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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童养夫-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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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她自私吧,她的确是个自私鬼。她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她害怕未知,所以她要独自留下楚傲寒面对现在的局面,她知道眼前的后妃重臣一个个都在虎视眈眈,饿狼一样伺机而动,等待他虚弱的时刻,可他有白芊芊,是的,他孩子的母亲。她不能为他生孩子,可白芊芊不同,她那么爱他,一定能做到她沈怀风做不到的事情,她可以为他生许多孩子,为他建造一个大家庭。她却只能害得他被动而行,多受钳制,这早已失了自己当时的初衷,所以只要她离去,他就不再有负担了。
她闭上眼,像一只乌龟般缩进自己的龟壳般缩进了被褥之中,莲心见她这样就知道,自家小姐对别的事情都是充满干劲,无论什么事都愿努力去尝试,可唯独面对感情时像是万年老鳖,总是推着才能走两步,甚至遇到不确定时便把自己整个封闭起来,以此逃避问题,以为这样就能解决事情一样。她无奈的摇摇头,拍了拍被子,那闷闷的声音似小皮鼓,没有给她任何回答。
这一面沈怀风她们忙着出宫事宜,根本没有心思去注意后宫的动向,而后宫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彻底改变了前朝的格局,楚傲寒案头请奏重新立后的折子似乎在一夜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朝臣伺风而动,不再提废立并且诛杀沈怀风,而是静静观察着事态的走向再决定把宝压在谁的头上。
这件事其实起因很简单,不过是小皇子百日祈福,请了诸位妃嫔一道去纤云宫参加宴会,谁知宴会结束后,孩子却被发现暴毙在殿内襁褓之中,而进入过殿内的后妃就有了巨大的嫌疑。嬑贵妃因丧子遭受了极大的打击,一时卧床不起,而那日进入过内殿中的后妃就有张幼兰与沈卉云,尤其戕害皇子她们二人嫌疑最大,经过一系列的查探,发现沈卉云的宫内有种植过意芸草的痕迹,这又使外人不得不联想到皇后毒害妃嫔事件,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卉云身上,而张幼兰为避嫌疑一时也将自己置于宫中,不再出来节外生枝。
而张派更是笑看此出闹剧,这个嬑贵妃本因有子可借子登临后位,谁知好好的皇子偏这样说没就没了,而与张幼兰竞争最激烈的沈卉云却因为陷害皇后毒杀皇子的嫌疑被软禁在自己宫里,无诏不得外出,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暗自窃喜。
而沈弼言整个人也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饭食不思了几日,他本来手中比张派握着更多的砝码,一个当朝皇后,一个替补皇后,只要他想就能让皇后之位一直属于沈家,眼见这两步美棋被拦腰折损,这让他如何不气恼,想要再送新的女子进宫只怕也不能解得燃眉之急,沈家余下的女儿要不就是旁系,要不就是未长成,如何能送到宫中任人鱼肉,岂不是羊入虎口平白为他人做嫁衣。
不由恨叹这沈怀风和沈卉云这两个不争气的。
☆、七十一章 转机(二)
事情的发展远远不止现在所发生的,沈弼言原以为楚傲寒会借此机会,放出冷宫中的沈怀风,可谁知他却没有半点动作,不仅如此,他每日沉迷于丧子之痛中无心理政,日日为那年幼的皇子诵经祈福,还下旨立这个刚满百日的孩子为太子,并以太子仪仗入殓。
一时间朝野上下都有些看不明走向,只好静待发展,现在的后宫之人的处境都令人堪忧。
沈弼言见楚傲寒没有松口的迹象,又受到心腹江承的提议,他决定亲自动手力挽狂澜,务必要将沈家的希望重新送上后位。
只是,到底该救谁这是他现在该思考的问题,他招来江承暗中询问,“江承,你瞧着这次我沈家遭逢此难,是否是张太傅手下所为?”
江承鬼祟的看了一眼四周低头在沈弼言耳边悄声道:“恕在下多言,此次事件怕是卉云小姐所为,与张派并无关系。”
“什么?”他冷眉横目怒问道,“这蠢货真是自取灭亡。”
“不仅如此,在下还查探到卉云小姐曾多次在怀风小姐的饭食中下毒,冷宫的那次走水只怕与她也脱不了干系啊。”他越说越可惜,说到最后不由发出一声感叹来,这声感叹在沈弼言耳里听来却是十分的刺耳。他皱眉道:“蠢货,简直是蠢货。她哪点有我沈氏子女的模样,我往昔的那些教导她尽数拿去喂狗了是不是。”气急败坏的不断用手掌拍着手边的椅把,将那椅把拍得啪啪作响。
“你说她好好的去害怀风做什么?”他斜眼瞄了一眼江承,觉得这事实在蹊跷,怀风自小高卉云一头他也是知道的,也是他默认的,毕竟养成她们的好斗之心也可让她们不安享现状,更加努力的为家族展现自己的实力。
不过这件事她也应该有分寸,他没有示意她可以杀死怀风,她怎么敢又怎么能去害她?怀风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现在还不是能动手除去的时候,他前期一直让人上奏处死她不过是想逼迫她为活命而主动交出那本名册罢了。
江承略有迟疑,见他有迟疑沈弼言示意他不必忌讳大胆说出来即可,江承有了他的许可才小声道:“好像是卉云小姐身边的一个奴才一直一味挑拨,加上那次陷害怀风小姐时她发现怀风小姐还在和云墨公子有往来,所以…”
他忿恨的一拍桌子气得站了起来骂道:“简直胡闹。”随后意识到这样过于失礼复又坐下,但显然还是气到了,“弼光一味让我救他的女儿,可这样的蠢材实在非我族类,你去解决这件事吧,务必把怀风救出冷宫,后位绝对不能落到旁人的手中。”他眼神锋利如北国的烈风,刮擦出犀利的眼色。
江承因声去了,而沈弼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却大大的叹了口气,手指疲倦地反复捏着山根沉默不语,这些年他越发觉得力不从心,家中的后辈当真是一个不如一个,不仅目光短浅,鼠目寸光,还只会一味的附和不知进退,又仗着家中威势在外头作威作福,没几个有出息的,好不容易捧着两个侄女进了后宫,结果却为了个男人闹出这些荒唐事来,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他实在是为沈家的未来堪忧,纵观朝堂之上,皇帝羽翼渐丰,张太傅老奸巨猾,自己因不愿帮助怀风而失去了二弟弼轩的襄助孤掌难鸣,看似权倾朝野实则步步为营,而且怀风这丫头看似头脑简单可心眼却不少,那本名册他已经暗中寻找多时居然半点消息都没有,她到底想用那本名册得到什么?
被软禁在宫内的沈卉云几乎要疯掉,她莫名其妙被冠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叫她如何能坦然自若的坐在宫中,等待着审判?
她不断的想向外传达着求救信号,她想知道父亲和叔父是不是都在外面等着救她,可她每次传递的消息就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叔父在外面做些什么,甚至不知道她最尊敬的叔父正为了家族一步一步将她推入地狱之中。
因为楚傲寒悲痛欲绝,无心政事,所以一切事宜都托沈弼言代劳,他为了体现自己大公无私,没有偏私之嫌,故而让江承和张太傅手下的一名参事一同查证皇子被害一事。
这厢沈怀风收拾好心情,换上了内监的服饰,就等着云墨来接他。
而外面的事她仍旧一无所知,也许更多的是她不再愿意去知道关于这个皇宫的事,她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不该再纠缠过去,现在该做的是放眼将来,比如出宫后她要做些什么,她能做些什么,还有那本名册又该怎么办?
入夜,云墨如期而至,他穿着一袭白衣华服悄然而来,将怀风和岳青衫带到一处,月光下一辆小马车安然停在甬道边,“今晚皇宫内宴,为赫勃来使送行,我们就乘着宴会结束后混在各大家的车队中离去”
他故意隐藏了他在家中听父亲说的那一段关于沈伯父力证怀风无罪请求皇帝释放她的事,只是紧张的看了一眼沈怀风,见她神色如常不由放下心来,想来这几日她也是惦记着出宫,无心理会其他。
岳青衫迫不及待的推着沈怀风坐上马车,他们即将要离开这里了。
坐在车上,听着马蹄咯哒咯哒踏在青石板路上,在这寂静的甬道内格外响亮,车轮滚滚向前,要带着她离开这个她呆了那么久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她的足迹,十六岁离开父母与爱人踏入这个牢笼,以为会终其一生在这里,就像前世一样,反反复复进入医院,那个她以为她会痛恨的地方,可她知道,如果她离开了医院也许会死的更早,那里真的没有给她留下美好么?不尽然,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也许正是因为有前世的记忆才会造就现在的沈怀风吧。
她一路无话,只是由着这马车一步一步将她送出宫外,带她远离她的承诺和牵挂,也许出了这宫门,沈怀风也许就再也不是沈怀风了,变成了另一个她也不知道是谁的人,她抛弃了这个世间的父母,朋友以及楚傲寒。
马车儿逐渐向前,她掀开窗帘向外张望,只见想要出宫的马车排成了长长的队伍,车夫一声长吁将车停在了一辆雕花绒布的马车后面回首道,“公子,今日不知怎的,宫门口的盘查一下子严格了起来。”
四目相视,云墨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忙嘱咐车夫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又安慰沈怀风不必担心,今日定能离开这里。
☆、七十二章 雨夜
正阳宫内,**对开的双狮戏绣球的金丝楠木窗在夜晚的映衬下变换出不同的成色,在协调中产生微妙的变化,花式环绕显示出高雅脱俗,妙趣横生的意味。
窗前男子黑发玄衣,金丝灼红的绣线在那衣角飞出一道金龙盘飞的威武模样,光华亮丽的柔缎在百十支红烛燃映下折射出幽暗的光辉,黑缎秀发未绾未系披散身后,几乎要与那玄色融为一体。
只见他眼角微挑,更添撩人风情,他目光瞭望窗外,像粘着一般一直延伸到那看不见的远方。
“他们走了么?”楚傲寒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宫门方向,他声音沙哑,神思困倦,这段时间他真的太累了,虽然卓儿并不是他爱的人所生,可那孩子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的丧生确实让他悲痛,可既然孩子已死,就索性用他来大做些文章,他一面假装伤痛不去解决问题,是为让沈弼言处于被动,不得不为怀风开脱,另一面却去信给阮云墨,让他将怀风接出宫为防宫中变动受到波及。
只是…他微蹙眉头,那雕刻般的利眉变幻出踌躇的形状,他只是怕这件事不成功所以才会暗中派人送信给阮云墨。
尹子都跪在身侧回答:“现在人已在宫门,只等接受盘查就会离去。”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暗中保护她们俩,一是皇上的嘱托,二是他确实也很担心莲心和皇后的安全,虽一直未露面可只要看着她们安然无恙就好了。
这次皇后离去,他本也有些不舍,但想到从此她至少能平安度过余生也就释然了,谁知这个傻瓜居然独自留在了冷宫之中,实在是…
已到宫门口了,只要过了盘查就会离去。
“罢了,让她去吧。”楚傲寒一声苦笑,眼中的明灭早已失了光彩,他的手扶上栏杆,看着远处的一盏清月,风从天边飞过绕来一味甜香,像从前一样月前花下,与她共赏天涯,这深宫虽小,但只要有她似乎都广阔了不少,如今她要离去,他甚至不敢想象失了她的皇宫会是如何冷寂孤寞。
“皇上,被发现皇后潜逃,就再无挽回的余地了。您想确定让她离去么?”尹子都不死心问,他看着主子愈加憔悴的容颜完全可以体会他内心的痛楚,那锥心刺骨之殇哪是淡淡一句罢了能了的。
风,吹起一缕青丝,多年的情愫早已燃成了灰,他从知道她同意离去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说服自己放她走,他今生注定是逃不脱与她的轮回,可她却不一样,她可以踏马扬花,看世间葱茏繁华,不必与他一起困在这数方天地间。
她与他的尘缘就当作是一场美好的烟影,她抽袖离去空留烛影,那他就为她收起这些过往,独自留作回忆供今后悲兮生别心之所寄。
他眉目缱绻间飘零细雨,尹子都也不免为之惋惜,他能感受到皇上对皇后的爱,可为什么他们总是要这样错过对方,他闭上眼,没有得到楚傲寒的任何回答。
外头的风呜咽作响,累出多少思恋疏狂,尹子都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他这次却不是以奴才的身份来说这些话,“主子,若是别人,笑谈一句往事随风灭,子都也只会感叹此人心胸洒脱。可若是您,您与皇后多少年的过往怎是一句故梦散能了却的。奴才不想看着您余生独窝寒风冷阙,回首才叹后悔当初没有放手一搏。”
“人间去留,若能挽留,哪还会有这么多的茫茫别离。你去罢,让守卫给他们放行,再去冷宫放一把火,明日就说皇后被烧死在冷宫之中……”他疲倦的摆了摆手示意尹子都不必再多言。
尹子都见他决议已定,自己再多言也只是讨嫌,便弓着腰准备离去,就在他推开门打算离开时,楚傲寒却喊住了他。
他回过头,发现他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天云翻覆地君王神色,那朱红色的唇漾起炫目的笑,屋外雨起,在瓦檐上打出嘀嗒的声响,仿佛化成了这夜里嬉闹喧嚣的熙攘,天地间拂若只有他一般,那样的姿态,暗示着一切他不欲言说的情绪,天边一个惊雷炸现,轰隆一声照亮了这黢黑的夜,他的脸在这闪亮的惊雷之下涌现出异样神采,他的唇动了动,尹子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直愣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楚傲寒见他没有动作不禁皱了皱眉,重复了刚才的话,尹子都僵了脸,手中的剑还是平时的剑,可他提在手中却重若千斤,窗外的雨越下越疾,顺着飞扬的风闯入殿内,覆盖上尹子都那把闪烁杀意的利刃,他眯起眼竖起剑,直指楚傲寒,寒光在明殿中飞跃,那尖锐直刺向他的心脏。
尚德见外头下了雨,想着那**大窗没关也不知皇上有没有吹到凉风,赶忙拿了件披风端了杯酒匆匆走到殿门前,他不确定能不能进去,只好轻轻敲了敲殿门在外头喊了声皇上,奴才进来了。
他推开门从容入内,谁知门内的一切惊到了他,只见楚傲寒胸前染血触目惊心,他跪倒在地,嘴角上扬,那妖异的脸被唇角的血染红,而侍卫尹子都却只是低头站在他的身后默默不语,手中紧握的利刃正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着血滴,尚德吓得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手中的酒杯顺势砸入地面,落出刺耳的声音,在外守护的侍卫闻讯而来,见到此场景不禁也吓到,尚德先换过神来,他大叫宣太医,宣太医。
楚傲寒单手捂着伤口,血从他的指尖溢出,他轻咳一声道:“刺客余孽胆敢刺杀朕,全宫搜查,不得放过任何角落。”说完,轰然倒下。
皇帝被刺杀事件全宫哗然,羽林卫全员出动搜查着宫中每个角落,宫门口的盘查也更加森严,在宫门前等了许久的沈怀风等人有些不耐烦起来,他们的车夫受了云墨之命便与守门将领攀谈起来,“大哥,今儿是怎么了?只是例行盘查怎的比往常森严许多,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那守门将领睨了一眼那车夫,小声道:“宫里出了刺客余孽,现在正满宫里搜查呢。”
沈怀风和阮云墨齐刷刷看向岳青衫,他一脸茫然地竖起双手以示清白道:“不是我,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没有机会去刺杀。”
马夫依然在和将领闲聊:“哦。那可真是不得了,这天杀的是不是伤了宫里的哪位贵人?”
那小将领左右相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那刺客刺杀了皇上。”
话一出,沈怀风的脸一下子惨败如灰,她的手微微颤抖,凑到近处继续听他二人的对话。
“什么?这么大胆?那皇上没事吧?”车夫惊讶道,怪不得查的这么严格,合着伤了皇上,真是胆大包天,他摇摇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皇上胸口都被开了个洞呢。”他啧啧两声可惜道,“也不知皇上还有命没命…”他话还没说完,身边走上来一个老一些的将领,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拳骂道:“不想活了么,敢编排皇上,滚去查车。”
那小将领摸摸脑袋忙不迭的离去了,老将领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车夫道:“没事别乱问,小心脑袋。”
沈怀风在车内却已经失了思考,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去找他。
☆、七十三章 心意(一)
这个深沉的夜晚,没有繁星璀璨,只有铅云愁色,淅沥沥的雨在皇宫空寂的长道里空演着一曲愁思。她独自奔跑在这雨夜之中,任由斜雨泼打在她的脸上,她心中没有任何想法,只是这样在雨中狂跑,滴滴湿意沁透她的心,她匆忙跑向正阳宫,将出宫的马车远远抛在了身后,那一抹渺茫悠远的白色影子在远处越来越模糊,阮云墨洁白的华服被雨水打湿,一滴一滴全数砸到他的衣角,像飞花入梦染指铅华,他的眉眼间零零落落惆怅悲凉,他阖眼低垂,藏匿起落寞清寂,了却无痕。他在这空漠世间跋山涉水,终究还是错过了和她的深浅缘分,她残余的气息在他指缝间逐渐漏逝,来不及细细品味,便已经是曾经沧海,再无可奈何,他与她终究还是错肩而行,渐行渐远了。
仿佛有利锥刺入心脏,他的心被狠狠扯痛,他的怀风终究还是离他而去。
那个阴郁的男人,侵占了他们的时间,一点一点蚕食他与她的往昔,他克制不住的笑了起来,好啊,楚傲寒,这就是你的手段吗?他神色自若,没了平日的温和,那一抹温和是专为她而制,如今,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些多余的东西,眸间冷若寒霜,冻结了这片雨夜。
岳青衫不合时宜的问道:“还走么?她什么时候回来?”这外边的雨这么大,眼见离出宫只有几步距离可那个傻瓜居然冒雨回去,真是不得不夸奖她的勇气。
阮云墨的发早已被雨水打湿,发间的水滴坠入他柔和的轮廓,他明明在笑,可却像是失了全世界般那样悲怆而凄凉,“这次,她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转身入内,就要离去。
岳青衫紧随其后,还没坐上马车就被推了出来,他莫名其妙道:“推我干吗?”
“你留下,帮我照顾好她。”云墨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云淡风轻。
“凭什么,我是杀手又不是帮手。你们答应带我出宫的,我可不想掺入皇宫这趟浑水。”说完作势就要闯进马车内。
“你若擅自出宫,我就把你的消息透露给淮王世子爷知晓,我想你应该是惜命的吧。”阮云墨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
岳青衫恨恨的看了一眼阮云墨的方向后啐了一口转身就回到了冷宫之中。
她一路跑到正阳宫前,宫门口早已站好了守卫的人,见她狼狈而来,竖起手中长枪就是一个禁止入内的姿势,她一把推开他们道:“本宫乃当朝皇后,我看谁有胆子敢拦我。”
不顾他们的错愕就直直往内闯,那些人慌忙上去拦她,却被路过的尚德喝止,尚德领着她一路向内,还没进入内室就见小宫女们一盆一盆的端出血水,正殿内灯火通明,数名太医守候在外,他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这让沈怀风的心更沉了。
她强自调节着自己的呼吸,一步一步上前,去看那躺在床上的人。
橘色烛火映照下他的脸苍白得可怕,与那浓墨重彩的黑发形成鲜明对比,嘴唇乌青没有半点血色,血染的纱布包裹着他的胸前,她三两并步跑到他的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黑长的睫毛垂下一片灰霾,他就那样静静躺在床上不声不响,无喜无忧。
沈怀风唤来太医询问情况,白发老者匆匆而来,跪拜在地,“回娘娘,皇上被利刃穿胸,虽未伤及要害,可大量出血导致皇上昏迷不醒,微臣等已经做了该做的,剩下的就看皇上能否渡过难关了。”老者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的向沈怀风阐明一切。
她欲言又止,只得挥手示意他先下去,尚德在一旁安慰道:“刚才那是太医院提点,是宫中资历最老的太医了。医德医术都是顶好的,娘娘毋需担忧,皇上年轻力壮,一定能渡过这关的。”
她点点头,接过一旁宫女手中的帕子拧干置于他的额间,他的发间不断滚下浓汗,他的伤口看起来很严重,但睡梦中的他却很平静,这不得不让她感到紧张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在一瞬间支配了她的思绪,心里七上八下翻滚折腾起来,一阵苦涩的意味涌入喉间,浓雾遮蔽了心扉,半丝阳光都照射不进来,她枯坐在他的身边不知所措,她开始担心,开始害怕,如果自己失去了眼前的这个人,她该怎么办?她还有很多话没有说给他听,还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感情。
“娘娘,您先去梳洗一番吧,若您也病了到时候谁来照顾皇上呢。”尚德轻声细语的在她身边道,黏湿如水草般的发随意粘在脸上,一身灰青色衣服早已湿乱不堪,皇后娘娘这身打扮也真是够看的了,怪不得守卫们将他拒之门外不允许她进来。
她摇头拒绝,眼光半点没有落到旁处,她就这样静待看着那安详的睡颜,尚德也不敢打扰,驱散殿内人独自留她一人在侧榻,留给两人许久未有的独立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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