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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春风_青木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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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慕容定应了声,“那也挺不容易的,跟了谁啊?”他只当清漪口里说的那个故人是个女子,随口就是一问。
清漪愣了愣,别过眼去,“这个就不知道了。”她想起那一天在洛阳街道上,见到元穆被鲜卑骑兵驱逐的场景,她手下劲头一大,就把慕容定的腰带系的更紧了些。
慕容定察觉腰上一紧,低头就见着她手指被腰带给勒的发白,他咧嘴一笑,摸了摸她的脸,腻滑的触感在手掌上流连不去,“怎么,这会就来勒我了?”
“啊。”清漪察觉到自己自己用力过猛,立刻松了力道,慕容定顺势抱起她,直接搂住她滚倒在宽大的床上。
兰芝捧着水进来,见到床上滚做一团的两个人,吓得立刻退出去。
清漪双手抵在慕容定的胸膛上,就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精力!以前她上班,一天下来,就累的什么事都不想做,这家伙竟然还能占她的便宜!
她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今日十二郎跟着将军出去,不知道他表现如何?”
慕容定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俯身下来就想要亲她双唇,结果她一双手就抵在他胸口上,有些不耐烦的将抵在胸口的手给拨开,直接压上去,他含着她的嘴唇,含糊不清,“嗯,还算不错吧。”说着他的舌头就渡了过来,追逐着她,在那小小的檀口内展开你逃我追的游戏,他越玩越高兴,清漪双眸微阖,气息凌乱,他下口没轻没重,唇上被咬了好几口,她疼的眉头直蹙,鼻子里泄出几声痛哼。
身上的年轻男人听到,一愣,随后放轻了力道,舌尖勾起她的,带着些许急切,让她和自己一块纠缠。
过了好会,慕容定才心满意足的抬起身来,他双眸里盛满笑意,手指擦了擦她有些红肿的嘴唇,“不过我想要让你弟弟做的活计,恐怕以后不能让他接着干了。”清漪原本还在喘息,听到他这话立刻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怎么了?”
慕容定将今日在官署的事掐去一些随便和她说了,“其实事还是我再做不是,你弟弟只是个代笔的,写完之后还需要我过目,我点头才算是可以。”说起这事,慕容定还有些郁闷,他抱着她,抱怨着,“阿叔既然开口,我是不能违背他的意思,不过我字的确写的不好看。”
清漪有些心疼杨隐之有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会因为慕容谐的一番话就没有了,她叹了口气,“是十二郎做的不好,没这个福气。”
“……”慕容定直直看着她,少女脸上红晕还未褪,她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如同蘸水了的蝴蝶翅膀,轻轻扇动。
“你也应该读过不少书吧?”慕容定侧身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头。
“不敢说多。”清漪不知道慕容定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她立刻打起精神来回应。
“你说多读书,真的能让人变得聪明?”慕容定把她拉到身上来,咬着她的耳朵问。清漪点了点头,“人不过区区几十年,知道的有限,就算天资再聪颖,也只能到那里打止了。”
慕容定听后郁闷更甚,看来他这书是非不读不可了,可问题是,他以前看到书就头疼不已,现在手边除了记事需要的简牍之外,书籍之类几乎没有。
“你这里有书没有?”慕容定闷声闷气,活似有人欠了他大笔钱还没还。
清漪头枕在他身上,脖子被他浑身上下硬邦邦的肌肉给弄的酸痛,她悄悄的调整了下姿势,好歹让自己脖子好过些,“我这里哪里有书……”
要是有本书的话,她也不至于坐在院子里头自己拿着木棍画画来打发时间了。
“这样吧,过段时间,我让你出门给我买些书籍来。”慕容定仔细想了想,决定人尽其用,要清漪给他采买书籍,“记得是要买史书。”他手下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大老粗,大字不识几个,根本就不识货,这事交给他们肯定给他办砸。
“将军?!”清漪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惊又喜,她除了上回皇帝登基出去了那么一回之外,其他时间都被限定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她在这里呆着都觉得自个就和关在笼子里头的鸟没多大区别。
慕容定见到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外的挑挑眉,“能出去了很高兴?”
清漪脸上的笑立刻僵住,她怯怯的看向慕容定,带了些许讨好,“将军?”
这人喜怒无常,她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完全摸清楚他的性情,慕容定立即露出个大大的带着些许恶劣的笑容,“那我也要跟着去。”
清漪心头的石头噗通一下落了地,她捂住胸口,“你可吓死我了。”
慕容定见着她那纤纤素手放在胸口上,伸手一握,手掌立刻被绵软占据,他收了收手掌,一双长眉挑了挑,“那些肉吃了没有?怎么还是这么点大?”
“……”清漪想要咬死这个家伙了!
*
亲兵的一切用度都有主将负担,衣物盔甲兵器,甚至是领取的军饷,都是从主将那里领来。比起下面那些士兵,亲兵们的待遇要好很多,甚至亲兵们很多是从同乡甚至是下一级的亲随们选出来的。所以,亲兵们也会替主将做些私事。
杨隐之骑在马上,在洛阳大街上左右张望。慕容定让他出来,到两市上给清漪买些她喜欢的东西。
说来也够讽刺的,明明是那样凶暴的人,却对他姐姐有那么一丝丝的怜惜。杨隐之在他手下这么些天,见到有好几个亲兵因为办事不力被他责罚,抽鞭子几乎已经是家常便饭,那些亲兵也是不可理喻,打完穿上衣服就回来,和没事人一样。难道这些人不会怨恨么?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夸赞一句白虏御下有方。
不过慕容定对清漪的那丝丝怜惜,杨隐之嗤之以鼻。依照这人的作风,自己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姐姐难免要下场悲惨。以色侍人,又有几个是下场好的?
幸好……
杨隐之看了看左右,他身边没有同伴跟随,除了路上的行人之外,不见一个所谓的同袍。因为清漪的关系,慕容定对杨隐之到底还是特别对待了。没有让他和那些亲兵们睡在一块,有独自的房间。那些亲兵原本就看他不顺眼,加上对他的特别对待,更是厌恶他。所以这差事没有一个人和他出来。
也辛亏如此……
杨隐之拉了拉马,将马拉入一条小巷子,转进了一个坊内。七转八转,过了许久他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屋子面前,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三声敲案几的声音,他立刻推门而入。
那一日元穆在他掌心飞快的写了了个旧字,哪怕仓促之中字迹潦草也不全,但他还是明白元穆写的是什么。旧,这个是他以前在杨家的时候和元穆商议好所用的暗号。小孩子都喜欢出去玩耍,不爱老是枯坐在案前读书,可是又怕父亲责罚,元穆看出来他这个小小烦恼,干脆和他商定了这个暗号,意思是在旧地点见面。
这屋子是以前元穆购置下来,作为给两人玩闹所用。元穆是个很好的姐夫,不仅仅对姐姐一往情深,对他这个未来妻舅也是诸多照顾,哪怕他没有开口,都会一切都安排好,可以说是细心入微。
门一推开,他就见到了元穆,元穆穿着一身半新的袍子,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帕子已经洗的有些发白,可是上头独特的秀纹,让杨隐之一眼认出是清漪所有。
这也没什么,世家并不禁止家中女儿外出,也不禁止她们结交男子,和未来夫婿交换定情信物就更不算是什么了。
“十二郎,你来了。”元穆之前呆呆望着手里的帕子,杨隐之进来,他将手里的帕子十分珍重的放入了贴近心口的位置。
“汝南县公……不,姐夫!”杨隐之进来,立刻把门严严实实关好,他没有半点迟疑冲元穆拜下,“你救救姐姐吧!”
作者有话要说: 弟弟满脸泪:姐夫!
未婚夫满脸感动:好孩子!
慕容大尾巴狼炸开一尾巴的毛:你叫谁姐夫!
第28章 刺杀
杨隐之见到元穆,立刻给他拜下去; 小小的少年; 当年眼高于顶,这世上鲜有人能入他的眼; 现在他为了姐姐愿意向元穆低头。
如果姐姐继续留在慕容定那里,他都怕姐姐哪日就被那个喜怒无常的家伙给害了!
元穆立刻伸手扶住杨隐之; “你快起来,你姐姐现在在那里; 你又为何是这幅样子?”元穆在宫中官署里遇见杨隐之; 就有许多疑问。哪怕杨隐之成了乡间一个普通的乡农,他都不奇怪; 但是杨隐之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官署中; 还穿着一身铠甲; 这就非常奇怪了。
杨家不允许子弟从武; 绝大多数子弟甚至压根没有想学武。
“……姐夫……”杨隐之哽咽着,眼角露出泪光; 他把杨晏之如何在父亲杨劭被段秀手下士兵带走之后,准备全家出逃南朝,而后在洛阳郊外被骑兵截杀的前后过程大致说了一下。
“家中的男子,绝大多数被那些畜生给杀了; 女子被掳走,我年纪还小,趁着慌乱的时候躲到了死人下面,后来被卖人的人牙子给卖给了一个鲜卑人; 后来就见到了姐姐……”杨隐之顿了下,将在贺突拓意图侮辱清漪这段略过去,他们都知道女子在此刻受辱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姐姐现在……在哪里?”元穆放置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双眼沉下来,几乎探不到底。
“嗯……”杨隐之有些担心的看向元穆,“姐姐现在在南北东西中郎将那里。他……也是护军将军慕容谐的侄子。”
“混账!”元穆心中又痛又怒,他挥手就把床上矮案上的茶具挥落在地,他双眼里露出再明显不过的痛恨来,“如今朝廷里头君不君臣不臣,所有的实权位置都被段秀手下党羽霸占,陛下几乎只剩下个盖玉玺的作用,这些镇兵简直可恶,可恨!”
一个两个都是从六镇过来的镇兵,哪怕做到顶头位置的,原先不是刺史就是镇大将,可是和他们这些真正的天潢贵胄相比,简直就是泥腿子。
但是现在那些泥腿子不仅仅占据了重要位置,还霸占了他的未婚妻!
元穆双目赤红,险些淌出血来。回想起那日回到洛阳,清漪坐在马上,无声回望他。心脏瞬间被一只手攥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恐怕那个时候,她都已经不得不委身别人了吧?为何她要受那份苦……
“姐夫,朝廷上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是现在那些人实在是太可恨了。姐姐落在慕容定的手里,我生怕她有一日怎么了。”杨隐之咬咬唇,“我在慕容定那里几日,他对手下人都是非打即骂,日日少不了要鞭笞人的。姐姐现在能保全一时,但以后呢。若是姐姐不小心触怒了他,岂不是性命堪忧?”
元穆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出,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使得他没有暴起冲出去。他视若珍宝的女子,心心念念放在心口上,哪怕轻轻碰碰她都怕伤着她,一句重话都不敢说,捧在手心上的未婚妻,如今却被另外一个男人所夺,而且指不定会有性命之危,他只恨不得立刻将那个畜生斩杀!
杨隐之觑着元穆的脸色,元穆面上青青白白变幻好几回,嘴唇哆嗦着,几乎血色全无。自己方才那话句句出自肺腑,没有一句话是冤枉慕容定。可见到元穆气成了这个样子,担心元穆被气出个好歹来。
“姐夫?”杨隐之上前一步,面露担心。
“你姐姐现在如何,那个混账对她怎样了?”元穆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元穆的指尖几乎抠进了他的皮肉离去。
杨隐之吃痛,但强行忍住,“姐姐现在都好,那白虏暂时还没有对她如何,只是日日夜夜不准她出府,她在那里和坐牢没有任何区别。”
说着杨隐之的眼圈又红了,他的姐姐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好,那就好。”元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她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可是姐夫……”杨隐之想要再说,元穆点头,“我知道十二郎想要说甚么,我现在又何曾不想立刻把宁宁救出来?她留在那样的禽兽身边,我一刻也不能安宁!”
宁宁是清漪的乳名,一般只有十分亲近的人才会叫这个小名。杨隐之顿时有些羞涩,他不好意思别开脸。
“你现在可在慕容定手下?”
说起这事,杨隐之恨不得吐血,“没错,慕容定就是想要折辱人,姐姐告诉我,她原先是想要将我托付给姐夫,但是慕容定他从中作梗,姐姐也无可奈何。”他狠狠的喘了口气,“他就是看不惯我们士族,借此机会来羞辱我们罢了!”
元穆深深吐息,将怒火慢慢压下去,看向杨隐之,“好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他重重叹口气,“可是现在,你姐姐身边也只有你,我暂时不能到她身边安慰她,所以只有你保护她了。”
“姐夫?”杨隐之有些失望,他说了这么多,难道元穆不立刻将姐姐救回来?
“我也想杀了那个畜生,生啖其肉。但是此事必须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护军将军掌管宫中禁军,而慕容定更是掌管国朝四关四津,这对叔侄哪怕说声位高权重都不为过。我若是贸然出手,恐怕还没救出宁宁,就已经打草惊蛇。”说到这里,元穆悲愤交加,“我倒是不珍惜这条命,反正当初能够留下一条命来,已经是上天怜爱,我又何必再惜此一条命!我只是担心,到时候事情败露,慕容定会迁怒宁宁。”
元穆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若是大乱之前,他哪里会让别的男人靠近自己的未婚妻半分?但是现在,他想要把人抢回来,都得慢慢谋划。
杨隐之有些失望,他颓然坐在床上,但元穆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在理上,他都想不出能反驳的话来,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姐夫,我听你的。如今形势对我们不利,也只能走卧薪尝胆一条路了。”
“好孩子,辛苦你了。”元穆愧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他伸手入怀中,掏出一块小小的玉佛,玉佛精致小巧,浑身剔透无暇,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块玉佛是他贴身佩戴,哪怕是在逃难路上都没有丢,有时候他觉得是不是冥冥之中,这块玉佛在保佑着他。
元穆手指摸了摸那只玉佛,“把这个交给宁宁,就告诉她,我不会忘记她。我不能在她身边,就让它来替代我保护她吧。”说着,他将那只已经被他的体温养的十分莹润的玉佛递给杨隐之。
杨隐之一看就知道这块玉是元穆贴身佩戴了许多年的,他接过来,慎重的收好,“好,我会告诉姐姐,只是姐夫,你可一定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元穆举起手来发誓,“我若是忘了,不去把宁宁救回来,祖宗不佑,天地不容!”
这样的誓言太重,重的杨隐之一时半会的都不知道如何反应,他愣愣的看着元穆,元穆看他,“你先回去,记住,眼下不要让他们看出端倪来。”
“再过三日,慕容定回带着姐姐出来。”杨隐之将玉佛塞进袖口,匆匆走了。杨隐之胡乱在街上乱逛,这会街上清冷,哪怕是两市,都没见到有多少商贾,杨隐之胡乱买了点女子用的东西,直接打马回去,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玉佛塞到了一盒胭脂里头。
杨隐之回到府内,立刻去见姐姐。
清漪正好带着兰芝走廊上散步,最近院子里头长出了许多野花野草,原先那些娇贵的花花草草死了之后,原先的位置就被野花野草占据。
野花野草自然没有娇贵花朵,例如牡丹好看,但是那份生机勃勃,却不是随便就能比上的。
“这么冷的天,别的草都枯了,这草还长得这么好。”清漪说着就笑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下雪,还有多少会活下来。”
“六娘子这您就不懂了。”兰芝见她心情不错,也叽叽喳喳说个没停,“这天到时候冷的厉害了,不枯也得枯,但是根还在,等到来年春天,一暖和就活了。”
“有根……嗯。”清漪似有所思,微微颔首。“的确是这个道理。”只要根还在,就有一线希望。现在又何尝不是这样,必须保全她和弟弟两个人,只要人活着,希望也就在。
“姐姐。”杨隐之不知道几株野草野花有什么好看的,慕容定就是个莽夫,除了打打杀杀之外,这些风雅完全不懂。这个院子他没有半点恢复的意识,完全任由它破败下去。杨隐之不怀疑,时间一长,到时候这里就是野鼠出没的地方了。
“十二郎回来了?”清漪眉间露出喜意,快步走到他面前,“辛苦你了,饿不饿?我叫人给你准备膳食。”
“不必了,就这么一会,我要是去晚了,恐怕要和其他人一样要被鞭笞了。”说着他压低声音,“我见到了姐夫,里头有他给你的东西,就在胭脂盒里。”说完,他将手里的包袱往兰芝手里一塞,大步走开。
兰芝看着杨隐之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禁有些抱怨,“十二郎君也真是的,每次来去匆匆,和六娘子多说几句话也好呀,如今这里除了姐弟两个,恐怕再也没有可以放心依靠的人了。”兰芝每次听杨隐之说他有事,可是几句话能有多少事?
“这孩子心里还有气,等等吧。”清漪看向兰芝怀里的包袱,她神情欢喜又紧张。她拉着兰芝回到房里头,清漪让兰芝拿些茶水进来,然后自己到内室把那只包袱拆开,里头都是一些女人所用的梳子发钗还有打扮所需要的胭脂水粉等物。
她打开胭脂盒,就看到红彤彤的胭脂上压着一块小巧的玉佛。她立刻拿起来塞进袖子里头,转身就放到了衣箱最底下。
慕容定喜欢回来就缠着她,两人耳鬓厮磨,要是他一时兴起要把她剥个精光,随身带着就要露馅了,所以还是放在其他地方比较保险。
兰芝端着一壶茶水进来,“六娘子,茶汤来了。”
清漪立刻将胭脂盒盖好,走出来。
兰芝拿出一只碗,把壶中的茶水注入碗中。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时人喝茶,几乎是把茶叶当做菜来煮一样,葱姜蒜恨不得样样都加进去,煮出来的东西清漪光是闻着那个味道,她就恨不得狂奔而逃,后来她就自己试着做。买回来的,不要磨成粉的茶饼,而是完好的茶叶。
她自己让人炒制,加入花瓣之内的东西,哪怕不如她以前喝过的好喝,但是总比那些用葱姜蒜一块煮出来的茶汤要好多了。
“将军说今日回来,他想要喝六娘子做的茶汤。”兰芝突然想起这事来,“不如六娘子现在就开始准备吧?”
“拿水泡着吧。”清漪道。
清漪心里想着元穆的事,嘴角情不自禁的就往上翘,至于慕容定,先往后放一放,反正他不是还没有回来嘛。
“六娘子。”兰芝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斟酌着自己的言辞,“现在十二郎君的前程全在将军手里,万一将军不悦……”
兰芝都不敢把话说清楚,如今主仆三人的身家性命全部在慕容定手里,清漪如果掉以轻心,万一慕容定大发雷霆,到时候三个人岂不是要惨惨戚戚?
清漪哪里听不懂她话下的意思,她顿时就苦了脸。要说真心,她心里还真的不怎么想伺候慕容定来着,只是没办法。自己也不是光棍一个,要是自己一个,都无所谓了。
“好吧,你去把水煮起来。”清漪起身就去煮茶的屋子里头。
“哎。”兰芝立刻跟上,她给清漪打下手,把放水用的罐子提过来,水都是井水,没有任何讲究,兰芝不禁和清漪抱怨,“没有上好的泉水,怎么能够煮的出好茶来,可是这里都没有一个人懂的,等到下了雪,奴婢去采集些雪水来,怎么着都比井水好。”
清漪守着茶炉子,手里的火筷拨弄着炭火,她抬起头瞥了兰芝一眼,“还是算了吧。”时人都觉得雪水是最纯净的,毕竟雪看起来白白的就讨人喜欢,杨家还专门在冬天收集冰块雪快,等到其他时候饮用。可是她知道雪是水汽升华来的,并不是别人以为的那么干净,相反说不定还有些什么看不出来的东西,喝下肚子指不定就上吐下泻了。
“六娘子?”兰芝有些奇怪。清漪冲她一笑,摆了摆手。
这里头的原因还真的不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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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定这会不在宫中的官署里,而是在段秀那里,他到段秀府中是有正经事要办,宫里头的那个皇帝,基本上是睁眼的瞎子,长耳朵的聋子,军政大事那里会问过这个傀儡,当然是来禀告段秀了。
段秀人如其名,人长得白而美,哪怕他是鲜卑,长相放在那群讲究男人相貌的汉人里头,也是十分出众。让人移不开眼。
段秀听完慕容定的回禀,满脸笑容,“好,看样子四关和四津是没有任何问题了。”他笑着看向坐在手边的慕容谐,“我说六藏可以吧?偏生下头那些论资排辈习惯了的家伙说六藏人太年轻,太浮躁,坐不住。”段秀脸上的细纹都舒展起来,“现在看看,六藏人年轻,可是做起事来也是一等一的好。你这个阿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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