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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罢官以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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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他确实不敢。
  薛长风双腿冲着苏老爷子跪下,“岳父大人,是小婿这些年在外奔波,疏忽了对婉音的照顾,婉音一日是我的妻子,便终身都是我的妻子,还望岳父不要再提休妻的事情。”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苏婉音。
  原来,他心里是在意她的。
  她心灰意冷的瞳孔里陡然绽放了神采,就像是田里的庄稼久旱遇到了甘霖,傻愣愣的看着薛长风,脸上写满了情之一字。
  薛长风瞧见苏婉音的反应,确实心中渐冷,果然,上一刻还表现的对他冷情不在意,下一刻就又是这种花痴般的眼神盯着他瞧。
  他就是蠢,竟然真的以为她找他有急事,他就不该来。
  “夫君,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嗯。”
  他还能反悔吗?
  他袖袍下的手攥的生紧,青筋暴起,恨不得掐住苏婉音的喉咙,还要逼着他说甜言蜜语。
  “好好好。”苏老爷子当即笑出声来,或许是他老糊涂了,他年轻的时候还不是一样不擅于表达感情,差点就错过了婉音的娘。
  想归想,忙口齿不清的指挥苏镇南,“你愣着做什么,快将你妹婿扶起来。”
  薛长风不等苏镇南过来相扶就站了起来,苏镇南也没去计较他的不领情,笑呵呵的吩咐阿碧,“去让厨房多做点菜,中午我同妹婿喝几杯。”
  薛长风眼睛抽了抽,想要拂袖离去,可终究不好发作,就算这局是苏家人做的,可话是他自己说的,这样子还得做做。
  “那就有劳兄长了。”
  “什么有劳不有劳的,这是他做兄长应该的。长风啊你既然不去边关了,就多来府里坐坐,我这人老了,就想多几个人说说话。”苏老爷子插话,虽然是嗔怪却也透露着对大儿子的喜爱。
  顿了顿,苏老爷子将薛长风脸上的不悦当做了不好意思,又笑道,“你看我人老了,反倒讨人嫌了,婉音啊你领着长风去院子外面好好逛逛,前几次来也没好好看过。”
  “爹爹,瞧你说的,你怎么会讨人嫌呢!”
  苏婉音心知爹爹这是想让她同夫君独处说说话,恰好自己也找夫君有事,笑着擦了擦眼角的热泪,有些小女儿娇羞般的垂着头走到薛长风跟前,“夫君,你还没去过我的桃苑吧,我带你去瞧瞧。”
  “嗯。”
  她走在前面,脚步越来越轻快。
  他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黑。


第十一章 
  只一盏茶的时间,苏婉音就带着薛长风一前一后的进了桃苑。
  桃苑内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蜿蜒深入,勾连内外。
  在院落四周见缝插针的种满了桃树,由着桃树围在中间的是一方莲池,莲池里的锦鲤似是会听脚步声般,成群的汇集在苏婉音的面前。
  跟过来的翠儿端着两盘点心放到莲池边的石桌上,又俸了一壶茶这才识趣的退下。
  苏婉音为了化解心中的激动与紧张,伸手拿过一块绿豆糕,一边小块小块的掰碎了洒在莲池里,一边回忆的说道:“过去这里叫做兰苑,院里种满了兰花,直到见到夫君以后,我就着人将这里的兰花全部移栽到了菊苑,然后种上了这些桃树。”
  “见到我?”薛长风坐在一个石凳上,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对于她的话甚是疑惑。
  “嗯,那一年我十五岁,跟着爹爹去普化寺给娘亲立长生牌位,偶然走到了普化寺的后山,漫山的桃花,满眼的嫣红。夫君身穿一袭白衣,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光闪闪,挥动间发出钝钝的破空声;往复不歇,带起衣袂翩跹。”
  “风起时;満天的桃花飘起;落在夫君的发上与肩头,虽然长剑如芒,气贯长虹的势态,却是更显得夫君丰神俊逸宛若天人。我看的痴了,不知不觉的就走了过去,夫君急急收招,飘摇而下的桃花有一片停在剑身上,而剑尖差半寸就抵到我的脖颈,我吓坏了。”
  苏婉音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将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放下,转身抬起头,一双黑眸怔怔的瞧着薛长风,更像是想从他身上找寻当初他的影子。
  “饶是过去了这么久,我还记得夫君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姑娘,没伤到你吧’?自那以后万千花色在我心里,都不及桃花那般清姿卓然。”
  “那个鲁莽的小丫头是你?”
  苏婉音糯糯的点了点头。
  薛长风有些愕然,他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却从没有将她与那个怯怯而逃的小丫头想在一起。
  如今想来,心中不由苦笑,他当初之所以去普化寺,只是因为表妹约了他在那里见面。竟不知她便是那时瞧上的他。
  早知道,他怎么也不会去的。
  “夫君你怎么了?”
  “我不喜欢桃花。”
  “可夫君那日。。。。。。”苏婉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闭嘴。”薛长风不耐烦的吐出两个字,然后从石凳上起身,“你今日叫我就是为了看这满院子的凋零之态?”
  苏婉音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就生气了,快走几步拦在薛长风的前面,“夫君,它们只是暂谢铅华养生机;一朝春雨碧满园。”
  “说完了?”
  “没有。”
  “那就快说。”他在忍,极力的忍。
  “夫君你有所不知,蛮国那边即将与我云国开战,皇上已经任命我大哥为三军主帅,再有两日就要动身前去边关,这次找夫君来,就是想请夫君将边关那边的情况与我大哥说说,也好知己知彼。”
  “你说皇上封了你大哥为三军主帅?”
  “嗯,你没听错。”
  闻言,薛长风脸色铁青,“简直荒唐,你们苏家真的以为仗是这么好打的吗?”
  他苏镇南早年虽打过仗,可根本就没有单独操练过军队,又时隔这么多年,让他去指挥打仗,稍有疏漏,赔上的可是无数人的性命。
  “夫君,我知道战场残酷,所以还请夫君将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大哥,也叫大哥能有所准备。”
  “为了掌握军权竟这般视人命如儿戏,简直太过份了,他苏镇南死了也是活该。”
  苏婉音心知他误会了,心下着急,直接拉住了薛长风,“夫君,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因为。。。。。。。”
  薛长风冷哼一声,直接甩开苏婉音抓着他胳膊的手,“松开,我嫌脏。”
  苏婉音瞧着薛长风离开的背影,垂头看着空荡荡的指尖许久,他刚才是说他嫌弃她脏吗?
  “夫人,夫人不好了,老爷同大少爷在外面打起来了,你快去瞧瞧。”
  一直沉浸在薛长风话里的苏婉音,猛然被翠儿的话拉回几分神智,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翠儿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奴婢只是瞧见老爷气呼呼的从桃苑里出去,正好大少爷过来瞧见老爷,还客气的招呼老爷去前厅用饭,可谁知老爷直接就是一拳打在大少爷的脸颊上。大少爷一愣,老爷又是一拳打过去,然后他们就扭打在了一起,奴婢瞧着吓人就跑进来了。”
  苏婉音不敢耽搁,脚下直接小跑起来,等她看到两人的时候,两人已经分开,大哥站在原地捂着脸,薛长风已经走出了好远。
  “大哥,你怎么样了?”看着大哥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苏婉音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没事。”
  苏镇南咧嘴想给自家小妹一个安慰的笑,却倒抽一口凉气,“奶奶的,打的过瘾!真没想到薛长风还有两下子,我竟然打不过他。”
  “大哥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苏镇南无所谓的摆摆手,过去他只当薛长风能打败蛮国多少是凭了些运气的,今个瞧着是有把子力气,小妹眼光到是不错的,就是明日面圣有点难办,只怕是要英名尽毁喽!
  那边转过长廊的薛长风身形一顿,弓腰靠在一根廊柱上,伸手揩了一下嘴角,看着大拇指上沾染的血色,他没怎么在意,却是瞧着左腿眉头狠狠的皱成了川字。
  他这左腿终究还是落下了隐疾,刚才若不是他占了先机,他只怕很难从苏镇南手里讨得了好。
  隐隐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不过很快,他就将这种感觉压下。
  他现在就去闯宫,无论如何也要见到皇上,就算苏镇南身手不错,可这带兵打仗并不全然是靠着身手的。
  他纵容觉得苏镇南死就死了,可边关那十几万的将士,可都是同他朝夕相处了多年的兄弟,他薛长风虽不才,却也愿意身先士卒。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要走签约流程,暂时这一周将定为隔日更新,多多谅解,后面会爆更补偿给大家的。


第十二章 
  天不知从何时起,飘起了稀稀落落的冰雹,冰雹很脆弱,一落地就化了。
  “草民薛长风斗胆求见皇上,还请皇上一见。”
  薛长风脸色有些苍白的跪在地上,双腿以下的衣袍尽数被浸湿,袍角更是沾满了泥浆,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却依旧顽固的高声重复,字字掷地有声。
  皇上身边的张公公从宫门内走出来,瞧着地上跪着的薛长风,面露不耐,“薛公子,皇上说了不见你,你还是回去吧。”
  “劳烦张公公进去再为通报一声,草民不求官复原职,只求能当一名先锋,为我云国尽一份心力。”
  “薛公子,你登闻鼓敲也敲了,跪也跪了,这皇上说了不见你便是不见你。”
  “皇上不见草民,草民就一直跪下去。”
  “薛公子,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罢了,奴才也不瞒你,别说你要当一名先锋,就是只做一名普通的士兵都是不可能的。”
  张公公说到这里,抖了抖手里的浮尘,公鸭嗓压低了声音道:“你因为打仗,导致双腿有隐疾的事情皇上已经知晓;更何况苏大人此次率兵出征,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护你周全,好全他妹子的一片痴情,皇上已经答应了。”
  苏镇南不是为了军权,而是为了苏婉音,为了他?
  张公公也不管薛长风心里怎么想,只走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薛长风的臂弯,“薛公子该比奴才更清楚,这天子一诺,千金难得,更是不容更改的。”
  “多谢公公提点。”薛长风由着张公公将他扶起,心里疑问重重,忍不住瞧着张公公出言问道:“敢问公公,皇上为何这么放心派苏镇南前去边关?”
  “这个奴才知晓的并不多,只是知道苏大人在演武场上,打败了朝中所有的武将。”
  薛长风闻言心中大惊,就连张公公离开他都不曾察觉。
  苏镇南的武力虽然不错,可若说能将朝中其他武将都打败,他一点都不信,毕竟朝中武将除了年老的几人,还有十一二人,个个都是有着战功的。
  别人他不敢说,可一出生就力大无穷的左大将军,他就是全盛的时候也打不过,苏镇南是如何打赢的?
  直到瞧见“薛府”两个烫金的大字,薛长风依旧没有想明白。
  管家见薛长风从马车里下来,焦急的脸色终于一缓,连忙迎上去,“老爷你可算回来了,铺子里出大事了。”
  “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今个去夫人娘家陪送的几个铺子里,硬是要将原来的掌柜撤了,换上了老夫人带去的人,双方争执不下,最后打了起来,竟是闹到了衙门。”
  薛长风一边一瘸一拐的往府里走,一边回头瞧着管家问,“最后怎么样了?”
  管家心有余悸的吞了口吐沫,这才回道道。
  “老夫人带去的人没占着理,又被衙门打了板子,老夫人这会还在自己院里发着脾气;铺子里的掌柜伙计原本是要来求夫人给个说法的,可夫人回娘家前交代过,这铺子里的事情都由老爷处理,所以那些人此刻都候在老爷的书房外,吵嚷着若是不能给个说法,便都不干了。”
  “嗯,你去告诉那些掌柜伙计,他们的铺子姓苏,能动他们的也只有苏家人。”
  管家想要点头,却又不得不提醒道:“可老夫人那边怎么办?”
  薛长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先去换身衣服,母亲那里我回头会去说的。”
  半个时辰后,薛长风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桌案上地上,散落了数十张已经写了字的宣纸。
  程倩依陪着薛王氏推门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薛王氏脸色不好看,一进门就不发一言,反倒是程倩依端着一个托盘,笑盈盈的走到书案边放下。
  “表哥,这是我亲自给你炖的银耳莲子粥,你喝一点吧。”
  薛长风手里的毛笔不停,眼角微微抬了抬,“先放着吧。”
  程倩依脸上的笑意顿减,“表哥,是不是苏镇南又借着倩依的事情为难你了?”
  “没有。”
  薛王氏当即怒道,“什么没有,你回来时的狼狈样下人都跟母亲说了,你再看看你脸上的伤,分明就是人打的。他苏家不仅防备着我们薛家,还不将长风你放在眼里,你难道忍得下去?”
  薛长风写完最后一个字,端起那碗银耳粥一饮而尽,这才瞧了眼薛王氏,“母亲,若真是为了儿子好,想要外人高瞧儿子一眼,就不要再插手苏家铺子里的事情。”
  “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儿子,竟这般怕他苏家?你若是不能将那些产业要来,母亲亲自找苏婉音那个丧门星要,她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程倩依不等薛长风说话,善解人意的走过去拉住薛王氏的胳膊,“姑母,表哥宅心仁厚,您老就别同表哥置气了,至于产业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处置。”
  “还是我们倩依好,知道体贴人。”
  薛王氏握着程倩依的手,脸色缓了缓,又瞧着自家儿子一眼,眸底再度闪过一丝厉色,“他苏家不仁,我薛家也不必守着当初约定,母亲今个就做主了,长风你明个就将倩依纳了,也早些让母亲抱上孙子。”
  程倩依闻言将头埋进薛王氏的怀里,眼睛却偷偷的瞧着薛长风,嘴里娇声亲昵了声“一切都由姑母做主。”
  薛长风此刻已经弯腰将散落的纸张全部收起来,卷成圆筒插入画筒里盖上盖子,又取了油纸,匆匆将画筒裹了一层,然后直接背在了背上。
  薛王氏见儿子不说话,还自顾自的忙活,刚刚压下的火气又上来了,“长风,你这是干什么?”
  薛长风心里惦记着云蛮开战的事,一边往外走一边回了句,“母亲,儿子还有事,需要再去一趟苏府,你老就先歇下吧。”
  等到薛长风走远,程倩依忽然哭起来,“表哥是不是不喜欢倩依了?”
  薛王氏心疼的拍了拍程倩依的后背,“倩依你别哭了,长风心里是有你的,不然这些年也不能一直冷着苏婉音那个丧门星。”
  “可苏家这般目中无人,表哥又惧怕苏家,姑母就别为倩依操心了,改日倩依就去山上做个姑子,日日为姑母跟表哥祈福。”
  薛王氏伸手弹了程倩依额头一下,“说什么傻话呢,姑母还等着你给我们薛家生个白胖小子呢,至于她苏婉音若是识趣也就罢了,若是不知好歹。。。就。。。就。。。”
  程倩依故作犹豫的瞧着不知道怎么往下说的薛王氏,幽幽开口,“倩依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薛王氏听到有法子,这心里立刻就激动起来,直催促“倩依,你快说。”
  程倩依低下头,似是做了好一番挣扎,这才迟疑的说道:“既然和离不得,又休不得,那就只有做咱们薛家的鬼,一个薛家的鬼,还怎么带走那些个铺子。”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亲,可以收藏下,当然有些什么想说的,尽管畅所欲言。


第十三章 
  阿碧朝着油灯里添了些灯油,又拔下钗子将灯芯挑了挑。
  苏婉音瞧见爹爹已经睡沉,起身走到窗边,一双清亮的眸子瞧向屋外,早前冰雹下了一阵,这会已经停了,而月亮躲在云层里只露出小半个身子。
  大抵月亮也是怕冷的,连半点月光也舍不得洒下。
  这时,翠儿从屋外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一脸的喜色,瞧见屋里的苏婉音,刚喊出一个“夫”字立刻意识到苏老爷子歇下了,忙捂住嘴巴,拿眼睛珠子一个劲的给苏婉音使眼色。
  苏婉音跨出门槛,瞧着翠儿额头上还噙着汗珠,嗔怪道:“这大冷的天,你也出汗,仔细别着了凉。”
  翠儿移开捂住的手,迫不及待的道:“夫人,老爷又回来了,这会正在大少爷的书房里。”
  苏婉音心头一紧,“可是又打起来了?”
  “夫人这回不仅没有打起来,而且还很融洽,奴婢起先也是不信,便撞着胆子走近了些,竟还听到了大少爷爽朗的笑声呢!”
  相处融洽,笑声?
  苏婉音只觉得不可能,当先就朝着苏镇南的书房走去。
  翠儿喜滋滋的正要跟过去,却被阿碧拉住,“你去凑什么热闹,夫人那我陪着过去,你留下来照看着老爷子。”
  翠儿吐了吐舌头,又冲阿碧扮了个鬼脸后,直接将阿碧推出门,“好好好,阿碧姐姐尽管去凑热,这里翠儿瞧着。”
  阿碧笑着小跑的追上自家夫人,“夫人,走慢些,地面湿滑当心摔着。”
  书房当中放着一张花梨纹的大理石桌案,案头磊着两摞书籍,并文房四宝,各色笔筒。挨着东墙书架的角落放着一个斗大的汝窑广口花瓶,插着满满的一瓶子腊梅。
  西墙当中挂着一大幅云蛮交界的行军图,其中晋城通往边关最后一座城池的路线均被红笔标了出来,包括何处露宿,何处住店,何处是驿站。
  墨迹未干,明显刚刚标注不久。
  薛长风则是在离大理石桌案一丈开外的位置站着,他面前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方形的沙盘,他一边根据记忆做着边关地形图,一边跟沙盘对面站立的苏镇南说话。
  “你手里拿的那些都是我这几年对蛮国那边情况的一个总结,其中有几张写得是临近几个小国的情况。写得仓促了些,你看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我。”
  苏镇南将目光从纸张上移开,“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薛长风脸色淡漠,当即直言道:“不想有人因为你一时的错误决定而白白送了命。你若是要感激,不妨说说你是怎么打赢左大将军的吧?”
  苏镇南没有急于回答,而是走回书案前,将手里的一叠纸张放下,这才伸手将悬在书架上的一把宝剑取了下来。
  “呛”的一声,将剑身从剑鞘中拔 出来,不答反问的看着薛长风,“妹婿觉得这宝剑如何?”
  薛长风没有注意到苏镇南对自己的称呼有了改变,一双狭长的眸子扫向那把宝剑。
  “剑长两尺一寸;剑身玄铁铸就,剑刃锋利无比,透着凛冽的寒光;可照人影。剑柄雕刻着一条黑色四爪金蟒,威严而大气磅礴,当算得一件难得的宝贝。”
  “妹婿眼光不错,这把承影剑便是左大将军昨夜送来的。”
  “这是为何?”
  薛长风越发不解,这左大将军没什么爱好,唯独喜欢收集宝剑。
  九年前,他曾亲眼瞧见左大将军为了买一铁匠铺祖传的宝剑,赤膊着上身给铁匠铺打了一个月的铁,这事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世人都说左大将军爱剑如命,又岂会主动送给苏镇南。
  “妹婿多年不在晋城有所不知。这左大将军虽然爱惜宝剑,却远远不及对他家中那位娇妻的喜爱。如其说是我打赢的左大将军,不如说是他故意输给我的。”
  苏镇南说到这,故意吊薛长风胃口般,慢吞吞的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这才继续道:“他的那位娇妻一连生了七个女儿,如今又怀孕了,据说这一胎十有八九是个带把的,他那娇妻也是个虎的,撂下狠话,说是如果这一胎他左大将军不陪在身边,就将孩子送进宫里当太监。怎么说,我这也算是救了他们左家,送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也就不是什么大事喽。”
  薛长风听完,心中唏嘘了片刻,便再度将注意力投到了沙盘的制作上。
  薛长风的脸在烛火的映衬下忽明忽暗,而他却好似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全神贯注地屏息凝视着沙盘里,已经成型的地形图,其中不仅砌有高山、丘陵、城池等,甚至安置了铁槽,内灌入水银模拟出了江河之态。
  在苏镇南打了第三十六个哈欠时,薛长风终于停下了手,指着沙盘上一座城池开口。
  “兄长,你看这里便是边关的落雁城,也是离蛮国最近的一座城池,这里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可在东边这座山上,有一条崎岖小道能越过屏障到达我军的后方,虽然之前被我叫人去毁了,可听闻蛮国有一只善于攀岩的军队,且能空中架桥,当尤为小心此处。”
  苏镇南见薛长风说的严肃,也打起了精神,“妹婿你接着说。”
  “还有落雁城的西面,山石陡峭却质地稀疏,若是下雨极易遇上山体滑坡,不得不防。”薛长风说到这里,下意识的瞧了瞧他的左腿,就好像是昨日发生的事情。
  那时,他正带领将士乘胜追击蛮国的残余军队,突然山体塌了一角,因为事发突然,毫无准备,将士竟死伤了上千之多,就连他也险些葬身在那场意外里。
  后来虽然脱困,左腿却因为遭到滚落而下的山石砸伤,后又被冲刷下来的泥土掩埋,这才留下了难以治愈的隐疾。
  “妹婿,你怎么了?”
  “没事,咱们接着说,这里是紧挨着落雁城的飞虎城,易攻难守。。。。。。。”
  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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