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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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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得一男子粗犷的嗓音:“太子,我这妹妹这几年可是终日郁郁寡欢,见你才难得地露几声笑。便是为这笑颜,我也得敬你一杯!来我先干为敬!”
  顾珩回答的声音要小一些,只隐约听到“言重了”的客套话。
  接着,琴声再度想起,都是温和的调,深情的曲。
  那声线粗犷的男子笑说:“这些琴曲什么的,我欣赏不来,但我妹妹这弹琴的模样,可好看,琴声送酒,我也算是附庸风雅一回了。”
  不久后,那男子算是识趣,起身告别,琴声断了一会儿,很快再续叮咛。
  桑柔想象着那边的情形,风轻云淡,星月皎皎,男子丰俊,一派闲适地酌酒,女子蕙质,眉目安静地抚琴,该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其实,她并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亦不乏人花酒对月。
  他对她的心意,在得知他还活着的时候,便不曾怀疑过,此刻也一般。
  将她这样身份敏感的人带在身边,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她怎么不知?明里暗里他为她做了多少,他从不曾跟她说起,她不得而知,却可以猜想得到。她亦知道,身处这样的时世,身居这样的位置,他该很辛苦。而她,仿佛让他更辛苦了些。
  若没有她,若没有她,他会不会少些顾虑,行事更自在?
  她离开,或许再无归期,便是完好回到他身边,也不知还能陪伴他多久。
  生老病死,离合悲欢,人世间有那么多无可奈何。若他身边能得一个心思玲珑又真心爱他的人陪伴
  tang,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但,终究还是会难过。很难过。
  感情是这样奇怪的事情,情绪一旦涌上来,是再多理智也无法说服的。
  桑柔依靠在墙上,墙头垂落的藤蔓,披散在她肩头,稍稍偏转过脸,鼻尖就触到一朵将放的花苞,未开却已艳丽十足,花香浓郁,萦满鼻尖。
  她小心捧住这花朵,细细端详,耳边琴声不断,那边的风月正佳。而她看着花朵,心想,也罢,争取这尚璀璨的一时当下,竭一己之力,为所能为之事吧。
  **
  桑柔已决定先留在景州城,待此战结束,再与俞晏回詹京。
  五更极其勤快,天还没亮,便起床将马厩里的马饲喂洗澡,并带一些马出去训练。马匹同人,同兵器一样,要想再关键时候发挥作用,平时的锻炼不能少,亦不可懈怠间断。
  桑柔给五更打下手,学到了不少新鲜知识。
  五更专职照料的这些马,都是在军中有重要军职的人物的坐骑,顾珩的那匹白马,亦在其列。
  桑柔将这匹马打理得格外用心。
  “我的那匹马通体缁黑,叫小黑,那我就叫你小白可好?”桑柔拿着刷子给顾珩的白马刷着马背,一边自言自语道。
  “黑白相配,真是有缘。不过小黑现在在简州,往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俩认识啊,你们俩可以发展发展感情哦……”
  “姐,小黑,还有这匹马都是公的!”一旁五更听着桑柔这话说得有些偏了,忍不住指出。
  桑柔闻言恍悟,想了下后,又说:“这人有短袖,马可以搞短袖吗?”
  五更:“……”
  桑柔继续一本正经道:“要是他们都很直的话,也不好勉强,那……义结金兰……呸……结拜兄弟也是可行的嘛,将来婚姻大事,也可请对方介绍介绍,人脉,啊不对,马脉就是么开拓起来的……”
  五更越听觉得越离谱,忙说:“姐,你赶紧刷,太子待会儿要派人过来取马了!”
  桑柔听这话,这才猛停了脑中天马行空的想法,瞪向五更,嗔怪道:“你不早说!”手上动作利索起来,一边嘟囔道,“没事跟我聊什么天,分散我注意力,降低我工作效率!都怪你!”
  五更:“……”
  桑柔才将白马收拾好,院外已经传来急促繁杂的脚步声。
  她心一提,心想这也忒快了些。
  她左右环顾一圈,扔下手头工具,直冲一旁的饲料堆,中途还被木槛绊到,扑倒在地,弄得满身湿泥,一脸灰土,却来不及顾那么多,起身钻进草料堆里,彻底掩住身子之前还不忘瞪一眼五更,嘴巴张合,好像在说,都怪你!
  五更极其无辜。
  这边桑柔刚藏好,那边顾珩带着一群人进了院。
  五更机警,虽不明白桑柔为何要躲藏起来,心中无限困惑,但还是愿意相信她,替她打掩护。
  世间有这样一种感情,说来完全无道理,却纯粹真挚地感人,叫做无条件信任。
  十分荒唐,万分难得。
  五更上前牵了顾珩的坐骑出去给他,并将离桑柔所在草垛近的几匹马都牵出来,以防那些人走近察觉到什么。
  顾珩正欲牵过马,看了眼躬眉顺眼的五更,问:“这里的马匹都是你负责照料的?”
  ***
  还有更,但会很迟很迟~~【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码完,明早起来应该可以看到!(⊙﹏⊙)b】

  ☆、原是梦中人(17):你来干什么?(二更

  五更闻言将头垂得更低些,答:“回太子,还有其他几个人同我一起打理,并非我一人工作,今日是我当值,还有一当值的马夫带着马出去训练了!”
  顾珩点点头,说:“小白最近毛掉得有些多了,你也与其他几人叮嘱一声,其实不必那么经常给他刷洗!漪”
  五更却一惊:“小白?”
  虽然照料顾珩的马驹多日,但顾珩鲜少亲自来取马,他亦不知道这马还有个名字,且竟和桑柔玩笑时候取的一样。
  头顶传来顾珩淡淡的声音:“小白,我的马,怎么了?”
  五更又惊又惑又有几分怯意,惊和惑是因为桑柔,怯却因为眼前这男子。虽然铭记桑柔给他的教导,但顾珩他无意而露的凛然气质,不怒而威的气场,不禁让他心生畏敬。
  他咽了下口水;说:“小的……小的……不知太子宝驹名字,故而一下没反应过来。”
  顾珩却忽然面色柔和下来,一手抚着马背,说:“名字啊……”他意味不明地低笑了声,没再说,牵了马出去。
  五更一直跟着他们出了院门。
  确定他们已经走远,桑柔从草料堆里爬出来固。
  她起身,摘着身上沾染的干草,却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啊!你……你你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桑柔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去,猛地一怔。
  眼前这人湖绿褙裳,模样俏丽,不是梁国所见的水色是谁!
  而她身后,一人简单利落的骑射装扮,楚腰纤细,眉目温婉,不带妆容,已是绝色,正乃卓薇柔。
  战乱时期,重兵之地,得顾珩最器重的侍卫出城相迎;花前月下,琴酒相对,与顾珩两两相对,竟是她。
  旧日那短暂的一遇又于脑中重现,前几天夜里的对话琴音重萦于耳。
  红颜旧相知,痴心不相负……
  卓薇柔微微蹙了眉头,走过来,将她上下一番打量,眼神有探究。
  桑柔急忙低下了头,微颤了声说:“奴家不知小姐在此,惊扰了小姐……奴家奴家……望小姐赎罪!”
  卓薇柔问:“你是负责照料这些马匹的?”
  桑柔点头:“是。”
  “那好,你给我挑一匹温顺一点的马。”
  “这……”桑柔犹疑。
  “怎么?不行?”卓薇柔声音微冷。
  桑柔答:“回小姐,这里的马匹都是各个大人专用坐骑,一些备用的马儿这时都不在,被带出去训练了。故而……”
  “你这人怎得如此啰嗦,小姐要骑马,你不会连一匹马都交不出来?”却是水色尖锐的声音。
  桑柔有些不习惯这声音,用手捏了捏耳朵,答:“小姐若真要骑马,到城北的马校场,那儿马匹多,供小姐挑选!”
  “你……”
  “水色!”卓薇柔喝住水色,挑眉看着桑柔,说,“既是各个将军特定的坐骑,那我又怎能任性调用。”
  出言虽明理,语气中却隐有愠怒。
  桑柔装作不知,只低着头。
  “你……”声音突然响起在跟前,桑柔眼皮底下出现一双作用精致的马靴,小脚秀巧,便是这硬邦邦的马靴也穿出几番别样韵味来。
  卓薇柔继续道:“把头抬起来!”
  桑柔心一提,犹豫着。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怒意昭然。
  桑柔缓缓抬头,对视上她的视线。
  这样一双明丽动人的眸子,此刻褪去所有娇柔腼腆善解人意,带着几分强硬薄凉,将她打量着。
  桑柔眼光闪烁,露出无措迷惑的表情,手揉着自己的衣角,十足未见世面的村妇样。
  卓柔看着眼前这人,不知为何觉得有几分熟悉,但她一身脏污,灰头土脸,又觉得从未见过这般的人。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桑柔心惊,她果然是有些怀疑她了,脑子里搜索着,自己该取一个怎样的名字,才能既符合自己这副无知村妇的打扮,又能从侧面衬托出她内心的高冷不羁。
  思来想去,没想到一个中意的。
  那边水色已经等不下去,走上前来,往她身上一推,说:“你怎么回事?小姐问你话呢!”
  桑柔正苦恼这名字问题,被她猝不及防地一推,身体一个失衡,手无意识地往身前一抓,正好够住了什么东西,一拉,将那物什抓在手心,但身子还是没控制住,往后倒下。
  所幸身后都是干草堆,桑柔摔下去无碍。只是害得那堆叠好的草饲料,被这么一撞,纷纷倒塌,桑柔被埋在了其中。
  待她好不容易从干草堆里钻出来,闻到一股奇异却好闻的芳香,又感觉手心柔软的触感,正要摊开来看,耳边听得马匹一声震耳嘶鸣。
  她急看去,却是卓薇柔正立身于一匹马前,而马儿似受刺激了一般,忽然
  tang整个躁怒起来,踢蹬着腿,眼见要跃出栅栏,向她踢去。
  卓薇柔被吓白了脸色,一时怔愣着,不知反应。
  桑柔一惊,还不急多想,就已跑了过去,将卓薇柔猛地一推。卓薇柔被突来的力道推远了几米,倒在地上,而桑柔脚被地上散乱的干草一绊,径直扑倒在地,正正在驽马之前,马蹄之下。
  耳边是水色惊慌失措的尖叫,眼见着马蹄就要踏在桑柔身上,那不过须臾的功夫,她还未眨眼,眼前一条黑影一闪而过,直接打在马脖上,马匹急转了方向,而那只见黑影不辨形状的物什还未落地,飞奔过来一浅灰色阑衫少年,一把牵制住辔绳,一手拿着湿帕子捂住马的鼻子,马匹这才静下来。
  五更将马匹安置好,走出马厩,一脸愠怒。
  水色将一副惊魂未定的卓薇柔扶起来,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五更狠狠瞪向她:“怎么回事?你们队马做了什么,还问我怎么回事!”
  水色一噎,卓薇柔面色更白几分。
  间歇,传来低弱呻。吟,是犹躺在地上的桑柔。
  五更大惊,急忙过去扶她,刚一动,桑柔就撕心裂肺地喊疼。
  “姐,你哪里疼?”
  “手臂,还有脚!好像扭到了!”桑柔艰难说道,脸上污浊,看不清脸色,可双唇白若熟宣,微微颤动着。
  “弄疼你了,告诉我!”五更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来,满脸焦急,脚步却不敢快,怕颠簸伤了她。
  马厩前,留下一脸无措的水色,还有面色复杂的卓薇柔。
  是夜。
  水色颇尴尬地站在院子里,盯着那洞开的房门,犹豫着到底进还是不进。
  她捏了捏手中的药瓶,考虑再三,咬咬牙,拾步上阶。
  这脚才踏上第一层台阶,眼前房门口出现一人。
  少年灰衣简朴,脸庞黝棕,双目凌厉,盯着她。
  水色脚步就那么顿在那里,进退不是。
  “我……”她支吾。
  “你来干什么?”他语气冷硬。
  “我……”她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着,本心中有愧,这时更是无地自容起来,咬着唇,说,“我来送药!”手往前一抻,白色的瓷瓶,通神釉白,映着烛火灯光,折着白光。
  依五更强硬的性子,他必然是会拒绝的,可此时关系到桑柔,他们这些权贵人家的药,一定要好很多吧。可还是该征得桑柔意见的。
  他犹豫了下,心里矛盾该如何处理,桑柔的声音蓦地传来。
  “五更,我累了,你将房门带上,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声音懒懒淡淡,五更很快听出了话中别意。
  逐客令。那就是拒绝。
  他板起面孔,说:“你回去吧,我们不需要你的药!”
  水色急了:“这是小姐特地让我送来的,用于跌打损伤,特别有效,你快拿着!”她将瓷瓶往他跟前推了推。
  五更没理会,出门,关上房门,径直从她身侧走过。
  “今日,我姐是救了你们家小姐的命。要送药表达感谢或者道歉的话,那叫你家小姐亲自来!”
  水色窘迫,不禁冷了脸色,说:“你这人怎么这般不知所谓。小姐千金之躯,来你一个污浊的后院作甚?这药你需要赶紧拿着!”
  五更却说:“对,你们都是千金之躯,来这后院让您委屈了。慢走!我就不送了!”
  水色脸色青白,愤然离去。
  ****
  码到现在,也才堪堪补了更~~所谓的加更又得推迟,实在抱歉!

  ☆、原是梦中人(18):我们……关系还挺熟

  五更一副逐客的态度摆得显然,水色脸色青白一片,咬唇甩袖离开。
  回去的一路还愤愤不平。
  诚然那女人救了小姐没错,她们之前的态度不好也没错,但如今她这般真心诚意地送药,竟还给她摆脸色看,简直不知好歹。
  水色感觉手中的瓷瓶甚是碍眼,一怒之下,便用力扔掷出去。
  “哼,好心当驴肝肺!便让你痛死病死好了!漪”
  她转身向房间方向走去,步子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
  方才,她东西扔出去,却没听到物什落地的声响固。
  水色心尖一抖,目光瞪大,往四周打量着,可夏夜萋萋,明月如水,根本没人。
  她背后顿时一阵寒凉,正要跑,却见前方地上缓缓压过来一片阴影,她正欲尖叫,就已被人点了哑穴。
  映着月光灯光,她将来人看得清楚。
  竟是成持。她松了口气,成持解了她穴道。
  他身后不远处,一人丰神俊秀,黑色缎衣,手中捏着的白色瓷瓶,正是她方才扔掉的那只。
  她一惊,急忙跪下行礼:“水色见过太子殿下!”
  顾珩声音懒懒地嗯了一声,端详着手中的那个瓷瓶,问:“金疮药。你主子受伤了?”
  水色答:“不是。小姐今日……今日在马厩选马,受了惊,但并未受伤。”
  “那这是给谁的?你方才说谁病死痛死?”
  水色心头惴惴,暗自揣度了下,觉得还是不要说谎得好。如今在顾珩地盘,一点风吹草动,他若起疑,随便一查,便全然洞悉,在他面前说完,简直是自掘坟墓。
  于是她说:“今日挑马的时候,一只马受惊,突然狂性大发,差点伤到了小姐,那马夫……”水色一顿,觉得这个称呼似乎不大对,那人是女的,不该如此形容。脑海中搜罗着该用那个词来形容好。
  顾珩已先出口:“那马夫救了你小姐?”
  水色点点头。
  终归只是一个代称,她便也不解释了。
  顾珩掂了掂手中的瓶子,又说:“而他还清高地拒绝了你们的药?”
  水色惊讶他竟猜到了,而后又愤愤然地点头:“小姐心善,心怀感激,特地嘱我拿药给他们。但谁知他们那么不知好歹,竟然拒绝了!还说,要表达谢意,得让我家小姐亲自前去致谢!”
  顾珩默了会儿,语气淡淡道:“既救了卓小姐,那也算是功过一件。成持,你将大夫带去给他诊治下,另拿瓶好的金创药给他,便作赏赐好了!”
  他将手中瓶子一扔,成持手一伸,接入手中,他已然离开。
  **
  次日,马厩。
  五更看着眼前这阵势,着实怔愣好一会儿。
  成持玄衣冷目,面无表情,看着他说:“你就是救了卓小姐的马夫?”
  “卓小姐?”
  “昨日,来你们马厩挑马的那位小姐。”
  五更点点头,明白过来。
  成持头对身后的大夫说:“去,给他看一下。”
  那大夫上前来。
  “哪里受伤了?”
  五更急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就那位小姐不是我,是我姐姐。”
  成持表情一点没变,只是尾音稍稍提了点,一个问句也说得平白直陈:“姐姐?”
  五更点头。
  成持也点点头,说:“那她在哪儿,让大夫去看看!”
  “姐姐她在后院的房间。”五更说道,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昨日桑柔躲他们这些人不及,如今怎么可以让他们直接去找桑柔。
  他急得汗流涔涔,一时却想不到招。
  成持已经开口:“那就带我们去后院。”
  事已至此,五更不好出言拖延或搪塞,只好见招拆招,带他们往后院去。
  到了桑柔房前,五更恭敬与成持说一声稍等,走到门前,敲了敲,说:“姐,是我。太子听说你为救那……卓小姐受伤,特地派了大夫来给你看看。”
  房内半晌无应答,过了会儿,传来断续几声咳嗽。
  五更对着成持等人说:“我且先进去看看!”
  过了会儿,五更出来,说:“请进。”
  屋子简陋,窗边一张桌,桌旁两只椅,屋子正中梁上横悬着一根绳子,绳上挂着一块灰白布幔,做成帐子。屋子一角还堆砌着一些杂物。
  桑柔来之前,这本身一闲置的放杂物的屋子,因着突来的桑柔给收拾出来做住房。
  帐内时不时传来压抑的轻咳。
  五更微微撩起帐子一角,对着那大夫摆手道:“大夫,请!”
  大夫看了眼成持,见他点了下头,才提着药箱,进去。
  布幔撩起又放下,那间隙,成持只来得及看到里头
  tang床上一捧如瀑的青丝,从枕上垂落下来。
  五更也跟着进去,一旁说道:“昨儿个半夜,姐姐下床找水喝,又给摔着了。我在隔壁睡得死,没听见她的叫喊,她就这样在地上待了一夜,今早就有些受凉发烧。”
  大夫给桑柔看了伤扭了的手臂,还有脚腕,又去给她诊脉。可手却停在她腕上,探了又探,皱着眉,连说:“奇怪!奇怪!”
  五更问:“哪里奇怪?”
  大夫摇摇头,说:“说不上哪里奇怪。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五更急了:“这是什么话?”
  那大夫却问桑柔:“姑娘可有什么隐疾?”
  桑柔觉得头疼地很,桑柔亦烧灼得痛,她抬手招了五更过来,凑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五更闻言惊愕不已,一副不愿相信的模样看着桑柔,桑柔只对他眨了下眼,他高拧着眉,才转向大夫说:“我姐姐……有心疾。”
  那大夫恍然大悟,说:“怪不得,心脉会如此之弱。”说着提起药箱,出了帐去,到一旁桌上,写药方。
  成持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五更,说:“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太子给你们的赏赐。你姐姐救了卓小姐,记你们功绩一件。”
  五更受宠若惊,手在腰侧擦拭了几下,正要去接,听得帐内传来一声略严厉的叫唤。
  “五更!”
  嗓音嘶哑不堪,却威慑十足。
  五更手一颤。
  紧接着是连续的剧烈咳嗽,五更急忙又跑进去。
  “姐姐!”声音慌急。
  成持正要叫大夫进去看,却听得那嘶哑嗓音再度响起。
  她说:“功绩?”话中带一份轻嗤,“不知太子是记我们军功,还是政绩?”
  成持一愣。
  她又说:“论军功,那位小姐可在军中任要职,得我一救,可相匹杀敌三千?论政绩,我乃小小妇道人家,不在庙堂,不涉朝政,不知世事,又该是如何记我这功绩?”
  她说话艰难,一字一顿,好久才能讲一句话说完整,句句之间好停歇好一会儿,她嗓音沙哑,语气虚弱,言语却条条在理。
  成持在她的话里怔住好一会儿,才说:“卓小姐是太子上宾,得姑娘出手相救,有恩于卓小姐,便是有恩于太子。且太子从来都是赏罚分明的人,姑娘见义勇为,无论于哪方面,都应该得以褒奖!”
  “呵……”桑柔笑,“那这药,这大夫,到底是因我有这个功,还是因想替卓小姐还这情?”
  五更在一旁听着,心想,这两者有何区别?可桑柔样子却十分认真,仿若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
  成持微蹙了下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而里头的人却已先再度开口:“奴家并无刁难之意。只是像我们这些人,位不及你们高,出身不及你们优,功不及你们厚,处处不比你们,却也不少胳膊不少腿,不缺德品不缺智,我们自认为,不该因为那些我们无法决定的事情,而受别人的冷眼冷语。昨日五更拒绝卓小姐的药,不过是见我昨日受委屈,而心存怨怼。”
  “五更年少,却一心立志要报效家国,故而社稷危乱时,瞒着家人参了军,虽未能上阵杀敌,他仍是尽心竭力地贡献自己的一份力。奴家不求什么,所愿所盼也不过是我这个弟弟能够安好无恙。可他偏生……”剩下的话化作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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