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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江山:凤女无谋-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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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听到就脚下发软。
    “主上?”姬雪试探性的喊了扇流韵一声。
    扇流韵轻轻的抬起眼:“何事?”
    姬雪在面具下垂下了眼睛:“我想跟小慕爷一起去。”
    扇流韵微愣,姬雪的性格好像跟原来截然不同了,她向来清高倨傲的性子促使她成为白花阁士,一向不愿意跟在任何人身后的她,居然主动要去做慕止的跟屁虫。
    “你觉得她如何?”扇流韵歪着脑袋问。
    “属下服。”
    扇流韵勾了勾唇角,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线。
    慕止想换一身衣服,才发现这几年来,自己似乎跟白七夜的调调越来越像,所有的衣服都是纯净的白色。
    “小慕爷,您的信。”门外轻轻的叩门声,让慕止暂时回神。
    “进来吧。”慕止随手捞了一件锦衣迅速的披在了身上。
    进来的阁士见慕止正垂着脑袋系腰带,不由脸上一红低下头,好歹自己也是个男人,她居然还没更好衣服就唤自己进来了,突然感觉手足无措起来。
    “谁送来的?”慕止却没有呢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她手指灵活的系好腰带,整理了整理衣袖。
    见对面的人半天没有反应,这才轻轻的抬起眼,对面的阁士脑袋差点埋进了胸腔里,慕止愣了一秒恍然大悟的挑了挑眉,忘了现在在这个古代封建的可以。
    哪怕是最外面的外衣,都不能再异性面前穿脱,不过自己就系一个腰带至于吗?
    慕止轻轻的咳了一声,又问了一遍:“谁送来的?”
    对面的阁士这才回过神,猛然答道:“是妖九。”
    慕止整理好衣装,将阁士手上的信接过来轻声道:“你先下去吧。”
    “是。”
    慕止拆开信件,虽然寥寥几行字却让她看了很久。
    还望在扇流韵回到天机阁时,及时通知他来城西找七爷,慕止你万事小心。
    如果妖九没有什么事的话,不会这么着急找扇流韵,以至于找不到扇流韵,已经将信件直接寄到了天机阁,这是很冒险的一件事。
    莫不是七夜出了什么事,第一次有点好奇他这几年都在干什么!
    以前不问,是因为想给他点空间,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便不问,可现在这种不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手指会止不住的颤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慕止将信件在白烛上点燃,转身朝扇流韵的主室冲去。
    门外的守卫见到慕止都愣了一下:“小慕爷,主上她正在。”
    慕止这会哪有空听他们扯淡,推开两人打开门又用脚关上,大摇大摆的朝屏风后走去。
    随后室内传出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啊!!滚出去,老子在洗澡啊,你干什么!”
    “我不稀的看。”
    “凤慕遥!”
    “你这么快就适应了这个名字,嗯,不错。”
    “你!”扇流韵被慕止堵的脸涨红起来,她坐在木桶里瞪着那双迷死人的桃花眼看着慕止,像是要用眼神杀死她。
    慕止又朝前走了两步,她膝盖一弯就蹲在了扇流韵面前,一只手撑着木桶边缘,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翘着桶壁:“妖九来信,让我在联系到你的第一时间。”
    “怎么?”扇流韵看慕止严肃的表情,也紧张起来。
    “让你在第一时间去找白七夜。”
    扇流韵眼神中有一抹慕止看不清的神色,一晃即逝,她没有像平时一样跟慕止嬉闹,只是对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慕止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她依旧盯着扇流韵,愣是把扇流韵盯得浑身发毛:“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吓人。”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怎么感觉你跟七夜之间怪怪的。”
    扇流韵立马打起哈哈:“哈哈哈,慕慕你在想什么呢,有什么事情还能瞒着你吗?”
    慕止跟扇流韵相处了三年,虽说没有将扇流韵彻底摸清楚,但是也八九不离十,她对扇流韵挑了挑眉:“你一定猜到了七夜为何叫你,告诉我是什么事。”
    扇流韵心里咯噔一声,妖九把信交给慕止她也吓了一跳,但这件事慕止是绝对不能知道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扇流韵伸手扯下自己的衣服,罩在身上。
    慕止看了她两秒知道她既然不说,便不会做再说,起身离开。
    扇流韵看着慕止的背影,突然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启唇道:“慕慕,你当真对七夜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慕止的脚步顿住,眼神深邃起来:“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扇流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将嘴里的话说出来,她别过脑袋轻声道:“没有,就是提及白七夜我随口一问,我也不知道七夜叫我去是什么事,不过倘若来得及,从渊城回来后来一趟城西吧。”
    “好。”慕止点点头,却感觉心里酸涩难忍,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状上共才。
    
    第一百六十七章 情难理清
    
    有了去见白七夜的念头,慕止快马加鞭半刻不停,只用了两日的时间就到了渊城。
    渊城是比天城更为辽阔的城池,但却不如天城繁华,似江南小镇一般清雅。
    慕止在墨王府周围安插好阁士。便孤身一人来登门造访。
    她一身白色锦衣赫然屹立在熙攘的人群中,并不精致的容颜上,那双黑色瞳仁下一滴黑色的泪痣格外刺眼,她不希望自己的双瞳在对沈沾墨产生什么熟悉感,这泪痣是用上好的药剂所致,完全看不出是画上去的。
    “天机阁凤慕遥求见墨王。”慕止在侍卫打量的眼神中,闲然道。
    片刻过后,莫言带着慕止穿过了几条石板路,绕到了王府后院的一座白庭前。
    “凤少主请。”莫言向来是不管何时都极有礼数的一个人,三年没见也越发的英俊了。
    慕止轻轻的撇过眼对莫言低了低下巴:“有劳莫总管。”
    莫言一愣,她居然认得自己,天机阁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无所不知。
    慕止朝庭上正对立而坐的两抹身影。快步走去。
    白庭之上,沈沾墨和孟情歌仿佛旁若无人一般正下着棋,慕止一眼可观,孟情歌定是将沈沾墨糊弄了去。
    慕止的脚步停在两人身侧,低声道:“墨王、郡主有礼了。”
    孟情歌闻声朝慕止望来,但只一眼便低下头又看着手下的棋子冷声道:“你便是他们口中所传的小慕爷?凤慕遥?”
    “是。”慕止应声。
    孟情歌嗤笑道:“我当怎么也要跟我慕慕一样的姿色,却不想如此让人大失所望。”
    慕止听到孟情歌的话。也心中一笑,你慕慕?呵,本以为你孟情歌即便在如何变化,也定不会到如此虚伪地步,却不想居然让人如此心寒。
    还是那张娇艳的脸,还是那双闪亮的大眼睛,还是跟原来大差不差,却早已经物是人非。
    “真可惜,让郡主失望了呢,不过若是郡主因此想杀了我,还真是理不成章。”慕止淡淡道。
    孟情歌手下棋子一落,抬起眼狠狠地打量着慕止:“如何理不成章。这世上只有一个慕止,不管别人跟她再像也绝不是她,像你这样盯着小慕爷称号的人,就应该消失在世界上。免得玷污慕止。”
    慕止想忍着,却终究是嗤笑出声,精彩啊,太精彩了,眼前还觉得孟情歌简单,现在看来实在是低估了她。
    若是常人听到她说。要杀了带慕字姓氏的人,定会以为深恶痛疾,但若是经她这么一说,倒爱的深沉啊。
    “你笑什么?”不知为何,慕止的笑意让孟情歌有点心虚,她至今都忘不了与慕止见的最后一面。
    那一幕成了自己日日夜夜的噩梦。
    慕止也丝毫不避讳的勾了勾唇角:“慕止能得郡主如此知己,若是泉下有知也定是瞑目了,不枉费她费尽心机为保全郡主的命,打了边境一战!”
    孟情歌却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望着慕止,颤抖道:“你说什么?你说慕止是为了谁?”
    一直沉默的听着两人对话的沈沾墨的眼神蓦然深了深,这件事孟情歌知不知道都没有什么关系,毕竟这件事从头到尾孟情歌都是不知情的。
    现在这个女人突然提及此事,是为何?
    想及此,沈沾墨稍稍的抬了抬眼角望向慕止,全然陌生的容颜,眼角的泪痣突兀出来,让他不想再看第二眼,失望。
    本想小慕爷可能那天有着慕止瞳仁的女子,却不想是另外一个人,似乎一下子就没有了兴致。
    慕止也知道自己骗过了沈沾墨,不由更加卖力施展演技,慕止知道,这一刻她的心里是半点杂质都不能有的,包括看他一眼。
    “王爷可是没有告诉郡主实情呢?”慕止嘲弄道,但依旧没有把视线看向沈沾墨。状上共圾。
    “皇兄,这到底是。”孟情歌虽然很不想问,但还是没有无法压制心里的不安感。
    “嗯,慕止边境一战是因为你。”沈沾墨之所以不说,一方面是因为虽然边境之战是为她,可后面的事情却跟她无关。
    慕止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他一心挂在慕止身上,而被废了太子之后,便筹备自己的事,全然忘了孟情歌的存在,现在提起沈沾墨竟有些难以自持。
    为了我?为了我杀了我的父亲,害死我的姐姐,让我孟家家破人亡?孟情歌险些没有忍住嘶喊出来,但她只是狠狠的握着拳头,并不说话。
    “孟丝丝在孟府拿到了你爹的把柄,要设计让孟府覆灭,一旦把柄被交上去,不止你孟家,但凡跟你孟家有所牵连的势力,都会受到影响,你的命也保不住。”沈沾墨轻轻夹起一个黑棋,话落间稳稳的落棋。
    黑子赢。
    孟情歌感觉突然心里一空,她紧紧地皱着眉头茫然的摇摇头:“不,不可能,丝丝不会这么做。”
    沈沾墨抬眼道:“慕止之所为将命豁出去为你,只是因为她说她欠你一个礼物,一定要给。”
    说到这里沈沾墨启唇一笑:“她就是这么冷血的女人,可以为了你,为了重卿,为了任何人做救世主,却舍本王而去。”
    慕止手指一僵,她将视线瞥向一边,轻轻的咽了咽口水。
    “本王之所以这三年不曾见你们任何人,不是因为我一蹶不振。”沈沾墨说到这里身子稍稍向前倾,他狼眸深邃的看着孟情歌一字一句道:“是因为,本王不想一个忍不住就大义灭亲了,情歌。”
    孟情歌的眼眶蓦然红了一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能告诉她。
    ‘情歌,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我一定把所有的故事讲给你听,情歌。’
    ‘情歌,我怀孕了。’
    ‘你的礼物不在这里,我一定会送给你的,一定。’
    ‘情歌。’
    孟情歌身子朝后退了退,便从石凳上摔了下来,她失魂落魄的摇着头嘶吼着朝王府外冲:“不,不是这样的,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慕止斜着眼睛看了看孟情歌的背影,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很想笑却红了眼眶,情歌,你疼吗?这一刻,还会更疼的,像我一样。
    沈沾墨自然没有放过慕止的一举一动,他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人去追孟情歌。
    随后自顾自的起身对慕止居高临下道:“凤小姐这是何意?看来凤小姐对慕止的过去也甚是了解。”
    慕止淡淡道:“慕止是我们主上的挚友,我想,我了解也不足为奇吧?”
    沈沾墨低了低下巴:“你们要孟情歌做什么?”
    “我只是应了王爷的约来带人,可不是来向王爷报告我的计划。”
    天机阁的人各个都是这么能牙利齿吗?沈沾墨总感觉这个女人自己再怎么确定,不是那日的白面具,却还是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明明极其陌生的脸庞,但到底哪里不对劲?
    天机阁,抢了苏妙戈的人皮面具!
    “带走吧。”沈沾墨撂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留下真的愣住的慕止。
    他说什么?都不清楚她们天机阁要把孟情歌干什么,就如此放任她们带走,还是从刚才孟情歌的表现中,沈沾墨看出了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在他没有反悔之前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
    慕止二话不说,便抱着已经因为情绪失控被敲晕的孟情歌,走出了墨王府。
    而这场与沈沾墨的见面,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到他的正容,因为没有看到所以才如此沉得住气吧。
    “带她回天机阁。”慕止将人交给手下,便上马朝城西奔去。
    好在从渊城距离城西并不是很远,慕止在傍晚来临之前便一鼓作气到达了城西。
    多熟悉的地方,当年自己便是在这里结识了重卿。
    也是在这里第一次吃沈沾墨的醋,而如今,重卿高高在上日日逍遥自在的当着公主,而自己却满怀仇恨的不能用正面目示人。
    慕止本想推开门进去,但想到扇流韵有些奇怪的眼神,悄悄的跳上了墙角,爬上了屋顶。
    蹑手蹑脚的掀开瓦片,慕止第一次像个贼一样偷偷的看着屋里的白七夜。
    白七夜此刻正侧躺在一张摇椅上,像是睡着了许久一般,轻轻的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罩上了一层阴影。
    他睡着的样子跟沈沾墨很像,都像极了一个孩子,想起沈沾墨心口就忍不住的发疼,倘若他知道白七夜就是沈俊赫会如何。
    慕止仍记得,沈沾墨为了白七夜跟莲妃的态度。
    有人推开门进来,慕止心里咯噔一声,见进来的是扇流韵不由屏住了呼吸,扇流韵这惊人的听觉,想发现自己并不难。
    白七夜也被推门声吵醒,他有些慵懒的睁开眼,见到扇流韵手里的药不由蹙了蹙眉:“拿走。”
    就像一个不肯喝药的孩子,慕止轻轻的勾了勾唇角,苦涩蔓延,那药一定很苦吧。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我若是再找不到能治好你的药,你活不了几天了白七夜!”扇流韵一想起白七夜的病,就心里升腾起无名的悲伤,她在遇到慕止之前,从来感受不到悲伤,所有人的生死她都看的极淡。
    白七夜狭长的眼睛眯起,唇角笑意十足:“恐怕你还没研究出来治好我的药,我都要因为你的药吐血身亡了。”
    扇流韵手上一抖,一碗热腾腾的黑色药汁洒了一地,她垂下了眼睛轻声道:“七夜,我找不到解药。”
    白七夜换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自己躺平,他睁着那双温柔的双眼还是笑的光芒万丈:“放弃吧扇子,与其把这样的精力花费在我身上,倒不如倾尽全力让慕止回到原来。”
    扇流韵眼色一沉,白七夜侧过头嘴角笑意消失殆尽:“比起让她成为你口中的霸主,我更喜欢她以前笑起来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如不是
    
    有风袭来,吹的慕止眼眶发热,她用力的蹙起眉头,一瞬间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自己该有怎样的表情和动作。承受不了这样的消息。
    几乎是颤抖着,她轻手轻脚的将瓦片放回去,为了不引起骚动,直接从屋顶上跳在了后院。
    落地的一刹,双脚被震得发麻,差点跪在地上,慕止失魂落魄的从后院绕回了正门。
    什么意思?活不了多久了是什么意思?找不到药,治不好。
    想看到自己以前的笑容,慕止在黑暗中紧紧的攥着拳头,以前是怎样的笑容呢?就算面对着艰难困苦,却依旧倔强而肆无忌惮的,露出那样愚蠢的笑意吗?
    白七夜明明说自己的病,没有事的啊。究竟病到了什么地步,让他要避开自己独自疗伤了?为什么要避开自己?
    慕止仿佛被抽空了灵魂,思绪混乱的在原地站了许久,却始终抬不动脚步朝大门迈动一步。
    “你何时来的?”
    慕止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白七夜,他依旧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嘴角挂满笑意。
    “我。”慕止张了张嘴。却感觉所有话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很想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敢,明明听到了却依旧不敢相信。
    不是真的,他还这么年轻,怎么会得了治不好的病,她不信。
    他连在大火中性命垂危都被救回来了,这么多年的磨练让如此优秀的他活到了现在,他武功高,医术好,什么都是出类拔萃。又怎会得不治之症。
    一定有药可医的,一定有的。
    白七夜也看出来慕止似乎有心事,朝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俯身道:“见到他还是这么伤心?”
    慕止蓦然抬起头,眼眶迅速红了一圈:“不是。”
    白七夜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我不问便是。赶了这么久的路,饿了吗?想吃什么?”
    慕止轻轻的咬了咬嘴唇:“七夜,你的病好些了吗?”
    白七夜若无其事的点点头,眼角堆积满宠溺的神色:“嗯,差不多好了,难得你这么关心我。是想加菜?”
    慕止想笑,却笑不出来,白七夜百年难得一次的跟自己开了玩笑,却让自己笑不出来。
    “七夜,其实。”他告诉她也无妨的,为什么不问出来,为什么连觉得拆穿他们的谎言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七夜,还记得我曾经问你,什么是情吗?好像现在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了呢。”慕止想了很久,终于说。
    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听到白七夜的病情会如此的难过,就好像要失去了整片胸腔一样,就好像有人掏走了自己的内脏。
    难道是漠然想起,自己初落异世那个温暖的白衣少年吗?难道是在树下他地给自己的白色药瓶吗?
    难道是知道他始终都想要带自己走吗?难道是不管任何事他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吗?还是到了如今,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的人只有他。
    就像他说的,只有他。
    白七夜终于发现了慕止的不对劲,他知道沈沾墨,不管多少次,不管多少年,他都是长在慕止心口的无数利刺,每日每夜都在疼,拔着很疼,放着更疼。
    “我给你一个礼物,你答应我,这次想他的时间再缩短一半如何?”白七夜的手指在慕止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柔声道。
    他只有这样的办法,才能每次在她难过的时候,转移她视线。
    “嗯?”慕止的眼眶又红了一层。
    若说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白七夜感受到疼痛的东西,那便是慕止通红的眼眶,温热的眼泪。
    白七夜轻轻的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俯身道:“我疼,慕慕。”
    慕止似乎是被白七夜传染一般,心口也猛然一疼,不是为了沈沾墨而是他。
    遍体鳞伤的时候他不疼,被病痛折磨的时候他不疼,被重卿背叛孟丝丝死的时候他不疼,他说他从来都感觉不到疼。
    而现在,他说,疼。
    白七夜正想直起身子,却感觉眼前一晃,下一秒,一个熟悉又温热的身子撞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眼神一紧,僵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慕止,会拥抱他,用这样直接又让人措手不及的方式。
    慕止身上独特的淡香盘旋在他鼻尖,她瘦弱的身子就像一团火焰,将他数年来的寒冷驱逐殆尽。
    嗓子里被灌满了铅,白七夜不可抑止的唤道:“慕慕。”
    慕慕,这世上,只有一人能让他用如此口气呼唤。
    夜风更凉了一些,围绕在城西的树枝被吹的簌簌作响,地上盘旋而起的灰尘沾染了两人衣角,可谁也都感觉不到冷。
    轻微的衣服摩擦树枝的声音,从两人身后的树后隐隐传出来,但瞬间就被淹没在了更大的杂音中,让人无法察觉。
    一抹紫色身影被黑夜罩上了更深的色调,他修长的身姿轻轻的靠在树后,手臂自动垂在两边。
    轻轻仰起的精致面容上,那双永远都闪着戾气的狼眸里,此刻所有的光芒都被暗黑替代。
    他就像一个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感受着自己听到的那些话,因为追慕止而到现在无法平息的喘气,让他胸口上下起伏,嗓间火辣辣的疼。
    他们的对话就像被挑慢了节奏的长矛,连刃带柄,全部缓缓的一寸一寸的刺进他的心里,反复着,永无止尽:“慕慕。”
    沈沾墨有些痛恨自己对慕止的直觉,不管这个女人变了多少次容貌,多么精心的想要隐瞒自己,不管,过了多少年,他在她的面前,永远都会做出这种行为不受控制的事情。
    可这是唯一一次,他对于自己的行为无限悔恨,不如不知,不如不是。
    要他如何接受,慕止真的没死,她躲避了自己三年,任由他倾尽一切像个疯子一般找了她三年,任由他无论刮风下雨寒冬腊日,开渠引水日日浸泡在清河中,惶恐又不甘的找她。
    任由他行尸走肉一般活到了现在,就算看到了跟她相仿的人也不顾一切的追上来,任由他被内疚被悲伤被一切毁灭性的情愫折磨到现在。
    而她避而远之,唯恐相见,她告诉别的男人,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情,她拥着别的男人,就在他的面前。
    她不是慕止,这个她又怎会是他的慕止。
    她是凤慕遥,她一定只是一个倾慕白七夜的陌生女人,可见了他沈沾墨伤心怎会解释,他也是第一次希望自己像慕止那个傻子一样,傻一点,不要这么聪明。
    不要咬文嚼字的抓别人的漏洞,不要有这样敏锐的观察力,不要有这么强的猜忌心,不要这么这么的希望慕止还活着,这一刻不要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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