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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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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兰苑没什么人来往,除了顾言诚偶尔来偷偷送些吃食。
沈心怡整日里和耐耐腻在一起,又没有时间观念,往往一睁眼已经是日上三竿。
一不用请安问早,二不用打卡签到。
废弃的兰苑,天高皇帝远。
除了缺衣少食,沈心怡的日子过得倒也算是任性。
待到顾诤诏带着一众下人们来到兰苑时,沈心怡依旧搂着耐耐在床上呼呼大睡。
“砰!”卧房的门被轻易的推开。
顾诤诏独自一人闯了进来。
“谁!”闻声响,沈心怡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慵懒的发丝,惺忪的睡眼,不施粉黛的面容,亏得是严冬,被褥单薄,只能和衣而睡。如若不然,这一早上可就春guang乍泄喽!
“你……还没起……”顾诤诏迅疾的背过身去。
虽然是啥也没看到,可是平日里一贯流利的语速,竟突然有了卡壳。
亏得是背过身去,亏得是肌肤黝黑,不然这脸红到脖子根的窘态……真是丢了将军的身份!
“这就起。有事?”沈心怡丝毫没有尴尬,反正都穿戴着呢,捂得严实,无非就是一掀被子的功夫。
“心娘。”耐耐翻了个身,稚嫩的手臂和大腿八爪鱼似的盘在了沈心怡的身上。
孩子贪睡,自然还在梦中。
“耐耐乖。”沈心怡轻声的安抚好耐耐,悄悄的下床,没有首饰,便用一根干净的竹筷,熟练的将松散的长发盘在脑后,这就站到了顾诤诏面前。
回想以前在办公室,长发碍事时,插在脑后长发里的便是一根铅笔。
“稍等我一下。”只一句轻轻的交代。
顾诤诏的余光就瞥见了门后,沈心怡麻利的以冷水洗脸,又用盐洁牙的举动。
冷水洗面?她不冷吗?
洁牙?乞丐……也知道洁牙?
满腹的疑问。
“有事外面说吧。”洗漱完毕,慵懒优雅盘发的沈心怡,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了顾诤诏的面前。
可真是精致又别致啊……
“喏,人就在那,你问吧。”顾诤诏眼神示意了下院中不知所措跪地的石头。
“哦。”片刻的空白,早上起床尚未缓过劲来。
“你们……都问了吗?”沈心怡几步走了近前,蹲在石头的面前。
“你们定是串通好的!他咬死也不说!”红笺于一旁气道。
“什么又是串通好的!喂,红笺,麻烦你下次说话前,先过过脑子好不好!”沈心怡麻利的起身,走到红笺面前。
“他一个马厩的小童,我堂堂定北侯府的大少奶奶,八竿子扯不上的干系,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扣!他就是小儿梦游症,有药吃药,几次就好了,哪像你想得那么复杂!你真是……想多了!”一番话,犀利泼辣,虽是身材纤瘦,可气势上却是丝毫不输。
“那好,大少奶奶就给他治治!大伙都看着呢!若是治不好,就算是兰苑招来的邪祟!”红笺显然是昨晚没睡好,用中医的话来说,就是上火了,脾气坏。
“治是能治,可我又没有药,要不你们让我出去,我上平安堂那找几副药,吃了就好!”沈心怡没跟这起床气的人一般见识,只是接茬。
“呦,不是说就是个小儿梦游症吗?干嘛大费周章的出府去找搬救兵?谁不知道平安堂的董慈是咸阳的名医,他若开了药方,说到底还不是他治的?”红笺酸酸道。
“好!没药也能治!”沈心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里早已把红笺咒骂了千遍万遍。
046 梦游
真是愚昧到家!这种简单的梦游症是一种与睡眠有关的脑功能障碍。在正常情况下,在眼球快速运动阶段的睡眠中,大脑会传递行动指令给肌肉运动系统。
只要简单的一些安神药,就可以有效的改善。
沈心怡心中暗自叹道。
“没药也能治?风大,别闪了舌头!”红笺再次轻蔑道。
“石头,你别怕,你告诉大家,平日里你是不是经常在兰苑前的那条小路上行走?”沈心怡丝毫没理会红笺。
“是……是啊,那小路两旁有嫩草芽,都是马爱吃的,平日里我懒得出府,兰苑附近又少有人迹,我就循着那条小路偷个懒。”石头怯怯道。
“通常,人在睡眠时,大脑皮质的细胞都处于抑制状态之中。倘若这时有一组或几组支配运动的神经细胞仍然处于兴奋状态,就会产生梦游。梦游行动的范围往往是梦游者平时最熟悉的环境,以及经常反复做的动作。”沈心怡起身。
“什么乱七八糟的疯话,完全听不懂!说吧,大少奶奶打算怎么治?”以红笺的知识水平,是完全不能理解弗洛伊德的分析理论的。
“好!我来治!不用药。”沈心怡嗤笑了一声。
“大伙儿可都看着呢!这里是侯府别院,可不是城外的破庙,不容乞丐们聚众吹牛!”红笺不依不饶。
“我说我能治,就一定能治,但不是在这治,更不是现在治。今天晚上我去马厩,最多三晚,必能医好石头的梦游症。不过,府里的规矩什么时候又改了,下人也敢如此蛮横的跟主子讲话了?连个敬称都没有!”沈心怡的腰板挺得直直的,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可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
“我……”红笺一时语塞,双手紧紧的绞着衣襟。
“你是奴婢。”沈心怡不疾不徐的走上前,目光直视红笺,冷语道。
片刻的沉寂。
只有四目相交碰撞时擦出的电光火石。
“是……大少奶奶……”终于,红笺不得不承认的应了一声。
“心娘。”屋内,耐耐大概是睡醒了,自个儿跑了出来。
“都散了吧,今儿晚上我去就是。”沈心怡再次转身。
“对了红笺,送些吃食来吧,我这断粮好久了。”临了,趁顾诤诏也在,沈心怡不失时机的交代了气鼓鼓的红笺一句。
入夜。
马厩前依旧是围满了来看热闹的人。
当然,顾诤诏也在。
“石头别怕,跟着我调整下呼吸。来,呼气……吸气……”沈心怡安顿好耐耐,独自一人前来,专心的教石头做着放松呼吸的方法。
“好,现在闭上眼睛……想象你此时就睡在草堆上,马上就要开始夜游了……”沈心怡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
石头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慢慢的,你又来到了兰苑前那条小路上……你的手一碰到那路上的嫩草芽,你就醒了。”
“来,我们多试几次。”
“又一次的醒来,站在那条小路上……”
“再一次的醒来,依旧站在那条小路上……”
“再来……”
“到底还要重复多少次!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每一次放松想象训练中,石头都在美梦中被生生打断唤醒!
好烦躁!
这种扫兴的闭眼睁眼,到底还要重复多久?!
石头是个小童,本就没什么耐性,终于忍无可忍的愤怒了!
“很好。今天就到这吧。石头好好睡觉吧,我走了。”
沈心怡安抚完石头,抽身离去。
又累又无聊。
不多时,马厩里传来轻轻的鼾声。
“这就治好了?”顾诤诏好奇。
“当然没有,要看他今晚的表现。走,小路上守着去。”沈心怡转身。
又是三更时分。
果然,石头如约而至,一如往常般双手平举,来到小路上。
“他怎么又来了?”顾诤诏有些气恼。
“就是现在!”沈心怡丝毫没有理会,依旧在等。
突然。
“我怎么在这?”小路上,石头突然张开了双眼。
有些懊恼,有些烦躁。
本是睡得好好的,又穿着里衣,竟然会在半夜站在这里!
石头兀自跳脚骂了两句,抱着膀子悻悻的跑回去了。
“他怎么自己醒过来了?”顾诤诏再次好奇。
“差不多了,最多再有两次,他就全好了!”沈心怡暗自得意了一把自己的暗示加厌恶疗法。
“喂,你去哪?”顾诤诏在身后呼喊。
“回去睡觉啊!大半夜的不睡觉,难不成也要去梦游啊!”沈心怡打着呵欠,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臂,算是再见了。
“喂。”顾诤诏似乎还想说什么。
“明晚我就不来了,折腾了两夜,你们玩吧,他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沈心怡留下一句话,消失在无边的黑夜中。
这个女人!真是乞丐作风!一点也不负责,就怎么走了!治好没治好,还没定论呢!
顾诤诏心有不满。
阿嚏!
严冬的寒意,终究还是让他也撤退了。
众人一睹今夜石头的离奇表现,第二日传得愈加沸沸扬扬。
“什么?诏儿竟然连着两夜,跟着她胡闹?!”福园里,颜氏的眉骨跳动得厉害。
“大夫人,您那是没见,第一次大少爷去的时候,都日上三竿了,她还没起身!堂堂定北侯府的大少奶奶,竟然和石头面对面坐着,还让石头跟着她呼吸。折腾完大少爷也不送,就那么自己回去睡觉去了!”红笺添油加醋的一阵牢骚。
“反了!反了!简直太不像话了!”颜氏倏的一下站了起来。
047 落空
“大夫人请息怒。”红笺递过杯盏。
“啪!”清脆的破碎声。
“她不是说能治吗?就依她,若是三日石头还夜游不好,就治她妖言惑众之罪!给我封了兰苑!”颜氏的声音在咆哮!
“是,大夫人!”红笺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
入夜,沈心怡搂着耐耐,早已是呼呼大睡。
红笺伴在顾诤诏身边,依旧眼底乌青的守在那条熟悉的小路上。
夜过三更。
无人。
四更。
无人。
“阿嚏!”冬夜的寒凉到底是惊了红笺的身子。
“回去吧,看来石头今晚是不会来了。”顾诤诏兀自说着。
“大少爷请回吧,仔细受了风寒。”红笺躬身。
“大家都回吧。”顾诤诏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
实在是太冷了,众人耐不住寒意,终是散了。
只有红笺一人,不死心的守着,一直到天色发白。
“阿嚏!”红笺面色晦暗的折返回福园。
“红笺姑娘,你是不是病了?”扫地的老仆起得最早,担忧道。
“去去,少管闲事!扫你的地!”红笺不耐烦。
“昨晚……”颜氏起身时,红笺正好折返入福园。
“算她运气好,今晚奴婢还去守着!还就不信……阿嚏!”红笺以丝帕掩口。
“病了就去看大夫!今儿这屋里,不用你服侍了。”颜氏嫌弃的避开。
“大夫人……”
又到入夜。
顾诤诏没像前几日一般来得提早,三更时分才优哉游哉的晃到小路上。
“大少爷。”红笺惊喜。
“嗯。”简单的应了声。
等了片刻,过了那个时辰。依旧不见石头的踪影。
“回吧。”顾诤诏的眼角闪过一丝惊喜。
今晚,不用顾诤诏招呼,众下人们随之一哄而散。
只有红笺依旧坚守。
女人啊!你为什么要如此固执。
四更。
无人。
五更。
无人。
天,又亮了。
连着四天这么折腾,扫地的老仆再看到红笺时,早已是面如土色。
眉眼中早已失了往日的盛气凌人。
“咳咳,咳咳。”不住的咳嗽。
“红笺姑娘,你这病得可不轻啊!眼看着要过年了,还是提早去看大夫吧。”老仆好言相劝。
“去去,没你的事。咳咳,阿嚏!”红笺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浑身发冷。
真是病了,受了风寒!
“翠环,去看看红笺今日怎么没来。”福园内,颜氏起身梳洗好,却依旧不见红笺。
“大夫人,红笺姑娘病了,烧的厉害,人正在厢房里躺着,怕是染了风寒,一时起不来了。”翠环应声。
“哦,抽空传个郎中去给她瞧瞧,年前府里忙,得让她及早好起来。”颜氏冷冷的声音,听不出半点人情味。
“娘。”顾诤诏掀帘而入。
“诏儿。”颜氏眼中一丝笑意。
“娘,都好了。”
“什么都好了?”
“石头啊!那日,她说不用药,最多三日,过真就好了。什么闹鬼,那就是石头在夜游!哈哈哈哈!”顾诤诏的笑声甚是爽朗。
“都……好了?”颜氏疑惑。
“红笺守了四日,都不见动静,不是好了,还能是什么?娘,我出去骑马,晚饭回来!”
“诏儿!”
顾诤诏的背影消失在颜氏的视线中。
这就好了?!
居然好了?
这个贱人……算她运气好!
颜氏紧紧的绞着手里的帕子,嘴唇微微颤抖。
顾寅凯回来的这些日子里,终日里探访城中故友,品茶饮酒。虽是远离京城,倒也逍遥自在。
顾言诚前些日子托了先生有事的福,留府几日,终还是被曹氏撵去了学堂。
顾诤诏处理完府中闹鬼一事,却也无事扰心。
行伍出身的性子,又是少年英雄征战在外的豪迈,注定是待不住府内。
咸阳地处西北,民风彪悍,城郊又大片空地野林,正合了他的心性。
适逢雷川老家也在此,主副二人策马相约,弯弓搭箭,驰骋丛林。
“姬风近来如何?”马背上,顾诤诏关切道。
“将军放心,姬副将自打那日从城楼上下来,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一般,终日目光明澈,信心十足。这几日更是勤于练习用左手使剑,便是连饮食起居,都主动自己承担左臂的熟练。”雷川应道。
“哦?”
“说来也是奇怪,姬副将自打失了右臂,一路上都是郁郁寡欢,那日登上城楼,欲纵身一跃,了结此生,更是吓煞了末将。也不知道大少奶奶都和他说了什么,不仅将姬副将顺利救下,便是连平日里都仿佛变了一个人。似乎那失去的右臂又回来了,更或是多了其他。”
“嗯。”顾诤诏淡淡的应着,心中却是悄悄的涌起一股暗流。
“将军,您看。”正说着,树丛中一阵窸窸窣窣,雷川说话间弯弓搭箭。
“嗷!”一声长嚎。
一头浑身黢黑的月熊,许是正欲觅食过冬,受惊之际,发了疯的咆哮而至。
方才,雷川那一箭只是擦着月熊脖颈而过,却并未伤及它半分。
可是那一箭,却是着实激惹了准备冬眠的月熊。
“太好了!”顾诤诏眼中一亮,紧抿嘴唇,双腿夹紧随行的战马,与背后搭过一柄长羽利箭。
眼、口、弦瞬间一线,双臂紧绷发力,箭稳稳如闪电般迅疾而发。
“嗤。”一声闷响,月熊怔住了片刻。
箭入脖颈,血涌如泉。
但是,只是片刻,受了重伤的月熊再次发疯般的向顾诤诏奔来。
战马惊嘶,前蹄踢扬。
“将军小心!”雷川面色大惊。
048 野猎
手上、脚下瞬时失控,左右惊了两个猛子,雷川早已被坐骑惊落灌木,顾诤诏依旧于马上牵制缰绳,稳住胯下。
受惊的月熊本是冲着顾诤诏而来。此刻,一眼瞥见落马的雷川,瞬间改了方向,喘着粗气向冲雷川袭过。
那个硕大肥胖的身形高高扑过雷川的头顶,健壮的利爪狠狠的扇向雷川的面颊。
“啊!”雷川闭目惊叫。
“嗤!”又是一声入肉的闷响。
雷川只觉眼前一阵风响。
再次睁眼看时,却见那肥硕的身躯早已轰然倒下。
月熊洁白的v型脖颈间,一柄长剑正稳稳的刺入胸膛。
顺势回望,只见顾诤诏单手做出投掷的姿势,定格在马背上。
“将军!”雷川心中一阵惊喜与钦佩。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顾诤诏初入咸阳,就能一举虏获这头畜生!哈哈哈,带回去,今年过年给府里添个菜!”马背上爽朗的笑声,震得野林里枯叶零落。
“将军威武!”雷川心花怒放,麻利的从地上爬起,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从未发生。
“走!下次也把姬风叫出来,此等野猎,他最是喜欢!”顾诤诏豪迈的身影消失在密林的尽头。
晚饭时分。
“老爷、夫人,大少爷回来了!”门房急火火的来通报。
福园内,圆桌前正制备着依旧丰盛的晚膳。
顾寅凯端坐一旁的太师椅,漫不经心的品尝餐前茶。
颜氏从旁,曹氏、素锦各自带着自家的儿女安分于两侧。
“呵,正赶上饭时,诏儿果然守时严明。”顾寅凯放下杯盏,面露愉色。
“爹,娘!看我今日的战绩!”说话间一阵腥气传入。
再看时,只见雷川拖着一只气绝的月熊,喘息于顾诤诏豪迈挺拔的身后。
“诏儿……这是……”颜氏面色发白、心有余悸。
这么大的一只熊……若是真伤起人来……后果不堪设想。
“哈哈哈!好!好!好!果然是我定北侯的儿子!有我年轻时的风貌!来人呐,将猎物收了,雷副将留宴,大家一起畅快尽兴!”顾寅凯眼中一阵明亮,立时起身,单手牵过顾诤诏的手,父子二人信步入席。
“大哥真是好身手!让言诚佩服至极!”
顾言诚也是兴奋,话音刚落,却是被曹氏紧紧的牵制住衣袖,示意不要多言。
素锦紧紧的拉住绘春的胳膊,生怕这血腥的一幕,会再次刺激到刚好几天的绘春。
“言诚,改日也带你一并出去见识下!”一杯酒下肚,顾诤诏甚是兴奋。
“好!”顾言诚刚应了一句,曹氏再次于桌下轻踩了他一脚。
“哼,什么人什么命。”颜氏眼也不抬,只是伸筷夹菜。
“爹,这头畜生身形肥硕,我想着将它分与府中众人,也让大伙过年乐呵乐呵,爹以为如何?”片刻的沉静后,顾诤诏提议。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随你,呵呵。”顾寅凯笑着应允。
“妹妹,这几日红笺那丫头病着,实在不便,诏儿辛劳,这分熊的活你去办好就是。”颜氏顺势交代曹氏。
“大夫人放心就是。”曹氏的嘴角明显僵硬了一下,旋即又硬挤出一丝笑。
你园子里最得力的大丫鬟病了,你就来使唤我?那几十口子下人都是透明的吗?好歹我也是堂堂二夫人!
也罢,老爷在此,我不与你争执,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曹氏的眼底泛过冬日的凄冷,抬手又是向顾寅凯嘘寒问暖的添酒布菜。
酒过半巡,菜也是吃得刚刚好。
席间的沉默和逢迎令顾诤诏好生憋闷。
“爹、娘,我吃好了,你们慢用。”又是这句交代。
顾诤诏挺拔的身姿再次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纵然西北的冬夜凄寒,清朗的夜空也禁不住月明星稀的敞快。
东厢前放开了臂膀武了一会儿剑,顾诤诏再次负手漫步的在别院里游走。
说是消食,却是拗不过脚下的步子。
晚饭前的那只野熊,血腥难耐。
曹氏心中有气,更是不愿隔夜再分。
及早的差了宝蟾和蝶衣那两个丫头,又找了几个粗壮的伙夫。
柴刀、剁刀的一起上,熊皮熟了那是要献给老爷、各房夫人和少爷小~姐们的。
至于熊肉,也就切成大大小小的块状,按肉性的品级一一分了。
就连马厩里的石头都分到了一块屁股骨头,可唯独就是没有兰苑那位一根熊毛。
顾诤诏这一路走来,耳边尽是听到些丫鬟婆子们惊喜的笑声。
“呀!真是大少爷猎的啊!”
“大少爷的身手可真好!”
“你说,连爪子都这么大,这熊得多大啊?!”
“过了年,大少爷就二十一了吧,也不知老爷、夫人给张罗了哪家的千金小姐。”
“哎呦,你说大少爷娶亲,你脸红什么?莫不是你想着去给大少爷做填房?臊死人了!”
“去去,填房又如何?这府里上下,哪个丫鬟不是这么想的!”
“你说,大少爷这次回来……兰苑那位怎么办?”
“就她?别做梦了!不过一个乞丐!”
“就是就是,能给她间兰苑住,已经算便宜了她,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少奶奶啊!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她是大夫人用轿子给大少爷娶进门的!”
“那有如何?这半年你又不是没看见?府里上下哪个对她有好脸?大少爷回不回来,都轮不到她!她要识趣的就该安分守己的待在兰苑,别整天出来一会儿出府,一会儿又充神棍!”
“哎,我说,上回红笺姑娘让你送去的口粮,我看你怎么自己留下了?”
“送给她?别傻啦!乞丐不是靠乞讨求食的吗?难不成还能讨到熊掌吃?哈哈哈哈!”
院墙外,顾诤诏斜飞入鬓的长眉微微紧蹙了一下。
049 故事
再一抬头,又是到了兰苑破旧的门前。
木门依旧半开半闭,失修无栓。
眉头再次拧在一起,脚步却是轻轻的走了进去。
“心娘,冷。”耐耐的声音有些颤抖的传入耳朵。
“耐耐冷了?来,心娘带你做一套操。”
“操?”门外的顾诤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屋内,那个清丽的女声,有节奏的呼喊着从未听过的口令。
透过漏风的窗户,顾诤诏看到不时有人影在上下运动。
这也叫操?!动作滑稽!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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