一家人就讲究个相互扶持、彼此用心,如此才能携手共进。
葛氏从前就是这般想的,在见识过杨氏与贺氏姑嫂不和的结局之后,更是深以为然。
她放下了帘子,闭目养了会儿神,等轿子落在了国公府前,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探身下轿。
等站直了身子,葛氏的脸上已经扬起了热情的笑容。
朱氏也下来了,站在葛氏身边,目光迅速扫了眼国公府的大门。
在北地时,将军府的门邸已经是气派的了,但毕竟有规制,不能僭越,也就是土地不似京城般寸土寸金,能占了一个“大”字。
入了京城后,朱氏进过太师府,地方不比将军府广,文武又不同,给人的感觉亦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哪一种,与眼前的国公府一比,自是相形见绌。
规制上不同,宁国公府又有长公主坐镇,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只这门面上的皇家气派,就不是他处能比拟的。
出门来迎接她们的两位年轻妇人,具是亲切的好模样,两厢见了礼,对方都是蒋慕渊族中的嫂嫂。
两家欢欢喜喜结亲,各样议程上都重视,自然皆是好心情,彼此说着吉祥话往里走。
吉时不能错过,蒋家人也不在半途耽搁,简单指了几处景致,并不停歇,只说往后让顾云锦带着自家人逛逛。
葛氏与朱氏眼下也无心看景,一门心思都扑在喜事上。
宁国公府院落不少,给小夫妻俩成亲备下的院子在中轴的东边,前后两进,另带了跨院,上半年时重新刷过漆,看起来簇新漂亮。
红灯笼高高挂着,门上窗上贴了双喜,看着就欢喜了。
引路的嫂子指了指西边,道“过了前头那穿堂,就是长公主的住处了,这距离不远不近的,婆媳也有个照应。”
葛氏颔首。
嫁出去别家当媳妇,婆媳问题是无法回避的。
住得挤了,新媳妇不自在,住得太疏离,也不像话。
如这般距离,倒是正正好。
等以后熟悉了、了解了,那又是另一种相处了。
她也是从新媳妇过来的,最初嫁到将军府,面对单氏很不自在,如今虽不至于说亲得跟嫡亲的娘俩似的,也十分之亲近。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距离。
嫂子又指另一边“后头是个小花园,花园另一头是郡主的住处。”
左右简单指了指,一行人往院子里头去。
绕过了影壁,眼前满是红绸双喜,朱氏一看就笑了“这瞧起来可真热闹。”
“等明日新人住进来,越发热闹了。”
入了二进的正屋,妯娌两人看了看,家具一应俱全,就是空荡了些,等着新人往里头添补。
左右五开间,内室设在东稍间,耳室改作了净室,窗明几亮,外头阳光透过窗棂撒下来,还映着窗花的朱红。
“这千工拔步床是江南的贡品,听说是长公主五岁时,先帝爷让江南的匠人打造的,说是作陪嫁,”那嫂子捂嘴笑着道,“哪晓得长公主年纪长了,却是一年比一年认床,嫁到咱们蒋家来的时候,把宫里自幼睡的架子床给挪过来了,这张拔步床就一直收在库房里。
这一回叫小公爷讨了来,重新整了整,正好用上。”
朱氏笑得合不拢嘴“可真没想到,我们妯娌铺床,能铺到一张贡品,我往后出去吹嘘,都底气十足了。”
葛氏也道“许是好些人家都要请咱们去了,也给自家姑娘谋个好福气。”
这话说得讨喜又俏皮,抹着弯儿把蒋家夸了一通。
箱笼打开,里头备着的床褥锦被红枕头一一铺展开,空空的床架一下子就有了新房模样。
两个嫂嫂亦是精明人,摸了摸锦被上绣着的花开锦簇,把顾云锦的手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平心而论,顾云锦的女红还不到那般出色的地步,即便她脸皮厚,真的叫她来听这一番夸赞,还是会脸红的。
朱氏和葛氏自然是谦虚了一番,又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干果抓在手上,一面往床上撒,一面笑盈盈说着吉祥话。
一铺鸳鸯戏水,二铺龙凤呈祥,三铺鱼水合欢,四铺恩爱情长,五铺早生贵子,六铺儿孙满堂,七铺百年好合,八铺地久天长,九铺家庭和美,十铺前途辉煌。
干果撒完了,吉祥话也正正说好。
蒋家族里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娃儿被抱了进来,放在床上,由长辈们逗着滚了床。
葛氏与朱氏都是当了娘的,见了孩子就欢喜,一人抱起一个,夸赞了一通,又给了见面礼。
议程顺利,妯娌两人又拜见了长公主。
安阳长公主今儿个亦是喜笑颜开“从定亲起就盼着,等了快一年了,总算是等到了,我啊,明儿个起,也是当婆婆的人了。”
蒋家嫂子之前听过长公主与蒋岳氏说家常,闻言便接了一句“再转个年,您就是当祖母的了。”
“这话我爱听。”长公主搂着寿安郡主笑得合不拢嘴。
寿安也笑。
彼此说了一番贺喜的话,葛氏与朱氏才出了宁国公府,上轿回西林胡同。
顾家里头,单氏和徐氏都翘首等着,见两人欢欢喜喜回来,就知道这一趟十分顺利。
夜里,沈嬷嬷下厨,给顾云锦做了几道北地菜肴,又蒸了一笼米团子。
菜肴上桌,沈嬷嬷却没有离开厨房,搬了把小杌子坐在灶边,鼻子越来越酸,不由捂住了眼睛。
舍不得啊,真真是舍不得,可更多的是高兴,苏氏太太走前交代她照顾好两个孩子,现在,顾云齐有了盛哥儿,顾云锦嫁得如意郎君,她总算是没有辜负了。
第483章 舍不得
沈嬷嬷收拾好情绪,抹了把脸,进了花厅。
顾云锦正在吃米团子,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冲沈嬷嬷弯着眼笑了:“还是最喜欢吃这个。”
沈嬷嬷好不容易收起来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
吴氏见沈嬷嬷的眼眶通红,自个儿的心里也有些涩,但还是打起精神,道:“就几个米团子就稀罕死你了!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只管叫人回来说,沈嬷嬷做好了就给你送去。”
沈嬷嬷赶忙点头:“是啊,这东西做起来也不费事儿,姑娘想吃了,只管与奴婢说。”
顾云锦捏着米团子,霎时间亦哽咽了。
她原就是吃了喜欢的吃食,与沈嬷嬷道谢而已,却忘了在这个时刻,这句话听起来像极了撒娇,也满是感伤。
前世今生,在出阁的前一日,她感受到的气氛是全然不同的。
彼时顾云锦更多的是懵懂,而现在,因着蒋慕渊的细致与贴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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