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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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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到这种地步了,对方也非顽固之人,语气颇僵硬地说:“我一大男子,岂是斤斤计较之人。”说完甩头绕过长廊,向顾珩的院子走去。
  桑柔暗暗松了口气,目光重又锁向那院门。
  头顶明月空澈,池塘波光潋滟,晚风推着水面粼粼光点在明暗里闪现,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哗啦一声响,带出一窜水帘,在月光晶亮透净。
  没过多久,对面门口一个身影出现,是去而复返的那位家仆,手中提着食盒,望过来,与她对视一眼,向她处走来。
  桑柔稍稍掩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待他走近后,问:“如何?”
  那人将食盒放在廊椅上,打开,说:“我放进去的时候,太子还在用膳,脸上表情看起来似乎挺开心。我进去之后,他没再吃几口便放下了。”
  食盒里,几样小菜,每份都动过,却吃得不多,倒是那一碗汤,喝得差不多见底了。
  桑柔伸手在每个盘子里一抓,放到嘴里嚼了嚼,微微蹙起了眉头。不至于难吃到惨绝人寰,但总归不算什么好味道,他是吃惯山珍海味的人,膳食质量忽然下降,他定然会敏锐觉察。
  而她要的就是他心存疑。他事务繁忙,这种琐事最多交代一下旁人去问下情况,而不会花大力气去探查。
  太子派人来询问,对她的厨艺不满,管事自然就会被指派做其他事情,她不必再下厨,这府衙也可暂时安全待下。
  而那家丁看得桑柔动作,目瞪口呆,怎么有这般不知矜持的女子。
  桑柔咽下之后,问:“那太子他怎么样?”
  “啊?”
  “听说白天太子亲自领兵与叛军对抗,太子伤得重吗?”
  那家仆摇摇头,说:“我只一进去的时候匆匆瞥了他一眼,脸色似乎不大好,用膳亦是在床上。”
  桑柔眼色暗了暗,点头,又问:“太子没对这饭菜说什么吗?”
  家仆摇头,打了个哈欠,说:“这么晚了,回去吧。”
  桑柔却又转头看着对面院子,目光凝重。
  这么晚了,卓薇柔还没有出来,他,当真伤得重了……
  第二日,桑柔果然被派做其他事——洗衣。她也不似一般娇生惯养的王室子女,这些事情,她不一定做的多娴熟,但也尚可以应付。
  这日她抱着晒熨好的衣物送回给各院,路过府中长廊某处时,却蓦然停下脚步。
  长廊的雕窗设计独到,在白色墙面上开出一个扇状的镂空,中间有简单却精致的格架,藤纹线条平滑,镂空处望过去,正映着墙那头开得正盛的朵朵海棠,红花绿叶,远处乍一看,只觉得似嵌在墙上的鲜妍壁画。
  桑柔目光没收罗半分这夏晨别院花团锦簇的景致,而是透过繁华茏叶掩映的那端,落在一男一女的身上。
  女子面对男子而坐,手下是一把瑶琴,男子背对着桑柔,仰靠在藤架的长椅上,手中墨扇轻摇,可猜得其闲适表情。
  桑柔看着这花下对坐弹琴娴雅的一双人,画面合契地不像话。
  卓薇柔弹拨着蚕丝琴,时不时抬头望向顾珩,眼中全是细细碎碎的柔情蜜意,而后又微微一笑,垂首凝目于琴弦上。
  曲声婉扬,光影如梦。
  却忽然,顾珩的身子动了动,好像要坐起来转身,卓薇柔忙起身去扶他。
  “太子,你小心些。”她的声音轻细,叮嘱中带着关切和担忧。
  桑柔急忙隐到墙后,最后一眼所见,是他们两人交握的手……
  府中下人闲暇之时,最爱碎语主子们的风月事,谈论最多的便是顾珩卓薇柔,无非都是郎才女貌的
  说辞。
  顾珩之前献了河关城给梁国,一直被梁国结为盟友,此次更是派了猛将卓敬携兵相助。
  但,梁国素来国弱,从不参与事端,此番如此爽快出兵,顾珩之前自然做了不少工作,卓薇柔与他看来早年就相识,且他竟不避讳,将她带到景州来。桑柔已有几分看不真切,他这是出于私心,还是政谋。
  所谓,关心则乱。
  此刻的桑柔便是如此。
  她恍恍忡忡出神,已走岔了道,待发现之时,眼前已立了一个人。
  翠衣俏容,正是水色。
  “你……”她仔细打量着她,问,“你是谁?”
  桑柔忙答:“奴婢是来送还洗好的衣物的。”
  水色走上前,伸手在她身前的一叠衣物中翻了翻,说:“这里没有我们家小姐,这分明都是些男人的衣服,你怎么送到这个院子来了?”
  桑柔作慌乱样,说:“奴婢新来的,不认识路。我……我……这就走。”
  “站住!”水色喝住她,“我让你走了吗?”
  ***
  二更,阅读愉快!

  ☆、此情再难为(1):他……不想见你【24号三更】

  桑柔停住脚步,回身,低着头。
  “我看你鬼鬼祟祟,很有问题!
  “奴婢……奴婢……没有!”
  “你当然说没有。我要检查一下!”说着就开始乱翻她怀中的衣物,一些衣服掉落在地上,被风一吹,眼见就要往池塘里去,桑柔一急,慌忙去抢救,水色却一把抓住她。
  “你要逃!”她手捏住桑柔的手腕,力道颇大,目光恶狠漪。
  简直不可理喻。桑柔一怒之下,手一扬,将她手臂一隔,水色瞬即被攘得退了几步,稳住身子后,脸上表情一横,
  “竟敢反抗!”登时怒火中烧,她往前将去抢救衣服的桑柔用力一推,桑柔猝不及防,脚下一滑,直直往池塘中栽去固。
  “噗通”一声水响,水花飞溅,桑柔落入水中。
  水色这下也愣了,呆滞一会儿,忙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池塘那头的长廊,两人相扶持,正缓缓走来,听得这边动静,齐齐望过来。
  顾珩目光锐利,一下便看到了池塘中挣扎的人,脸色大变,猛推开搀扶自己的卓薇柔,提气飞身向池塘那头飞去,足尖鞋底只在水面上轻踏出几点涟漪,到了某处,俯身一把抓住水中的人,揽在怀中,向岸上飞去。
  那头,卓薇柔被推得差点摔倒,看着顾珩动作,惊得花容失色。他受了伤,岂能运功还做这么大动作?可话都未能说出,那厢顾珩动作飞快,已经在对面岸边落下。
  桑柔被人扔在地上,呛得直咳嗽,变故来得突然,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眼前一双黑色靴子,绸缎上佳,只是此刻尽数湿透,在往上,是白色的衣袂,也淌着水。
  她抬头,与对方目光相接,煞时一震。
  顾珩浑身湿透,水渍顺着他凌厉的面颊滴下,盯着她的一双眼晦暗不已。
  桑柔心头直颤,眼睫动了下,刷下两行水渍。
  顾珩眼波微动。
  她张张嘴,想要说什么,话未出口,顾珩却已提步离开,背影决然。
  卓薇柔这时正跑过来,看到顾珩这副狼狈模样,急说:“太子,你重伤未愈,怎么还……”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桑柔,怔了怔。
  她一张脸煞白无色,身上湿透,同是狼狈不堪,却难挡她眉眼间的出尘容色,尤其是那一双眸子,含一汪秋泽,蕴山河毓秀,此刻望着顾珩,情愫流转。
  “穆止……”她出声。
  卓薇柔一惊,她竟也知道顾珩的这个名字。
  顾珩脚步不辍,与卓薇柔说:“扶我回去。”
  卓薇柔忙回神,点头,一边吩咐愣在一旁的水色去吩咐厨房烧热汤供太子沐浴。
  水色忙应是,看一眼桑柔,惊呼:“你的脸……”
  桑柔却全然没理会她,脸上的伪装遇水化开了,她不看也知道。
  看顾珩那反应,看来早知道她在这儿了。
  她并不意外,只是觉得头疼,他这回气得不轻。
  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假山之后,桑柔起身,腿有点发软,扶住一旁的树干,才稳住身形。
  水色奇怪而警惕地望着她,见她脸色黯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好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怕她偷袭报复,离开后还一步三回头地看她。
  水面已恢复平静,桑柔被风吹得打了个寒战,才急忙回神,想起该去换身衣服先,低头看着这一地散落的衣服,扶额,还是将它们收拾起来。
  往回去的路上,好巧不巧地碰上成持。
  成持看到,满脸惊诧:“桑……桑姑娘,你怎么……”他上下看着桑柔这身诡异容样。
  看来顾珩并没有告诉他。
  桑柔苦涩地笑笑说:“成持,好久不见,近来牙口可还好?”
  成持背颤了下,答:“挺好。谢姑娘关心!”
  桑柔点头:“那就好。我先去换身衣服,我们回头再聊。”说着,离开。
  “姑娘,太子他……”成持蓦然开口。
  桑柔转头,等着他下文。
  成持又停住了,而后摇摇头说:“没。我还想说太子一直在找你,不过想必你已经和太子见过面了吧。”
  桑柔回想起顾珩那冷凉的面容,胸口纠疼了下,说:“嗯,见过了。”
  成持似松了口气。
  桑柔问:“穆止他……是不是伤得很重?”
  成持眉头敛起:“嗯。昨日战场上,激战中,太子好似弄丢了什么锦囊,附身去捡的时候被偷袭,腹部被刺了一剑。”
  腹部受伤,方才还运功救他,桑柔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赶忙说:“你赶忙去找大夫,他肯定又伤到了……你快去!”
  成持微愕,但也听明白桑柔话中重点,来不及问缘由,连忙应是转身跑开。
  许久,桑柔却还站在原地,怀抱衣服,微微失神,口中喃喃:“锦囊吗……”
  tang
  ***
  待桑柔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重又到顾珩院子前时,一个玄衣冷面的护卫挡在她面前。
  桑柔就那么盯着他好一会儿,对方却不为所动。
  她无奈,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护卫答:“知道。”
  她问:“我是谁?”
  他答:“桑姑娘。”
  桑柔点点头:“记忆力不错,那你木桩子似的挡在我面前做什么?”
  他说:“太子正在疗伤,外人不得打扰。”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鼻子,说:“我是外人?”
  他目光从她身上撇开,只是前方,不答。
  桑柔心中暗自失笑,还挺聪明。
  “你家太子派了一拨人去找我,你知道不?”
  他点头。
  “那我现在主动现身,你还挡着我不让我见他,你这不是公然违抗太子之指令吗?”
  他说:“但是太子也吩咐过,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你……”
  这人简直油盐不进,桑柔气炸,正想到一个招,忽然看到院内一人身姿婀娜,款款而来。
  卓薇柔走近,目光在这对峙的一男一女逡巡,最后停留在桑柔身上,蓦然失声低呼:“是你!太子的那个随侍,我在梁国见过你。”
  桑柔勾勾唇,表示默认。
  “你竟是女子!太子……他知道?”
  桑柔说:“太子眼皮底下,岂有漏网之鱼。”
  卓薇柔这时脸色微妙地变了变,又说:“太子为救你,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桑柔脸色果见一白。
  她又说:“太子现在已经歇息了,你在外头这般闹腾作甚,不知会扰到他吗?”气势凌人。
  桑柔点点头,竟就这样放弃离开,卓薇柔颇有些意外。
  虽和她接触不多,但总觉得,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该如此不堪一击才是。可她现在离去的背影甚是憔弱,步伐虚浮。方才还听得她唇舌伶俐地和护卫争辩什么,此一刻倒是全然是被她的三眼两语弄得黯然失落。
  成持这时从屋内走出来,看到这场景,对着卓薇柔行了个礼,而后喊住桑柔。
  桑柔回身,眼中有明光潋滟,看着成持。
  卓薇柔脸色有丝僵硬。
  成持上前,还未及说话,桑柔便急切发问:“他怎样?”
  成持说:“伤口裂开,但已经由大夫包扎好,现已歇下,此后修养好,便无大碍。只是……”他面露犹豫。
  “只是什么?”
  成持看着她,说:“太子说,让你不用去找他,他……不想见你。”
  桑柔表情一滞。
  “另,太子已命我召集一队暗卫,听由姑娘差遣,往后姑娘便自由,想去何处,想要去做什么,都可随意。”
  桑柔微愕:“他……这么说?”
  成持点头:“嗯。姑娘可随我来,我这就带你去见暗卫。”
  桑柔却凝眸沉思了下,抬头,已是眉眼弯弯,满是笑意,说:“不用了,暂时用不上。”说完转身离去。
  成持愣愣,有些糊涂,这一悲一喜的,是为何?
  那厢,卓薇柔看着这边,一时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接下来这几日,桑柔每每要进顾珩院子,都被拦在外头,顾珩似铁了心不愿见他。
  她在每日送给他的食盒中偷偷放一张纸条,无非都是有些讨好的话,诸如,“窈窕穆君,桑柔好逑”,“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锅汤”,“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勺相思一勺羹”,“一日三餐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等等被她改得啼笑皆非的诗句。
  这么连着几日的“情书”轰击,顾珩倒是淡定,一直未有所表示,桑柔目睹卓薇柔一日多次从他院中近处,心中难免失落。
  进不去,就只能等他出来再堵他,他总归不会一辈子呆在院子里。
  只是桑柔当得知顾珩终于出院子时,特地装扮了一番去找他,却没想到目睹他与别的女子深情相拥的画面。
  已是午后,夏天的日头有些烈,照在头顶。府邸原先的主人似乎很想喜欢凌霄花,假山苑墙上到处爬满了葱茏的藤蔓,粉橘相间的花瓣,色彩鲜艳,莹润饱满,挂在枝上墙头。
  他们二人就站在墙角,顾珩的手放在卓薇柔肩上,卓薇柔双手捏住他腰侧的衣布,手中还有一朵红花,衬着她霞云晕染般的脸蛋。
  桑柔身形一晃,脚下不小心踢到什么,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那边的一双璧人闻声看来。
  顾珩身子霎时一震,手上一松,下意识放开卓薇柔,而卓薇柔脚下不稳,肩上失去支撑,反倒更深地扎入他怀中。
  桑柔见此情形,眼睛被刺得灼痛,颤着唇,转身即走,却不过须
  臾,就折了回来,向他们走近几步,看着他们亲密的姿势,眼底有湿意漫开,她压抑住,戏说:“让我猜猜,你们这是,卓小姐要摘墙头的花儿,结果脚下一个没站稳要摔倒,太子您身手敏捷,及时来了个英雄救美。”
  卓薇柔眼色有不满,盯着她,桑柔无知无觉般,看向顾珩,问:“是吗?”
  顾珩双唇紧抿,盯着她。她今日该是特地打扮过的,一身藕色长裙,系竹月色腰带,头上仍是简单的发髻,簪着的仍是他送她的那支木簪,她语言轻松,但脸色却一点都不好看,不施脂粉的脸颊白得过分,看得他心惊。她在等他解释。
  顾珩这才有了动作,扶正卓薇柔,看向她,不疾不徐,从容淡定,一点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桑柔见状,冷嘲一声,摇了下头,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说:“好像猜错了呀……真丢人!”她一步步后退,看他们,“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脚下勾到什么,踉跄几下,急忙抓住一旁假山石块,手心霎时传来尖锐疼痛,她站稳后,摊开一看,掌心几道血渠殷殷,钻心的疼。
  桑柔咬咬牙,没再抬头,快速跑开。
  卓薇柔却是时刻注意着顾珩的变化,见他表情倒是从容淡漠,始终如一,才缓缓放下心来。
  他这样的男子,自然会有很多爱慕者,只要他并无那方面的心思,她又有何惧,仰慕者再多又有何惧。
  ****以下废话免费****
  这几日断更,给大家看文造成不便,实在抱歉。
  原因我已在评论区置顶挂出。
  仍是感动,得众亲理解,一杯咖啡,三眼两语,甚是温暖。
  希望能多在评论去看到你们,关于对文章的想法,无论是情节、构架、人物、文笔,有想法欢迎你说。
  说来有些矫情,但我确实希望能听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能够激发我的一些思考。我写文的时候经常陷入对文字格调追求而忽略了情节,这是我的一个毛病,这也是翠翠所言的进度慢的原因。这是一个好的提醒,接下来我会酌情考虑加快步调。
  阅读愉快~~

  ☆、此情再难为(2):你欺负我……【5k】

  “姑娘,好了。”
  景州城,医馆。
  发须半白的大夫给桑柔包扎好伤口,说道,转身收拾,待拾掇完毕回身的时候,却见桑柔还坐在那里,怔怔出神。
  “姑娘!姑娘?”
  他再唤两声,桑柔猛地回神,呆呆望向他。
  “啊,怎么了?固”
  “你的手已经处理好了,你可以走了。”
  “哦。”桑柔看了下被白色绷带包裹的手,点点头。
  “虽然伤口不算深,但还是要小心护理。记得不要碰水,及时换药换绷带。”大夫嘱咐道,又说,“我看你手背那伤痕,该是烫伤吧。好端端一双姑娘家的手,怎弄得伤痕累累?”
  桑柔却在听到此话时,倏然抬头,再看向自己手背,此刻被绷带包裹住看不见,但她却恍然大悟。
  她步步惊险,却好歹还稳打稳算,顾珩怎么就那么快就知道她所在了,却不知竟是自己一时大意,暴露了自己。
  那晚自己弄巧成拙的让顾珩还送锦囊,怕就是让他看到自己的手。上次烫伤之后,虽后来经仲清寒及凌波精心护理,但终难免留下疤痕,顾珩之前每每看到她的手背,总心疼不已。
  再思及他后面说的话。
  “我所信的,人未必信,亦未必可信。”
  怕是含沙射影,指的她。他在怪她不信任他,亦在怀疑她的可信度。
  桑柔付了钱,道了谢,出了医馆。
  夏日烈阳,晒得有些头晕,桑柔挡了挡日光,看着长街,此刻倒是空寥。
  “姐!”
  一声叫唤从身后传来,嗓音熟悉。
  五更着甲持枪,正兴冲冲向她跑来。
  “姐,你怎么在这儿?”五更脸色通红,多日未见,皮肤已见黑几分,但这一副打扮下,更显英气。他目光敏锐,一下就看到了桑柔手上的包扎,再往路旁一看,乃是医馆,急急道,“姐,你怎么了?受伤了?严重吗?”
  桑柔失笑,一一作答:“我来这儿包扎伤口。”她晃了晃包扎严实的手,“伤口不碍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掌心划了道口。”
  五更却不放心似的,抓了她的手仔细瞧。
  桑柔调侃:“怎么,我竟不知道,你练就了透视眼,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包扎,你也能看出什么端倪?”
  五更一窘,脸色更涨红几分,额头密密仄仄的汗渍,粗浓的眉头微微拧起。
  桑柔掏了帕子在他脸上揩了几下,五更脸颊一下紧绷,目光闪烁,有些无措地盯着桑柔。
  桑柔专注手中动作,说:“那么紧张做什么?我是你姐,不是想吃你豆腐。”
  五更更是窘迫。
  桑柔哈哈笑出声,擦拭好收回手之前,还顺道捏了下他脸蛋,说:“真可爱!”
  见五更脸红得都要滴血了,桑柔便不再逗他,问:“你怎么在这儿,执勤?”
  五更点头:“嗯,我们要护送城中民众撤退。”
  “撤退?”桑柔一惊。
  “嗯。姐你不知道吗?早几日前,就下了命令,说要全城撤离。”
  桑柔摇头:“我……不知道。”心中想的却是,撤离,为何?
  景州城不能失,这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可既做出了撤离之举,那显然就要是弃城的意思。
  她急急交代一声:“五更,万事小心。”说完转身就跑。
  ******
  山风烈烈,水声潺潺,眼前的翠峰高耸,身后是深谷绵延,一排营帐栉比排开。
  一场撤离进行地悄无声息且迅疾,景州城如今已成一座空城。
  大多数民众都被迁移到相邻的城镇,少部分,经不起长途跋涉的,便随着大军来到无影谷。
  无影谷中,一条溪涧将山谷劈成两半,东面是顾珩的齐军大营,而对面,红色旗帜随风高扬,鎏金大字昭然醒目。
  燕。
  两岸之间,靠竹筏通行。
  桑柔坐在草地上,盯着那被起兵看守着的竹筏,怔然出神,她不清楚顾珩是否清楚自己来景州的目的,便是为来这里的无影谷,去见俞晏。
  但无论他知不知道,如今她眼皮底下,她怎么都不敢贸然动作。
  她正头疼,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孩童的哭啼。她转头往四周找了找,就发现不远处,一小男孩正站在岸边,哭得厉害。
  她赶忙起身,跑过去,在那男孩身前蹲下,柔声问:“怎么了呀?”
  男孩仍自顾自地捂着眼睛哭得更厉害。
  桑柔拉下他的手:“告诉姐姐,这是怎么了?姐姐来帮你好不好?”
  男孩这才渐渐止了点哭泣,抽搭着鼻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桑柔。
  肉嘟嘟的小脸,泫然抽泣的模样,可爱极了。
  桑柔将他半搂入怀中,扯了袖子给他擦拭眼泪
  tang,哄道:“别哭别哭,跟姐姐说说,你想要什么?”
  那小男孩这才指了指一旁溪中,清澈水面上飘着一个小球鞠。
  “啊,原来是球掉到水里啦。你等着,姐姐给你捡回来。”
  桑柔往四周瞧了瞧,放下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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