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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童养夫-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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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侧榻,留给两人许久未有的独立空间。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而外面却人声喧嚣,她听见他们在谈论楚傲寒的身后事,他们在担心他后继无人,他们在商讨着由谁来主持这纷乱的局面。她的手狠狠握成拳头,气得简直发抖,她猛然起身打开房门,所有的声音都在她这一动作后消失殆尽,她巡视一周,冷下脸来道:“皇帝还没有死,谁胆敢再肆意妄言,尚德。”她回首看向尚德,他立即跪下道是,“谁再敢妄言皇上生死,就给本宫将那人推出去斩了,不必回复。”说完重重关上门,坐回他身侧。
  哀叹一声,将目光叠上他的脸庞,那看向他脸庞的眼,如繁星坠入天河,捧起满满一段柔软的寐光,她柔荑拾起他散乱的发,绛烛滑落的残泪在清风的摇曳中光影憧憧,她的指尖勾勒出那眉眼,划出清雅动人的嘴角,她淡淡一吻在那嘴角,轻叹一声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若不能醒来,我便真就离去了,从此再也不回来。改嫁给他人做妻,与他共生到老将你彻底忘掉…”她这威胁的话还未说完,泪如涟漪,一早已挽不住那流淌,泪一直被她困在眼眶,她那样坚强的不让它滚下,可他就是这样一动不动,她真的害怕了。
  “楚傲寒,我求你了。别闹了,真的,你如果能醒来,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她将自己的头枕在他的枕边,“你说过我们要一起拼力一搏,你一定不会忍心将我独自留下的。若这个皇宫没有你…”她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些话,她不敢去看他没有任何反应的脸,这一切就像是困在了梦魇之中,她没有办法醒来了。

  ☆、七十四章 心意(二)

  鸟声啁啾,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楚傲寒的脸上,迫使他睁开了眼,金色的阳光将他的眼眸变幻成琉璃琥珀色,熠熠发光。
  他的手按上胸口的伤,疼痛感瞬间让他清醒,长舒一口气,试图将疼痛排出体外,他侧过头,只见一颗毛茸茸的圆脑袋躺在他的枕边。
  他的嘴角渐渐扯出飞扬的弧度,连那透亮的眼睛都在笑,成功了是么?她留下来了。
  侧卧起身,拂去她面颊上的碎发,柔嫩白皙的肌肤展现在眼前,她睡得正熟,不忍打扰她,俯下身子轻轻一个吻落在她的侧脸,像是蝴蜻蜓翅膀拂过水面,漾起点点涟漪,睡梦中的她被这个吻惊醒,揉眼起身,一张熟悉的脸一下子放大在面前,他脸色虽然已经苍白,可精神却已大好,正含笑看她睡眼惺忪。
  她的泪一下子滑了下来,紧紧抱住眼前的楚傲寒放声大哭起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太好了,我多怕你醒不过来了。”
  楚傲寒宠溺得笑笑,单手拥住她靠过来的身子,一双手安抚的揉上她凌乱的发,小声抚慰着她,自己受伤真的让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连嗓子都哭得沙哑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呜呜,我多怕你昨晚醒不过来就直接下了地狱了,多怕我来不及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我这一辈子一定会留下遗憾的,还好你醒了,还好…”她呜呜咽咽的抽泣着,说些不着调的话,她也许是太高兴了,高兴到连这些该严肃些说的话就这样随意的说了出来,楚傲寒听着她含混不清拌着哭腔的话几乎不能分辨,只是那一句我怕来不及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却真真实实的落入了耳,他的手僵在半空,身子也无法动弹,他几欲落泪。
  他不敢确定自己刚才的话是否有没有听错,这如果是梦,如果他还在昏迷中,就不要让他醒来,永远都不要。
  “你说什么?”他的嗓音都是颤抖的,他太难相信刚才的幻觉,他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未醒来,或者说这一切原本就是一场梦,他不可置信的问了一遍。
  她抽吸着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回道:“我怕你醒不过来直接下地狱了,毕竟这些年你也没怎么干好事。”她哭得稀里哗啦,眼睛鼻头都红得像是沾染了桃花汁子般。
  “你说…怕来不及告诉我什么?”他捧起她的脸,置于自己的眼前,她的眼像是星夜里倒影的天河,他的话似一阵清风吹过一道波澜,晕开了春色斑斓,他看着她的脸飞升上半分嫣红爬上香腮,心中的那份悸动让他不能自抑,小声凑近她又问了一遍:“你说,告诉我什么?”
  心中一蒿浮萍散开,露出小荷畔,潋滟无限间,斜雨乱入如白珠落玉盘,叮叮当当在心中砸出慌乱的影子,她的手扭着腰间的衣带,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他不死心,那句他盼了多少跌宕才听见的话他定要亲耳再听见,温言软语间又是一句。沈怀风的脸简直烧得要滴出血来,她小声喃咛道:“我说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她话语未落,就被他紧紧扯进怀中,他将脸埋入她肩头,“你再说一遍,告诉我,你爱我,你要和我在一起。”
  白露沾湿她的发,如风吹着春末的花,泼洒下那些苍苍,她不知道自己的话能够给眼前的人带来这样的快乐,他不说她都能感觉的,他开心的像个孩子,那样笑着看她。
  双手附上他消瘦的脸庞,为他逝去那些不好的过往,泛出一抹微笑,“楚傲寒,我所有的思念以后都只会为你倾塌,一世百花只会与你同赏,万里山川也只有我配与你同掌,岁月不止,我便不会再离你而去。我爱你,楚傲寒,你听清楚了。”
  他从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话,飞风将金色光影搅碎,却阻断不了她那双坠星一样美的眼,红粉娇媚,绕断他一腔柔肠,他吻上她的唇,新冬凉雪遇热阳,铜雀锁深也锁不住那番春,墨发欺上那片染霞,他这些年来的感情似乎就想在这一瞬间通数爆发。
  沈怀风一下子被卷上了床,虽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得,可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她红着脸立马喝止住他的动作,推开他几乎零距离的互动,“你…你的伤口还没好呢。”
  他微一蹙眉,暗恨让子都刺伤自己真是下下策,想来若是…但转念一想如今她已经在自己身边,来日方长又何必急在一时,不由心中又一阵甜蜜。
  捻过她一缕青丝把玩,偶尔一个飞眼就让她觉得面红耳赤,她利索的翻了个身滚下了床,轻咳一声将目光投向别处不再去看这个妖孽,她总觉得自己刚才说了那些话后,再也没法正常的对待楚傲寒了,她作势就要转身离去,丢下一句:“我回冷宫了,你好好休息吧。”
  谁知抬脚要走间,手腕却被扣住,她回眸去看,他似笑非笑,那双情意绵绵的双眼星月皎皎,扰乱了她一颗刚刚镇定下来的心,“别回去了,留下来陪我。”
  她立刻摇摇头辩白道:“我…莲心她一个人在冷宫…会…”她想了想吐出个连她都不信的话,“她一个人在冷宫会怕。”说完就后悔了,真的糟糕透顶的借口。
  “我一个人在这里也会怕。”他一使力将她拉到侧榻,用一种小狗般可怜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像一只家养巨型犬,明明超大一坨却还是把自己当个宝宝,要抱抱,举高高…
  沈怀风一瞬间有些无语,不等她回答,他赶紧将自己身边划出一人的位置,拍了拍那榻铺勾勾手示意她过去。
  她扭捏不肯动作,若是以前,楚傲寒喊他睡也就睡了,毕竟俩人也算是从小一起睡大的关系,可今日一番心意挑明后,总觉得…没法去看他的脸啊。
  等了半晌楚傲寒有些不耐烦,索性自己动手,一把将她拉过搂在怀里,她原先还僵硬着身子不敢乱动,可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她因为担心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现在放下心来,睡意便突然侵袭,与她同游梦间。
  而楚傲寒却因为睡了个好觉加上心情大好,根本无心睡眠,佳人在怀,早已美得不能自抑。
  现在他很感谢昨晚赌命一搏的自己,天边淡淡烟青,像极了昨晚那个以为百事徒然的自己,她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离去,也不给她选择的权利,就这样将她拱手送到另一个男人怀中,他想象着他们会从此隐居山水,湖畔轻舟,从此佳人无忌,忘却与他的前世红尘。
  那一瞬,他开始后悔了,他做不到就这样看着她离去,也不想做到。所以他要搏命一试,若她不回来,便任她天高海阔自在逍遥,往昔付之一炬,可若她回来…毕生年华他必要与她厮守相伴,谁也无法夺走。
  眼中阴郁狠辣,雾霭陡起,遮住了那似月出荒漠,风起万丈,冷若冰霜。
  他一吻落与那藕臂,唇角又是一抹温柔浅笑。

  ☆、七十五章 心意(三)

  楚傲寒那张俊逸的脸庞,眉间带笑,原本倨傲冷硬的线条,却因眼前熟睡的容颜而变得愈加柔和,他的手附上她白皙的肌肤,想要确认自己是否依旧在梦中,他不敢相信她此刻会沉睡在自己怀中,他曾经以为放她离去,就是给她幸福,可是他一向是专横的,不懂退让的,也许他骨子里注定就是自私的,他不舍得别人给她幸福,他害怕她的幸福里没有自己。
  夕阳斜光落在她娇俏的面上,照耀出层层叠叠的金光,那是神才有的模样,那样安静和祥,他的眼角有些湿润,这是他多少年的午夜梦回,他在这世间是最高贵的君王,但在这爱情的世界里却只是最卑微的男人,他就这样仰望着她,仰望着他的苍天。
  一觉甜睡,沈怀风小心翼翼从楚傲寒环着她的双臂中悄然挣脱,回首看他正沉睡也不去打扰她,自顾自的梳洗起来,这一天一夜的,身上早已黏糊得不成样子,又淋了一身雨混着汗,她都不敢去闻自己馊臭的味道。
  尚德嘱咐小宫女们轻手轻脚些送入食物,又让人给沈怀风拿来一套感觉衣服换了。
  腹内饥肠辘辘,洗漱后顺手从桌上剥了片橘瓣丢入口中,转身就要去叫楚傲寒起来,他的药已经被送来,是该起来喝了那碗黑黢黢,让人看着就发怵的苦药了。
  傻呵呵的将下巴搁在床边,看着楚傲寒的脸不由心花怒放起来,自己喜欢的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好看,面目轮廊深邃而分明,浓长的睫毛垂顺在脸上,棱角间俊美异常,她左看看右瞧瞧,怎么就是比以前瞧着更加顺眼了呢?
  薄淡的唇微微上扬起欢欣的弧,他突然睁眼,将她的所有的诧异都尽数收入眼底,狭长的眼眸眯起戏谑,他伸手一捞就把她整个人捞到了身下,看着她惊讶的塞着半颗蜜桔瓣还未吞下,一个魅惑的低首,将她那半个蜜桔含入自己口中,微凉的唇似有似无从她唇上游走,她从来不知道楚傲寒撩妹手法竟是如此高超,将她这个前世二十多年加上现在的二十年的半个老阿姨撩得满面通红,前世一直病重,也没怎么恋爱过,最多也就暗恋暗恋医院的鲜肉医生们,现在也就和云墨有过一段柏拉图式的爱情,现在来了这么个主,她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恋爱经验告急……
  他看她还未反应过来,索性更加大胆。
  蜜桔清甜微酸,混着香甜的唇,他轻轻噬咬着她的粉唇,不断挑弄逗趣,引得她与他一起翩翩起舞,虽然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可倔强得不肯在这场吻戏中认输。
  他的伤是利器贯穿伤,虽然可怖,但说到底还是年纪小,那伤口只没多久就结了痂,嫣红的血在空气里逐渐变幻,成了黑紫的模样,她一层一层为他敷上伤痛药,裹上绷带,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就像从前一样。
  他看着她仔细为他上药,不由又是一阵浅笑,沈怀风翻眼瞧他,嗔怪道:“笑什么,我知道自己绑得很丑,要不我叫来太医帮你绑。”
  他连忙抓住她的手,道:“不要,我只要你来绑。”脉脉含情,把沈怀风看得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你。。。你不许看了。”她垂下头,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没羞没臊起来,她又不好去斥责他,只好闷头绑绷带。
  他呵呵一笑,将她整个人埋进胸口,她不敢触碰到他的伤口,只好别扭着随他抱着,“怎么办,怀风。我觉得我现在幸福得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在他怀里闷闷道:“我才是真的要喘不过来气了呢,你这是要憋死我么?”
  与他闹了一阵,才严肃道:“不和你闹了,我真的一会要回去了,被人发现我离开冷宫这么久,一定会。。。”她的话还没说完,楚傲寒那双眼眯成了精明的形状,他将她的一撮碎发绕到耳后,语气透了些森然:“不必了,不日沈弼言就会上奏保你出冷宫的,现在又何必急在一时回去呢,多陪陪我吧。”
  “保我?沈弼言?为什么?”她这几日一直避免去打听后宫的事,沈弼言会保她的理由竟是半分都想不出来。
  “他不得不保。”他眼神一下子变得狠辣,阴翳幽深的双眸纷乱连年,他复转头对着沈怀风,脸色即刻又变得温然,“他失了沈卉云这步棋,又怎么舍得失了你呢,所以他今日上蹿下跳的找着沈卉云陷害你的证据,现在只怕万事俱备,只欠一道奏折了吧。”
  “害我的不是沈卉云,我怀疑是。。。”她看了楚傲寒没再把自己的怀疑说出口,“好好的,怎么会失了卉云?她又做了什么蠢事?”
  他的眼一下子湿润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卓儿!卓儿的死他也有份的!
  沈怀风见他有些奇怪,赶忙去问,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卓儿被人杀死在襁褓之中。”他的关节因拳头的握紧而急剧泛白,牙关狠狠紧咬,那睚眦欲裂的模样吓到了沈怀风,她一把抱住他,轻轻安抚着,小心翼翼问:“沈卉云为什么要杀卓儿?”
  卓儿,那个摇篮中粉嫩可爱的孩子,那个奇怪的孩子,只是这场成人的战争为何要牵扯进一个小小的婴孩,孩子又是何其无辜,怎么会有人去伤害那个脆弱而柔软的生命?
  是啊,他也考虑过沈卉云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害卓儿,他原本只是让芊芊带着卓儿去给沈卉云看,找个机会小小陷害她一番,这样他就有借口除掉沈卉云逼迫沈弼言出手救助怀风,这一切本来是那样的完美,卓儿只会有一些的不适,不会有危险,谁知到了晚上就收到卓儿被捂死在襁褓之中的消息,这如何让他不绝望,如何又能不痛心,这孩子。。虽不是他和所爱的人生的,可到底也是他的骨肉,他的血亲。
  “仵作在殓尸之时,发现卓儿口中有帕子上的丝绒,对比之下发现是沈卉云是帕子,她狡辩说是帕子丢了,她宫内又恰好有种过’意芸草’的痕迹,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有她经手的痕迹,这不得不令人惊心。”他冷笑一声,口气中满是不屑。
  沈怀风听着这些话,脑海中却有些不解,沈卉云没事去害皇子做什么,这不是很蠢的行为,迫害皇子可是大罪,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险特意去去伤害一个婴孩?这也太不合理了,只是这件事每一环证据都齐全,可她在冷宫中放火害她也确实是铁一样的事实,她记得家中曾送给她一个瘸腿的内监供她在宫中驱使,宫中瘸腿的不多,伤害她陷害她的证据也凿凿其之,反而让人起疑。

  ☆、七十六章 交换(一)

  种种疑问盘踞心间也不是个办法,楚傲寒虽然并不乐意沈怀风的建议,但也拗不过她,索性托了沈弼言的福,沈卉云的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接过尚德递来的奏折,他不由感叹沈弼言的手脚当真是快,搜集了所有关于沈卉云残害卓儿的证据,以及陷害皇后的证据,又即刻上奏请求复位皇后,并加以宽慰,这样当机立断又雷厉风行的人才如果不能为他所用,那就一定要除之后快。
  这是沈怀风第二次来到沈卉云的宫殿,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她已经想不起来了,这里好像和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红墙绿瓦,名花绽放园间,尤其以牡丹为盛,花盘硕大,旖旎风光。
  牡丹是她从小最喜欢的花,只是她爱的却不是那花的本身,她只是爱它雍容华贵,国色天香,爱它是花中之王百世流芳。
  她喜欢那些浮华虚幻的美好,即使那虚幻遥不可及,触碰易碎,却依旧孜孜不倦地追求。
  她跨步走进,还未进入主殿,就听见里面噼啪作响,像是瓷器砸碎的吵杂,女人尖厉的咒骂不绝于耳。
  “滚,你个没用的狗奴才,传个消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也想害死我是不是,你说啊。啊—”女人凄厉的叫喊从里面传出,随即又是什么东西掼在地上,沈怀风一脚踏进,那白色的影子结结实实砸在了她的脚边,她吓了一跳。
  沈卉云像个疯妇一般,憔悴的容颜,披散的头发,面目狰狞得骂着下跪的盈儿,作势就要给她一巴掌,她哀哀跪在她的脚下小声抽泣着。
  沈怀风的到来显然是她想不到的,她没想到在冷宫中的她居然能够堂而皇之的站在她的面前,沈卉云长吸一口气,捋好自己凌乱的发,试图恢复自己为宫妃的仪态。
  她只做不知,让身后的莲心扶起盈儿。
  “你怎么来了。”卉云斜了一眼盈儿,她吓得赶紧低下头不敢去看她。
  沈怀风看了她一眼道:“大家姐妹一场,来瞧瞧你罢了。”
  沈卉云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袭海棠春睡的迤地百合裙,淡薄如清雾笼泄优雅窈窕,品月缎绣海棠纷飞的罩袍精致而妩媚,她气若幽兰,举手投足间仪态万千,髻上一支金凤朝阳熠熠生辉,闪过了沈卉云的眼。
  她似乎知道了什么。
  “叔父不会来救我了,是不是!”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沈怀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向她,她被这样的眼神激怒了,她知道自己被抛弃了,是她,全是因为她,眼前这个看似无害却可怕的女人。
  她突然暴怒了起来,疯了一样就要向沈怀风扑来,尖锐的指甲异常锋利,如果没有身后两个内监架住她,沈怀风相信,今天自己这张脸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贱人,一定是你又耍了什么手段,才害得叔父抛弃我,贱人,你不得好死。”她被架着无法动弹,不断喘着粗气,像发狂的母狮子,发出一些虚张声势的吼叫。
  沈怀风蹙眉凝视着她,她不理解。为什么她会觉得是自己耍了手段,叔父面前,手段如果有用的话,她们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局面。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确实没有耍什么手段,这些事都是叔父的决定,若你没存过害人的心思,又怎么会是今天这番模样。”
  沈怀风的话让她不由觉得好笑,她呸了一声,从口中吐出一口口水,直接飞到了沈怀风的衣裙上,她也不在意,只是用帕子拭去了。
  “害人?”她冷笑一声,“你以为叔父送我们进宫是享福来了么?叔父教导我们,这里是战场…是女人的战场,注定只有心狠手辣的人才能走到最后,为家族的繁荣做出贡献,所以,我才最看不上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沈卉云一向是专横而霸道的,她最讨厌的就是沈怀风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处事态度,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后宫到底是怎么样的战场。
  沈怀风看着她几欲癫狂的模样,不禁感叹:“因为叔父的教导你就真的这样想,所以就这样做了么?下毒,放火,陷害,这就是你所谓的战场?我们无论再怎么互相不理解,可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是背后那个人授意你么?”
  背后的人!那个身影一下子晃过眼前,她凝神看沈怀风,突然笑了起来,“你今天来看我,是有目的的。”
  沈怀风也不打算隐藏自己的目的,她来见她只是为了知道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告诉我那个人的真实身份的,但我今天是一定要知道的。”
  沈卉云哧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她不会,她当然不会。可是…
  “我会找皇帝保你性命,我知道,皇子不是你杀的,白芊芊中的毒也不是你下的。你要做的就是把来龙去脉告诉我。”她也是有备而来的,沈卉云这条命如果不加以干涉,注定是要死的,怪只怪叔父手段太狠辣,半分情面也没留,将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卉云,让人找不出一点错处。
  “保我?你会有这么好心?呵呵呵呵呵,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我偏不说,我就不信叔父真的会不管我,从小他就最疼我,他说过,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沈家都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这次他也一定会帮我。”看着沈卉云冥顽不灵的模样,沈怀风觉得沈弼言真是个可怕的家伙,他不断给她们洗脑,告诉她们不惜一切代价为家族荣誉牺牲一切。
  她目之所视,皆是颓唐,沈卉云的内殿早已没了原来华丽的模样,金银器具,名家书画都已被人取走,独留下空荡的内殿在凄然中伫立,更显这居殿空旷幽霾。
  她轻叹一声,在这空旷中是那样的明显,她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沈卉云的脸上,她本就灰败的脸一下子就染上了一个红红的五指印,“痴人说梦。”
  那一掌非但没有把她打醒反而让沈卉云更加愤怒,她不可思议的看向沈怀风尖叫一声,本能地揉身就想扑过去还手,她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就像从前她也是不怕沈怀风的,她敢动手她就敢还手。
  可这次不同,无论她如何癫狂得挣脱束缚,都碰不到她分毫。
  “如果叔父真的肯救你,我就不会站在这里,叔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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