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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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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何家表姨母本就不大情愿送宓姐儿来汀兰馆附学,还不就是明知韩家地位低微、生怕宓姐儿受了委屈?
那他就不能在牢牢护了宓妹妹四年后、却偏在两人的亲事定下来时,反叫她被人轻视啊……
殊不知韩宓却是个眼尖的,她才一出了汀兰馆的门,不但早就瞧见了庄岩与关山主仆,还一眼就认出了地上跪着的那个婆子,分明就是戴府的曹妈妈。
她心头难免冷笑起来,暗道她重活了这一次,还真是提前引发了不少的事。
想当年这曹妈妈虽然也跳了出来,不遗余力的在她韩宓面前造起了庄岩的谣,只为了叫她厌恶庄岩、再与庄岩退婚,也好叫戴如玫捡个漏儿,却不像这一世这么早、这么迫不及待啊?
只可惜那时的戴如玫再与这曹妈妈上蹿下跳得不亦乐乎,到底也没得到想要的,反叫利用她们的孙氏娘儿俩捡了个大便宜,说起来也算是报应了……
而庄媛与庄婷姐妹俩既是还走在韩宓前头,眼神儿也不比韩宓差,两人又怎么会对不远处的一群人视若无睹。
庄媛也便在关山才一伸手去拽曹妈妈之际,就要开口喊停——谁叫她今年已经十四岁了,从两年前便开始跟着袁氏学管家。
虽然她并不知道曹妈妈是哪家的下人,眼下既是碰上了,也该过问一番不是?
韩宓既是心头有数儿,见状连忙抓住庄媛的衣袖,又连连对她使起眼色阻止起来。
也就是这厢这么一拖延,那边的曹妈妈已被关山从地上硬生生拉了起来,又被扯着胳膊离开了。
庄媛不由得一头雾水:“宓姐儿这是怎么了?”
要知道宓姐儿虽是在汀兰馆附学多年,却从不曾拦着她过问琐事啊?怎么今儿却多事起来,连个不知道谁家的婆子也护起来了?
好在过去的一年里,但凡戴如玫将什么要紧物件儿丢在了家中、忘记带到学馆来,都是曹妈妈来送,若逢雨雪天气,亦是曹妈妈来接,庄婷也便见过这婆子两回。
如若不然,戴夫人今儿也不会只打发了个轻车熟路的曹妈妈,很当另派身边更得脸的仆妇过来。
庄婷便轻笑着附耳告诉她堂姐,你只管听宓姐儿的准没错儿。
“那婆子可是玫姐儿他们家的下人,不论她是来做什么的,有大哥和高姑姑出面处置了已是再好不过,哪里再用我们姐妹出头。”
庄媛顿时微微红了脸,又想起袁氏前几天略带埋怨跟她说,说她明明许多手段都已学得了母亲一多半真传,为何却偏偏总有些脸盲不认人儿。
这要不是宓姐儿及时将她拉住了,婷姐儿又及时告诉她那婆子的身份,她今儿岂不露怯了?
她母亲可是正跟段家给她议亲呢,若不出意外,两年后她便要嫁进段家做宗妇……
段家世子的亲妹妹段思羽虽是从不在这些小事上用心,若无意间得知她竟不认人儿,显然离着做宗妇的本事还差着距离,这门亲事也必起波折!
可等庄媛再从暗自懊恼中醒过神来,她的脸色又变了。
连岩哥儿都忍不住对那戴府的婆子出手教训了,难不成那婆子竟是来替玫姐儿出头的,又被岩哥儿抓了个正着?
这、这戴家是将温靖侯府当成什么地界儿了?!
韩宓却是仿佛看得出庄媛心中所想,就轻声笑着安抚起她来。
“就算那婆子真是来替玫姐儿出头的,这般行事又不够尊重温靖侯府,媛姐姐又何必和她们主仆置气?来人又不是戴夫人。”
庄媛紧紧板着的脸登时一松,又忍不住扑哧笑了。
宓姐儿这话说得可真在理儿——就玫姐儿那般不懂事的丫头,也就配叫个不懂事的婆子来出面了!
只是庄媛等人也清楚,既是那曹妈妈被庄岩碰上了,那就不是巧合,庄岩只要前来汀兰馆,必是来找宓姐儿的。
想必是岩哥儿也听说了宓姐儿要退学,便匆匆赶来拦着呢。
几人便互相对了对眼色,非常默契的扭头又回了汀兰馆,只将韩宓一人丢在了汀兰馆大门口。
这时高姑姑也已经走了,关山去送曹妈妈还没回来,韩宓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向庄岩的目光中便忍不住饱含了歉疚。
她既是在天津卫金家做了十几年的大当家,又是重活了一回的,曹妈妈与戴如玫这点小伎俩当然再也瞒不过她。
可她前世为何就偏偏信了这主仆俩的上蹿下跳,还真以为她娘没了后、她就再也没了倚仗,温靖侯夫人也就没必要再将庄岩正妻的位子给她留着了?
更有甚者,她竟然也信了连庄岩都不再在乎她,甚至还嫌弃起了她丧妇长女的身份?
庄岩哪里知道韩宓的歉疚是因着前世而起,他本就着急挽留她、叫她不要退学呢,却瞧见她如此神情,只觉得心头咯噔一声。
难道宓妹妹已经定了心意,无论谁如何挽留,她也必要退学?
可是宓妹妹到底才十二岁啊!若是她眼下就退了学,他与她又有婚约在身,今后哪里还好再频繁见面!
庄岩便忍不住伸出手来,想要将韩宓抓在手里再也不放;大不了他再多恳求她几句,求她万万不要退学,等自家真正给她下了定之后,再放她回家待嫁也不迟。
至于那些从规矩礼法里头生出来的非议,自有他替她挡着呢,他若不在乎,旁人的非议又算得了什么。
韩宓手上顿时一紧,再垂头时方才发觉自己只顾得沉浸在歉疚与懊悔里,手却已被庄岩紧紧握住。
她慌忙将脸上的歉疚收了起来,又对庄岩露出软软的微笑:“岩哥哥怎么连衣裳都没换就匆匆跑来了?”
谁知就听得庄岩已似哑了嗓子,低声恳求起她来:“你不退学不行么?”
“我若是早知道……换了庚帖便令你不得不回家待嫁,还不如就请母亲只跟何家表姨母换了信物呢!”
“如此也算既没辜负你,又不用叫你早早避嫌,你我再不好见面了!”
就像她当年要出嫁的那天凌晨,他趁着夜色尚未褪尽、翻墙来到她的闺房窗外,哑声告诉她一切真相时一样。
当年他亦是类似的话:“我若是早知道……与你定下亲事就需要避嫌,两人再不好见面,却因此叫你以为我移情别恋,还不如每天这么翻墙来见你!”
韩宓的心头顿时酸楚起来,几乎就想马上与他认个错,再恳求他原谅她,只是她也知道她不能。
而她之所以想退学,还不是情知自己的婚事既已定下,也算有了定心丸,这才想要回家陪着她娘应对那些明枪暗箭,也免得她们娘儿俩重走老路。
可她一来已经给她祖母去了信,祖母马上就会前来京城替自家镇宅,二来又得了袁氏的有力支持,想来就算不退学也能运筹帷幄,还能更好的与庄岩培养情分啊。
那她又怎么会非钻退学的牛角尖,还令庄岩这般忧伤不快活?
她便比方才问他怎么没换衣裳的声音还软,笑声还轻:“原来岩哥哥是来阻止我退学的?”
“看来你今儿中午必然没得空儿来给我送菜,也就不知道我午膳是去后宅陪着表姨母和岑哥儿用的了。”
“岩哥哥你放心,表姨母已经挽留我了,说我不用急着退学,我、我愿意听表姨母的……”
庄岩欣喜若狂:“真的?”
他当然不是怕韩宓骗他,她说什么他都信;只是他也没想到,他母亲竟然也如此开通。
“当然是真的了。”韩宓娇俏的笑着:“我何尝骗过你一回呢?”
☆、第30章 亲人
庄岩立时便大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想提议道,不如今儿再由他亲自送她回家。
只是这时他也纳过闷来,敢情他从演武场匆匆赶了过来,连身上的短打还没换掉,也就怪不得那戴家的婆子将他当成了小厮。
他就轻声与韩宓商量道,宓妹妹若是不着急家去,不如再等他两刻:“等我回去换了衣裳就来送你。”
韩宓轻笑着摇头:“若叫我说呢,送我回家并不是什么急事儿,你若是愿意,哪一日都可以送我。”
“倒是今日与往日不同,岩哥哥还不如洗浴过后换了衣裳,便早些回后宅去,也好跟表姨母道个谢。”
话既说到这里,她就悄声将袁氏给了她一本小册子的话也讲了,说这可不是什么举手之劳。
言之意下便是袁氏虽与庄岩是母子,她又是袁氏亲自给庄岩定下的媳妇,袁氏也是为她颇费了心的。
她中午是给袁氏道过谢不假,可庄岩若是再去与袁氏道声谢,也好叫袁氏知道,他并不是那等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傻小子,也算是一种最贴心的安慰了。
想当年庄岩到底没娶成她,可没少令袁氏替他焦心,好在如今还有机会重来……
庄岩也是没想到,前几日他不过是随口一提,说是韩家表姨夫或许有把柄在孙寡妇手里,其中也未必不是替韩云枫找借口开脱的意思,他母亲却当了真,还果真将那把柄拿到了手里。
那他母亲这一回的功劳可大了!
他便连连点头:“那我听你的,今日先早些回去跟母亲道谢,改日再送你。”
……其实韩宓自打十六岁嫁进金家去,没多久她就明白了,身份低微的人难免自卑,自卑也极容易引发多疑,多疑又很轻松的便坏了人的一生。
比如她若不是太过自卑,总觉得自己这个丧妇长女配不上庄岩,又怎么会被孙氏母女与戴如玫、与庄娆等人联手骗得团团转?
她又么怎会自以为是的做了决定,想着与其将来被庄岩弃如敝履,还不如由她早早抛弃他,还更加自以为是的安慰自己,这就叫长痛不如短痛?
再比如她那前世的夫君金朝德,金家再怎么堆满金山银山,也不过是个商人罢了;金朝德又怎么会以为自己配得上韩宓这个五品官的嫡长女?
因此上韩宓也就打定主意,这一世她必不会再犯那自卑的错儿,哪怕她那渣爹的劣行已经明明白白摆在她婆家眼皮子底下。
只是等韩宓上了归家的马车,又将那记着她爹黑账的小册子重新握在手里,她突然又是灵机一动。
袁氏是已将这小册子拿到手了不假,还说自有其他把柄令孙氏有口难言,更不用怕孙氏已将这小册子的副本交到了孙氏娘家大伯父手里。
难不成袁氏也拿到了那个足以令孙氏终生翻不过身来的小辫子了?和庄岩留给她的那封信里说的是同一件事?
要知道她还想将这小辫子送到孙氏的妯娌、平乐长公主手里,再借着平乐长公主之手弄死孙氏呢!
可若换了袁氏,她本人与孙氏之间到底没有这么大的仇恨,不知袁氏是否会手下留情,拿着那个把柄也只是为了叫孙氏再也蹦跶不起来,而不是为了要孙氏的命?
韩宓的手就不由得握紧了,只将那小册子握得越来越皱。
只因她也怕万一她对孙氏出了手,再被袁氏看出端倪来——袁氏可是她的准婆母,若因此却叫准婆母认为她是个手段狠戾的,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好在韩宓到底没白在金家历练十几年,对下雷厉风行的手段她擅长,对上徐徐图之的法子她也不是没用过。
更何况孙氏那把柄既然已不是她一个人知道,另一个知情人还是袁氏,就如袁氏原话所说,再不用怕孙氏如何蹦跶,她又何必太急切?
她也便重新将那本小册子收了起来,此时马车也到了自家门口,她理了理裙子便扶着青芽的手臂下了车。
这时她便听得门房上笑着告诉她说,大舅老爷来了:“大表少爷与二表少爷也来了,大姑娘快些回后院去见见吧。”
韩宓这才想起来,原来大表哥与二表哥已是到了下场乡试的时候,当年大舅舅回京述职,便将他俩都带了回来,只因何家的籍贯还在京城,若要参加秋闱,非京城不可。
可惜韩宓也知道,当年就是因为她娘的突然去世,那日子口儿距秋闱开考不过是六七天,多少也影响到了两位表哥的发挥。
大表哥本有解元之才,却只在秋闱里中了个举人,二表哥更是榜上无名。
她便忍不住紧紧握起拳头,暗道这一次再也不能叫曾经的事情发生了——只要她娘还好好活着,应该就影响不到两位表哥的秋闱了吧?
也许就是她赶往后院的脚步急切了些,等她迈进正房,又上前给她大舅舅与两位表哥施礼时,那本被她藏在袖笼中的小册子突然就滑落出来。
她二表哥何晟又偏偏是个跳脱性子,快步上前便将那小册子拾在手中。
韩宓登时被吓了一跳,心跳得如同擂鼓。
她是会好好护住她娘不假,也必然不会再叫她娘的去世乱了两位表哥的心;可若是叫两位表哥也知道了韩云枫的作为,岂不是另外一种影响?
她就慌忙伸手欲夺,脸色也涨得通红,却架不住何晟躲得比她还快。
好在她大舅父何凤亭本就是个疏朗性子,见状便笑斥何晟:“女孩儿家贴身带着的小玩意儿你也好意思捡来看!还不快还给你表妹!”
此时的何凤亭以为那小册子里不过是些花样子罢了,再不然便是些伤春悲秋的诗词或者小话本。
而何晟也不过是为了逗逗表妹,虽将那册子捡到手中,也并不曾翻看一眼。
如今听到父亲斥责,他便慌忙将它递还给韩宓,口中却忍不住笑道,表妹可真是越大越不识逗了。
韩宓顿时对他翻了个白眼儿:“二表哥倒是越大越爱逗人了。”心中却因为她大舅舅的到来,突然对那小册子有了新的计较。
袁氏是叮嘱她将这本小册子留着、也好替她娘甚至替她傍身不假,如此也算是给韩云枫加了个紧箍咒,这一辈子也不怕他跳出什么大天去。
可是她娘到底又怀了身孕啊!
那若是还将这本册子交到她娘手里……或令她娘思虑过重,或令她娘与韩云枫再难重归和睦,哪怕那和睦只是面子事儿,单只为她没出生的弟弟着想,这样真的好么?
与其如此,还不如索性将这册子交给大舅舅,再叫大舅舅与韩云枫深谈一次呢。
她那好父亲为此对孙氏都言听计从了,连些个毒燕窝毒阿胶都敢往后宅送;
如今孙氏已是失去了这本账册,失去了对韩云枫的拿捏,倒看他还会不会继续对她假以辞色!
再说这本账册从今后可是握在大舅舅手里了,如果这真是韩云枫的软肋,他不也得心甘情愿维护她们娘儿们,更得心甘情愿的与大舅舅站在一起了!
韩宓这般打定了主意后,便笑着与她娘和大舅舅、两位表哥告了声暂退,说是要去厨房看看菜色。
“这可是给大舅舅和两位表哥的接风洗尘宴,不亲自去盯着总是不放心。”
何凤亭既是已从何氏口中得知,自家外甥女已经与温靖侯世子换了庚帖,此时也当然不会拦着。
他也是有女儿的,还比韩宓大一岁,半年前已定下了婆家,顶多两年后便要发嫁。
女孩儿家既然总要出嫁的,到了年纪便都该将中馈学起来,也省得到了婆家一问三不知,那才叫真成了面团儿、随便婆家怎么拿捏了呢。
何凤亭便笑着对韩宓摆手:“如此大舅舅就等着坐享其成了。”
论说何氏本就不是善于诉苦的人,当年又是她自己选中的韩云枫,外加上娘家哥哥虽然来了,却还带来了两个侄子,当着小辈面前跟兄长哭天抹泪要撑腰,再不是她的性格。
只是她这一胎到底年龄大了些,与怀着韩宓时的轻松再不一样,如今见得女儿乐意为她分忧,她也便笑着对女儿点头,分明是分外赞成女儿出面打理宴席。
不过等韩宓重新带着丫鬟婆子陆陆续续离开正院,何氏的笑容还是渐渐消失了,只因她也有些犹豫,犹豫要不要派个小厮去衙门里给韩云枫送个信儿。
若是依着她的本心,她当然很不愿意在自家人团聚时的桌上,多出韩云枫这么一个煞风景的货色。
可是自家兄长今日到京,若是韩云枫这个做妹夫的却偏偏缺了席,岂不更是一种失礼?
也就在何氏犹豫间,青芽去而复返,轻声回禀道大姑娘让她来回太太。
“大姑娘刚回来时就遣了小厮去跑腿儿,告诉老爷下衙后务必径直回家,也好给舅老爷和两位表少爷接风。”
“大姑娘怕太太又差人差重复了,便叫奴婢来禀报太太一声,太太不用再派人去衙门了。”
等青芽离开后,何氏抬头便瞧见她兄长投来疑惑的目光。
也不待她开口解释,何凤亭便打发两个儿子:“你们去前院你姑父的书房坐一会儿,我有话单独与你们姑母说。”
何凤亭是什么人?西川布政使已算得上是封疆大吏!
那他若是看不出自家妹妹的一点小心思,外加上他和两个儿子已经到了一个多时辰,也不曾听到何氏吩咐下人去给韩云枫送信儿,想来多半是妹妹与妹夫起了隔阂,他这些年的仕途也白混了!
再说了,他们爷儿仨可是被何氏派出去的下人从通州码头接回来的,那些下人又全是何家陪嫁来的家仆。
这一路上他就多少也从下人们口中得知了一些事。
譬如这正房西边不远处的西小院,不但住了一位身孕比何氏还早一个多月的通房,还住着两个何氏新买回来的官奴,那俩官奴又一个比一个长得美貌……
☆、第31章 隐私
何氏既是派出了自己的陪房,也就是王妈妈的丈夫与长子前去接她大哥,她又怎会不知道,从通州到京城内城的路那么长,韩家的事情再也瞒不过她大哥去?
而她之所以令自己的心腹陪房前往通州,而不是打发前院那几个与韩云枫更贴心的家丁,其中也未必不是想叫自家兄长对韩云枫最近的所作所为……提前有个数儿。
因此上听见何凤亭打发两个侄儿离开,何氏便已露出些微苦笑,情知她大哥已是迫不及待要开口询问了。
等两个侄儿的背影彻底消失了,她便将苦笑收起来,却也打算不用询问,就主动彻底跟她大哥交待了。
“我方才没急着打发人去衙门送信儿,便是怕哥哥才知晓一些真相后,就立刻与韩云枫碰面,一时半刻的压不住火气。”
何家虽是数代的清贵读书人家,何凤亭成为一方封疆已是六年整,说句不怕犯上的话,又仗着西川山高皇帝远,他也许早就忘了什么叫忍气吞声吧?
那她又何必将好好的一个接风洗尘宴搞得硝烟密布如同战场?韩云枫脸皮厚不在乎,他们兄妹还在乎呢!
要知道她可整整三年没见到娘家人了,大哥这些年一直远在西川,只有三年回京一述职,兄妹二人方能短暂相聚。
更别论二哥五年前便去了闽南,怎么一个天高水远了得;小妹当年虽然嫁在京城,三年前却随着妹夫外放去了辽东,兄妹四人早就天各一方……
那便趁着韩云枫还未回来,先跟她大哥透个底,再求她哥哥压制压制火气吧,总之不能叫好好的相聚被她那混账夫君搅了。
何凤亭却是非常敏锐的从何氏短短一句话里,便听出了自己知晓的还不是全部,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他就说么,如果仅仅是个韩云枫的通房有孕在身,他妹妹随后便又往西小院里塞了两个新买的丫鬟,那厢已成三足鼎立之势,这手段便已足够使了。
这哪里还用得着自家妹妹如临大敌,至今他已到来两个多时辰,却还没往衙门送信儿,也好早些将韩云枫请回来陪他。
只是碍于自家妹妹也是有身孕之人,何凤亭便又非常迅速的收起了不快神色,那句意欲埋怨她为何不早早给他报个信儿的话,也到底没能埋怨出口。
她若能早些报信给他知道,说是韩云枫已经靠不住了,即便他人在路上,照样能掐死韩云枫的升迁之路不假。
可万一她也是一直蒙在鼓里,最近两日才刚醒悟呢?
再说他何凤亭既能令韩云枫连升三级,若是不看宓姐儿和秋娘肚里的孩子面上,照样也能叫那混账被一撸到底!
何凤亭便分外的胸有成竹,只等着何氏解释一切;只是他到底也没想到,他那位好妹夫韩云枫竟然如此狗胆包天,竟与外人联手,想害他妹妹性命。
这时也就多亏何凤亭虽是疏朗性子,却偏偏越是大事面前越冷静,待他听罢何氏的缓缓诉说,他反而轻轻眯眼笑了起来。
话说他当年考中庶吉士后,可是刑部观政出身,他又怎么会不清楚,欲想给人定罪,推论能力自是要有的,如此才方便顺藤摸瓜,可各方证据也必须充分。
可偏就是他那才满十二岁的外甥女,既知晓留存了毒燕窝毒阿胶作证据,还知道去孙家铺子骗出一份出货单来,也能推断出韩云枫或许有把柄握在孙寡妇手中,这才不得不配合孙寡妇谋害正室!
若非如此,这次等待他回京述职的就未必是表面上尚且平静的韩宅,也不是虽怀了身孕却调养得满面红光的妹妹秋娘吧……
何凤亭便不但没有震怒,还说出了连他自己之前都不敢想的话:“这便是整个事情的经过?”
“我知道了,这之后你还只管照常调养外带好好过日子,剩下的事情便交给你哥哥我和宓姐儿吧。”一副不许自家妹妹再掺和的霸道。
……也就在这时候,韩宓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又凑巧般遇上了她的乳母芸姑姑,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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