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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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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昕娘福了福身。
老妈妈笑道:“夫人请娘子晚饭到主院中去,娘子嫁过来三日了,一家人还未在一起吃过团圆饭呢,正好今日是个机会。”
沈昕娘点头道:“好。”
“夫人还叫老奴送来些点心,厨房里晌午时候呈来的,夫人尝了,味道不错,特地给娘子留了些。”老妈妈热情说着,扬了扬手中食盒。
“谢过母亲。”沈昕娘抬手,请老妈妈进院中说话。
老妈妈带有夫人的赏赐心意,便一定程度上代表夫人本人。
沈昕娘作为儿媳妇,自当客气。
那老妈妈也没推辞,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院门轻掩,老妈妈笑着抬手推门。
“哗啦——”
一盆子冷水兜头泼下。
木盆咚的一声砸在老妈妈身上。
登时便将老妈妈砸的跌坐在地。
老妈妈手中的点心盒子也脱手摔在一旁,精致的点心散落一地。
几个丫鬟聚在回廊下头,原本捂嘴偷笑要看热闹。
猛的瞧见砸错了人,当即就傻了。
老妈妈哎哟哎哟揉着身上,脸色难看至极。
兜头的一盆冷水泼下,她恍如落汤鸡一般狼狈。
但她顾不得自己,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点心,哭嚎道:“哪个贱婢坑害我这老婆子?这都是夫人的一片心意,你们这些天杀的贱婢,还不滚出来领罚!”
一个丫鬟端着漆盘盖碗,从耳房走出,瞧见院中情形,微微一愣,转身就要回去。
“站住!”一直未吱声的沈昕娘却突然唤道。
那丫鬟一愣,脚步更快。
“丹心。”沈昕娘吩咐道。
丹心一个箭步窜上前去,一把拽住那丫鬟。
“端过来。”沈昕娘吩咐道。
丫鬟握着漆盘不肯撒手。
丹心一时夺不下,眼珠一转,端了上头的盖碗,就行过来。
哭嚎的老妈妈也收敛音量,有些不解的看着沈昕娘。
沈昕娘缓声道:“只怕不是坑害你,你是母亲身边得脸的妈妈,旁人怎敢害你?”
那老妈妈闻言蹙眉,正要解释什么。
却见沈昕娘抬手掀开了丹心手中的盖碗。
一条碧青的小蛇,猛的从盖碗中抬起头来,嘶嘶的吐着芯子。
“啊——”
丹心惊叫一声,惶恐的扔掉手中茶碗。
碧青的小蛇在地上游走。
院中丫鬟婆子都连连惊叫起来,生怕被蛇给咬上一口。
☆、第23章 傻子记仇
只见一人淡定抬腿,猛的一脚踩下去。
巴掌长的小青蛇,立时被踩在木屐之下,挣扎片刻,便不动了。
惊叫的丫鬟仆妇纷纷面色苍白的顺着木屐抬眼向上看,只见沈昕娘面不改色,颜如桃花,美艳动人。
“这……这……”冯夫人身边的老妈妈话已经说不利索。
沈昕娘道:“你不过偶然撞来,倒是可惜了夫人一片心意。”
老妈妈看了看她脚下的青蛇,又看那碎了一地的点心。不知她究竟说的是点心可惜,还是旁的?
老妈妈被丫鬟们搀扶着从地上站起,横眉倒竖,脸色不好的呵斥道:“今日之事,是谁所为?受谁指使?从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院子里的丫鬟仆妇们,除了陪在沈昕娘身边惊魂未定的丹心,旁人都跪了下来。
“都老实在这儿跪着,我去禀了夫人,看夫人如何处置你们!”老妈妈着着转过身来,笑看沈昕娘道:“少夫人先进去歇会儿,夫人定会好好处罚他们,必不会叫少夫人受委屈的!”
沈昕娘略略点头,抬脚向上房走去。
老妈妈瞧见地上死了的那条碧青的小蛇,脑袋全然被踩扁了。
碧青色一旁,还有乌红的血,正从那扁掉的脑壳中流出,恶心又恕�
“都跪着!”老妈妈喝了一声,一脚深一脚浅的匆忙离开这偏远僻静的院落。
冯夫人房中。
老妈妈脸色还有些难看,“夫人您看……”
冯夫人眉头紧蹙,面上有些许不悦。
“今日才回了沈家,我愿想好好拉拢她的,这么一捉弄,她还能念着咱们冯家的好么?哪个不开眼的……”冯夫人话未说完,心中却是有了考量。
她眉头不由蹙的更紧,“我原想着媛之是最懂事的,和我那姐姐一般温柔贤淑,怎的……如此不知轻重?”
“也不见得就是表姑娘……说不定,是丫鬟仆妇们自己心有不满……”老妈妈低声说道。
冯夫人看了她一眼,“我知道,因她是我外甥女,你们便不好说她歹话,这件事,着实是她做的不对了。她住在冯家,万事当以冯家的利益为先!倘若这点小伎俩,吓坏了那傻儿,都说傻子旁的不记,最是记仇,倘若记了咱们冯家的仇,岂不得不偿失?”
老妈妈连连摇头,“夫人,她可不怕的!当时那小青蛇窜出来的时候,一院子的丫鬟仆妇都吓傻了,唯有她,面不改色的一脚将那蛇给踩死了!”
冯夫人微微蹙眉:“你说谁?那傻儿?”
“她不是傻子。”冯七郎掀帘而入,“见过母亲。”
冯夫人点点头,指了一旁叫他坐下,“今日去沈家,有何收获?”
冯七郎的眉头蹙的紧紧的,冷哼一声,“收获?只怕现在沈尚书要恼了咱们冯家了。发现倒是不小,都说这沈家嫡长女是个傻子,我看她一点不傻!不但不傻,还有算计得很。”
冯夫人闻言更是不解,“去年你爹让人去吴兴看过的,是个傻的呀,坐在道观院中,豆蔻年华的大姑娘,却满地打滚,抓了鸡屎都往嘴里塞……”
冯七郎道:“我已经问过父亲,去年前去吴兴的人也已经见过她,确定人还是那个人,那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断然不会认错。可……母亲看她如今,还像是个傻子么?许是真得了真人指点,好了傻病?”
冯夫人笑了笑,“好了就好了呗!不是更好?”
冯七郎却皱着眉头,一脸严肃。
冯夫人拍了拍他的肩头,“好了有什么不好?原想着娶个傻子委屈了你,如今好了也好。”
冯七郎却是道:“她病好的事情,沈家似乎也不是很了解。且今日她回沈家去,进门便向沈尚书要她生母留下的典当行。还得罪了如今的沈夫人!”
冯七郎将今日在沈家发生的事情细细讲了。
连沈昕娘那个带血的簪子也没有漏过。
一个傻子好了傻病不吓人,可一个妙龄女子这般心狠毒辣,却更叫人胆寒。
听闻沈夫人的侄子被押送衙门,要受宫刑。
冯夫人已经骇然的说不出话来。
一旁守着的老妈妈想到那只被沈昕娘一脚踩烂脑袋的小青蛇,想到当时沈昕娘脸上淡然的神色,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战。
“不过是个小女子,竟敢这般……我就说,傻子最是记仇的……”冯夫人喃喃自语道。
冯七郎点了点头,“原想着因她能交好沈尚书,如今倒是适得其反。不过母亲也不必惧着,不过是个小丫头,让人好好看着就是了,在冯家,她还能翻出花来不成?”
冯夫人正要点头,门外却有家仆来禀,说齐王派人送来请帖,邀冯七郎明日带夫人一同去草堂寺秋游。
“齐王邀约?”冯夫人立即喜上眉梢,“这是好事儿啊!若是能顺利交好齐王,便是得罪了沈尚书又如何?”
冯七郎却眉头紧蹙,倘若只邀约他一人,自然是无上荣耀。
可偏偏邀请的帖子上写着,要他带夫人同行。
冯七郎“啪”的一声将帖子狠狠摔在席垫上。
冯夫人连忙弯身捡起,小心翼翼的捧着,“你这是做什么?!”
冯七郎浓眉紧蹙,“母亲,齐王这……这也太……”
他咬牙切齿的咽下剩下的话。
冯夫人却是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不好?左右,你也不喜欢她,若是能借着她,交好齐王,那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你这般生气做什么?”
男人的面子与尊严,让冯七郎一时不能认同母亲的话。
虽然他不喜欢沈昕娘,且还觉得她这人太过阴冷。
女孩子家,便要如同他表妹那般,温婉贤淑,说话细声细气娇娇柔柔,你稍微大嗓门一点,她便会被吓的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简单纯净。
记得表妹刚来冯家的时候,武将之家,大嗓门惯了的,哥哥们敲锣一般的嗓音和她打招呼,她立时吓得白了脸,福身行礼的姿势都宛如风中颤抖的娇花。
仅一眼,便叫自己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反观沈昕娘,原先痴傻嗓音嘶哑就不提了。如今好了,一张脸却冷若冰霜,不哭不笑,天大的事儿到了她面前,就好似过眼云烟一般。从容淡定的叫人觉不出她不过是个豆蔻年华的小女子。
这样的女子真是不讨人喜欢。
但他再不喜欢,那也是他亲自娶进门来的妻。
进门不过两三日,就和旁的男人勾勾搭搭?!他的脸面往何处放?
便是他不喜欢,也只有他嫌弃沈昕娘的份儿,等他将她踢出冯家大门时,她再看旁的男人,自然和自己无关。
可如今,他还没将她休了呢!
☆、第24章 上赶着的绿帽子
“不去!”冯七郎靠在凭几上,翻着白眼说道。
“你说什么?”冯夫人闻言将眼睛一瞪,“你再说一遍?”
“母亲,齐王这邀约是什么意思,您不懂?我去做什么?上赶着让人给我带绿帽子?”冯七郎哼道。
“呸——”冯夫人伸手捂了他的嘴,“别乱说,如今京城权贵,谁不想交好齐王?虞氏早晚要倒,先前齐王没有回来的时候,你爹和虞氏也有过接触,这些旧事如果被有心人翻出来,难免齐王不翻旧账。”
冯七郎翻了翻白眼,“清者自清,翻出来又怎样,我爹又没有帮虞氏做过什么!”
冯夫人笑了笑,“你该不会是,对沈昕娘那个傻儿动心了吧?所以,舍不得?”
“她不是傻子!我也没有动心,但毕竟已经娶进门来……”冯七郎瞪眼辩驳。
冯夫人抬手一挥,“那就别多说了,既然也知道了她是那心狠手辣之人,咱们冯家迟早留不得她,不如趁此机会,既能交好齐王,又能摆脱麻烦,何乐不为?我听闻你还没去过她的院中,那也不必去了!”
冯七郎抿着嘴,皱着眉,没有吱声。
“对了,我倒是要去叮嘱媛之,叫她日后莫要招惹昕儿。又记仇,又有大用处的人,惹她做什么?”冯夫人说着起身。
“我去吧!”冯七郎先行说道。
冯夫人看他一眼,点头笑道:“你去也好。”
冯七郎出了上房。
冯夫人对一旁老妈妈道:“你回去,好好惩戒了那几个丫鬟婆子,务必要叫昕儿满意,但不要牵扯到媛之。再有,让昕儿明日好好打扮打扮……”
老妈妈为难的点点头,想到那只被踩扁了脑袋的蛇,和沈昕娘恍如深渊的眼睛,更得知她竟能面不改色的直接戳瞎一个大男人的眼睛,她便不寒而栗。
“算了,万一你办不好,倒是得罪她。这种人呀,最爱记仇,还是我亲自去看看吧!”冯夫人叹了一声。
老妈妈这才松了一口气,扶着冯夫人行去。
丫鬟仆妇们还在院子里跪着。
沈昕娘独自在上房呆着,她的贴身丫鬟在厨房里忙碌着。
“昕儿呀,我的儿,让你受委屈了……”冯夫人进门便哭道。
沈昕娘起身,来到院中,面上平静如常,既没有委屈愤懑,也没有羞恼怒意。
冯夫人眼角余光掠过地上那只被踩碎了脑袋,还沾着浓血和污物的小青蛇,有些反胃,连忙转开视线。
“母亲听闻你院中丫鬟不守本分,闹出事端,这便连忙赶来,唯恐吓坏了你。”冯夫人说道,“原想着这批丫鬟仆妇不错,谁曾想也是没眼色的,母亲这便打卖了她们,再给你挑新的来。”
院中丫鬟仆妇吓坏了,连忙砰砰的磕着头求饶。
脑袋磕在青石地上,三两下便红了。
“不必,想来不是众人所为,倒也不用牵连大家。这件事是谁做的?只处罚那用心不正的人就是了,旁人,只要指出她来,皆可免于责罚。”沈昕娘轻缓说道。
一再打卖家仆,她的恶名传出,只怕再不会有人与她一心,为她所用了。
丫鬟仆妇听闻此言,纷纷侧脸,向一个丫鬟看去。
丫鬟跪在地上,身子瑟缩。
正是后来端着漆盘茶碗,碗中藏着一条小青蛇的丫鬟。
“儿为旁人求个情,母亲还是只罚主谋吧。”沈昕娘说道,“你们说,今日之事,是谁做的?”
一个仆妇咬了咬牙,挺直身子指着那丫鬟道:“就是她!”
旁人见有人站出来说话来,也纷纷指向那丫鬟。
丫鬟顿时萎靡在地,“夫人饶命,少夫人饶命……婢子并非针对少夫人,乃是因为……因为傻丫仗着自己伺候在少夫人身边,就对婢子颐指气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婢子实在忍不住,这才想捉弄一下傻丫,让她在主子面前丢脸……婢子错了,婢子不该捉弄傻丫……”
沈昕娘缓声道:“傻丫,是谁?”
“娘子,婢子以前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婢子傻丫的。”丹心抹了把头上细汗,立在灶房门口说道。
冯夫人眼中现出满意神色。
这丫鬟还算机灵,倘若她将今日的事情攀扯到表姑娘的身上,她定不会轻饶她。
可若她一力扛下来,她自然也会保下她。
“今日之事,是你做的?”沈昕娘看着跪地求饶的丫鬟,轻缓问道。
丫鬟吸了吸鼻子,“是……是婢子一时鬼迷心窍,这才想要捉弄少夫人身边的丫鬟。”
“既然如此……”冯夫人开口。
“你既知道是我身边的丫鬟,就该知道,她对你颐指气使也好,挑剔不满也好,代表的,都是我的意思。”沈昕娘打断冯夫人的话,先说道,“你捉弄我的贴身丫鬟,与捉弄我,有何区别?”
丫鬟抖了抖,忽而想到在她们之前,伺候在这院中的丫鬟仆妇们。
她们不就是因为得罪了沈昕娘身边的丫鬟素衣,才全都被打卖了出去么?
自己这理由找的真是傻……
☆、第25章 期待么?
“昕儿,丫鬟们之间,有些小摩擦,也是难免的……”冯夫人笑道。
沈昕娘点点头,“这是在冯家,母亲怎么说都是对的。旁人我不管,我身边的丫鬟,就是我的脸面。这种把戏,伤了母亲身边的老妈妈,母亲说不计较,那就不计较吧。可险些伤我丫鬟,却是不行。”
老妈妈来来回回匆忙。
湿哒哒的衣服,这会儿还没换掉,一阵风吹来,她猛的打了个喷嚏。
凌乱的湿发,贴在脸上,分外狼狈。
被针对的丹心,这会儿愉快的在厨房里做饭。
两个主子,对各自身边的仆从如何,昭然可见。
冯夫人脸上不太好看,但想到明日齐王的邀约,仍旧将笑容挂在脸上,语气还算和蔼的问道:“既是如此,昕儿打算如何处置她?”
“《律例》之中奴仆以下犯上,该当何罪?”沈昕娘看着冯夫人身边的老妈妈问道。
老妈妈一愣,抬头便触到她那一双深渊般的眼睛,“若卖身奴以下犯上,轻者,主家可自行打罚;重者,杖毙不究。”
丫鬟闻言一抖,跪着上前,抱住冯夫人的腿,哭着哀求起来。
冯夫人脸上难看。
沈昕娘狠厉之人,她该不会直接杖毙这丫鬟吧?活生生一条人命啊!
“昕儿,你的意思呢?”冯夫人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沈昕娘看着丫鬟道:“罪不至死,不如,就折中一下,以以下犯上之罪,送到衙门中去,如何处罚叫衙门定夺吧。”
小院之中,霎时间,落针可闻。
那丫鬟吓的哭都哭不出了。
被送去衙门,还是以以下犯上的罪名,虽然命是保住了。
衙门大牢那种地方是人呆的么?更可况是女囚……她们这些奴籍的女囚,在大牢里要面临的折磨,才更是生不如死。
沈夫人讶然看了沈昕娘一眼,不过是人触犯了她,就叫人生不如死,这才是真狠吧?
丫鬟想要一头撞死,却被人紧紧拖住。
只听那丫鬟一路哭嚎着被人拖走,院中众人皆顶了一头的汗。
冯夫人跟在沈昕娘的后头进了上房。
屋里有淡淡馨香之气,让她适才被弄得有些紧张的神经,总算略松下来。
“昕儿,你从吴兴回来不久,便嫁入冯家,这京城,还没有好好逛过吧?”冯夫人笑道,“明日倒是有个机会,恰巧七郎明日不忙,叫他陪你出去走走。如今秋光甚好,不冷不热,正是秋游的好时候……”
沈昕娘淡然看着冯夫人。
在她目光之下,冯夫人竟有些局促之感。
“郎君同意了?”沈昕娘问道。
冯夫人笑着点头,“同意,同意。”
“好。”沈昕娘点头。
“那昕儿你……”冯夫人发现自己在跟一个晚辈,且是自己的儿媳妇说话时,竟在小心翼翼的谨慎着措辞,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好,“你明日收拾的漂亮些,好好装扮自己!毕竟难得出去玩儿一趟!”
沈昕娘闻言看着冯夫人。
冯夫人有些紧张,像是怕她多问。
沈昕娘停了片刻,却是道:“上次送来的玉器里头,没有特别喜欢的,母亲那儿可有漂亮的玉簪,玉镯,玉坠儿之类?”
这般直白的要东西?
冯夫人一时哭笑不得,只好点头道:“有,少时就叫人送来!”
“晚膳我就不去了,母亲好走。”沈昕娘福身道谢。
冯夫人出了沈昕娘的院子,才发现,自己竟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且出了她的院子,才忽觉一阵轻松。
原来傻子好了,倒比常人更四兀�
冯夫人让人送来的玉中,有个玉镯和玉吊坠儿,乃是寒玉。
沈昕娘刚用左手触之,东西便不见了。
她心念口诀,唤出阴阳泉眼,一半泉水白雾袅袅,一半泉水漆黑泛光。
那玉器是被这泉水吃掉了?
沈昕娘仔细盯着泉水看了看,并未瞧见消失那些玉器的踪迹。
她饮了一杯白泉水,只觉浑身如沐浴在温泉之中,舒畅至极。
安然睡下。
清晨她醒时,身上竟有些许酸酸的味道。
让人备水沐浴。
白泉水涤荡身体,能排出人食五谷杂粮而产生的余垢。
沐浴之后的沈昕娘,皮肤更加清透细滑而有光泽。
丹心为她绾发之时,望着镜中的沈昕娘都忍不住惊叹,“娘子真美,比画里的美人还要美!”
主仆二人收拾好,便有人来请。
马车停在二门外。
主仆二人行去,却见冯七郎一脸气急败坏,却积郁眉间,好似有气不能发。
二门外停着两辆马车。
一辆正是她昨日乘坐的,而另一辆却宽大奢华,马车后头的徽记更是一只高贵大气的鸾鸟。
冯七郎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低头俯视着沈昕娘道:“每次都是你慢!每次都要等你!你这规矩,等回来也要好好学学了!”
丫鬟吓了一跳,本是要好好出去玩儿,怎的一见面,就斥责起来?
沈昕娘却淡然不语。
冯七郎扬起马鞭,指着那辆奢华的大马车道:“你坐那辆车。”
沈昕娘并未多问,上了马车。
马车里候着个丫鬟,她上车时正在烹茶。
前头传来“驾”的一声,马车缓缓动起来。
烹茶的丫鬟抬起头来,放下手中茶具,朝沈昕娘行礼,“娘子……娘子近日过的可好?”
沈昕娘看她一眼,丫鬟正是弃她而去的素衣。
“娘子要喝茶么?”丹心瞧见素衣,顿声危机之感,立时有些讨好的问道。
沈昕娘摇头道:“不必了,烹茶饮茶,讲究心情。”
是说她现在心情不好么?
但见她别开视线,并未理会素衣。
素衣脸上尴尬,跪着退开两步,烹茶的动作也不再流畅。
“对了,娘子,婢子做了些小点心,娘子以前最爱吃的。”素衣抽开案几下头的抽屉,拿出一盒精致的点心来。
沈昕娘却连看都没看。
丹心连忙打开她随行带着的匣子,里头是一碟碟或碧翠、或莹白糯软的小点心。
香味四溢,立时盖过素衣手上的点心。
素衣脸色白了几分。
是了,她的手艺都是娘子教的,娘子能教她,自然也能教旁人。
她离开了娘子,到齐王身边,原以为,娘子会需要她……
其实,是她需要娘子……
忽而一声轻笑,从马车里传出。
丹心吓了一跳,抬手护在沈昕娘跟前。
宽敞的车厢却是分前后两厢的,中间的厢门被拉开来。
齐王伟岸的身形,出现在三人面前。
“齐,齐王爷……”丹心惊讶道。
沈昕娘面上却无异色。
“我在,你一点也不意外?”齐王看着沈昕娘,眼眸深深的暗笑。
沈昕娘道:“这马车奢华宽敞,内外长度不符,必有间隔有前后间。从马车徽记来看,并非冯家车架。冯七郎一脸怒色,却又不得不让我上车,必是迫于这马车的主人身份高于冯家。我在京城没有熟人,是谁不难猜。”
齐王的目光定定落在沈昕娘脸上。
他倏尔轻笑,“知道我在车上,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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