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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春风_青木源-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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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屋子,松香的芬芳铺面而来。炉子里头燃着松木炭,热气如同浪潮对着人劈头盖脸的罩下来。外头狐裘上的雪粒子立刻融化成了水。
清漪脱去身上的狐裘,露出一张冻得苍白的小脸来。这地方可要比上党郡可冷多了,越往北越冷,北方的冷如同锋利的刀,寒风吹来恨不得一刀就捅到骨子里头去。
兰芝也是冻得直哆嗦,坐在火炉边好半天都没有缓过来。只好眼睁睁瞧着其他侍女过来替清漪更衣换鞋。
两人一碗滚烫的姜汤喝下肚子,才缓过劲来。
兰芝给坐在清漪旁边,嘴唇直哆嗦,“太冷了,不知道郎主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清漪听到这话,往门边看了一眼。慕容定才到肆州,就马不停蹄的去了慕容谐那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在怀朔镇呆了那么久,哪怕不适应也得适应了。我听他说草原上比这里还要更恶劣,冬天里风雪连天,直接把牧民的牛羊全部冻死。”
兰芝听得直吐舌头,“这么惨啊。”
“嗯。”清漪点点头,她伸出手在火炉上暖了暖,过了好会,才觉得双手被暖的热了。她看了看门口,“也不知道他甚么时候才回来。”
“都说小别胜新婚,奴婢看这话一点都不假。”兰芝笑的暧昧,她笑嘻嘻的挪到清漪身边,“六娘子和郎主都重逢这么久了,还是和新婚的人一样呢。不对就算是新婚的人,都没有六娘子和郎主这样郎情妾意的。奴婢听说护军将军的那位大郎君和他家娘子几乎互不相问,关起门来各过各的。”
兰芝说到这里,话语里都带了几分的神气。
“……”清漪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排斥来自段朱娥的消息。
慕容定到了晚间才回来,一回来就和清漪两人一同去见了慕容谐。一段日子没见,见到慕容谐,清漪小小的吃了一惊。慕容谐以前和慕容定一样,生的也较为洁白,慕容家的人似乎是天生的肌肤白皙,身材修长。可是眼前的慕容谐肌肤成了淡淡的蜜色,也瘦了些许。慕容谐身旁坐着慕容延慕容弘还有慕容烈几个儿子。
四周扫视一圈,只有她一个女人。
慕容谐见到清漪,脸上的刚毅之色稍稍缓了下来,“四娘来了。”
“见过阿叔。”清漪规规矩矩的给慕容谐行礼。
慕容谐伸出手来,“好了,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多礼。”说着,他看向慕容定,目光里颇为责怪,“说起来,这事我还要怪六藏。行军途中颇为辛苦,你受苦了。”
“阿叔哪里的话,何况原本也事出紧急,儿怎么可能觉得辛苦呢。”清漪低头道。
慕容谐点了点头,慕容延坐在一旁,小心的盯着清漪看。
“坐着吧。”慕容谐说道,慕容定身边已经摆上了一个食案还有坐席,清漪道谢之后,在慕容定身边坐下来。
这场是家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慕容谐说了两句话之后,领头用匕首割羊腿上的肉,吃了一会,他看向慕容定,“六藏,你阿娘还有婶母都安排好了?”
“嗯,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我之前怕她们留在沔州不安全,所以吩咐人,只要阿娘身体好了,就带着她们北上。”
慕容谐听了连连点头,“这样最好,毕竟南边实在是不太平。在我们身边看着也好。”
慕容弘和慕容烈低下头去,垂下的睫毛掩去眼中意味深长的目光。
慕容定瞧上去也不甚在意,“阿叔说的甚是,”他迟疑了一下,“阿叔,我得到消息,说是段兰带着皇帝北上晋阳了,这你看……”
慕容谐陷入一片沉思中,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清漪看了旁边一圈,发现几乎没有人动箸,一心一意等着慕容谐开口,她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慕容定听到那轻微的声响,拿起匕首从烤的金黄,油光亮闪闪的羊腿上割下一大块肉,细心的顺着肉的纹理切割好,沾上蜂蜜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刹那间,除去慕容谐之外,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落到了慕容定和清漪身上。慕容弘和慕容烈两个还没娶妻,看的眼热不已。慕容延虽然娶妻,可妻子和他相敬如冰,哪怕知道母亲和朱娥出逃,他也只是问贺楼氏,没有过问朱娥。
他见着慕容定旁若无人的给清漪切肉,心头涌出一阵淡淡的酸涩。这酸涩在心头拂过,很快消弭无形。
“他气势正盛,我们也不好和他直面交锋,”慕容谐想到了什么,嘴角扯了扯,“大丞相的确是个枭雄,死在一个傻子手里可惜了。他的儿子和他又不一样,阿爷如虎,儿如莽夫。”
“阿爷,段兰此人有勇无谋。”慕容延严肃起面容,“尤其此人还长了獠牙,鲁莽无知,和他的阿爷完全没有多少相似之处。给大丞相做事,是因为我们两家是亲戚,大丞相也有实力,可是段兰他……”
慕容延皱了皱眉头。
“你以为他是真傻子吗?”慕容谐看过去,直接把慕容延看的低下头去,慕容谐目光深沉,“段兰不蠢,他的话,不要轻举妄动。”
慕容延悻悻的,慕容谐睨他,“六拔你还年轻,有些人不能看他表面如何,现在我们还没到和他撕破脸的时候。脸上还是要做全的。”
“好吧,此事暂时到此为止。我们一家已经许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顿饭了。”慕容谐道。
他话语才落,慕容延立刻提醒,“阿爷,阿娘还没来。”
慕容谐不耐的皱起眉头,“你阿娘的那个性子,只要见着我在,就恨不得给我闹出点事来。”
慕容延听后颇为不甘的低下头来,气的狠了,侧过首,趁着慕容谐没有注意,狠狠剐了慕容定一眼。
那一眼被清漪捕捉到,她有些惊讶的望着他。慕容延见她看过来,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抹像是讨好,又像安抚的笑。
慕容定坐直了身子,直接从中切断了慕容延投向清漪的视线。
“婶母是和阿娘一块的,过段时日应该就能见到了。”慕容定笑着迎着慕容延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隐隐有挑衅跳动。
兄弟两人之间火药味四处蔓延开来,一点即燃。
“呵。”慕容延扯了扯嘴角,别开脸。
慕容定回过头来,割下一大块的肉来,放到清漪面前。清漪瞧着面前那么大的一块肉,默默吞了一口口水。她抓起匕首将羊肉分成小块,给慕容定送到盘子里头去,慕容定颇有些意外的乜了她一眼。
清漪笑的甜甜的,“方才夫君替我割肉,这次我替夫君分肉。”她嗓音娇柔,如黄鹂出谷。在场的人个个耳目灵敏,哪怕压低了声量,还是被听了个正着。
慕容谐见着小辈在眼皮子下头如此恩爱,低下头去只当没看着。年轻小夫妻恩爱是好事,他干嘛去做那个讨厌人。
一顿饭吃完。慕容谐也没有留下他们继续商议要事。清漪和慕容谐回到暂时居住的院子里。
清漪有饭后散步的习惯,但是外面风雪肆狂,清漪只好和慕容定留在房内,她持笔写了幅字之后,慕容定从后面拥过来。
“天晚了,睡吧。”
清漪有些奇怪,“还没过一个时辰呢?”
“我明日要去视察军营,要早早起身,所以现在就晚了。”慕容定蹭了蹭她的脸颊,话语里竟然是不留半分置喙的余地。
清漪不知道他这会发什么脾气,叫兰芝让侍女送热水进来服侍两人洗漱。洗漱才躺在床上,慕容定就压了过来,他热情万分,急不可耐。清漪根本扛不住他,年轻的男人如同一头精力充沛的雄狮,热情满满,体力更是叫人生畏。清漪不知道被他换了几个姿势,折腾的都哭了。
“我真的不行了!”清漪坐在他怀中,红了鼻头,她眼里积蓄着两汪泪,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都变得格外不真切起来。
慕容定狠狠的顶了她一下,听到她哭泣也似的叫声,终于停了下来。他在她俯首潮湿温暖的发间喘息了许久,汗珠垂在浓密纤长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那汗珠就落到了她瓷白的肌肤上。
“他在看你。”慕容定道。
“甚么?”清漪察觉到他终于完事了,喜极而泣,她小声的问。她动了动,觉得身上滑腻的难受,想要挣开他的双臂,去清洗一下,谁知他双臂一绞,就将她锁在怀里。
“他在看你,六拔那个家伙,竟然敢看你!”慕容定咬牙切齿,“非得哪天教训他不可!”
“啊?”清漪这才反应过来,慕容定说的是慕容延?
这家伙竟然好妒到这种程度?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大尾巴狼狼爪重重拍在地上:我的兔几就是我的兔几,谁也不准抢!
清漪小兔几毛绒绒兔爪里伸出爪子来:这头笨狼谁也不准和本兔抢!
第84章 戒指
韩氏和贺楼氏带着朱娥出现在肆州的城门下,很快就有人禀告给了慕容谐和慕容定。慕容谐知道的时候; 当着众人的面; 一张老脸下竟然浮现出些许少年人脸上才会出现的红晕。四周儿子和僚属一脸的心知肚明,慕容谐部下见状劝道; “既然夫人来了,将军何不亲自去接?也好让夫人和将军一同团圆。”
慕容谐咳嗽了一声; “不用了,还是叫人去接吧; 毕竟眼下大事当头;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说罢,他真的指定了两个副将去接人。转头继续和众人商量起要事来。
慕容延抬眼瞥了慕容定一眼; 慕容定察觉到他的目光; 回首来; 直接迎着慕容延的目光看过去。他头歪了歪; 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目光嚣张至极,看的慕容延怒火中烧。此时; 慕容谐的僚属正在慕容谐面前展开一幅地图。慕容定目光垂下来,直接去看那地图去了。将慕容延丢在一旁,慕容延狠狠喘了几口气,才将心中的愤懑给压下去。
韩氏和贺楼氏出现在城门处; 慕容谐派人将两人还有朱娥给接回去。来人待韩氏十分用心,似乎这位才是真正的夫人似得。韩氏也不谦让,傲然领受。看的贺楼氏痛恨不已。朱娥在车上显得有几分无精打采,她路上受了些苦。在车里头听到动静; 撩开车廉看,就见着外面集聚着一群人。
“夫人、夫人冷静!”
“你放开我,这个老寡妇真是太不要脸了,一路上说我吃她儿子的,穿她儿子的。这会凭甚么她先走?!”
“夫人不要做傻事!”
一声高声尖叫过后,马嘶鸣不已,朱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贺楼氏的惨叫。
“啊——!”
朱娥这下脑子里头的迷糊都被这声惨叫给吓清醒了,自个跳下车,扒开人堆进去,就见着贺楼氏抱住腿在结冰的地面上大叫。
方才贺楼氏要拉住韩氏的马,众人去拦,结果贺楼氏自个一不小心踩到没有被铲除干净的冰块,重重摔倒在地上,一条腿摔的很厉害,疼的满地打滚。
原本毫无动静的马车终于有了动静,车廉从里头被人掀开。露出韩氏略带疲惫的脸来,哪怕路上受了点苦,也依然风姿绰约。
她盯着地上大声叫喊翻滚的贺楼氏,眉头皱了皱,她看向四周,喝道,“还看着作甚?抬起来找医官啊!”
众人原本惶惶如同无头苍蝇,听到韩氏这句,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找来担架,七手八脚的将贺楼氏抬上担架,送到另外一辆马车里。
韩氏的目光在场扫过了一圈,落到朱娥头上,“你阿家已经去了,你怎么还呆着?”她蹙眉沉声发问,威严十足。
朱娥这段日子和贺楼氏一道被她压制的有些厉害,以前还颇为看不起她,现在却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听到这话,连忙转过身追上去,心里嘟囔着又不是她什么人竟然还对她发号施令。嘟囔着想起了段兰。
刹那间,朱娥的眼睛都亮了。这位兄长虽然和她同父异母,可最是疼爱她,到时候他回晋阳,她就要这位阿兄给她撑腰,到时候韩氏还不得乖乖的给她老实下来。
她想的开心,不知不觉的就跟上了贺楼氏的车,和贺楼氏坐到了一块。贺楼氏疼的脸色煞白,见着儿媳眼光飘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顿时气急,伸手就打了她一下,“你又在干甚么!我都疼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敢走神?”
朱娥被疼的直呲牙,她向后退开一步,瞪着疼的满脸扭曲的贺楼氏,“又不是我叫你摔倒的!再说了,我不是在这里么,你打我作甚!?”
贺楼氏气得魂都要出窍,想要过来教训朱娥,偏偏一条腿动不了。朱娥气的涨红了脸,瞪圆了眼睛,“我阿爷是不在了,可我还有阿兄呢。你这么对我,小心我告到我阿兄那里去,到时候谁也不好过!”
“你!”贺楼氏双目几乎要凸出眶外,狰狞可怖。她喘息了好几声,躺在那里,喉咙和破风箱一样赫赫的喘息。
朱娥见着贺楼氏死死盯着自己,心下一阵害怕,后悔不该看热闹过去被韩氏抓了差。这个面目可憎的疯婆子,难怪慕容将军这么多年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清漪已经得到了韩氏回来的消息,她早早令人将门前道路的积雪清扫干净,甚至连下头的结冰都一块铲除。她带着人迎接韩氏,韩氏的车马很快来了,车停下之后,韩氏自己掀开车廉,见到站在外面的清漪,她愣了愣,而后低下头来轻轻念了声佛号。
“还好,你没事。”
她对清漪伸出手臂来,清漪扶住她,搀扶着她从马车上下来。
“六藏派出去的那些人,该赏。”韩氏道,“终于赶在段兰破城之前把你给救出来了。”
“阿家说的对,若不是那些侠士,我这会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清漪垂下眼眸来。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她也听说了,段兰行事毫无顾忌,洛阳几乎都要成个空城了,皇帝本人都已经做了俘虏,更何况其他宗室?
清漪睫毛轻轻动了几下。
“掳掠你的那人是谁?”韩氏转头看她。
清漪慌忙低下头来,不敢看她,“……这个儿也不太清楚。”
韩氏见她低头,脚步停顿了一下,过了会,她转过头去,“罢了,能平安回来就好。”
进了屋子,清漪让侍女给韩氏脱去身上那厚重的披风,将暖炉等暖身的东西拿上来。韩氏拿着手炉,靠坐在床上,脸色缓了缓。这一路上的车马颠簸,简直叫人苦不堪言。幸好到了肆州,勉强能好过些。
清漪小心的坐在一旁,担心韩氏还会再问起当时她被掳走的事来。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韩氏说话,抬起头来,见着韩氏半阖着眼,要睡不睡的样子。
过了会,韩氏开口了,“这段日子六藏做了甚么事?这孩子脾气倔,又不怎么爱听的进去别人的劝说,这段时间你也过得很辛苦吧?”
“儿不敢称辛苦。”清漪思索了一下,将路上慕容定在上党郡向豪族借粮的事大致给韩氏说了一下。
韩氏听了,颇有些惊讶的瞥了清漪一眼。
“这主意,是你说给六藏听的?”韩氏问。
清漪迟疑了下,“他那时说军中快要缺粮,已经不能指望从朝廷那里拿到粮食,所以儿才……”
韩氏抚掌大笑,“孩子,你还做对了!”
韩氏原本苍白的脸因为这大笑起了些许红晕,她笑完了,眼底还留有笑意,“当年六藏娶你是娶对了。我说那些鲜卑女人有甚么好?家里的确有个得势的阿爷是没错,可是性情摆在那里,说好听点是说话直,说难听点的,那就是蠢。只图一时快活,不顾日后死活。这种女人娶回来装点门面,我都觉得寒碜。”
“花还没有百日红呢,谁知道将来会有甚么事?”韩氏靠在隐囊上。
清漪瞥了一眼韩氏,韩氏因为和慕容谐那回事,在外的名声一直不怎么好,不过韩氏自己完全不在意。嘴是别人的,日子是自己的,才不会管别人怎么说。
“好了,我这儿暂时也用不着你。你这一路上也很辛苦。先去休息。”韩氏说着想了想,“另外让人给贺楼夫人送些续骨的药去,她不小心摔着腿,依我看她那条腿是有些悬了。到时候你派人送过去,也不算失礼。”
说完,韩氏秀气的打了个小哈欠。
清漪见韩氏满脸的疲惫已经有些遮掩不住了,告退出来。她令人准备了续骨的膏药令人送到贺楼氏那里。
晚间慕容定回来,全家聚在一块吃了顿饭。慕容定面色红亮,心情非常好,“阿娘可回来了,路上一切都还好?没有霄小不长眼睛给阿娘难看吧?”
“你还说。”韩氏坐在上头,想起什么事来,“我问你,你是不是把豫州刺史给怎么样了?”韩氏路过豫州的时候,城中慌乱的不得了,盗贼横行,保护她们一行人的卫士呵斥那些意图抢劫她们的强盗,一时嘴快说出了慕容定的名号。霎时,原本还剑拔弩张的强盗们纷纷抱头鼠窜逃的飞快。
清漪听到韩氏这话,也不由得看向慕容定,将慕容定上下打量了一下。韩氏也含笑看过来。
慕容定被母亲还有妻子看的心里发虚,他伸手摸摸鼻子,眉梢扬了扬,“也没有甚么事,不过是我把豫州刺史那个家伙给杀了。当着众人的面,砍了。”慕容定说着抬起手来,轻轻做了个刀起手落的姿势。
清漪顿时觉得脖子上一片冰凉,捂住了脖颈,“怎么把人给砍了?”
慕容定满脸无辜,摊开手来,“这可怪不得我!我当年在寿春的时候,就和这个劳什子的刺史合不来,还别说他向朝廷参了我一本。给大丞相现成的理由把我丢在一旁了。”
“我带兵路过豫州的时候,这贺望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读书读傻了,跳出来说我是反贼,要我交出兵权,不然就将我斩于马下。”慕容定说起这话的时候,笑了笑,似乎又想起了当时叫他嘀笑皆非的场面。
“我当时就乐了,阿娘和宁宁不知道,这家伙还真的站在我面前,我和这个傻子有甚么话好说的。正好我还欠只儆猴的鸡,当着他那属官的面,直接一刀砍了他的脑袋。事后我叫人把他的头还有那些属官送回豫州城里头去,放话说我慕容定就在这里,要是有谁想要为他报仇,尽快冲我来。”
慕容定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
清漪听他说的毫不在意,“那日后呢,没有来人给他报仇?”
“哪里啊,连他的儿子都没来一个。他白白和女人生那么多儿子了,一个两个都是窝囊废。出事的时候,没有一个能抵用。”
韩氏听得直蹙眉头,过了好会,紧皱的眉头松开,“也罢,这刺史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来找你的晦气。”
清漪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慕容定在一旁看见,眉头轻蹙。口才张开,外头急忙跑进来一个家仆,额头鬓角上一层冰渣子,“郎主,大将军那边派人来请夫人过去。派来的马车都已经到门前了。”
慕容谐在人前掩饰的还算不错,不过到了晚上就原型并露,忍受不了相思之苦,要来接韩氏过去相会了。
军中没有女人,慕容谐也不是那等随便女人都能上,完全不讲究的人。慕容定自然知道这位阿叔现在如何的迫不及待,他立刻就拉长了一张脸,瞥向韩氏。
韩氏面露□□,她眼里的盈盈笑意已经遮挡不住了。她站起身来,“你告诉来人,说我梳妆一下就和他走。”
说罢,她款款行去,留下一道别致的背影。
慕容定挥退家仆之后,自己胡乱拿了一张饼,卷成一团塞到嘴里去。咬了两口,慕容定看向母亲的方向,狠狠从鼻子里头,喘出两道气来,站起身跟了上去。走之前还不忘让清漪先回去,“我先送阿娘上车,你回房去。过会儿我再来。”
清漪点点头,见着慕容定加快脚步,脚下生风似得,跟过去了。
“他心里不喜欢阿家和将军在一块,还是怕阿家有危险,要跟去呢。”清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和兰芝感叹。
“毕竟是亲生母子,而且还是年轻寡母带大的孩子,只要不伤天害理,做儿子的怎么可能真的把老母给丢到一旁不管?”
“奴婢看,郎主这里还算不错了,至少也没有那么多的妯娌,阿家也好。至少夫人和将军如何,也不会想着折腾六娘子了。奴婢以前可听说过不少阿家把媳妇给折磨的不成人形,最后还是家翁看不过去,主持和离,让媳妇逃脱一劫的。”兰芝说着,越发觉得慕容定这里很好。
没有难缠的婆母,妯娌之间也不必费心来往。简直不能再好了。
正说着,慕容定从外头走进来,他浓眉上还挂着雪花。
“回来了?”清漪站起来迎接上去,给他取下头上的圆顶帽,雪花被屋子内的热气一烘,成了水珠挂在眉毛上。他身上的皮裘也凝有水珠,慕容定借着灯光看着她替自己忙碌着,心底下生出一股暖意来。
他伸出手臂抱住她。
清漪一愣,有些奇怪的转过头,奈何身后的家伙贴的太紧,她想要转头都有些困难。
“怎么了?”清漪轻声问。
“只是觉得,有你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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