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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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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五更闻言,当下哽然。
  桑柔却已是一副倦极的模样,跌进床里,双眼闭上,说:“太子这上好的药,我就不要了,奴家斗胆,能否以此来换一个心愿?”
  成持顿了下,心想这人真是大胆,却说:“这事,我做不了主!”
  桑柔点头:“是了,那便劳请大人回去请示太子。”
  成持目光盯着那帐子,问:“那姑娘想换一个什么样的愿望?”
  五更亦是好奇地看向桑柔,她双目紧闭,好似入睡了一般,只是眉心微突起的丘壑提示着她还醒着。
  过了会儿,桑柔缓缓睁开眼,道:“人尽其用。奴家……愿求得太子一个机会,给五更一个实现心中所愿的机会!”
  “姐……”
  “……”
  ……
  顾珩听得成持所报时,并没明显态度,只是用杯盖拨了拨杯中嫩绿的茶叶,淡淡地说了句:“挺有意思。”
  “那太子,如何回应她?”
  顾珩说:“回应她?呵,先晾她三天,不做回应。三日之后,找人代替那马夫的工作,再闲置他三日,再将他编排入新兵队伍,进行训练留用。”
  成持不明:“既要任用,为何要这般波折?”
  顾珩引了口茶,说:“有些人,要不顺他的心,容易逼急了他,而太顺着他,容易让他得意忘形,故而有时要使一使这欲擒故纵的剂量,吊吊他胃口。”
  成持受教地点点头,又说:“那……要不
  要属下去查一下这两人的底细。”
  顾珩摇头:“不必了。如此锋芒毕露不知收敛的人,有心思却有不了心机,掀不起风浪。”
  成持应:“是。”
  ***
  后院厢房。
  五更给桑柔喂了药,小心扶着她躺下。
  见桑柔无睡意,便与她唠嗑:“姐,你怎么那么大胆,敢和太子谈条件!”
  桑柔笑说:“其实,我不是在跟他谈条件。”
  五更迷糊了:“什么意思?”
  桑柔说:“如果我说,我和太子是旧识,你可相信?”
  五更瞪大眼睛:“真的?”
  桑柔笑:“嗯。我们……关系还挺熟。只是……我曾经不小心得罪过他,太子外人面前看来温润海容,可其实斤斤计较地来,是一点亏也不吃。我是躲他不及。而且,他,还有他那侍卫,都是疑心极重的人,我们既已引起他们注意,那说不定他们一发觉可疑之处,就对我们展开调查,倒是我就死定了,在这景州城中,简直就是瓮中捉鳖……啊呸……此处用词错误,你忽略。”
  五更:“……”
  桑柔继续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今日我那番锋芒昭显、故作聪明的举措,反而能降低他的戒心,让他们觉得我们不过只是有点小聪明却野心十足的人。且顺带求得一诺,何乐而不为。不过……”桑柔顿了下,撇撇唇角。
  五更一边惊讶不已,看着她突然显出纠结的表情,问:“不过什么……”
  桑柔摇摇头,说:“依照他的性子,最后应该会如我们所愿。”
  五更叹服道:“姐,你好聪明。”
  桑柔摆手,说:“不是我聪明,是我了解他。知己知彼,以备百战。今日且先教你这么一课!”
  五更应是。
  夜。
  桑柔辗转反侧睡不着,白日躺了一整天,现下了无睡意。
  她转看向窗户,窗纸透亮。
  又是个好风好月之夜。
  屋内关了门窗,听不到外头动静,不知今日,他们可有对月抚琴,把酒相欢?
  她艰难起身,怕自己再着凉,扯了薄毯,将自己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
  推开窗子,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她将毯子紧了紧,抬头望去,入目,那开满凌霄花的墙头,一人对月而立,玉树临风般卓然出尘。
  桑柔大惊失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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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是梦中人(19):他受伤了?【一更】

  窗子推开,夜风微凉,携着月光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将毯子紧了紧。一抬头,却猛然一震。
  窗子正对的那开满凌霄花的墙头,一人对月而立,衣袂微扬,玉树临风般卓然出尘漪。
  桑柔大惊失色,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忘了脚上的伤,一崴,身体失衡,直直撞在窗边木桌的犄角上,她疼得龇牙咧嘴,喉咙涩肿,痛呼都不得叫出声,亦不敢叫出声。
  转瞬,只觉眼前视线一暗,她抬眼,窗口已站了一人,高大身形将光亮挡了大半,面目都隐在阴暗里,肩周发梢镀了一层溶溶月光,鬼魅般动人心魄。
  桑柔捂住胸口,掌下心跳极快。
  他知道是她了吗?他知道了?
  她还是太大意了,低估了他,抑或,其实,她对他并没有自己所想那么了解。
  她正惴惴不知如何是好,顾珩却先开了口:“就是你吗?”语气极淡。
  桑柔愣了会儿,点点头,又想起自己半置身暗处,怕他没看到,清了清嗓子,才发出一个音,喉中一痒,猛咳出声,她借机调整身姿,将自己隐入更暗的角落,却仍可感觉有目光微沉,落在自己头上。
  “既然受伤生病了,不好好休息着还有闲情半夜起来赏月?”他声音淡漠无温,桑柔还未琢磨透他话中意味,眼前忽然一亮,她心一抖,小心望去,却目睹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固。
  她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出声唤了一声,嗓音嘶哑,出言含糊不清,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顾珩停住脚步,回头。
  桑柔站起来,将头压得很低,身子尽数裹在毯中,黑发散落,身体微颤,一只手怯生生地从毯中探出,伸到窗外,翻转过来,五指慢慢摊开。
  而顾珩目光落在她白璧的手上,已蓦然变了脸色,当看着她手心的物什时又是一惑。
  她掌中所躺,是一只香囊,繁复精细的牡丹花纹,浅缀几片绿叶。女子的物品。
  顾珩看着那香囊,又去看她,出声:“这是什么?”
  桑柔缓缓出声:“卓……卓小姐的!”
  顾珩说:“哦。卓小姐的香囊怎么手里?”
  桑柔说:“前日……前日……马厩……”
  她听到男人淡淡地嗯了声,而后手心一凉,是他的指尖触到她肌肤,却不过一瞬的功夫,手中的香囊已经被他拈起。
  桑柔赶紧将手收回,却觉得大半条手臂都酥了。
  “你要我转还给她?”他问,却丝毫没有疑惑的语气,“你知道我是谁。”
  桑柔头皮发麻,点头。
  感觉眼前光线又暗了几分,原是顾珩又走了回来。
  “昨日卓小姐那侍婢过来的时候,你没让她还,今早成持过来的时候,你没让他还,偏生等到我过来,让我去还!”好似站得愈发近了,声音就响在头顶,几分慵懒几分危险,“你前面做了那么多工作,难道就为等得这一刻,嗯?马厩失事是假,你受伤半真半假,替你弟弟请愿半真不假,而引我过来,才是你真正目的!”
  话到后面,便全是危险和冷鸷。
  其实,这样的推测与怀疑倒也是合情合理,只是,被人误会,尤其被他误会,还真是一件不舒服的事情。
  她隐在毯下的手望自己的腿上一掐,顿时疼得一个身颤,她将颤抖进行到底,颤颤巍巍地普通一声跪下,膝头传来一声钝痛,她暗暗后悔,自己也忒入戏了点,力道下得颇重了些。
  她清清嗓子,说:“奴家……奴家是知道您就是太子,五更……弟弟与我描述过您。但奴家真的没有……没有……咳咳咳……”连咳带哽,连抖带颤,桑柔心想,以自己这兼具实力外貌的资本,自己来日去戏班子讨个饭吃,也不失为一个出路。
  眼见自己又要神游天外,桑柔急忙掐断着想法,集中精神。
  那边,顾珩却不知想什么,半天没动静。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忽然,他如是问,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慨然,却辩不真切。
  “太子并无需信任任何人,您信自己即可。”桑柔如是答。
  “信自己?”顾珩说,“我所信,人未必信,亦未必可信。”指向不明,意味深长。
  桑柔心头蓦地一跳,竟没来由地忽生了慌乱,握在胸前的手猛攒紧几分,却觉得好似有什么从指缝间溜走,抓不住。
  她尚失神之时,顾珩已然离去,她抬头所见,是他白衣翩然,飞身越过墙头,瞬息消失于苍茫夜色中。
  身后,是满墙艳冶的凌霄花,一水如洗的皎白月光……
  紧接着这几日,战争愈发频促。白先翼军事如猛虎,连连叫嚣,多方开战,齐军捉襟见肘。
  五更第二日就被征入新兵队伍去训练,这与桑柔所想尽不相同,她本以为顾珩会欲擒故纵,晾他们几日,却完全没有,简单直接,容易地让她有些不可置信。
  十三玦影期
  tang间乔装过来看过她几次,司药给她看了伤,诊了脉,一如既往的一脸深重的模样,说:“主子,你现在最该做的是静修调养,不然情况再糟糕下去……”
  “静养?”她叹,“我哪静得下来,又怎么静得起。”
  让他们来,其实主要还是想要了解一下外面的战况。
  援军迟迟未有动静,似乎颇有坐山观虎斗之势。即便俞晏得她所托,会施加援手,但他毕竟是燕国王子,国家利益为上。
  顾璋表面功夫做得足,仍旧一副忠臣孝子的模样,平北之后南下支援平叛,与叛军小打小闹似的打了几个回合,倒是无往不利,收复一些先前被韩山军攻袭的城镇,但双方皆无重挫,反倒是将叛军尽数逼到了景州。
  桑柔一面想着顾珩会采取什么举措,而她又可以帮他什么。她自然不敢轻易行动,恐自作聪明,扰乱了他的布局计划。
  现在到处缺人用,前院的一些下人也都分派到各处做一些善后工作。桑柔伤好得差不多,五更又去了新兵营,自然不能再平白养着她这样一个闲人,于是被调到了前院厨房做事。
  乍一听这差事的时候,桑柔心里好一阵心惊,前院,那不是到了顾珩眼皮底下,她往日跟在她身前身后,顾珩手下好多人都识得她这张脸,指不定就被认出来了。
  她托司药给她带了种药,吃下很快脸上起了红疹,于是谎称自己过敏,到前院给顾珩做膳食,自然不能招一身病不干净的人,她堪堪躲过一劫,仍留在马厩照料马。
  因着她是女子,体弱却心细,故而只让她专职负责顾珩白马,和另一匹马,同是一身通白,性格似要柔顺许多。
  她心里下意识就联想到了马的主人。
  娴娴女子,瑶瑶若玉。
  只是他的战马与她的马同厩而居,她竟然也可以吃个飞醋。
  桑柔暗嗤自己无用,不再多想。
  顾珩每日来取马的时候很固定,她都会借机离开,唤别人来顶替。
  太子之前一直对外宣称重伤,游说各处,布局招安,结盟会友,今现身景州,对外的言辞,是带伤上阵,
  一国太子,坐镇军中,怎么说都可以安定几分人心。虽顾珩在朝中威望不高,但他回国之后手段不多,却出师必利,经有意编排和无意流传,在民间的声名亦是高涨。
  战事已不容拖延。
  顾珩今日亲自带兵,第一次正面交锋叛军。
  府衙位于景州城深处,离城外战场好说也有几里地,但外头锣鼓喧喧,人马厮杀时,竟似也可以听到声响。
  一战从晨早打到日落,桑柔一整日惶惶不安,茶饭难咽。
  待漫天星河璀璨之时,墙外才传来声响,她急急往外跑,伤筋动骨一百天,桑柔脚上的伤未好全,此刻却全然不觉痛楚,往马厩那边跑。
  马匹已经回来了,垂着头,喘息微弱。人累马亦疲。
  星光月明,柱子上一盏灯笼,忽明忽灭。那方引了马回来马夫一转身,见一人披头散发,站在他身后,吓了好大一跳。
  若不是知道五更有个美貌的姐姐,这几日也有所接触,他还以为撞鬼了。
  “子……子时姑娘!”
  子时是她瞎诌的一个名字,弟弟名五更,她总不能叫菊花,类属差别太大,又不能卖弄肚中墨水,引经据典取一个别人连字都不会写的文艺名,于是同以时辰为记,诌了子时这个名字。
  桑柔未答。
  那马夫咽咽口水,走近几分,见桑柔气息微喘,一张脸煞白无血色,目光幽幽,盯着马厩,双肩颤动着,好似经历了什么噩梦,这幅模样,却确实像极了鬼魅。
  他再唤一声:“子时姑娘?”
  桑柔这时倒是反应了,却是直接略过他,向马棚子走去,站定在太子的那匹白马之前。
  白马本慢条斯理地饮水,这时有感应似地抬头,见到桑柔,鼻中重重地出了口气,大眼眨动几下,疲倦至极的模样。
  因光线昏暗,她只觉它一声白毛像铺染了沙尘污秽,不见往日光鲜,她手伸过去,在头上一抚,手下感触一样,她心头一紧,再摸几下,侧了身,接着月光一看,大惊,这不是尘灰,是凝涸的血。
  她又急急转身,去取了柱上的灯盏,进了马棚,往小白身上一照,看去,登时一个腿软,手覆上去,一抹,手中触感湿腻,在灯光下,红冶灼目。
  她身颤如筛,她绷着声问:“他受伤了?”
  小白又是嗤一声。
  马夫看着这画面不明所以,虽知平素桑柔在料理马的时候就喜欢自言自语,聒碎不停,但今夜这样见她与马儿一本正经地说话,好似与往日不同。
  “你方才去牵马,看到太子了吗?他受伤了?”
  这话,却见她是对着自己说的。
  马夫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会儿,才答:“我去牵马的时候,太子已经进了府中,没见到他人。
  不过确实是有人受伤了,大家都面色沉重,还去叫了大夫。”
  桑柔脚下一踉跄,差点没站稳。
  她有连连查看了其他马匹,多少都沾染了血迹,但不似小白,马背上全是鲜血。
  她转身往院外跑去,一路颠跛着腿,却要到前门之前,猛地停住。
  成持正站在门口,与一人说这话,她赶紧隐到暗处。
  她怎么那么傻,一时心忧冲动,竟未想过,这会是顾珩布下的局,等着她自投罗网。若真是如此,即便她亡命天涯,她也能听到这个消息,他该笃定了自己一定还在时刻留意着他这边的情况。
  桑柔想到这里,便收住脚往后走,可刚转身,步子却又迈不出去了。
  可……若是真的……若是真的呢?
  她抬起手,掌上的鲜血仍湿腻,凝聚滴淌下来,落在她的鞋面上。
  桑柔踟蹰片刻,转身往另一处跑去。
  转眼,桑柔已置身府衙厨房,这里一如她预料,忙乱一片,众人只是怔然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一人,猜不准她的身份,一时都停在那里,眼鼻相观。
  ***
  一更

  ☆、原是梦中人(20):怎么,有问题?【二更】

  府衙的管家这时走过来,看见桑柔也是愣了下,半晌才认出她模样,问:“怎么是你?你的脸……”
  前些日子,便是他去找的桑柔,让她进厨房帮忙。
  桑柔忙说:“我……过敏好了,且身子也好透了,保证无病无疾神龙活虎,想着厨房这里还需不需要人,我手脚勤快,可以做很多事的。脸,是前几日不小心摔倒,磕到了。”说着抚上脸侧,神情哀恻。
  她来此之前,特地在脸上涂了脂粉,弄出好大一块乌青,以掩人目漪。
  管家微微皱着眉,将她好一番打量,目光又在厨房里逡巡了一圈,再看向桑柔,问:“你厨艺如何?”
  桑柔一噎,竟一下问到她痛处,出口却是:“自然比不上名师大厨,但自小我就颠勺掌灶,厨艺……还是可以的。”说着舌头不小心被咬了下,她忍住疼,笑着面向管家。
  管家点点头,他叹了声,:“要不是实在缺人……你们赶紧烧水的烧水,手中活儿别停。你!”他指向桑柔,说,“去做点吃的,给太子做夜宵。”
  桑柔正挽袖准备大干一番,却听到这样一句话,登时腿一软,说:“我?固”
  管家:“怎么,有问题?”
  桑柔:“必须……没有!”
  管家这才点头离去。
  冲着方才自己的那句话,桑柔全程作出一副淡定从容的姿态,即便油滴碰到了手上,也是强忍住。
  好不容易,半时辰后,她整出了冷热两菜加一碗面,模样虽不好看,但早些年,每日看着鹤枳老头下厨做饭,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放,心中好歹有个数,只是拿捏不大准份量。
  她将东西放进食盒里,而后招了一个人,说:“这府里我不熟,能否劳请你送一下夜宵给太子。”
  那人来回提了好几桶水,累得正脱力,如此好的偷懒机会怎么会放过,忙热情地说:“没事没事,放着我来。”
  桑柔弯眉一笑,说:“谢谢。”
  男子竟被她这样一笑,红了脸,如斯眉目的女子,若是没有脸侧那一大块乌青,该是枚绝色。
  桑柔一直等在厨房,待到那男子回来时,她几乎都要睡着了。
  “怎么样怎么样?太子如何?”
  那人被桑柔这反应吓了一跳,喘了口气,说:“什么怎么样?我都没能看到太子。”
  “什么?怎么会没看到呢,你不是给他送饭了吗?”
  “嗯,是没错,但是太子好似在里间疗伤,我一进去,满屋子血腥气,他们吩咐我把饭菜放下就让我回来,方才是去了趟茅厕才给耽搁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却见桑柔一张脸煞白。
  “你怎么了?”
  桑柔猛抓住他的手臂,说:“能否带我去太子的院子?”
  “啊?为何?”
  “我第一次下厨给太子吃,心里拿捏不准太子的口味,想去看看太子的反应,若是太子喜欢,那心里也有了数儿,若太子不喜欢,发了怒,亦不能连累厨房其他人,我先去领罪。”
  “这……”他没想到这小小弱女子倒是如此担当,心思周谨,犹疑了下,说,“我只能带去你认认路,但是太子的院子,我们平素也是无法随意出入的。”
  桑柔连连点头。
  景州府衙几番改建,如今也颇有一定规模,前方办公,后方供人居住。
  桑柔一路在灯影明暗中踩踏,心中亦是沉忽浮,忐忑不安。
  那家丁在一池塘边的回廊停下,小声与桑柔说:“呐,对面院子便是太子的住处。”
  小小一方池塘,中有假山,四周间植柳木,偶听水声涟涟,似有鱼儿欢游。而池塘那头的院子,门口檐下各挂三盏一串的灯笼,远门洞开,可见人影幢动,灯火通明。
  倏然,眼帘中闪入一纤柔身影,提着裙裾,碎步急更,从蜿蜒小径的繁花林石间穿过,直直向那院中奔去。
  卓薇柔。
  桑柔双手交握在身前,攒紧。
  身旁的男子打了个哈欠,说:“好了,路线记住了吗?我们走吧。”
  “掐算时间,太子也该用完餐了。”桑柔看向他,说,“是否该去收拾碗筷食盒了?”
  “好像是。但是这个会有人收拾好,放在院外,我们明日一大早去收就好了。”
  桑柔眸色暗了下,又说:“你在这府中做家仆多久了?”
  那男子一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样的问题,答:“三年。”
  “三年……”桑柔点头,“三年时间,无所升迁,无所涨俸,无所重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男子一下被说中痛处,登时脸一涨红,所幸黑夜光亮不明,只是被一个女子三言两语道中短处,难免心中怒火顿起,他语气僵硬:“那是因为我……”
  “懒!”桑柔不待他说完,更简单直接地指明,全然不顾他面色已经僵涩
  tang,自顾自分析道,“插科打诨,混日子般,一边心里不满自己处境,一边又毫无根据地心高气傲,从不努力,从不思考,这就是你失败的原因。你一定抱怨自己出身不佳,无人赏识,但机会从来就摆在你面前,只是你从不曾努力去争取过,但凡你细心一点,也不至于至今还是这番模样。”
  “你……”
  “比如现在,”桑柔一改方才的肃穆,微柔了语气说,“太子方用完宵夜,院内灯火通明,说明还未入寝,你现在就去收拾碗筷残羹,并询问太子对这羹食的意见,定然就会引起他以及旁人的注意,或许一次并不一定就会成功,但凡此不辍,终有一天,会有人看到你的努力。你的成功与否,在人的言语之间,更在你自己的手上。”
  那家丁本是怒火中烧,再听桑柔一分析,竟无不道理,心里虽赞同她这说法,但一时也迈不开步子,他一大老爷们,就这样听一个陌生女子的摆布,未免太失面子。
  桑柔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说:“你本寄人篱下,听人差遣,面子架子对你来说,只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你若觉得我说的不对,好,算我碎嘴,从此我不再多说一句,若你觉得我说得对,却因为面子问题而不去实践,那也好,说明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无可救药,我亦会闭嘴。”
  话说到这种地步了,对方也非顽固之人,语气颇僵硬地说:“我一大男子,岂是斤斤计较之人。”说完甩头绕过长廊,向顾珩的院子走去。
  桑柔暗暗松了口气,目光重又锁向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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