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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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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七七冷笑:“你觉得是我杀了阿耶?”
狄仁柏提醒她:“我是在执行公务,请你配合。”
胡七七不满他这公事公办的语气:“你既是在执行公务,却莫名其妙跑到我家来吃了大半盘饺子,这样做合适吗?”
狄仁柏发现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十四岁的小姑娘相处,尤其对方身上还长满了刺猬。也许是出于对弱者的怜悯,又或者他意识到这位纤瘦如鼠的小姑娘将是他日后的妻子,他适当的调整了自己的语气,使之变得和缓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生硬。
“首先,我熬了一宿没睡,饿得头晕眼花,这才吃的你的饺子。也因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才没见外,若是在别处,我定不会这般失礼。其次,我没有怀疑是你杀了胡叔父,但邻居指证你有杀父的嫌疑,所以你必须将昨日的行程如实相告,才能洗脱杀父的罪名。”狄仁柏缓了口气,接着说:“不止是你,住在平安坊的所有人,都有杀人的嫌疑,他们每个人我都会派人仔细盘问,包括我的父亲。”
胡七七听了这话,这才觉得舒坦些。
“我昨日与阿耶争执过后,便和黄娘子一同去西城河边欣赏歌舞。大约午时,东市的吴老板见着我,定要送我一只羊腿。我拿着羊腿看歌舞不方便,于是又返回家中,将羊腿放回厨房。期间,我见阿耶趴在案几上睡觉,他浑身都是酒味,想是因为我的事情烦闷,喝醉了才睡下的。我没有叫醒他,从我房中拿了条被子,盖在他身上,便又出门去找黄娘子。”
狄仁柏再度向她确认:“你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吗?黄娘子呢?”
“当时黄娘子正在欣赏清心乐坊的丝竹,我不忍打断她的兴致,便一个人回来了。”
“你回来的路上,可遇到其他人了吗?”
胡七七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我在坊门口,遇到了米老板,见他行色匆匆的,就连我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听见。”
狄仁柏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语气颇为沉重:“仵作初步检验的结果,胡叔父的死亡事件大约在午时。”
胡七七胸口中一阵剧痛:“如果我昨日不去欣赏歌舞,阿耶是不是就不会死?”
狄仁柏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将话题引到另一个方向:“一般凶手杀人,无非是为了报仇和求财,还有另一种,为情。但是很显然,胡叔父不会是后一种。”
“你凭什么断定,不可能是后一种呢?”
“能看得出来。”狄仁柏迟疑了一下,回答:“这种情况,一般是女子对男子有执念,求而不得才会狠下杀手。”
从外貌上来判断,酿酒胡身上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
子不言父丑,胡七七也有些尴尬。
狄仁柏继续分析:“仇杀的可能性也很低,据我所知,胡叔父甚少与人结怨。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胡七七自嘲:“他活在这世上三十多年,唯一的冤家,就只有我!”
狄仁柏不忍她继续陷入伤心中,提醒她:“你最好去检查一下,家中的钱财可有遗失?”
胡七七闻言,连忙往厨房走去。
她将钱藏在厨房碗柜底下的一个旧坛子里,她拍开坛子上的灰尘,打开来检查,里面藏着的八贯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狄仁柏看胡七七在厨房安静的呆了那么久,便知道她藏的钱没有被偷去。
胡七七从厨房走出来,告知狄仁柏,家中钱财还在。
狄仁柏默默长叹一口气,看来她是真的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他收起无可奈何的心情,继续提醒她:“你最好去检查一下胡叔父的卧房,看看昨日我父亲送来的那些金饰和绸缎,可还在吗?”
胡七七这才想起自己家里还有一份意外之财。
酿酒胡睡在左厢房,他的房间十分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个衣柜,没有其他可藏东西的地方。胡七七不死心,又去自己的右厢房检查了一遍,根据以往的经验,家里有了什么好东西,酿酒胡都会放在她的房间里。
但她房间里,非但什么钱财都没有,反而从柜子里找出来一件带血的旧衣服,衣服上还有一个被硬物戳破的洞。
胡柒柒将那块带血的布,交给狄仁柏。
“我找到了这个!”
狄仁柏拿着带血的衣服一看,分析道:“胡叔父死亡的原因,是有人用利器戳入他的后颈。从现在发现的情况来看,杀死胡叔父的凶器,应该是我送给你的那根金簪。而凶手是怕自己手上沾到血,才会用这件衣服包住凶器。也就是说,胡叔父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才被人杀死。凶手应该与胡叔父相熟的人。”
“是相熟的人?”胡七七气得浑身发抖,瞋目切齿的道:“不管他是谁,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第5章 克父
“抓捕凶手是官府的事,你千万别胡来。”狄仁柏见她怒不可遏,生怕她走入极端,当即劝道:“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好,快吃饺子吧,一会儿凉了会有膻味。”胡七七眯着眼睛,自己夹了个饺子塞入嘴里,脑子里却盘算着一会儿她要去棺材铺给阿耶买寿衣、定棺材。
狄仁柏见她的样子,便知她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平生第一次,他对一个人生出了无力感。
但是没过多久,狄仁柏忽然又想通了,她一个女孩子,能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呢?不过是年纪还小,不知天高地厚罢了,他也曾是小孩子,也曾不知天高地厚。
等吃完了饺子,胡七七和狄仁柏一起出门,狄仁柏往衙门走,她往东市去。
胡七七心里悲愤交织,顾不上身后有人一直对她指指点点。
胡七七有杀父疑的这些风言风语,首先是从钱寡妇那里吹出来的,起初她也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随口一说。但有些话一说出口,传来传去,就能三人成虎。
胡七七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整个平安坊茶余饭后的话题,他们讨论着胡七七是如何不孝顺、酿酒胡东郭先生救了只狼却反被狼吞食。人们总是喜欢在怜悯完别人的不幸之后,品味自己的幸福。
胡七七走到孙记棺材铺的时候,孙老板正在为徒孙做法事,没空招呼她。店里的伙计说,这小孩大概是被什么脏东西魇着了,从昨天到今天一直都说不出话来。
胡七七等了小半个时辰,孙老板才从后院走进来。
大概连孙记棺材铺的老板都听说了胡七七不孝的事,他用严厉的眼神把胡七七从顶至踵的扫了一遍,只差一句白眼狼没骂出口。
胡七七绷着一张脸进门,并未抬头看别人,只将自己攒了很久的八贯钱拿出来,“我来买棺材,急用,有现成的最好。”
孙老板开门做生意这么多年,看别人买棺材都是一边哭一边数钱,唯独胡七七一滴眼泪都没掉,他由此推测传言不虚。
孙老板仗义直言:“我要是酿酒胡,当初便不应该救你,该直接让你被河水冲走。”
胡七七怔怔的抬头,耳边响起了阿耶的声音:“早知道你这么刁蛮任性,我当初便不该救你,应该任河水将你冲走。”
胡七七冷笑,也许她生来便是克父的命格。
克了生父,又克养父。
胡七七回想起一些零星的旧事,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回孙老板那句话:“可惜啊,时光如流水一般不能重来,否则在初遇的那一刻,我就该警告他,这是个祸星,谁碰了谁倒霉。”
酿酒胡才刚死,胡七七居然还有心情笑。
孙老板想,这他娘的可不就是个白眼狼吗?
孙老板闷着火的将八贯钱留下,“我店里还有一口柏木四块半,是为家父提前做好的,搁在院子里闲着了两年也没用上,你先拿去应急吧。”
若不是看在酿酒胡的份上,他的店里压根就不会允许胡七七这种没有良心的白眼狼进门。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八贯钱,如果胡七七真是个不孝女,她为什么要拿这么多钱来买棺材呢?最便宜的边角料棺材只要一百钱就能买到。
胡七七只感激阿耶的棺材有着落,并不在意孙老板的脸色,约好了送棺材的时间后,屈膝施礼告退。
她从棺材铺走出来时,街道上阳光灿烂,可再灿烂的阳光,也温暖不到她的心里。
往后她的生活中没有了阿耶,就像是酿酒时没有酒曲,蜡烛没有灯芯,下雨没有油伞。。。。。。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些往事。
八岁那年,她第一次到城西的西城书院念书,放学以后别的孩子都有仆人或者父母来接,只有她一个人在大街上踽踽独行。
她看着别的孩子都被人牵着手带回家,心中不是没有羡慕,但羡慕也只是一瞬间,她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孩子,有片瓦遮头安身、有衣食果腹驱寒已是万分感恩,不应该再强求别的。
然而才走了几步,她却看见阿耶大汗淋漓地推着车匆匆赶来。原来他是去东市的胜业坊送完了酒,才匆匆赶到西边的怀德坊来接她放学。
后来有人问阿耶,女孩子读了书又不能去考状元,何必要多此一举,送她去上学,倒不如在家中学些针线活,等待嫁人。
阿耶却理直气壮的回答:“读书能明理,能让自己变得强大。将来她明白的道理越多,便越不会因为一些琐碎的小事而生气,也不会随意被人欺负。其实每个人生来都是善良的,只是有些人过得不如意,需要将心中的不如意发泄到别人身上,他们才会成为恶人。我希望她长大后,能明事理,不要成为恶人,更不要被恶人欺负。”
他虽然没读过书,但却有一颗善良的心。
同住在平安坊的米梁,曾经是他的结拜兄弟,他们曾经合伙做米行的生意,结果米粮赚了钱后,却反过头来坑了他一把,将他诬陷至监狱。
后来米梁赚的盆满钵满,还娶走他爱慕了许久钱寡妇。
即便被欺负至此,阿耶也从来没想过要报复米梁,反而在四年前米家粮行被大水冲走后,借钱给他重振旗鼓。可惜米梁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他东山再起后,想的不是还钱给阿耶,而是去赌坊伎馆快活一把,最终将家业输得干干净净,像个吸血虫似的靠着钱寡妇生活。
在东市走走停停,处处都是回忆,到平安坊时已近黄昏。
黄娘子守在坊门口等了很久,担忧地问:“你怎么才回来,都快要关坊门了。”
“我去给阿耶置办棺材和寿衣。”
昨日得知噩耗后,黄娘子也哭了一夜,今日她不敢在胡七七面前哭,只说:“晚上去我那里,跟我作伴吧。”
胡七七知道她是一番好意,却还是好意拒绝了。
“我晚上还要榨酒呢,跟人约好的,上元节之前过来取酒。我刚把所有的钱拿去买了棺材和寿衣,得抓紧时间酿酒挣笔钱,才能给阿耶办个热热闹闹的丧仪。他生前最喜欢人多,我希望平安坊的邻居都能来参加丧仪,到时候还要劳烦黄娘子给我多蒸一些饼子。”
“这哪用得着你一个小女郎操心,今日你不在家的时候,狄大人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亲眼见他给街坊们递了白帖,也请风水先生看了好了墓地。”
胡七七不满意狄仁柏的自作主张,但阿耶生前最希望她能嫁给狄仁柏,如果狄仁柏能以女婿的身份出席在丧仪中,他在九泉之下应该会很开心吧。
黄娘子素来明白胡七七的心事,她从小被酿酒胡当儿子养着,心气儿高,不愿嫁去别人家当小媳妇受气。
但是如今不比从前,她再没有阿耶庇护,只是个孤女,将来难免要受人欺凌,倒不如先找颗大树傍身。
于是,黄娘子就着话头来劝她:“昨日你流血泪晕倒后,狄大人请了郎中来帮你施针。郎中说你小时候额前受过伤,气海本就不稳,又伤了心脉,才会留血泪。后来官府的人将你阿耶带走,又是他喊了仆人来给你冲洗屋子里的血痕……”
“是吗?那他真是个好人,也不枉我阿耶当年疼他一场。”胡七七虽然在微笑,人却提不起精神来。
黄娘子看她没什么兴致,又将话题转到别处:“爱看热闹的那位,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大白天的居然关紧了大门。”
胡七七明白黄娘子的这番好意,她一直在东拉西扯,就是想陪陪自己。可是她不明白,有些悲伤是没有办法被人安慰的,只能任凭时光将其冲淡。
可怜黄娘子一直想当她的继母,如今酿酒胡去了,却还是想将她当自己的女儿疼。
可是,黄娘子和酿酒胡没有夫妻缘分。
从来都是黄娘子死撑着不放弃的倒贴,才让酿酒胡才跟她有了些许往来,如今人走茶凉,她应该鼓励黄娘子忘记阿耶,重新开始。
“黄娘子不必太担忧,我是前世修德,才换来今世阿耶养我一场。如今父女缘分已尽,我应当欢颜相送,感谢他陪我十年时光。”胡七七说完,向黄娘子颔首道别。“我们都往前看吧,一切会好起来的。”
黄娘子蹙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疑惑不解。
胡七七不过一个小姑娘,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老气横秋的话?她比胡七七大了八岁,仍然控制不住伤心的情绪,可胡七七却能将悲伤压抑在心底,即使悲伤到泣血,表面也装作若无其事。
她为什么能够如此坚强?
胡七七知道自己不是学会了坚强,而是学会了认命:人不可与天斗!
夜晚到来,她点起一盏油灯,忽又听到敲门响声。
打开门,又是狄仁柏。
“你来了。”胡七七侧身,请他进门。
狄仁柏身后是一位高个女子,穿着褐色衣裳,是他家的女仆。
胡七七好像听钱寡妇说过,这女子是狄仁柏买来孝敬他爹的。
狄仁柏将高个女子女仆引荐给胡七七。
“她是阿初,我为你买的女仆,你家中没有男人干力气活,酿酒也不方便。阿初力气可比男子,她人也聪明,你可以多多教她。”
胡七七定一定神,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她今晚要开始榨酒,确实缺少人帮忙,狄仁柏将阿初送过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狄仁柏将人送来还不肯走,示意阿初去厨房做饭,他自己在堂屋坐下来,摆出要与她促膝长谈的模样。
胡七七为他倒上一杯清酒,将刚才在街上买的几个点心摆上,这是她阿耶最爱吃的点心。
胡七七坐下来,听他说话。
狄仁柏道:“今日刘功曹到钱娘子家问话,发现米老板昨日出去后,并未归来。”
“你是说,米梁有杀人嫌疑?”今早听狄仁柏说凶手有可能是熟人后,胡七七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也是米梁。
“现在还不能肯定!”狄仁柏想是饿了,吃完了一个点心,才继续往下说。“根据你昨日的说法,米老板午时左右也出现在平安坊,那他的时间有蹊跷,此为其一。其二,他与胡叔父有宿怨,再加上他沉迷赌博已久,很有可能会为钱财杀人。”
胡七七问:“那钱寡妇是怎么说的?”
第6章 再提退婚
一提到钱寡妇,狄仁柏耳朵里自动回放出她那能刺穿耳膜的哭声。
狄仁柏揉了揉额头,叹气:“她只是一个劲的哭诉自己所嫁非人,刘功曹并没有从她身上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我们需得先找到米老板,才能清楚其中的疑虑。”
他看着胡七七,祈祷未婚妻不是个爱哭的女人。
胡七七并目光澄澈,心有成算,“米老板终日混迹于西市的赌坊,应该很好找。”
很好,看这样子,也不是个爱哭的人。他想了想,只听说过胡七七性格凶煞,好像没听说她爱哭。
还是凶一点好,他喜欢凶一点的。
胡七七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却又不说话,觉得很奇怪:“狄兄长?”
狄仁柏清咳一声,将目光转移至别处,回答道:“我派人去赌坊询问过,从昨日起就没人见过他。”
胡七七推测:“他是杀人之后躲起来了。”
狄仁柏理解她的迫切的心情,但不想她一直挂念此时,毕竟抓凶手是官府的事,她一个女孩子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
“现在还没办法确定他就是凶手。根据钱娘子的说法,他们昨日吵了一架,米老板发誓要去长安混出人样才肯回来,而你却是昨日进家门之前遇到的米老板。但你回家之后的这段时间,胡叔父尚未出事。如果有人能证明米老板昨日出去之后,没有再回来,那他便没有作案时间。”
胡七七思索了一瞬,认为这一番说辞漏洞太多。
首先,米梁不可能去长安城,他呆在万泉县都没办法再重新振作,去长安城就更没有可能了。他无法东山再起的原因,并非时运,也并非他缺乏做生意的头脑。而是他这个人眼高手低,得陇望蜀,每次做生意赚了一点小钱就希望以小博大,长此以往,他这个人也跟废了差不多。
其次,他身上没有钱,出门就会饿死。他的习惯是半个月偷一次钱寡妇的钱,然后去赌坊快活,不到半个时辰,他就会输得精光,然后丧气满满的回来被钱寡妇骂得狗血临头,然后便在家中睡上半个月,半个月后,再继续……
如果不是因为杀了人,他绝不会离家这么久。
如果米梁是清白的,他身上没有钱,撑不了多久便会回来找钱寡妇要钱。
但如果他杀了人,一定会因为心虚,躲起来不让人找到。
胡七七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起身准备送客:“天色已晚,你在这里多有不便,请回吧”
狄仁柏显然没料到她会赶自己走,“我们已定下婚约,从律法上来说你甚至已经是我的嫡妻,除了最后的拜堂、圆房之礼,我们已经和正常夫妻没有区别。我到你家来用一顿晚膳,到底哪里不便?”
什么?他还想留下来用晚膳?
胡七七心生齐备,又不好发作。
行吧,她也想借此机会跟他谈一下退婚的事。
胡七七微笑着道:“狄兄长,众所周知,当初阿耶与你家定亲,便是看中了你的才华,觉得你将来很有可能会出人头地,才会出资供你读书,并赡养你的父亲。我阿耶是个生意人,他只是将这场婚姻,当成了买卖。”
什么意思?
狄仁柏疑惑的看着胡七七。
“我们都是年轻人,都应该尊重自己的想法,何必要墨守陈规,遵循父辈定下的不合理婚约呢?你放心大胆的与我退婚吧,我保证,一定不会对外说三道四。我以阿耶的在天之灵发誓,我会告诉所有人,是心甘情愿与你退婚的,请你务必放心。”
狄仁柏很郁闷,“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他眼中盈聚着的的落寞,令胡七七想到了西城河外树叶落尽的槐树林。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很容易让人心软,胡七七在这一刻有点理解了为什么酿酒胡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钱寡妇对他的利用和背叛。
只可惜,她胡七七天生的冷心冷肺,他就算长得在好看,也无法影响她的决定。
胡七七理直气壮的问:“你不觉得两个陌生人突然变成夫妻,这很荒唐吗?”
“原来是这样!”狄仁柏正襟危坐,真挚的看着胡七七:“你尚未及笄,无法在热孝期间成婚。所以,胡叔父去世后,你我必须守孝三年才能成亲。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你可以把我当成自家兄长。三年的时间,也足够我们从陌生人变成熟悉的亲人。”
他眼神澄澈,似乎很期待胡七七能认可自己。
胡七七目瞪口呆,开始怀疑他这样的死脑筋,究竟是怎样考上状元的?
如果这世道女子必须要嫁一个男人才能存活,她嫁给狄仁柏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他长得好看,将来如果两个人发生了争执,她看在他长得好的份上,也能消消心头气。
这事可怕的地方就在于胡七七头脑太冷静,她已经能一眼望到与狄仁柏成亲后的下场:
首先她得孝顺公爹,接受狄夫子对她的任何批评与责骂,而且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嘴。
其次她得为狄仁柏生个儿子,如果她跟狄仁柏成亲之后生不出儿子,她得大度的接受狄仁柏纳妾。
退一万步,如果她走了狗屎运怀上了一个儿子,那她还得祈求自己身体健康,不会死在生孩子这一道鬼门关上。
就算她走了狗屎运挺过了生孩子的这道坎儿,她将来除了伺候夫君和公爹,还得伺候她自己生的孩子……
如此当牛做马一辈子,到老的时候才能图个儿孙满堂……
这样的幸福太坎坷,她无法捏着鼻子走下去。
此事万万行不通,她忍受不了自己的未来,将由狄仁柏来安排。
胡七七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默默告诉自己,只要坚持不放弃,世上就没有什么完不成事。
她似笑非笑的道:“狄兄长,你是个好人,可我不能害了你。整个平安坊的人都知道,我性子刻薄,很不适合做别人家的新妇。你常年在外读书,可能对我的性格并不了解。”
胡七七目光幽深,自认这番话没有伤害狄仁柏的颜面。
狄仁柏愣了好一瞬,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胡七七这是把丑化说在前头免得将来两人发生什么争执,怕他将来翻旧账。
还真是个好姑娘,不喜欢藏着掖着,有什么话摊开说,是他喜欢的性格。
思及此处,狄仁柏忍不住嘴角往上翘:“你放心,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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