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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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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知悔改?”
顾寒陌声音冷淡,“你简直无可救药。”
说罢袖子一拂,整个人像点着了火的爆竹,趁爆炸之前大步离开了。
顾宜长舒了一口气。
“好可怕,吓死我了,三哥已经好久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了。”
“你怕什么?挨骂的又不是你,快替四哥想想办法吧!”
顾相白了他一眼,两人一左一右蹲在顾温卿身旁,托着下巴想办法。
顾温卿勉强笑了笑,“你们别替我想办法了,小心惹得三哥也生你们的气。”
顾宜忽然一拍脑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对,我们两个在这想办法有什么用?小玉扶聪明,她一定有办法!而且三哥敢生我们的气,他不敢生玉扶的气啊!”
这话听着靠谱,顾相起身道:“那我去叫人进宫告诉玉扶,你偷偷去给四哥弄点干粮来,这一跪还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辰呢!”
两人分头行动,顾相到门外,见四周没有顾寒陌的耳目在,才道:“快派个人进宫告诉小姐,就说四哥有难了!”
亲兵拱手道:“五公子,方才医仙已经让我们派人去了,去了有一会儿了,您放心。”
“是二师兄?”
顾相乐了,“没想到二师兄面冷心热,为人古道热肠,还这么为我顾侯府的家事考虑。”
“谁为你们家事考虑了?”
头顶上忽然响起天枢的声音,他轻飘飘地躺在屋顶的瓦片上,雪白衣角飞扬。
“我是怕玉扶没了四哥会伤心,你们三哥那个人不懂风情,下手可比我狠多了。”
……
宫宴结束,顾怀疆一行人才到宫外,便见一骑快马行来。
马上是顾侯府的亲兵,见到他们几人立刻下马来报,“侯爷,四公子不知犯了什么错被三公子抓住,正在府中受罚。医仙命属下来报,请侯爷快回府看看吧!”
顾温卿向来懂事沉稳,怎么会犯什么严重的错,让天枢都忍不住插手?
玉扶立刻道:“是因为玉官的事?”
除了这事,她想不到顾温卿还能犯什么错。
那士兵想了想,“只知道他们是从城外回来的,至于别的属下不清楚。”
“城外回来的,那铁定是玉官的事了。师父,大将军,你们先回府吧,我去城外一趟!”
68 她是你们的母亲(三更)
前些日子空闲的时候,玉扶才在演武场学会骑马。
她如今身量长开了,腿长到可以架得住马蹬,学骑马便很容易。
眼看她骑了士兵的马离开,顾述白想要阻拦,反被熏池拦住了。
“放心吧,仙人谷的弟子和动物有天然的亲近,玉扶尤其是。她可以驾得住马,也可以保护自己。你们总把她当暖房里的花朵,她何时才能长大?”
话毕转身入轿,不再看他们父子几人。
他倒是心宽得很,玉扶才十二岁就被他送下山了,还在那么小的孩子身上塞那么多金银。
他是真不怕玉扶被人打劫。
幸好劫走玉扶的是顾家军的人,若是落到旁人手里,如今还不知是何际遇。
可他坚持如此,顾怀疆等也不好说什么。
“罢了,既然医神有信心,就让玉扶自己去吧,我们先回府看看温卿。”
……
玉扶策马到城外,如顾温卿曾经告诉她的那样,沿着大路一直朝北走。
走到一处山脚下,看到不少挂着红灯的房舍就是了。
她牵着马在那些挂红灯的房舍前停下,将马缚在一颗榆树上,细细观察那些房舍。
四哥只说在这里,没说具体是哪一座。
以玉官的性情和身份,他应该会住在哪一座呢?
“小姐?”
身后忽然传来人声,玉扶吃了一吓,立刻转过身去同时退后两步。
只见一个满面白粉的老妪正笑眯眯地盯着她,头上还戴着大朵的野花,看起来十分轻浮。
尤其是她盯着自己容貌的目光,就像草原上的狼看到了羊。
玉扶觉得很不舒服。
老妪道:“我是出来倒水的,见小姐衣着打扮富丽,不像是我们这里的姑娘,所以上来问问。不知道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一面说,一面继续用那种眼光上下扫视玉扶。
玉扶心中不耐,“我来找人,不劳烦你了。”
说罢径自朝巷道中走去,观察观察这些房子,或许能找到玉官的住处。
老妪被她冷淡拒绝也不恼,默默跟在玉扶身后,玉扶留了个心眼,察觉到她跟着自己。
她想做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前头的巷道里走出来两个妖艳女子,插着手笑着看她。
“哟,妈妈还真发现了个好货色,比我们俩强多了。就是年纪小了些。”
一个女子轻浮地打量她,另一个女子眉尖微蹙,“妈妈,这看着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女孩儿,不会出事吧?”
她们这些做暗娼的女子,虽然身份低贱上不得台面,可身份贵重的客人也接待过几个。
看玉扶身上的衣裳料子、腰间挂的玉佩并头上戴的步摇,都不像是寻常之物。
堵在玉扶后头的老妪笑得得意,“当然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孩,她可是骑马过来的,寻常人家哪来那么好的马?”
那两个女子到底年轻,听老妪这么一说吓得慌了手脚。
“有钱人家的小姐?那妈妈还不快把人送回去,这要是人家找来了,我们怎么担待得起?”
蹙眉的女子越看玉扶身上的衣裳,越觉得不对,“你们瞧,她身上这衣裳像不像宫装?我记得宫装才有这么大的广袖,她难道是宫里的贵人?”
老妪眯着眼睛打量玉扶,厉声道:“不许胡说!什么宫里的贵人,宫里的贵人能孤身一人到咱们这个地方来?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把她绑了只怕头一夜就能卖出上百两银子,你们不想挣钱?”
玉扶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注意附近的房舍,忽然看到远处山脚之下,有一座房舍门前没有挂红灯。
是了,玉官又不做暗娼生意,他门前不必挂红灯招徕客人。
“你们说完了么?”
玉扶忽然开口,甜美的梨涡,笑眼弯弯,眼神却让人感到害怕。
那两个年轻女子不敢动,玉扶转过身去,朝那个老妪勾勾手指。
“来呀。”
老妪犹豫片刻,左思右想就是舍不得玉扶这块到嘴的肥肉,大家闺秀的气质和那些暗娼不同,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为了钱,她豁出去了,就不信一个小丫头骗子能奈她何!
老妪朝玉扶扑过来,尚未摸到玉扶的衣角,她手中毒针发出,三根并排扎在老妪头上。
白粉扑簌扑簌地落下,老妪翻了个白眼,浑身一软躺在地上。
两个女子吓得倒抽气,“小姐,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玉扶不答反问,“她是你们的母亲?我方才听见你喊她妈妈。”
“不不不,小姐有所不知,我们也是她拐来的女孩!十五六岁养到现在,替她招待客人挣银子,她今日看见小姐孤身一人在此,便要我们一同来抓你,我们从前没干过这种事啊!”
69 请你不要再接近四哥(四更)
玉扶信她们的话。
如若她们是拐骗女孩的老手,胆子不会这么小,见到老妪倒下她们就手足无措。
“既然你们也是被拐骗来的,可想做点正经营生?”
“正经营生……”
两人一脸茫然,她们小小年纪就身陷暗娼馆子,除了做这个她们还能做什么呢?
“小姐,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
玉扶想到自己今日还有正事,便从荷包里摸出两块金锞子,“拿着罢,想好了再来找我。她中了我的毒针,如果想救她性命你们就送她去医馆,不想救她就直接送她到帝都衙门。衙门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处理,她的生死全在你们。”
两人还在忡愣之时,玉扶已经离开了原地。
看着老妪倒地不醒的模样,她们犹豫不决。
“幸而方才我们没有出手,你听见那位小姐说了吗?送老太婆去衙门,衙门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处理,说明当官的认识小姐的毒针。”
“能让当官的一看就认识,还知道怎么处理,那该是何等身份的人啊……”
玉扶走到那户没挂红灯的人家前,听见里头有几个女子的声音,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正打算走,忽听见一个拔高的女声骂道:“呸!你以为自己搭上贵人你也贵了是不是?你一个卖身子的男人,比我们女人还不如!”
“你,你胡说什么?我何曾做过这等事?”
男子阴柔秀气的声音,被气到发抖,玉扶还是听出了玉官的口气。
他就像一团棉花沉在井里,浑身浸满了水,把自己很低很低地沉下去,
最后和井水融为一体,内敛而自抑,叫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余下的唯有谦恭。
就像他们初次在戏台后见到那般。
方才这句话里隐隐的怒气,大概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
“哟,还生气了?”
另一个女子推了玉官一把,把他推到椅子上,“也难怪公子们喜欢你,你一个男人生得比女人还俊俏,这要是我见了也喜欢啊!”
她轻佻地挑起玉官的下巴,玉官下意识朝后躲闪,一不小心翻倒了椅子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他的身上顿时沾满了暗娼们吐的瓜子皮,素雅的衣裳染上口水的污渍,怎么拍也拍不干净。
玉官越着急拍净身上,那些暗娼看了就越得意。
“别拍了,再怎么拍都不会干净的。我们这些人,生来就脏,你何必假清高不肯和我们亲近?”
“脏的是你们,不是他。”
没有门板的门洞,外头就是远山和蓝天,身着广袖宫装的少女站在门口,气度如仙。
众人一时错愕,在这种暗娼聚集的地方除了她们这样的人,便是来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
怎么会有这样尊贵的小姐出现?
那一身华丽的宫装并精致的步摇,大约也只有这样的美人才穿得起吧?
“玉扶小姐?”
玉官不可思议地看她,想迎上来行礼,又怕自己一身脏臭熏着玉扶,只隔远远行了一个大礼。
不为她的身份,只为她忽然出现在自己襄救自己的情意。
“玉扶小姐?这个名号听起来好耳熟啊。”
有人想上前细看,玉官立刻冲上前拦住,“你们别冲撞到玉扶小姐,她已经被陛下封为镇江公主,不是你们能冒犯的!”
镇江公主?
想起来了,顾侯爷收养的那个小女儿,不就是陛下新封的公主,闺名玉扶么?
她的名号传遍帝都,还是因为去年中秋宫宴一曲动临安,被坊间戏称为琴仙。
“你唬我们呢!公主怎么会到这里来?”
那些暗娼将信将疑,玉扶抬手扬了扬,指缝间银光闪闪的毒针格外耀眼。
“不如试一试?”
传闻镇江公主是医神嫡传,仙人谷毒仙,真要被她扎一针那还得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众人各自退出玉官的屋子。
玉扶朝他点头道:“先去换身衣裳吧,不必招待我了。”
玉官窘迫地拱了拱手,退到内室屏风后头,很快换好干净的衣裳走出来。
他在更衣的时候,玉扶打量他的房中,心中一下子便有数了。
他是个爱干净的,屋中陈设虽朴素,却别有一番淡雅清静的味道,不像是戏台上热热闹闹的优伶,倒像山间隐士。
可惜干干净净的地面,被随地乱吐的瓜子片弄得凌乱不堪。
玉官也顾不上这些,“玉扶小姐,您是特意来找在下的吗?是不是四公子他出了什么事?”
“三哥的性情你大概也有耳闻,他最讨厌什么不必我说,四哥会被怎样惩罚你大概也知道。我来是想告诉你——”
“请你以后不要再接近四哥,再把他带坏了!”
70 真诚的朋友(五更)
玉扶忽然变了脸色,方才还为他斥责那些暗娼,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
玉官一时不敢相信,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记忆中,玉扶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她初次在戏台后见到自己,还是小小的一团孩儿气,虽然顾侯待她如珠如宝,一点也没惯出她的骄纵。
他那个时候便知,玉扶和寻常大家小姐不同,不会因为他的身份看不起他。
就像顾温卿一样。
对了,顾温卿。
他也时常在自己跟前提起玉扶,还说玉扶是家中最支持他和自己来往的人。
为什么现在,玉扶的口气一下子变了?
玉官愣了好一会儿,走到桌旁抽出一把椅子,用衣袖拂了拂,“小姐请坐下说话,这把椅子是我备着给四公子的,还算干净。”
他又用脚把椅子周边的瓜子皮扫了扫,全然不顾自己的鞋面被弄脏。
好容易扫出一块略干净些的地方,玉扶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坐下,倒要听听玉官如何回答。
被她年幼而气势不凡的目光盯着,玉官深吸了一口气。
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回玉扶小姐的话,在下并没有带坏四公子。四公子救了在下的命,在下一心一意盼他好,如何肯带坏他呢?”
“那你为何教四哥学戏?”
“四公子温柔细腻,他喜欢戏词和戏曲,正好在下是个戏子,便教他几句。他虽学了,一不往外头唱去,二不和那些纨绔公子厮混,只是唱戏自娱,怎么能,怎么能算学坏呢?”
玉扶盯着他,起初是面无表情,慢慢眼睛弯了起来。
她在笑?
玉官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先前那些话都是激自己的?
玉扶笑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没有带坏四哥,为何不敢同三哥讲清楚?难道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在三哥面前抬不起头?”
果然。
“没有,我一向洁身自好,没有做过什么不干净的事情!四公子救我的时候,我正好被两个纨绔公子缠上,不得脱身。当时我就想明白了,如果他们非要强迫于我,我便是死也要护住自己的清白!”
玉官下意识为自己正名,声音慢慢小了下来,“可我的身份卑贱,哪配和三公子说话?若不是四公子不嫌弃,我也没有资格和四公子,和小姐说话。”
“没有人天生卑贱,我听四哥说过,你是因为家道中落不得已进入戏班,聊以糊口罢了。看你住在这里被那些女子排挤,便可知你和她们并非同流合污之人。”
玉官先前被那些女子欺负的时候,尚能自制,不知为何听了玉扶这话,他眼中泛出泪花。
不行,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能让玉扶也瞧不起他!
他转过身去缓和了情绪,很快又转过身来,“我一个小小戏子,若是孤身住在别处反而容易招徕别人的觊觎。四公子也想为我在城中安排房舍,我又怕城中人多眼杂他来找我败坏他的名声,所以干脆住到城外偏僻的地方。”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以他花梨班头牌花旦的身份,不至于沦落于此才是。
玉扶起身道:“玉官,你可愿意现在和我回侯府,向大将军还有三哥他们解释清楚么?你亲自出面解释,也许可信度更高一些。何况,难道你不希望他们接受你,日后让你和四哥光明正大地来往吗?”
“光明正大?在下万万不敢奢求!在下愿意同玉扶小姐前去,只要能帮到四公子免于惩罚,在下做什么都愿意!”
他回头一看自己的屋子,带上了随身的荷包,玉扶道:“我出来得急,没有带人手。你房子的门坏了,要紧的东西带在身上为好,免得丢失。”
玉官笑得云淡风清,“不必了,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四公子送给我的汗巾子,我一直贴身戴着,别的东西都不重要。”
一瞬间,玉扶为他的话动容。
他身为顾寒陌口中最低贱的优伶,却有这份视金钱如粪土的心胸,为了顾温卿甘愿统统抛弃。
这是何等真诚的一个朋友,怪不得顾温卿怎么也不肯和他断绝来往。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四哥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运气。”
玉官一笑,“不,在下有四公子这样的朋友,是在下的运气。”
踏着倒地的门板,两人走出屋子,头也没回地朝外走去。
身后那座简朴雅致的小小房舍门户大开,映着远山含翠,碧空如洗。
它静静地落在那里,迎候主人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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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六更~
71 我做不到(六更)
“大将军他们回来了吗?”
马在府门前落下,玉扶随口问守门的士兵,那人答道:“一刻钟前就回来了,现在在上房训四公子呢,小姐快进去吧!”
玉扶朝玉官一摆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上房院中,军棍打在肉上的声音熟悉而惊人。
“不好!”
玉扶立刻朝厅中走去,只见顾怀疆坐在上首,众人都在,熏池和天枢大约回自己的小院了。
顾侯府的家事,他们不便参与也不爱参与。
地上跪着顾温卿,顾寒陌亲手执军棍,打得毫不留情。
那方背脊染上猩红,血从皮肉底下渗出。
“住手!”
玉扶当先上前,朝顾怀疆行礼,“大将军,为什么要打四哥?”
顾怀疆叹了一口气,“他来往暗娼聚集之地,学优伶戏曲不思上进,败坏顾侯府的门风,这是他该受的。玉扶,我知道你心疼你四哥,可顾侯府的男儿向来是这样教养大的,他也不能例外。”
上一次他放顾温卿一把,没有深究此事。
这回事态更加严重,顾温卿不但和戏子来往,还自己学起了戏被顾寒陌当场抓住。
堂堂顾侯府的公子,焉能做一个让人寻欢取笑的戏子?
顾述白朝她招招手,“玉扶,到大哥哥这儿来。”
“父亲只是罚他二十军棍,不算多,他能挺过来的。你不必担心,乖乖在这坐好,好不好?”
“坐着看四哥挨打吗?我做不到。”
玉扶想也没想反驳了顾述白的话,后者微微错愕。
这还是玉扶头一次反对他的话,他既有些诧异,又有种莫名的欢喜。
她毕竟是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
玉扶朝顾寒陌道:“大将军,大哥哥,二哥三哥,我把玉官带来了。请你们听听他的解释,再决定要不要处罚四哥好吗?”
“玉官?”
顾相和顾宜交头接耳,没想到这就是玉扶想出来的好办法。
可听起来不太妙啊,她确定顾寒陌看见玉官,不会更生气么?
玉官从门外走进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一直没有动作的顾温卿回头看了他一眼。
后者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正如他被顾寒陌带走时那样。
“草民玉官,是花梨班的戏子,见过侯爷,世子,诸位公子。”
顾怀疆听过他的名字,也见过他在台上唱戏,还是头一遭和他面对面。
此刻细细看去,这是个生得清秀的年轻人,许是因为常在戏台上扮女装,他面白无须,看起来有些油头粉面。
那双似极女子的狭长眼睛,眼神却正,不像是邪派一流。
他方才行的那个礼礼数周全,说话不卑不亢,顾怀疆对他暂时没有什么恶感。
端看他接下来打算说什么了。
他跪在顾温卿身旁,“请侯爷明鉴,不要责罚四公子,都是草民的错。”
玉扶掩口轻咳了一声,心道他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他和顾温卿都没错么?
怎么到了顾怀疆跟前,他又把罪责都揽在自己头上了?
这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
玉官意识到了什么,挺了挺脊背,“不,草民也没有错。请侯爷明鉴,草民和四公子来往是君子之交,从未有任何不清不白的逾越。四公子喜欢戏曲戏词,草民为报救命之恩自然肯教他。除了学戏之外,草民没有引逗他和任何不清白的人来往,别说四公子这样堂堂贵公子,便是草民自己也不齿与狂徒为伍!”
顾寒陌道:“单是学戏一条,你就害惨他了。他身为世家公子怎么能学戏,这可是为人不齿的贱业。”
“不,三公子说的……不对!”
玉官忽然站起来,柔弱的身躯顶着顾寒陌的压力,尽力保持身形不晃。
没有人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在这些人面前开口。
他坚决道:“在下身为戏子,的确是卑贱之人,可四公子只是学着玩的,并不做戏子,有何不可?”
“滥赌非君子所为,但逢过年家人玩骰子逗趣,又有何错?”
“滥饮亦非君子所为,但逢喜庆之事小酌怡情,又有何不可?”
“杀人也非东灵律令能容,但若是在战场上为保卫家国厮杀敌军,又何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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