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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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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正情浓(2):别走……【明日上架,有两万更】
桑柔差点一下磕在案头,见顾珩一点怜香惜玉的模样都没有,恨恨地点墨,描摹,嘴里咕哝着什么咒骂的言语,没看见顾珩微微扬起的嘴角。
屋外夜愈发深浓。
烛火有些暗了,桑柔描完一张新图纸,揉揉眼睛,起身,拿了剪子,将烛芯剪掉一些,火苗迅速跳窜起来,发出哔哔叭叭的轻响。她又从屋角杉木柜子的屉子中抽出一小块香料,放到金炉中,幽香弥漫。
顾珩在她身后看着,心想,春月寒星,……
心里慢慢溢出满足。
……
时已破晓,天空仍旧暗沉,屋外院中传来细碎脚步声,是成持来提醒顾珩要上朝了。
顾珩看了眼对面软塌上沉眠的人,急忙轻推开窗子,提醒成持不要出声。
成持一愣,而后点头退下。
顾珩起身,脖颈有些僵硬,伸展几下腰背,骨骼顿挫,发出咯咯微响。他悄步走到矮塌边,将毯子拉了拉,掖好裹住桑柔整个身子。
她睡相真差。昨日趴到案上睡着后,他将她抱上软塌上睡,好几次差点摔下来,害得他最后不得不坐在她旁边护着。现在倒是安分了,整个身子蜷着,静谧若孩童。
“阿柔……”他将声音压在喉中唤道,慢慢俯下身,唇贴在她额头,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吻。
桑柔梦里正置身于千顷花海中,繁花丛深处隐约显现一人的峻拔身影,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可他的面目却始终似笼在烟云飘渺中,直至他走近,仍旧看不清他眉眼,只觉眼前有阴影压下,朦朦胧胧中感觉额上微凉,有股清幽好闻的气息混入呼吸,钻入肺腑,杳杳渺渺的温热包裹周身,一如旧日与穆止两人温存的时光。
可,只片刻的功夫,那气息似要远去,她无意识地伸手去抓,心底忽然涌出无限惧怖忧伤,怕他离开,手不知触到什么,急忙勾揽住,温暖尤在。飘摇的心绪终于着陆。
“别走……”她喃喃,将自己往那温热的源头贴去,“别……走……”
顾珩有丝诧异地看到桑柔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手吊着他脖子,身子不时往他怀里蹭,口中低语着什么,他有些听不清,却被她这样忽来的动作弄得心里化成一滩水。
“阿柔?”他将她抱住,却发现她呼吸渐稳,又落入睡梦中。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心动,他就这样搂着她,感受着阔违的亲密。
桑柔头靠在他胸口,吐息柔软,透衣穿布而过,撩着他胸膛肌肤,渐渐顾珩呼吸有些重了,手中拥抱她的力道不知觉大了些,桑柔低低嘤咛一声,他又如梦初醒般松开一些。
外头天际微露白芒,顾珩咬咬牙最终还是小心将她放下,她已然熟睡,昨晚该是累极了她,此刻睡得安稳,丝毫不受他动作干扰。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可步子在门前又倏然停下,顿滞片刻,他转身疾步回到了榻前……
***
明天就上架了。有两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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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月正情浓(3):私奔!【一更!上架求支持】
桑柔无知无觉,双眸紧闭,眼睫密长,双颊白净,薄唇微嘟,呼吸声微不可闻,分明是无害安静的模样,看在顾珩眼里却是魅惑非常,引得他熬了一夜的双目越发红冶。
下一刻,他再次俯身,双手捧住她的面颊,唇覆在她唇上。
那软软温温的触感瞬即击溃顾珩的理智,他只觉从两人衔接的唇瓣燃起一星火苗,像是引燃了烟火导索,一路刺刺拉拉燃到他的脑海,轰一声,火焰炸开,绚丽缤纷,让他沉迷地不知今夕何夕。
他含住她的唇瓣,本是轻轻吮。吸舔。舐,后变得重重碾磨,却怎么也要不够般,舌头探出,撬开她的双唇牙关,愈发不知轻重地索取起来。
桑柔被连番深重缠。绵的动作弄得有丝疼了,含糊地嘤了几声,顾珩猛地睁开眼,见她眼皮微动,急忙伸手在她肩脖后一点,她眼皮即然又归于无澜。
顾珩大松了口气,将桑柔压入怀中,头埋进她肩窝,大口喘息……
**
车队浩荡,自离开章临城已两日。
马车里,桑柔哈欠连天。
连续两夜被顾珩叫去抄写图纸,加上路途马车颠簸,根本睡不好,导致她严重睡眠不足。
桑柔看着还有闲情煮茶的顾珩,心中想,这人上人果然变。态。不过也是,高人要达到非人的境界,自然要经过一段非人的修炼,最后练就非人的技能,同时养成非人的品性。
如此看来,顾珩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疼苦不彰于外,熬了两天夜依旧精神矍然,坐了几天马车仍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也就情有可原了。
她心里暗暗为自己总结出的这套结论喝了个彩,见他再使唤自己的意思,倚在软垫上闭目休息发。
她也是困极了,加上身子底子本不好,虽然一边提醒着自己要警醒些,但最终还是受不住,身子慢慢滑下软垫,沉沉睡去。
顾珩本从容闲雅的沏茶动作微滞,眼皮稍抬,目光淌过去,看着桑柔以一个奇怪的蜷缩的姿势睡着,双脚仍落在地上,身子一半靠在车厢壁上,一半趴到软垫上,脸埋在手臂中,只露出一边细长的眉。
他脑海中闪过那日晨早情不自禁的旖。旎,喉头动了动,急忙移开眼。
第一道水过茶叶,洗茶之用,不能久煮,但杯盏中的茶水都凉了,却迟迟不见主人给它们换水……
过了大半日,到了下一个城镇,大队整队休憩。
桑柔已然醒过来,脖子酸痛。下车后不停地扭脖舒展肢体,摇头晃脑,抡臂摆腰。
许是她的动作太招眼,叶广泽看过来两次,但脸如石块般,冷硬无表情。
进了客栈,早有人安排好包厢。
顾珩自然于主位上落座,同行的有叶广泽,南川河乡连庸三郡司空李瑞行,新委任的南川郡守钟铖
“此次出行,不必拘束,往后都同桌而食,都坐下来吃吧!”
桑柔给顾珩布好菜,捧着碗筷往最角落去。
“你要给我布膳,跑那么远做什么?”顾珩夹了块黄金鸡丁,说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眼皮也没抬。
桑柔跨出的步子就这样卡了那么一会儿,低着头,默默地走回去在顾珩身旁的位置上坐下,埋头扒饭的时候,隐约觉得有谁的目光微锐利,投在自己身上,抬头扫视一圈,却见众人都各自安静吃饭,倒是叶广泽好似刚刚低下头。
饭吃到一半,厢房被敲响。
进来的是成持。
他朝众人行了礼,而后对顾珩禀告说:“京郊疫情变重,择风院内的多人染病……”
屋内寂静,本只有成持恭敬却无温的声音,却忽然听到当一声脆响。
桑柔闻声抬眼,却是叶广泽不知怎的碰到了一杯盏,水溅出些许。
桑柔唇角微勾。
“仲太医前去诊看过,三个秀女身上都出现了些症状,其中有一名秀女病得较重。齐王已经遣了三位秀女归家。择风院的其他人员都已隔离治疗。”
桑柔同众人一般作出一副凝重的表情,眼睛却偷偷瞄着对面的叶广泽,他刀削斧凿的面庞沉静如霜,不见纹丝波澜,只是,扣着瓷碗的五指却是越收越紧。
她心中明白几分,视线收回来,却不意对上顾珩扫过来的目光,眸中一丝精光透亮,她心头一咯噔,急忙撇开。
用膳将行结束时,外头天空却忽然有无数黑云滚涌而来,春雷轰然乍响,大雨顷刻瓢泼而下。
众人在客栈辟了几件厢房,稍作休憩,待雨势弱些后再出发。
桑柔跟着顾珩进了房间,刚关上门转身,入目就是顾珩脱衣解带的动作。她似被惊到了,胸口一堵,接着一个响亮的嗝声冲喉而出,而后就停不下来了。
她努力地憋忍着,上前替他宽衣,顾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却止了她动作,指了指窗边矮塌上两个包裹中的一个说:“里面有一套衣服,你拿过去换上。”
tang桑柔不明,却照做,拆开包裹,一愣,里头静躺着的一套白色女装,领口绣着妍丽杏花,摸上去,触感柔腻丝滑,一旁还有条红色发带。
她进了里间换上。虽是女装,却简洁不繁复。桑柔抡了下胳臂,紧身却不束缚,用于跑路最适合不过。
再出来时,连同头上的公子髻也已卸下,一头黑发只简单用发带束在背后。
换成一身藏青锦衣的顾珩静默地看了她一眼,说:“走吧。”却是擦着她的肩走进她刚出来的里间,里间陈列简单,只有一张床,一爿绣着花鸟图的屏风,只是满屋四壁夸张地挂着紫色帐幔。
顾珩走到屏风后,撩开幛子,却现出一人宽的门板,他推开,拾步跨过。
桑柔仍不停打嗝,拍着胸口,急忙跟上。
转眼,两人已经到了客栈后门外,一辆马车停在墙角,早已等候多时的模样。
桑柔使劲抓着伞柄,脸上沾了些雨丝,于雷雨喧天响声中对着顾珩吼道:“太子……嗝……我们这……嗝……是去哪……嗝……儿……嗝……呀……嗝……”
顾珩已经翻身上了车,一旁有人替他打着伞。他转回身来,漫天雨急风咤,他容颜清朗若九秋晴空,朝她伸出手,缓缓道:“私奔!”
桑柔:“……”
嗝声顿止。
**
马蹄踩踏在暴雨中的泥泞道路上,泥水飞溅。车轮滚滚的倾轧声,车头马夫挥鞭打马的厚实吼声,漫天雷雨的嘶鸣,交杂在一起,让桑柔有一种亡命天涯的感觉。
靠在榻上休憩的顾珩微微掀开点眼皮,看着桑柔双拳紧握,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桑柔转头看向他,说:“雷雨天,异乡山道,马车疾驰,前路茫茫,前途未卜,太子不觉得这场景很有戏折中那种,一代忠臣全家被奸人所害,主人公好不容易从虎口中落逃,身负家族使命,却被仇人追杀,只得风雨兼程逃命的即视感吗?”
她说得抑扬顿挫,义愤填膺,好似置身其中。
顾珩彻底将眼睛睁开,凝思了会儿,道:“嗯……我觉得还是比较像我一早说的,私奔。贫贱丫鬟,富贵少爷,最不该相恋的人却相恋,得不到世俗认可,却不愿妥协,然后少爷抛弃荣华,带着丫鬟冒雨出逃,远走天涯!”
桑柔却没有被调戏的羞赧,而是皱着眉,略显愤愤不平地反驳道:“为什么不是大家小姐和落魄书生呢?一般丫鬟都没什么文化,像我这样腹有诗书胸有笔墨的,怎么也不该落得一个无知丫鬟的命呀!”
顾珩点点头:“那就设定你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小姐,苦于生计,被卖身到权贵府中作丫鬟,然后遇到了看厌了庸脂俗粉,疲惫于逢场作戏的权贵作风的少爷,而后两人相见恨晚,相知相恋,再发展到现在的私奔。”
顾珩如此煞有介事地与桑柔进行着这样无厘头的对话,不知要是让平日看惯了他威凛作风的那些朝臣见到,当如何作想。
桑柔对最后这个版本还是比较满意的,赞同地点了下头,跳下塌子,满车厢捣腾。
“你这又是做什么?”
桑柔头也不抬,说:“找笔,找纸,找墨水!这里可有?得趁灵感还鲜活,赶紧记下来,不然回头就忘了。待来日清闲,再润色润色,写成书,或者戏文,可以拿出去卖,赚点外快!”
顾珩:“……”
戏文桑柔最后没写成,因为顾珩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抽了两张,颇有纨绔子弟撒钱的姿态晃了晃,说:“你给我捶两刻钟的腿,这两张银票就归你了。”
桑柔闻言猛抬头,脸上表情却是少有的严肃,义正言辞:“自古有言,财取之有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不吃嗟来之食,男儿膝下有黄金,卖才卖力不卖身更不能卖自尊……”
顾珩皱眉:“讲重点!”
桑柔站起来,一把抢过顾珩手中的银票揣兜里,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谄笑,说:“这些通通都是废话,能伺候太子,桑柔只觉再荣幸不过!”
顾珩凉凉看了下她,再次闭上眼,说:“那就……荣幸地干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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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正情浓(4):你说,你要嫁给谁,嗯?【二更!上架求支持】
风罢雨歇。
漫天云翳急速散开,像无形中有一双手扒开了厚厚灰色锦被,向无穷远的天地尽头层层席卷而去,天空露出湛蓝光泽,川河饱涨,夹裹着沿岸冲刷下来的黄泥撞到两旁山壁上,波浪滚涌,涛声喧耳。雨后的山色葱翠盈润,雨露未晞,晴光微露,满目皆是晶亮的碧色,绵延万里。
峰林隽秀,江山如画。
“又何感想?”
顾珩和桑柔两人比肩,立于山头,放目眼前山川。顾珩将手背于身后,双目直视,问旁边的人发。
这一派秀丽山河,收于双眸,层层叠叠又似糅杂进桑柔心中,胸口不免有豪情跌宕,她出声:“江山哪顾谁宾主,无需铅华添风流。”①
顾珩却对:“看如此江山,怎忍归他人手?庆”
桑柔点点头:“太子英杰,当主掌天下。桑柔也知,自古太平盛世皆是在马蹄践血刀光剑影之后才换来的几年清平。只不过我终究是妇人心肠,只觉得这大好风光,不该蒙尘于干戈之下,人生苦短,亦不愿在战乱中流离。”
顾珩静默半晌,说:“刀光血影枪林弹雨自是我们男人该去面对的。夺得了这天下,自然也能保得了你一方远离纷争的净土。”
他说这话时,目光定若磐石,语气穆然,歃血起誓般郑重。
桑柔微愣,心中不知掀起别样的微澜,转过去抬头看他。
顾珩感受到,背在身后双手攒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以为,这是一个男子立于天地最基本的要求。”
桑柔伸出手,对着他竖起拇指,说:“太子真男人!”
顾珩:“……”
**
顾珩带着桑柔穿山越岭,专门挑一些人迹罕至的小道走。
走了大半天,桑柔已是满身泥渍,蓬头垢面,而顾珩除了鞋面有几处污迹,仍旧一身光鲜。
桑柔愤愤不平地从头上摘下一根枝梗,又从肩头扫下几片树叶,心想,待会一定要向顾珩好好讨教一下,如何做到乱木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又行了一段距离,终于再见天光。顾珩已于外头站着,桑柔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住。
他们立身的巨石之下,正是川流的急拐弯处,雨后高涨的河水从上流冲下来,撞到河岸上,溅起十米巨浪,被迫折转流动方向,向下游奔腾而去。
而上游数十米处的两岸,杂草矮木横生,中散落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石块棱角线条均匀分明,不似自然生成,好像是被人凿割过的。视线再放远,那处的河岸却远不似下游的原始自然风貌,两岸虽也生长了草木,但隐约可见石块铺砌,规章工整,隔一段距离,蔓草夹裹中,每三丈相间,置一石狮。经常年风霜雨雪摧洗,石狮雕刻已不复当年崭新纹路,有些甚至缺耳短尾,却不损本有的威严,坐立河头,睥睨脚下惊涛骇浪。
“记得这是哪里吗?”顾珩问道。
桑柔想了一下,脑海中回想起前几日抄写的地图和山河志。
“齐孟公三年,孟公召群臣,觅良匠,征民工,欲修运河,直通都城至南境浩州,以达南境有事而运军兵,天下兴平而利农事,资食有储而水无害之三大目的。然,工未至半,西境来犯,国库不裕以资军用,弃之……”
“这就是当年夭折的章浩运河的遗址。”顾珩见桑柔模样,知她已回想起来,便自行作答,“当年祖上从梁国中独立出来,自封为王,实力不足,却雄心远志,要修这一条直通南北的运河,但终归半途而废,甚至连半途也未达到。从离章临最近的付梦镇,也就是这条青江的源头开始到此处,不过百里,却耗尽半个国库。”
“那……太子是想重新启动这项工程?”
顾珩点头,又摇摇头:“当时齐国北接北河,南至浩州,不过五郡三十乡,不及如今齐国领土的五分之一,祖上想要修的这条运河若是成功,总的算来也不过百千里。”
他话到这里停下,桑柔想起离开章临前那两夜,他让她归整的那些图纸,章临,连庸,邵城,河乡,直至南川,一路从齐国都城到南川,心中不禁大为惊诧,脱口惊道:“太子想从章临一路修到南川,不对,是到余湖!”
大梁有两条重要川流,一是从南到北的青江,在齐国境内,二是横河,顾名思义,该条河流横穿大梁各国,发源于旧靖国,如今归管于燕国蜀郡,流经燕、漠、申、齐等几国。青江横河交汇于余湖。
余湖一带,水路四通八达,商贸发达,富庶程度堪比大梁某些小国。
顾珩没否认。
“要修建运河本是大工程,更何况是几乎贯穿齐国的河道,期间多少奇峡幽谷,急滩险道,工程之巨,施工之难,耗资之大,工期之久,或许,并不是现在的齐国所能承受的。”
桑柔到这时不再藏掖,实话实说。如此大的工程,便是让如今最为强大的燕国,也是贸贸然不敢动工,何况是连年征战,国贫兵疲民乏的小国齐
tang国。
顾珩是明理之人,桑柔知道他不会认为她言语中有轻视齐国的意思,她道出的是实情。
顾珩点点头,说:“你说的不错。”却不急于解惑,而是抬头望望天空,天色渐暗,对她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他在前领路,桑柔本思考着之前的问题,也没注意看路,猛抬头时,却见四周景致全然不同于来路,出口问:“太子从前可曾来过此处?”
“从未。”
“那怎么感觉你轻车熟路,一派熟稔的模样?”
顾珩语气从容若他的步伐:“哦?你这么觉得吗?其实,我也是凭感觉瞎走的。”
桑柔猛停住,正好一脚踏在一水滩里,登时溅得鞋面裤脚都是泥泞,出声要哭了一般:“瞎走?怪不得我觉得走得路跟来时的不大一样儿呢!我怎么就相信你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天色都暗下来了,今晚不会要睡这林子吧。”
顾珩在听到那啪嗒一声水响时回头,见她无碍,只是脸上哭丧着表情,心里笑开,面上仍旧平静无波:“嗯,你说的没错,今晚是只能睡这林子了。”
桑柔脚一软:“太子再开玩笑吗?”
顾珩答:“我从不拿自己开玩笑。”
桑柔:“……”
兜兜转转再行了五百米,眼前出现一竹屋。
林木葱茂,枝叶密织,却在竹屋上头,开了一个巨口,天光倾泻。
桑柔怔了一刻,此处有几分以前居住的竹坞的味道,许久未归,不知鹤枳那老头如何了。
那边顾珩已拾级而上,桑柔自知又被他摆了一道。虽然清楚向他这样的人行事必有一二三四各种退路,但今日两人出行,什么也没带,更不见他侍从身影,她以为顶多找个山洞熬一晚。
“此处山林虽然茂密偏僻,但一路走来,林间仍有人为踩出的小道,说明这里有人常来,可能是樵夫、猎户,抑或是山贼、流匪,山林大而偏远,自然不可能一天往返,故而山林中会建有这样暂居的竹楼或木屋。今日我们比较幸运,此处竹屋建得还不错,虽然只简简单单小单间,但在这种地方,可以算得上豪宅了。”
顾珩话中难得露出点欣然,推门进去。
几块木板拼凑的木板床,一个石块黄泥垒砌的灶台,一方小桌,桌上桌下散落着几个缺胳膊少腿儿的器皿,真是简陋地一目了然。
顾珩却似很满意的模样,对着门口皱眉审视的桑柔问:“饿了吗?”
桑柔使劲点了三下头。
顾珩表情为难:“可是出门着急,忘了带干粮。”
桑柔挑眉,再不相信他那一派说辞。
顾珩失笑,知已被她看穿,无奈地挽了挽袖口,说:“嗯,如今,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桑柔这下却猛瞪大眼,不可置信。
他已然一副要大干一番的模样,指示起桑柔:“去看下有没有干燥的柴薪,多找一些来。”
没菜没米没工具,他倒是认真较劲上的样子。
桑柔觉得照他的吩咐做该不会有错,于是转身出门去。
在屋旁的一个小耳房里倒是堆砌着不少枯枝木块,遮掩良好,免受了雷雨侵蚀。桑柔一喜,挑挑拣拣一些感觉比较好生火的,抱回到竹屋。
进了屋,却猛顿住脚步,若不是看到顾珩在里头,她会觉得自己进错了地方。竹屋已然不是方才破旧简陋的模样,焕然一新,桌子擦拭干净,上头堆放着各种食材,方才还空落蒙尘的屋角床板此时已铺上了崭新的锦被,在对角的位置,新添了张床,而灶头旁,顾珩正有模有样地在杀鱼,刮鳞片。
桑柔走过去,放下怀中的柴薪,看着顾珩:“你真的会做菜?”
顾珩手法熟稔,头也未抬:“我说过,我从不拿自己开玩笑。”
桑柔:“所以你就拿我开玩笑?总逗我,好玩吗?”
顾珩:“挺好玩!”
桑柔:“……”
顾珩主厨,桑柔自然只能烧火,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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